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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胭儿本来暗搓搓准备弄掉姚柔婉的孩子,现在被逼着照顾她,不止不能动手,还要防着外人对她动手,万一姚柔婉落胎,她还要落个看护不力的名声,别提多怄气了。
月姨娘被禁足,逸阳院中的人不许出来,再加上秦绍每日大半的时间都亲自陪着,府中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一转眼到了冬日,这日早上,楚云梨刚一起身,肚子一阵疼痛,痛得她差点儿站立不住,一旁扶着她的秦绍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忙问,“怎么了?”
楚云梨捂着肚子,一阵阵绞得整个肚子都疼得不行,“肚子痛,可能是要生了。”
秦绍先是一怔,之后飞快反应过来,“来人,去请稳婆来。”
稳婆是姚氏特意去跟安平公主求的,去年募捐银子救济灾民那次,安平公主拿到了银子后,为妨有人中饱私囊,专门成立了一个廉贫署,目的就是为了将救灾银子全部花到灾民上,不让别有用心的昧了去。廉贫署中,全部都是捐了银子的各家夫人,姚氏自然也在其中,一来二去的,她就公主熟悉起来,特意问她求了个宫中出来的稳婆,以求万无一失。
生孩子楚云梨不是第一回,但每一次都想是最后一回,简直痛得怀疑人生,从早上到晚上,再到破晓,绍安院中,终于传来了一阵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生了。
稳婆喜气洋洋,包了孩子去门口报喜,“母子平安!”
不远处的逸阳院中,徐胭儿一夜没睡,听到这声啼哭,面上神情复杂,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这段日子她看了许多大夫,答复都是一样,“夫人被至寒之物伤了身子,子嗣只能随缘。”
随缘,其实约等于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她看向厢房的眼神骤然狠厉起来,害她不能生,那罪魁祸首也别想有孩子了。
楚云梨生完了孩子就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外面天还没亮,但她却感觉自己睡了许久,刚刚一动,边上就传来秦绍惊喜的声音,“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楚云梨看着窗外,声音很细,感觉唇上湿润,但喉咙干得冒烟。
正想要喝水,杯子已经递到了唇边,秦绍扶她起身,温热的水入口,抚平了燥意,又重新躺了回去。
秦绍放下杯子,再转过身时,眼睛里满是笑意,还夹杂着泪意,声音也柔,像是怕吓着了她,“明萱,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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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见
代嫁丫鬟 十七
听到熟悉的声音, 楚云梨先是一怔,眼圈不自觉开始酸楚,越来越红。
他急了,忙伸手去抹, “别哭。”
说是别哭, 他自己的眼泪却已经滚了出来, 他的头碰上了她的, 她看不清他的脸色, 只觉得脸上热热的,身上的人微微颤抖, “明萱,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一出声,声音也颤抖。
楚云梨先是酸楚, 然后就是喜悦居多,还挺乐观, “你现在比以前早太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秦绍却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夸他记忆恢复越来越早了, “你找了我多久?”
楚云梨想要说话, 却发现喉咙又哽住, 张嘴说不出话。只得改了口, “这是第三次。”
秦绍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强忍了,使劲抹了一把脸, 用力抱住了她, “会不会太难等了?”见她落泪, 忙不迭伸手去擦,“别哭,坐月子呢。”
但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秦绍抱着她,“是不是吃了太苦?”
那还真没有。
她身份不同,要是去了还让人吃苦,人家也不能答应。当然,吃苦二字,不同的人不同的说法,比如赵小丫,对她来说干点活算不得吃苦,冷不丁被人揍一顿,精神上的压力才是她最怕的。
她回忆起这些,眼神恍惚,秦绍见状,只觉得此时的她离自己很远很远,手上用力抱得更紧,“明萱?”
楚云梨回神,纠正他,“唤我紫蝶,或者夫人。”
秦绍心里一动,嘴上顺从,“夫人,饿吗?我让人给你送了粥,吃完了再睡。”
很快饭菜送来,喝粥这种事,楚云梨一般不要人喂。秦绍看着她吃,心思飘远。
紫蝶,为什么是紫蝶呢?
她本来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明萱,但她如今已经被伯府改为徐蝶儿,正常人不都应该是掩盖以前的不堪,比如紫蝶这个名,它就是个丫头,正常人应该都不想再让人提起。
当然了,秦绍回忆半晌,也知道自己夫人是不正常的,她似乎是……带着记忆的,或者说有目的。
紫蝶,如果本身真是个丫头,代嫁进来后不知道他出事,他躺在崖底,身上有伤,还中了毒,要是耽搁一天找不着,大概就会没了性命。然后,代嫁给他的紫蝶该是会被迁怒,应该会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
他想起了什么,仔细回忆了一番,这几个字似乎一直伴随着她。
秦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来,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成为和她一样的人?生生世世不需要她找寻,也能陪伴着她?
顶着身上热烈的视线吃完了饭,抬眼就看到秦绍一脸笑意,楚云梨有些莫名,左右看了看,问,“孩子呢?”
秦绍回神,笑道,“在外间,我去抱。”
刚生下来的小孩子皱巴巴的,并不好看,秦绍抱着,小心翼翼的,如捧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捧到了她面前,“爹娶了名,秦长祺。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唤,或者娶个小名。”
“长祺,挺好的。”楚云梨笑容温柔,伸手摸摸他脸上不明显的酒窝,等长大些,这酒窝也会明显起来,她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这酒窝,以后该不够威严了。”
秦绍失笑,“孩子有酒窝好看。”
是,你儿子最好看。
世子夫人诞下麟儿,整个国公府都喜气洋洋,理国公更是喜得亲笔写请帖,孩子洗三时大宴宾客。姚氏也很高兴,每日都过来看孩子,要不是秦绍不答应,她都要把孩子和奶娘挪到主院去了。
楚云梨坐月子,想起什么,道,“你还是让人去把逸阳院的姚姨娘接出来,要是徐胭儿发疯,在洗三那日对她动手让她小产,对谁都不好。”
秦绍立时就吩咐人去,把姚姨娘送去了偏院,又让人去给姚氏说了一声,让她看着。徐胭儿那边,到底是伯府姑娘,不好再禁足,还是要让她出来见客的,就多了许多不可控性,最后还是姚氏派了个嬷嬷守着她,虽然此举会让伯夫人于氏不满,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楚云梨足足睡了一日夜,难怪她觉得睡了许久,隔了一天就是洗三,倒是不用她出面,不过孩子得抱到前面去。是秦绍亲自来抱的,“我盯着,不会让人对他不利,你放心。”
孩子给孩子他爹,加上孩子他爹是个靠谱的,楚云梨没什么不放心的。等父子两人走了,她进了小间洗漱,一会儿兴许会有亲近的人进来找她说话。
生完了孩子已经三天,肚子还是有些不适,走路的时候得伸手扶着,发现屋中有人,居然是月姨娘。
“你怎么进来的?”楚云梨颇为惊诧,外头守着的人怎么会不经通报放她进来。
她扶着肚子站在门口,身子有些佝偻,看起来虚弱无比。见她不答,楚云梨不理会她,抬步往床边走,心下猜测她的来意,重新躺上了床,就见月姨娘一步步走近,“你为什么要坏我好事?”质问的语气。
这个问题好笑,楚云梨也笑了出来,“你的好事就是杀我夫君,杀我孩子,我不让你得逞不是正常?”
月姨娘走到床边,走得近了,楚云梨突然发现她眼神癫狂,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只听她道,“同样是姚府血脉,为何你就高贵?”
这问题难道不该是问姚氏?或者直接问罪魁祸首姚父,这关她什么事?还有,这人疯了吧?
“让我做丫头,做姨娘,我的孩子永远比你的孩子低一头,有他在,我儿子就是庶子。”月姨娘一步步靠近,她话语混乱,这人已经半疯了。
楚云梨放在被子里的手中捏住了一枚簪子。
“你也是丫头,凭什么你能做世子夫人,到时候还是国公夫人……可惜你遇上了我,你的风光也就到头了。你说,要是你儿子洗三,他娘却死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刑克长辈?”说到最后,她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楚云梨:“……”你很有想法嘛。
想要让她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楚云梨垂下眼眸,浑身都戒备起来。
月姨娘已经走到了床前,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突然抬手,狠狠朝她刺下。楚云梨伸手一档,与此同时簪子扎入她手臂。
这一下她没有留手,簪子入肉,月姨娘惊呼一声,吃痛松了手,与此同时门被推开,门外站了许多人,其中有老太太的娘家人和姚夫人,姚氏站在最前面,看到屋中的情形,忙大喊道,“来人,月姨娘想要刺杀世子夫人。”
匕首还在她手中,门口七八位夫人作证,月姨娘辩无可辫,当时被人带下去后关了起来。
秦绍很快赶了回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松了口气,“有没有吓着?”
楚云梨摇摇头,忍不住叹气,“这谁的主意?”月姨娘似乎在禁足中,哪怕今日有客放了她出来,她也不应该这么顺利就摸进了她的屋子,一开始看到她,楚云梨还挺惊讶,想明白这些后她就知道,国公府中,大概是不想留她的命了。
“不是我。”秦绍一脸认真,“我再想要收拾了她,也不会用这个办法,你还在坐月子休养呢。应该……是母亲的主意。”
洗三除了这个插曲,一切还算顺利。翌日就传来消息,月姨娘病了,脑子不清楚了,挪去了偏院。
楚云梨坐月子,秦绍一开始陪着,后来又去当差,白日是不在的,然后,定安伯夫人带着几家夫人上门探望义女。
这很正常,如果真是她女儿的话,从有孕到生孩子到坐月子这段时间,于氏自己跑多少次都不过分。不过,她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说是义女,不过是挂个名头而已。
于氏带着这么多夫人上门,也是怕楚云梨和姚氏将她拒之门外,这么大的排场,该是有事情找她才对。
果然,一屋子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于氏就提出想要单独和“爱女”聊聊。
姚氏有些担忧,立刻想要拒绝,前些日子她放了月姨娘进来,后来秦绍还冷了她几次,她也知道让儿媳妇犯险儿子不高兴了,不过那次她觉得很有必要,今天这架势,似乎拦不住,但豁出了脸面去也可以拦。
楚云梨倒是不怕,于氏既然浩浩荡荡的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定不敢动手,她要真像月姨娘那样倒还好了呢,瞬间就能收拾了她,也没有人帮着徐胭儿善后了。
“好啊。”楚云梨笑着应下,她倒要看看,于氏找她说什么,坐月子实在太无聊了。
众人出去,屋中剩下了两人,楚云梨床边上还有个粗壮的婆子,是姚氏特意留下来的,美名其曰留下来照顾她如厕的。
说是母女,其实两人根本不熟悉,这于氏从未单独和她待过,气氛尴尬,于氏轻咳一声,“蝶儿,月姨娘刺杀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在母亲她们刚好开门,要不然结果难说。”
听到这个回答,于氏噎了一下,本来她那边要是说没事,这边顺口就能求情,没想到她紧接着又来一句。
“蝶儿,前几日我听嬷嬷说起,当初你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期间还病了几场,后来稍微大了些,还是胭儿选了你去她身边伺候……”于氏见她面色冷淡,也不再回忆,只道,“我们伯府兴许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最后拿着大笔嫁妆得了实惠的人是你,我也不瞒你,今日我来,就是有所求。”
楚云梨靠在床头,笑着问,“无论你求什么,要是我都不答应呢?”
不答应?
不答应于氏也没办法,她的面色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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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丫鬟(完)
边上的婆子眼神都没动, 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
好半晌,于氏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做人得有良心。你拿了伯府的好处, 顺便帮帮忙怎么了?你就真好意思把好处全部收入囊中?”
“顺便?”楚云梨反问, “什么样的忙是顺便?”
“是关于月姨娘的, 她确实是……但她那是一时冲动, 再说你也没事,能不能帮忙求情, 放了她出来。”
“不能。”楚云梨一口回绝,“你这不是顺便, 这是为难我。”
虽然月姨娘来刺杀是姚氏算计,但当时她狠厉的眼神和毫不犹豫的手证明她确实有杀人的心思的。这样一个和自己有着生死大仇的人,当然是尽快死了最好。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 于氏面色难看,“你不觉得自己太【创建和谐家园】吗?拿了嫁妆,真就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
“我没有啊!”楚云梨摊手,“嫁妆里面大半的银子我都捐给了灾民, 问心无愧。”
“你……”于氏气急,缓和了几口气, 面色慎重, “你想要如何才能答应求情?”
“月姨娘只是被关起来了,为什么非要放她出来?”楚云梨一脸不解。
据说当时姚氏是想要杀了她的, 但是理国公不答应, 事实上姚氏之所以算计她到这绍安院来刺杀, 就是因为理国公并不答应处置她, 本以为都刺杀儿媳妇了, 理国公应该会松口,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只答应关着。
“你不知道?”于氏狐疑地看着她,见她一脸不解,半信半疑,道,“月姨娘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