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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过诸葛碑之后,山势突然变得起伏不定,时而盘旋而直入峰顶,时而俯冲直下深坠谷底,谷的大风吹得两侧的石块不断落入呼啸奔腾的河水,人马走在河沿,两股战战,稍不留神,有可能被大风吹倒,道路本来窄,两侧山势伸出的巨石又将道路切去一大半,李自成只得下马,牵着马走过这一段。
“人不能并肩,马不能并辔”,而且道路下起伏,盘旋不定,直到过了娘娘坟,道路才有稍稍开阔。
幸好王安平派来了游骑带路,大军倒不至于在山谷迷路,更不会多走弯路。
最后的数里,地势不但平坦,而且开阔起来,到了这种宽阔的道路,骑兵的速度骤然加快,尽管如此,出了山谷,已是酉时了,李过、王安平已经过来迎接,一起叩拜道:“大人!”
“终于穿过这大斗拔谷了,昔年隋炀帝穿过大斗拔谷时,据说士兵、妃子、宫女冻死者不下五成,其实,山谷也不像传说的那般寒冷。”李自成哈哈一笑,但回头一看,马有水的步兵并没有跟来,不仅皱起了眉头。
李过等人自然不知道隋炀帝是谁,不禁面面相觑,他未见到马有水,知道他还在山谷穿行,便道:“大人,谷内阴寒,先喝些热汤驱寒吧,我们会派人在谷口等待马百户!”
“嗯,”李自成点头,一面翻身下马,随李过来到他的早先扎好的大帐,见火兵正忙碌着送滚热的羊肉汤,隧道:“多准备些热汤,一会还有兄弟出谷,给他们亦准备些!”
“是,大人!”火兵留下一大锅滚热的羊肉汤,自行出帐准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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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奇特的地形
李自成着热汤吃了两个白面馒头,一面与刘云水、李过闲聊山谷的美景,但他的内心,却是有些焦急,如果马有水部不能及时穿过大斗拔谷,夜晚山谷温度降低,冻死人的情况,很可能再次演。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亲兵方才回报:马有水部已经全部穿出山谷了。
李自成顿时放心心来,这次攻打甘州的三个百户,刘云水、李过部都是以骑兵为主,并不适合摧城拔寨,真正的主力,乃是马有水的第五百户。
马有水部不仅配发了西宁军最为犀利的步枪,而且粮草辎重也是随他一道,他们完全穿过山谷,大军的后勤才有了保障。
李自成还在感叹之时,马有水已经赶至大帐,“属下马有水,叩见大人!”
“有水不用多礼,快起来喝口热汤!”李自成伸手向对面一指,让马有水先落座。
马有水也不客道,端起桌的一碗热汤,“咕咚咕咚”几口,一大碗热汤全部下肚,面恢复一些红润,“大人,现在我军全部穿越了峡谷,下一步……”
李自成没有回答,却从怀掏出一张甘州行军地图,道:“从此处出谷后,最近的堡驿,便是洪水堡,离此仅仅六十里,明日云水、双喜两步的骑兵,缓缓而行,天黑之后,方可抵达,南门有我们的游骑接应。”
“是,大人!”刘云水、李过躬身领命。
李自成又道:“洪水堡内的百姓,均为汉民,不可有丝毫的惊扰,当心军律处置,降兵亦要妥善安抚,我和有水随后接应。”
河西走廊人口稀少,【创建和谐家园】更加金贵,汉唐时代移过不少汉民至此,但经过千年的变迁和战争,走廊的汉民死的死、逃的逃,剩余的早归附了异族,现在走廊的汉民,都是大明立国之后,再一次向走廊移去的汉民,因为实行军屯,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有军籍。
西宁的【创建和谐家园】本不足,连土地都难以全部开发,李自成根本无力向河西走廊【创建和谐家园】,是以他要求刘云水、李过保护当地的汉民,为我所用,至少能为西宁军生产出一定的粮食。
更为重要的是,李自成要打造一批军纪严明的将士,却不可重蹈历史覆辙,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满清,汉民族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让一群不会汉话、不懂现代科技的野人,足足统治了四百年。
刘云水、李过二人领了军令,只有马有水一直在等待,他原本以为,此次攻打甘州,摧城拔寨,都是步兵的事,没想到却被刘云水、李过二人抢了先机,而自己,只能跟着大人在后面收拾残局,安抚堡内的百姓,稳定堡内的秩序,这实在是……有愧于他手的西宁步枪。
李自成暂时无法照应马有水的心情,只是让刘云水将带在身边的百余支步枪全部交还马有水,“云水、双喜,你们拿下洪水堡之后,待我们前来接应,然后兵分两路,云水直取西北的顺化堡,而双喜向北直取下天乐堡,此两处亦有游骑接应,不过……”李自成顿了顿,方道:“若是准备不够充分,切不可贸然行事,亦不可强攻,惊动堡内军民,骑兵原本不适合攻城,若是出现伤亡,实在得不偿失,我和有水随后便到!”
“属下谨遵大人之命!”
李自成回到自己的军大帐,又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战斗,在大脑过了一遍,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刘云水要蛮干,周宾已经升职为从千户,对几个百户官【创建和谐家园】很大,只要有立功的机会,以刘云水的性子,断然不会放过。
不过,这绝对不是好事,如果立功心切,反而容易迷了心智,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甚至会出现违反军令的事,受到处罚,反而得不偿失,看来,明日出发之前,还要敲打一番。
李自成又喝了杯热茶,待身子暖和些,方在亲兵的服侍下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放亮,大帐外即有稠密的脚步声,间或还有士兵在低声说着什么,李自成被惊醒,不觉摇着头苦笑,庄子已经被士兵控制,百姓们为了减少麻烦,此刻定然还在梦乡,不可能是他们。
应该是刘云水、李过耐不住性子,其实炒面庄距离洪水堡,不过六十里,骑兵最多小半日即可到达,根本不需要起早。
而且要等夜深人静,堡的百姓和士兵已经休息了,放才开始进攻,去早了根本没用,还有可能暴露目标,最好天黑以后开始逼近洪水堡四周。
这是北伐甘州的第一战,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从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外面动静太大,李自成已经无法熟睡了,索性翻身起床,在亲兵的服侍下洗了脸,然后步出大帐。
果然是刘云水闹的动静,战马已经了辔头,连路要用到的干粮清水都已经挂在马背,只等吃过早饭立即动身。
“刘云水!”李自成大喝一声。
这一声将刘云水吓了一跳,他正待发怒,回身见是李自成,忙恬着脸道:“大人早!”
“我要不早,你恐怕要动身了,昨晚怎么和你说的?”李自成板起脸,怒气冲冲道:“炒面庄距离洪水堡,不过六十里,一日时间,步兵都可轻松到达,何况是骑兵,你动身这么早,莫不是想要强行攻城?”
“属下……属下不敢!”刘云水忙停下手的动作,将一壶清水背在身后,躬身道:“属下绝不敢破坏大人的作战计划!”
“知道好!”李自成瞪了他一眼,道:“甘州五卫,士兵不下数千,如果过早惊动他们,合兵一处,会给我们增加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依计而行,我们才可各个击破,先剪断各个堡驿与甘州的联系,让甘州成为一座孤城,那时再行决战,想要立功,要等到这个机会,如果到时候不能……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大人放心,属下领的都是骑兵,要是不能击溃甘州的步兵,坏了大人的大计,大人直接将属下的脑袋割下来当尿壶,属下再无怨言!”
“若是违反军令,天大的功劳,也抵不你的过错,”李自成一挥手,“去吧,记住昨晚我和你说的话!”“是,大人!”刘云水窥见李自成走远了,方才将手的水壶一扔,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装作未睡醒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大帐赶回笼觉去了。
李自成的军是辰时开始出发的,他发现,一路的地形十分特别,耕地、荒漠、丘陵,很难说得清哪一种地形为主,既没有一望无际的农田,亦没有大片的荒漠,而是耕地与荒漠交织在一起,辅以大量的低山丘陵。
这种“我有你、你总有我”的地形结构,很难形成大片的绿洲,只能是绿洲、荒漠相间,难以养活大量的人口,难怪整个河西走廊实行军屯制度,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具有军籍,他们除了养家糊口,一辈子所做的唯一一件大事,是给卫所生产粮食,严格来说,军屯制度下的百姓,基本算是军奴。
不过李自成发现他有了改变这种现象的可能,虽然荒漠无法利用,但荒漠与绿洲之间的丘陵,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黄土,应该可以种植“美洲三农”,如果将“美洲三农”引种至此,以“美洲三农”的巨大产量,完全可以生产出大量的粗粮,从而解放出大量的劳动力。
“大人,前面距离洪水堡只有十五里了!”何小米勒住马缰,放缓马速,几乎与李自成并行。
李自成抬头观天,太阳还高挂在半山腰,应该才是申时,淡然道:“云水与双喜,此刻到了何处?”
“回大人,刘百户与李百户在前面五里处,距离洪水堡尚有十里,他们已经停下来了。”
这个刘云水,胆子不过如此!李自成的脸漾起笑意,道:“继续前进,合兵一处,待赶刘、李两位百户,我们在那儿扎营!”
“大人,我们今晚不入洪水堡?”
“入堡?”李自成淡淡一笑,道:“刘、李二位百户官今晚要抢占洪水堡,半夜方才入堡,还不知收拾到何时,我们要是入堡,今晚还有得休息吗?”
“属下明白了!”何小米向身边的亲兵耳语几句,那亲兵立刻拨转马头,向回跑去,口大叫道:“大人有令,继续前进,前面五里处扎营!”
刘云水与李过果然在前面,二人下了马躺在一处山沟里闲聊,见李自成的军跟来,两人慌忙过来行礼:“叩见大人!”
“云水、双喜,等得不耐烦了?”李自成跃下战马,将马缰递给亲兵,“这种攻城方式,你们可能觉得不过瘾,但我们的损失最小,别着急,有你们立功的时候!”
“大人是说,前面还有硬仗?”刘云水顿时二目放光,硬仗才是他的期望,像这种偷袭,兵不血刃,都是小儿科,如果不是为了给兄弟们立功的机会,他都懒得【创建和谐家园】。
“你以为甘肃巡抚梅之焕和甘州总兵杨肇基都是吃干饭的?据说甘州附近有数千士兵,他们岂会束手待毙?”李自成笑道。
“大人,属下明白了,”刘云水嘿嘿一笑,五根手指头攥握成拳,捏得“叭叭”直响,“大人放心,无论如何,属下一定会严格遵守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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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啃了满嘴黄泥
李自成赶到洪水堡的时候,战斗早已结束,其实,堡内并没有发生真正意义的战斗,只有游骑在抢夺城门的时候,黑暗动了刀子,三名守城的士兵全部阵亡,这是堡内流下的全部的鲜血。
驻扎在营房的士兵,都是在睡梦被包了饺子,他们两股战战,糊里糊涂成了俘虏,起初还以为的蒙古人偷袭,但今夜并没有发生血腥的屠杀,他们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蒙古人绝不会心慈手软,对待【创建和谐家园】,不,他们从来没有将【创建和谐家园】当做人看待,汉男是他们的军功,一了百了,汉女是他们的战利品,为他们生儿育女,扩张人口的数量。
刘云水、李过指挥士兵,将城内的明军一个个绑了,用绳索串成一串,驱赶至操训场吹寒风,这些战俘都是【创建和谐家园】,打不得杀不得,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胜利者的余威了。
堡内的军官也被从热被窝里拉起来,无路他们之前在床做着什么运动,家值钱的财物,也被抄了,可惜,洪水堡内的军官,士兵也好不到哪儿,折腾半夜,刘云水只抄了不到两千两银子,这还包括女人的首饰在内。
刘云水骂骂咧咧,要不是李自成下了死命令,他早想找几个不顺眼的军官,试试他的刀锋,今夜,战斗特别顺利,但他刘云水特别不爽。
李过李云水也好不到哪儿,他倒霉透顶,将一名赤身裸体的军官从被窝里拖出来。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那个水灵灵的小妾,他直恨得口吐白沫,若不是身边还有亲兵,他真想钻进被子里,代替那个军官,在暖暖的被子里和她交流半个晚,哪怕半个时辰也是好的。
李自成与马有水入了堡,刘云水与李过便将堡内的烂摊子让出来,包括搜查到的五千两银子。
结果两人被李自成一顿臭骂:“这些军官,明明没有反抗,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抄了他们的家?”
要不是马有水与何小米拼命阻拦,李自成恨不得给他们给他们一顿板子。
李过还好,刘云水觉得委屈,大人明明只说不得伤害和惊扰堡内的百姓,这些军官,他们是百姓吗?万一他们不肯投降……但他不敢明言,只得在心咕噜着。
李自成见洪水堡周长超过三里,是少有的大军堡,便有意以此为据点,将粮草、辎重囤积起来,便让刘云水、李过各留下一个总旗的步兵在此驻守。
吃过早饭,刘云水、李过先后出堡,而李自成让何小米去安抚被俘的军官,只要他们不反抗、不逃跑,西宁军绝对不会为难他们,他们的家眷,也会有士兵保护,绝不刁难。
至于查抄来的五千两银子,李自成估计他们不敢要回去,压根没让何小米再提。
洪水堡的四门,按时打开,堡内的百姓还需要出堡翻地,对这些百姓来说,昨夜发生的事情,与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绝大多数百姓根本不知道洪水堡已经易主,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翻地,指望来年有个好收成。
大街的行人很快匿了行迹,他们并不受躲藏起来,而是去了城外翻地,只有两家面点铺子的小二,还在无力地叫卖着他们的面点,堡内逐渐恢复了它惯常的宁静。
李自成将堡内的粮草查封起来,又向留守的两名总旗官交代几句,让他们接管四座堡们。
百余名士兵被集看管起来,如果表现得好,可以去掉身的绳索,但不得离开营房,软禁总捆绑要舒服些。
一切处理完毕,差不多已是午时了,李自成边让士兵们在堡内吃了顿热汤饭。
他并没有及时出堡,而是让士兵们在堡内休息,现在已经是寒冬季节,堡内的营房,无论如何拥挤不爽,总帐篷里暖和、舒爽些,此外,李自成想要看看,堡内的秩序是否稳定。
整个下午,堡内如往常一样平静,连打探讯息的百姓都没有,李自成这才放下心来,让士兵们在堡内宿了一夜,第二日辰时,匆匆吃过早饭,军便出发赶往顺化堡,同时让传令兵给下天乐堡的李过传令,命他在天黑之后,派出一个总旗的士兵,将战俘押至洪水堡,集看管。
顺化堡与洪水堡相距不过三十里,才刚午时,李自成的军便赶至顺化堡,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堡内只有一名百户官和不足五十名守军,这些战俘自然也被押至洪水堡。
甘州有五卫的士兵,各个堡驿星罗棋布,如果这样两个堡驿两个堡驿地收拾下去,迟早会走漏讯息,李自成决定加快进军的步伐,反正每个堡驿只有数十名士兵,算强攻,西宁军也不会处于下风。
以刘云水、李过部数百骑兵的力量,偷袭一个只有区区数十士兵驻守的堡驿,实在是一种浪费。
李自成让刘云水、李过部一分为二,在游骑的接应下,每夜偷袭四个堡驿,而他与马有水则负责善后。
十一月一日,甘州以南的堡驿,已经全部被攻破,所有的降兵集在洪水堡,刘云水、李过部各有两个总旗的步兵驻扎看守。
此时的刘云水部,剩余的八个总旗,全部是骑兵,机动性达到最强,而李过部的骑兵,只有四个总旗,另外四个总旗的士兵,因为缺少战马,只能依靠步行。
西宁军集在距离甘州最近的据敌堡,但堡内的营房太少,只有李自成、马有水部勉强驻扎下来,而刘云水、李过部的骑兵,只能在堡外立营。
甘州的游骑已经嗅到了味道,他们巡逻到据敌堡外,但堡外有大量的西宁骑兵,他们一时不敢靠得太近。
西宁士兵连日行军,已经十分疲劳,李自成决定让他们休息一日,明日再行攻打甘州,由刘云水、李过部轮流派出骑兵,打探甘州的讯息,以防甘州军偷袭。
午饭后,李自成正要休息片刻,何小米来报:“大人,甘州派出使者求见!”
“使者?”李自成心好笑,仗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一名使者能让我退兵?即便你如苏秦、孔明般巧舌如簧,又能动我分毫?不过,使者来了也好,隧道:“让他进来!”
“是,大人!”
稍顷,何小米领着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士兵入了大厅,那士兵约莫二十五六岁,一双小眼睛骨碌碌直转,他用最短的时间,将大厅内的情形扫视了一遍,方拱手道:“小人奉甘肃巡抚梅之焕、甘州总兵杨肇基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将军,并给将军传书一封。”随即从怀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
李自成端坐木椅,双手搭在两侧的膝盖,身形纹丝不动,却是阴森森地道:“你……可知罪?”
“知罪?”使者眼珠一轮,扫了眼李自成,见李自成面沉似水,心里打个激灵,神色微变,口却道:“小人是使者,何罪之有?”
李自成大喝一声:“跪下!”
“小人乃是朝廷的人,你是……小人怎可向你下跪?”
何小米使个眼色,两名亲兵前,一左一右架住使者,各自向他膝弯处一脚踢去,待他双腿一弯,紧紧按住。
使者挣扎一番,见挣不脱,愤然到:“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是使者,因何受到折辱?”
“不斩来使,不错,只要你遵守规矩,”李自成示意何小米接过书信,淡然道:“你既为使者,该懂得,本大人是此处主将,与你家巡抚、总兵官身份对等,难道你见了你家巡抚、总兵,竟敢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