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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信有鬼-第9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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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大家饭后无事,牛家的男人们都忙活着几幅桌椅的摆放,清点着正月里该准备的东西。因为老令公住在侍汉堂那边,大家初一也要过去那边拜年的。当然整个正月的应酬是很多的,家家户户要准备很多的食物和好吃的,牛家如今算是人丁兴旺,自然也要把场面摆起来。

      这个时候的除夕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因为乡里人还没有家家户户用电,很多电器听都没有听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家家户户有电视机,大家唯一的打时间的方式和事情,便是陪着家人一起准备正月的美食,和干一些需要准备的工作。炒瓜子、炒花生、加工食物等等,其实都是在除夕夜里完成的。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电器,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这个时候没有丰富的节目,但是家人心里都有期盼。大家还会在一起聊天,总结这一年的收成和得失,展望着来年的宏图和希望。虽然总体的物资紧张缺泛,但是哪怕是一样小小的农家物事,也是会令亲戚朋友甚至家人开心的。

      我也积极的参与进来,虽然家人都不在身边,可是似乎我也没有把牛家当成别人家。当然,这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牛家也没有因为我年没有血缘,而把我当成一个外人。反而我可以感觉到,牛家上上下下都对我格外的好,甚至比对永蕙这种最小的孩子还好。

      一个普通的除夕夜,我却没有孤单和难受,至少在大家开开心心的说话里,和一些忙碌中,我感觉到了浓浓的过年味道!

      老令婆带着晚辈包蛋饺子,牛三娘娘却烧了一锅油,准备炸薯片和花生。闻到那锅里逐渐冒出来的香味,弄得我的食欲都再次的上来了。牛三娘娘似乎很善解人意,也没有因为我没有说话,就直接的在炸好之后,便让我尝尝味道。当然永蕙姐妹想尝的时候,她却呵斥着说难道饭没有吃饱?

      永蕙看到我独食,不由偷偷的背着长辈对我吐舌头,看到这温馨的场面,我忽然呵呵直乐的感觉到幸福满溢。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大家正在忙乎的时候,忽然牛永杉跑进来招呼大家出去看礼花。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牛爷家那个方向正不断的在放着烟花,五颜六色的礼花在夜空里璀璨的令人目眩神迷。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富裕,能够像牛爷家这么放烟花的人家绝无仅有,所以每年的除夕夜,很多人都等着看牛爷家放烟花。

      看到精彩的地方,不但我心里格外羡慕和紧张,就是永蕙姐妹和牛永祯兄弟都大呼小叫起来。不过灿烂总是短暂的,这种美丽维持不过十多分钟,就不再有烟花升起。永蕙直呼有些冷,招呼我赶快进屋。

      我们进来的时候才看到老令婆早已经收拾了,坐在神龛旁的八仙桌旁,桌上放着一叠用红纸包好的红包。我心中一动,才想起来原来已经十二点了。果然看到牛三郎拿着长挂的鞭炮到门口,显然是迎接新年的到来。而永蕙几个的眼光都不时的看着老令婆,显然知道拜年的话奶奶就要给红包了。

      一时间村里到处响起了鞭炮声,新年到了!

      牛家门口也噼里啪啦的炸响了鞭炮,牛永祯带着大家给老令婆拜年。老令婆也笑呵呵的一个个给了红包。这个时候不要说我们这个年纪,就是牛永祯这些青年,平时也很少手里有零钱的。当然像唐久园这种简直就是特例,所以对于过年长辈的红包,大家还是极为期待的。

      在说了一番祝福的话之后,当真是皆大欢喜。老令婆果然便让永蕙收拾一下,陪我过老屋大院这边来。临出门的时候牛三娘娘似乎想起什么,还拿了一件牛永杉去年的毛衣让我套上,说是外面的风大了。当然也不忘嘱咐永蕙说早上早点起来吃早饭,好给大家拜年,然后还要去侍汉堂那边给爷爷老令公拜年了。

      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是深夜还是凌晨,但是确实是比前几天冷很多。一路永蕙都牵着我的手,不过后来改成了我牵着她。因为还有源源不断的鞭炮声,我们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害怕,就回到了老屋这边来。我们进屋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唐久园大呼小叫的声音,当然也有这边唐遇仙的声音,意外的是却没有听到我叔叔毓园两个人的动静。

      本来以为惠江不会睡那么早,却也没有听到这家伙的动静。永蕙没有多话,按照牛三娘娘的吩咐,生火烧了一点水,不但是给她自己洗,也给我泡了个脚。当然最重要的是,用这些炭火点了一些炭沫子,把火盆放在了床边。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声音,我忽然想到了那晚中毒的事情,我本来想提醒永蕙一下,不过看到虚掩的窗户和平静的永蕙,我便没有吱声。

      我们刚刚躺下不久,可能是都有些困了,永蕙任我挨着她,居然便闭着眼睛睡了。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忽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私心理作祟,我有些忐忑的抱着了她,就在我心里砰砰乱跳的时候,忽然我耳朵里听到了一阵哭声。

      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随着外面鞭炮声变小,甚至有些断断续续起来之后,我真的清晰的听到了这阵哭的声音,甚至还有一阵似乎被人掩着嘴巴的低嚎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顿时浑身毛骨悚然了起来。因为这股声音开始好像在后院,接着好像在堂屋,最后又好像在窗外,我不由抱紧了已经睡着了的永蕙。(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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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黎明前的颤栗

      不知道永蕙是累了,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之后难得理我,居然就那么在我身边扭动了一下,然后往被窝里使劲钻着,居然也没有反应。

      要说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无疑令我的胆量也大了很多,甚至还亲自做过几件事情。虽然不算自己一个人干的,但是想想以前的我也算很难得了。以前如果说会有这些经历,就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尤其是最后那次那个彭师傅失踪,我陪着骆伯伯独自进入后山岩洞。骆伯伯去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岩洞,如今想想都有些后怕。

      虽然其中也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能对人言的东西。可是如今想来都是会出事的大事,偏偏当时我却懵擦擦的接受了。说来好听是救人,其实当时我是排斥的。哪怕面对的曾经是我最痴迷的人,却也感觉到自己难受。我的心态能够慢慢转变过来,其实还是因为骆伯伯说对我自己也有极大益处。

      其实到现在我都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同,虽然也曾隐隐感觉到心里清晰。在骆伯伯的暗示下感觉到自己的练习,也感受到似乎有股细细的气机,在自己身体里所谓的行气气脉里游走,可是却还真的没有感觉到它有什么用。如果不是看到骆伯伯兴奋的神情,换个人的话我都也许会以为他是骗我的。

      最后身体的变化没有太强的感觉,倒是觉自己胆子却是真的大了一些。当然这也是有个前提,那就是有人跟着我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想胆子百分百会打折扣的。

      按说经历过了这些,我的胆子应该更大才对。尤其这次从兰花湾回来,骆伯伯还给我留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没有作用,对于有些人来说不屑一顾,可是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却感觉到了它的珍贵。

      因为这些特意留下的东西里,其中有十来张各种作用的符,也有一把半尺长的桃木剑,剑上就镶着一小块血乌桃木。这块血乌桃木足有鸽蛋大小,做成了一个精致的阴阳鱼图案,镶嵌在桃木剑的剑柄上。其实这块血乌桃木对我的作用不大,但是它镶嵌在桃木剑上,却是作用非小。

      按照骆伯伯的意思,这剑和符纸都是辟邪的物事,是不能堂而皇之拿出来示众的。他让骆鹰亲自教给我,无疑不但是告诉骆鹰我真正的身份,也在展现自己对这个一直唱反调的儿子的信任。这些年虽然国家对师公这个职业不太检究,但是在生活当中还是不能太过高调,因为它毕竟当天可是被公开推翻的,在大运动中它也是属于腐朽的四旧一类。

      至少乡里人的这种心照不宣,还是使得这门职业得以生存的温床。就好比弘扬堂最有名的堪舆师唐大省,如果放在以前的社会里,那是一定会受到人人尊重的。可是在当下的社会里,政府都强调让民众习惯火葬,改变几千年以来的土葬习俗,试想这种堪舆寻龙的职业哪里还有存在的必要。

      骆冉思虑的还是比较周全,也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我的身份。毕竟他当年求艺的时候,师傅早早就逝去的例子,让他心里无疑留下了阴影。何况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也早已大不相同,一些牛鬼蛇神只要不被某些人操纵,基本上很难在这世上存留长时间,所以骆冉知道自己这身本事未来的难处。

      我自然不知道的是,骆冉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跟着他学东西,然后希望我能够基本掌握其中的诀窍。可是事实上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蹶而就,尤其是这种复杂的传统技艺。骆冉也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在细节上才没有约束我,甚至还损人利己的帮助我。

      可能这些变化是因为彭柏全的出现,而促使骆冉感受到了危机。虽然他对我说彭柏全暂时不会回来弘扬堂,其实他根本就不能准确的肯定。他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他不在弘扬堂的时候,只能留下一些东西来给我防身。不管我现在是不是懂得骆冉的用心良苦,但是至少我还偷偷的在自己这厢房的门头贴了两张符纸。

      这完全就是一种本能的心里在作祟,因为长久以来的害怕,在每个人的心里潜意识都会留下阴影。如果是普通老百姓明白得到这些东西的话,早就应该心里信心十足才对,偏偏就我心里想法太多。

      我想我有了这些保障,心里还这么害怕的原因,就是感觉到那哭声的怪异,似乎是只传到了我耳朵里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听到,反正这个时候四周没有别人反应。不知道究竟是这些人真的睡了,还是和我一样都缩在被窝里担心。尤其令我心里寒的是,那一阵阵哭声里夹杂低低的吼叫,好像一头凶恶的土狗被人捂着了嘴巴。

      如果这个声音只在一个地方,我想着房里有两个人的话,我还不会那么害怕。偏偏这个声音令人惊讶的是,它不但有些飘忽不定,而且忽明忽暗的真真切切。一会儿在老屋前面,一会儿好像又在大院的后面。仔细来听的时候,好像感觉它就趴在了窗边。

      哭声里夹杂着呼呼的北风,和远处隐隐还断续传来的鞭炮声,令人心里不安烦躁。似乎这个凌晨不是凌晨,而是每个特殊日子的子时一样。今天可是这年的第一天,虽然这个时间段也很怪异,可是外面的鞭炮声的炸响,无疑都在彰显着一些活力和希望。

      偏偏我却缩在了惊恐之中,甚至紧紧抱着了永蕙都不知道。最令人寒心的就是,这两个声音一直都在交替和应,时远时近进入我耳朵里作怪。终于在我感觉到自己后背寒冒汗的时候,永蕙似乎有了些反应。可能感觉到被我紧紧抱着,她迷迷糊糊的推了推我。

      我却没有出声来,甚至感觉到那虚掩的窗户似乎被人推开了。即使那窗户外面还有着粗粗的窗柱,我都好像感觉到那个声音似乎从窗户飘进来了一样。我现自己叫不出来,倒不是和那晚一样因为炭火的影响,而是我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终于弄痛了迷迷糊糊的永蕙。

      “小河,你干嘛呀!”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永蕙还是没有生气,但是似乎感觉到我没有谁,自然语气里有了些嗔怒的意思。

      “呵呵!”我感觉到自己喉咙里似乎有痰卡住了一样,不过因为永蕙低低的声音在被窝里响起,倒是似乎给我脑海里那种寂静加了几分回响,我顿时感觉到自己双眼明亮了一些,忍不住贴着了她左边耳朵低声问道:“小蕙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呀!”

      对于我的神叨叨,永蕙显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因为被窝里已经有些温暖,她倒是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呼吸在被窝里居然有些粗了起来,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倒是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可是一对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居然有些羞涩的神情。

      她曾经不知道和我有过多少这种相伴,可是她似乎感觉到了近来的不一样。尤其这个时候的我虽然有些正常反应,但是因为心里害怕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身体的反应却是无法掩藏的。我也没有奇怪她没有推开我,温暖的身子取暖还是很令人舒服的。

      “外面不是一直放鞭炮吗?好不容易睡着了,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除了鞭炮响,哪里还有别的声音?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呢?”永蕙虽然万般不愿,可是也因为我们紧紧抱在一起而逐渐清醒了。在她看来自然不会认为我是害怕,而是我身体的一些反应让我清醒。她虽然也单纯的没有往不好的方面想,可是身体的本能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颤。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我的嘴巴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这种本来因为担心的动作,却惹得永蕙的身子突然一软,她的手却紧紧的抓着了我。我没有感觉到永蕙的异样,而是继续趴着说:“我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哭!”

      “你不要吓我,,,,,,!”这次是永蕙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她完全贴紧了我,对于有过一些经历的我来说,自然的在被窝里调整了一个极佳的姿势。虽然都是本能的无心之举,我也忽略了永蕙的毫无反抗,可是这种细微的变化我们却都没有注意到。

      “我,我没有啊!我真的听到好久了,所以我才没有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永蕙清醒了过来,还是因为终于有个人陪着我说话,我的话语即使依然很低,却无疑是清晰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强烈反应,一直没有推开我的永蕙忽然微微有些不安。她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似乎想起来一点点,却不防嘴巴直接送到了我的嘴边。不知道是不是本能的反应,还是误解了永蕙的意思。黑暗中的我感受到了这种香艳,居然在惊恐中主动的亲住了她微微吐着香味的小嘴。

      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令永蕙永生难忘,因为虽然平时和我在一起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这样。她不知道是迷糊了,还是被异性已经成熟的身体【创建和谐家园】了。当我亲她的时候,她居然像一团烂泥一样,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本来如果这一切继续再展下去的话,最多也是我在真正夺走永蕙的初吻之后,然后有可能更亲密的进行下一步。可是就在我真正的抚摸她的时候,忽然一声清晰的哭声传来,居然同时进入了我们两的耳朵里。本来已经有些痴迷的永蕙,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她没有一把推开我,而是紧紧的抱着我,口齿里出一个含糊的声音:“谁,,,,,,!”(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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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扑朔迷离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我心头的念头。虽然永蕙的呼吸声令我的心砰砰乱跳,甚至那弹性十足的身体都令我心里悸动,可是忽然的这种惊惧,还是让我的旖旎烟消云散。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一下便跳起来,也是立马便翻身露出头来朝外看去。

      我想当年抗战的时候,平静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了危险,那个架势肯定也不过如此。可是这个时候我们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而是彷如两个惊弓之鸟一般。尤其这个时候的永蕙居然像个小孩,虽然继续躲在被窝里,可是却紧紧的贴在我的身后。我们也没有坐起来,而是露着一对眼睛透过蚊帐往外面看去。

      外面其实依旧漆黑一团,依旧有着呼呼的北风声,和那不是隐隐的鞭炮声。可是等我们来听的时候,刚刚那哭声居然又好像消失了一样。

      我们丝毫没有放松神经,而是比刚刚好像更紧张,那种神情好比随时感觉到,周围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跳出来一样。在确定了没有声音,我们甚至僵硬了足有一分来钟之后,我用手肘支撑着,想让自己慢慢的起来一些。没有想到永蕙却紧紧拉着我,居然不让我动弹。

      这个时候我没有坚持,而是顺着她的意思。当我看着她的时候,她居然朝我摇摇头,看那架势应该是吓得不轻。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身子一直微微的颤抖着,可能是刚刚突兀出现的哭声,确实是吓到了刚刚醒来的她了。

      看到外面确实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我还是让自己起来了一点点,至少把整个头露了出来。要说我不怕也不尽然,不过因为要过年了,有人在堂屋门口挂了一盏大红灯笼,灯笼里面放着一盏长明灯。从堂屋门**过来的灯光,正好映照在我家厢房的窗边。

      因为我家厢房是弘政堂堂屋左边第一间,堂屋里的动静和堂屋门口的反应,我这边是最清晰最明显感受到的。当我看出去的时候,窗外有了这盏长明灯的缘故,外面的天色明明知道是深夜,可是在我们看来有些显得朦朦胧胧的红色。

      过年的时候,在大门口挂红灯笼,虽然不知道这个习俗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不过过年除夕到十五的时候,堂屋门口的灯笼都是不会灭的。弘政堂这边灯笼里面的长明灯盏比较大,装的油也比较多。这个一来是怕经常换油麻烦,二来也是这个时候条件有限,大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简单。

      因为往往准备充足,即使晚上亮了整晚的长明灯,就是到了白天都还会剩下很多灯油。据我所知依照这些年的规矩,弘政堂老屋这边的规矩就是,每年堂屋门口的灯都会由住在这边的一家供着,然后大家每年轮流的点灯。

      我记得老屋今年的长明灯应该是达风老师家这一支负责,不管是达风老师也好,还是他弟弟唐殿风也罢都可以。不过前些时候唐殿风家里出事,不说有心情来点灯,只怕连这个年都不会安生。前几天惠江还和我提过没时间,要帮他妈妈搓灯芯的事情。

      所以今年这灯肯定是达风老师负责,因为这时候大家还很节约,所以在灯芯上一般都会下点功夫。至于达风晚娘做了什么功夫,我自然不会知道。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平时虽然以为长明灯不是太亮,但是这个时候也算是夜深人静,没有想到这灯笼却格外的明显。

      窗外因为有着灯笼的烘托,平时也会显得红灿灿的喜人。村里的人远远的都能看到,代表着这一房头还是有血脉延续存在的,这是大家乐于见到的。老人对这件事很慎重,都是私底下达到共识的,不能在这事上掉以轻心。以前过年我倒是没有这么关注过,今晚却特意看到,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妖异渗人。

      往常从除夕这天晚上,红灯笼必须一直点到元宵那晚过后的凌晨。不管轮到老屋哪家负责,也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添油,反正就是白天都不能让长明灯灭掉。因为这两年大家的生活逐渐的好了些,基本上都能吃饱了。于是大家对于这个习俗便也重视了一些,毕竟在温饱无法解决的时代里,谁会去管这些事情。

      村里用电是周围乡镇里最早的,本来按照我父亲这一辈的想法,就是老屋大院里也用上电了,堂屋门口这盏长明灯在过年的时候,就应该用电灯取代照明。毕竟这个时候电灯照明的效果,和历来的油灯比起来的效果实在相差太多。

      但是好像我父亲这一辈这个时候说话,在村里的效果还不算最好,即使有些人已经很有话语权了,真正有事的时候,还是需要大家商量肯才行。因为当时听到这个提议之后,便有些老人便不紧不慢的说,村里的电机也不稳定,虽然正月里是天天供电,但是指不定就在什么时候停了。

      他们还说如今大院里住的人少了,这些年搬出了不少人去,大家想法已经不一样了,留在大院住的这些人也各有想法,自然不想这些费用由自己一家出。我父亲等几个主事的,看到因为大家的事情,也不能富裕到由一家一个人顶下来,所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门口还是由油灯点着的红灯笼。

      我当时听到他们这么议论的时候,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隐隐感觉到这最后一点才是重点。不管是如何,堂屋门口的长明灯是要点的。平时感觉到喜气温暖的长明灯,这个时候在我和永蕙看来,却隐隐的有些吓人。因为隔着那密密麻麻的蚊帐眼,看到外面可见的情形,居然犹如一片血海辉映在窗外一样。

      当然,我也知道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不过因为外面那突兀传来的哭声,使得我们两看到外面的都感觉,都浑身寒有些渗人。

      这次我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永蕙也听到了。我感觉到永蕙贴着我微微颤,我知道她是在抖。本来心里比较害怕的我,在这一刻忽然一股勇气升起,不由伸臂侧身回抱着了她。这也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没有想到的是,永蕙居然也很配合的就偎依在我身上,低声颤的说道:“小,小河!外,外面,好像真的有人,,,,,,在哭!”

      听着声音有些打颤的永蕙,这个时候我不但感觉到胸口暖,也忍不住豪气大生。虽然没有一股王霸之气,甚至她似乎明白我说的话有些晚,但是她显然听到了哭声,这自然让我心里有些隐隐的高兴。毕竟我一直以为是我一个人听到,没有想到的是永蕙终于听到了。

      这个时候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至少我已经不是一个人面对了。

      “是有哭声,也不知道是谁,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好像还不是一个人!”我依然几乎是哑言般的声,靠着永蕙的耳边说话,似乎生怕惊动了什么。其实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是不好的东西,门口那符纸肯定会挥作用。香三爷当天可是说过的,聊斋里面燕赤霞就是捉鬼的【创建和谐家园】,这符纸孤魂野鬼是最怕的。

      当然我没有说出来的是,最怕的就是外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是谁受到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大过年的在外面干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就是因为前两天我遇到的怪事。那天陪着淑媛去茅房的时候,我敢断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一闪而过的身影,绝对应该是一个人的身影。

      谁会在大过年的在老屋这边哭?

      我打了个寒战,先想到的自然是唐殿风两公婆,因为他们孩子的夭折,据说唐殿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至于向茜菲的情形,我从来没有和别人透露过,但是她在兰花湾义庄里,和我朝夕相处了好几天。虽然后来被接走的时候似乎正常,但是我看到骆伯伯的神情,便知道向茜菲的情形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乐观。

      不过我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念头,因为不管是惠江也好,还是我听说也罢,都说过唐殿风的情形不太好,被向茜菲娘家的人接到那边去了。不说人家会不会放他们回来,光是这么天寒地冻的天气,他们也不可能晚上潜回来弘政堂,躲在堂屋和屋前屋后哭。

      那这个半夜三更哭的人会是谁?

      弘政堂这些年没有人受到大的委屈,最近去世的也只有小华和大华的父亲了。大过年的,谁在这里搞这种事情?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听到,也许我会猜真的是那种脏东西,现在永蕙也听到了,那么肯定是别的什么动静了。我忽然心里一颤,记得惠江和我说过一件事,他说过他叔叔家的门好像被动过,难道有人进唐殿风家里去了?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到了,不说如今那后院的冷清,就是因为唐殿风孩子的夭折这件事,如今也是很多人都会忌讳的,谁会闲的没事溜进他家里去?

      “小蕙姐姐,要不我们起来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事情?会不会老屋里有人过年有事,不然怎么会半夜三更有人哭,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好像不会安生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自己似乎都被自己这些念头吓了一跳,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会有这些念头来。(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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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魅影重重的谜

      “不要!我才不要,,,,,,”

      永蕙吓的牙齿几乎都打颤了起来,这是我接连第二次看到她这么怕。上次是我们在后山放牛,最后遇到神仙矮子的事情,我们夺路而逃她崴伤了脚。没有想到在新年的第一个凌晨,我借着外面隐隐泛着红光的微弱光线,再次的看到了她脸上的惊恐。

      我顿时为自己的头脑热而有些尴尬了起来,这可不是我忽然间胆子大了起来,而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不干净的脏东西,肯定看到符纸的话早就回避;如果真的是某些人的话,这究竟是什么人,大过年的他们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既然回避不了,就一定要去面对!

      这是第一天,骆伯伯教我东西的时候,特意嘱咐我的话。现在想来无疑就是提醒胆小的我,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遇到什么,最后还是需要自己站出来面对的。没有依靠,或者当同行的人还需要自己照顾的时候,是不是该勇敢的站出来!

      因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或者说一些未知的变故。永蕙是个女孩子,虽然早早的没有上学,在家干农活的身子还是很矫健。这个时候的乡里人,也没有几个会说女孩子是女孩子,一般都是妹子当劳动力用。但是真正遇到这种闹心的事情,这男女还是有区别的。就像我这种年龄不大的人,看来永蕙这种女孩子比一般的少年强。

      其实要说这个时候我自己也是很害怕的,但是为了在永蕙面前充些面子,加上自己忽然想到,这段时间终究是跟着骆伯伯学了些东西,于是强自镇静的低声说道:“别怕,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各家各户的老祖宗那都是请了回来的,一定是会保佑我们的!不过你如果真怕也好,现在外面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看看再说罢!”

      屋外北风呼啸,夹杂着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这真的是一个寒冷的春节了,本来腊月的晴朗,在新年到来的最后一天,应该说是最后的下午,天气忽然便变得寒冷了起来。

      这是很多人料想不到的,常言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可能最早的意思便是这个了。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儿女绕膝乐,屋有余粮家有热炕头。这半夜三更的,正是大家熟睡正香的时候。有人说新年鸣炮第一响,代表新年万事如意。所以早早的就有很多人燃放了鞭炮,讨了个好意头。

      弘政堂这边的老人更是在意这点,在刚刚过了十二点便燃放了新年鞭炮,如今早就收拾好美美的休息一下,等待早上新年的拜年喜庆。当然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来的话,一定会看到在弘政堂老屋门口红灯笼的照耀下,天空似乎居然飘飘摇摇的下起了雪。

      虽然好像度很慢,下的雪花也不大,可是如果站在一定位置,在堂屋阶前红色大灯笼光线照耀下,那雪花好像是殷红的一样。

      别的地方都没有了什么动静,谁会没事半夜三更跑出来看雪花?左边厢房屋里提心吊胆的两个人,缩在被窝里自然不敢吱声,好像有一只饥饿的野兽潜伏在暗处一样盯着自己。因为外面没有再传来声音,让两个人久悬的心一直不能落下,神情也更加的焦躁了起来。

      屋里除了呼吸声,似乎就剩下两个人砰砰乱跳的心律。屋里没有点灯,可是窗外那朦朦透进来的红光,似乎让厢房笼罩在一种神秘的红光里。这个时候别说当初的那丝旖旎,就是紧紧挨紧搂在一起,两个人也丝毫没有感觉到激动,而是紧张的像两只提心吊胆的,偷食被黑猫现了的小老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傻傻的保持着姿势足有一段时间,几乎都感觉到自己肌肉僵硬了的时候。就在两个人心里都产生各种念头,都以为自己刚刚是听错了。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听到了,永蕙表示出惊慌之后,两个人都会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产生了幻觉。

      或者说两个人已经尝试着让自己放松,就在一直安静的异常奇怪,都认为已经没有事了的时候,又有一种令两个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生了。这个时候真的在弘政堂的堂屋阶前,再次传来了一阵嘤嘤的低低的哭声。这哭声不但清晰的再次传到两个人耳里,而且在这夜里传的格外渗人,让人听来之后感觉到头皮麻。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浑身一哆嗦,紧紧的便抱在了一起。这是一种本能的害怕,永蕙拼命的往我怀里钻,我却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甚至都有了一股浓浓的尿意。偏偏永蕙那微微抖的身子,却又清晰的印入了我的脑海,让我感受到那温软可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看到窗外似乎有影子晃动,只怕我早就跳起来去角落撒尿了。但是这个时候不说我会不会主动去,就是感受到永蕙的惊惧,我也是不能动分毫了。

      “来了,来了,你听,又来了!”永蕙牙齿继续打颤,抱着我几乎哭了起来:“小河,那是谁?,,,,,,”她自然不敢相信那是脏东西,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有什么事情。所以心里一直想着这大过年的,会是谁站在外面哭!还有她可能想到了什么,眼睛居然有些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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