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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左侧的男人说道:“有几个怀疑对象,但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在搞鬼”。
海东青皱了皱眉头,“怀疑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卓君了解海东青的脾气,自从海中天死后,这个年轻的女孩儿从十七岁就开始扛起整个海天集团,这一扛就是七年,本该是最美韶华的青春年少,硬生生卷进了血雨腥风之中,还记得她小时候很爱笑,笑起来很甜,现在,足足七年了,再也没见到她笑过,她承受了本不该在她这个年纪所承受的一切,也因此失去了青春年华的美好,只剩下满心的仇恨和血腥的暴力。
“东青,商业上的事情,不是说除掉某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海东青没有接话,转头看向右侧,“天叔,你觉得呢”?
右侧身着中山服的男人微微的摇了摇头,“我的任务就是保障你和东来的安全,你父亲的死是我最大的失职,我决不允许再出现那样的状况”。
海东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每次提到父亲,她的情绪就会有些失控。
“你也认为我父母的那场车祸不单纯是个意外”?
“我从来就没认为那是场意外,这些年我除了保护你和东来的安全,也暗中派人四处调查,甚至还亲自去了趟米国,只可惜到目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见海东青脸色苍白,卓君岔开话题说道:“东青,集团股价操纵是否有内鬼,就交给我来查吧”说着顿了顿,“东来也不小了,你是他唯一的亲人,这些年你忙于撑起整个海天集团,对他多少有些忽略,我看你抽空休息几天,多陪陪东来,你们姐弟俩也该培养培养感情”。
提到海东来,海东青脸上的怒气消散了许多,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柔。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满脸伤痕的海东来以及面色冰冷的陆山民。海东青秀眉微蹙,大概已经猜到两人怒气冲冲的原因。刚升起的一股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当看到海东青的时候,陆山民不禁吃了一惊,这不就是去年在工地上救了一个农民工女儿的那个女子吗,后来讨要工钱的时候,在项目经理办公室也见到过她,没想到她竟然就是海东来的姐姐。
海东青只是撇了陆山民一眼,就不满的对海东来说道:“见到两位叔叔也不打招呼,越来越不像话”。
这么多年,自从父母死后,海东青说任何话,海东来都不敢也不会无视,但这一次,海东来没有退缩,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海东青,“你对阮玉做了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海东青戴着大大的墨镜,看不到表情,但从她双手握紧的拳头,可以看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卓君咳嗽了两声,笑着对海东来说道:“东来,叫老奎给你清洗一下伤口,给你敷点药,有什么事情明天睡醒了再说”。
海东来很小就没了父母,卓君的性格又比较随和,从小时候开始以前每次见到卓君都嬉皮笑脸的叔叔长叔叔短的叫,不过这一次,海东来直接无视了他的话,眼神依然冷冷的盯着海东青。近乎咆哮的吼道,“我在问你话,你耳朵聋了吗”?
卓君愣愣的看了看两姐弟,盛天坐在一旁看不出任何表情,刚走进来的管家陈顺奎惊讶得目瞪口呆。
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海东来喘着粗气的声音。
陆山民冷冷的看着海东青,本来那次救一个工友女儿的时候,对她还抱有一丝不错的印象,不过这个时候,那丝好印象早已荡然无存,他只想知道她到底对阮玉做了什么?阮玉现在又在哪里。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海东青豁然站起,声音冰冷刺骨,陆山民从没听过如此冷酷的声音。
盛天撇了眼陆山民,摇了摇头,“年轻人,别瞎参合,现在走还来得及,有些地方你没资格踏入”。
陆山民放声哈哈大笑,笑得面目狰狞,“好一个轮不到我说话,好一个没资格踏入,华夏的语言华夏人说,华夏的土地华夏人踩。就因为你们有钱有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嗖”,陆山民脑中只感觉到一个字,“快”,快得超出了他认知的快,几乎是只看到人影一闪,人已经到了跟前。本能抬手格挡,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喷涌而来,胸口一阵剧痛,这个人连连后退七八步,陆山民震惊的无以复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砰,人影如影随形,一脚已经踹到腹部,无力感,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
陆山民整个人腾空了起来,重重的扑到在地,不及起身,一只高跟鞋已经狠狠的踏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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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圣人也杀人
曾雅倩曾经提醒过陆山民少与海东来接触,并告知海家跟其他豪门不一样,海家的崛起从上一代到这一代都充满了血腥。当时陆山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此刻才真正的体会到海家的恐怖,只是海东青本人就恐怖如斯,她掌握的力量又将是怎么样的存在。
“你放开他”。海东来用近乎命令的语气朝海东青怒吼。
陆山民感觉到海东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海东来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朝自己咆哮。海东青咯咯冷笑,声音无比的冷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海东来双目通红,上前一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海东青猛然回头,“你竟敢威胁我,这些年敢威胁我的人还没一个活到现在”。
海东来呵呵冷笑,眼中闪着泪花,但语气依然坚定,“你也可以把我算在内”。
卓君看向对面的盛天,这些年盛天在两姐弟身边扮演着亦师亦父的角色,这个时候由他出面打破僵局再合适不过。不过盛天把头转向一边,假装没有看见卓君的眼神。
陈顺奎目瞪口呆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大小姐,大少爷,你们这是要闹哪样,这些年好不容易熬过来,刚过上几天舒适日子,求求你们别折腾了”。
说着又跑到海东来身边拉着海东来的手,“大少爷,你赶紧给大小姐认个错吧”。
海东来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姐,这些年,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你说坐着我不敢站着,我知道你扛着这个家不容易,这些年我从来没按照自己的心思做过一件事情,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能不能让你满意,能不能让你高兴”。
“我知道我是个废物,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但是我还是力争让你高兴。”
“姐,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你很爱笑,你的笑容很美。我不喜欢练武,但是为了让你高兴,我硬逼着自己跟着天叔习武,我不喜欢读书,但是为了你,我从每门功课不及格到以高分考入东海大学,为什么?不过是为了想博得你的一笑”。
海东来满脸泪水,“姐,这一次,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为自己而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自私,连这唯一一次都不允许”。
“为什么”?海东来说到最后失声痛哭,像个三岁的小孩儿。
陈顺奎抹了一把老泪,“大少爷,大小姐有她的苦衷,你多体谅一下”。
“凭什么?她有体谅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个人,是个男人,是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凭什么要为她而活”。
海东青踏在陆山民脸上的高跟鞋微微的颤抖,力道渐渐的减轻,最后慢慢的移开。重新坐回到中间的沙发上。
陆山民知觉得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疼痛,捂着肚子挣扎了半天才站了起来,眼神冷冷的看着海东青。
卓君叹了口气,作为叔叔辈,他不想看到两姐弟关系闹到这么僵,缓缓的说道:“东来,你放心,东青没你想象的那么冷血,那个叫阮玉的女孩儿没事儿,只是跟她说明了利害关系,然后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你”。
听到卓君的话,海东来松了了口气。
“她在哪里”?海东来的问道。
卓君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陆山民呵呵冷笑,“好一个说明利害关系,恐怕是威逼恐吓吧”。
海东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好自为之,你如果要去找她,我敢保证你最后只能在松浦江里找到一具尸体”。
知道阮玉安然无恙,海东来心里很高兴,听到海东青话,又暗自苦笑,他知道海东青的话绝不是威胁,她叫海东青,是她姐,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海东青转头看向陆山民,“没有那个能耐就不要学做什么英雄,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
陆山民咬紧牙关,双目通红,满脸铁青,喉咙发出咕咕低沉的怒声,他是个优秀的猎人,不是个鲁莽的猎人,他清楚的知道,今天是没法为阮玉讨回公道了。
“会有下次的,到时候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人将是你”。
海东青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能看得出她满心的不屑与嘲笑。淡淡的对海东来说道:“还愣着干嘛,回屋去”。
海东来转头看着陆山民,满脸的愧疚无奈和痛苦,“对不起”。
走出别墅,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一轮明月发出微微的冷光。黑夜中,陆山民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蹒跚前行。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捂着胸口,胸口还泛着疼痛,从小到大,在四书五经的熏陶下,在爷爷的教导下,在练了十几年书法练习的养气下,从来不恨任何人,现在,他恨,恨自己,恨自己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上次是张丽,这次是阮玉,下一次又将是谁。别说保护,连讨回个公道都做不到。现在他终于理解了圣人为什么也会杀人,而且杀起来毫不手软,终于知道清朝中兴第一人,当世大儒曾国藩为什么会屠城,为什么会成为能止小儿夜哭的曾剃头。为了保护所要保护的东西,圣人也杀人。而此刻,他就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海家大厅,卓君苦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出面阻止”。
盛天微微笑了笑,“只有痛才能让人成长,相比东青这些年的经历,东来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以前在东青面前唯唯诺诺,刚才竟然能对着东青咆哮,他也该长大了”。说着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神中露出一丝光芒,“东来咆哮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当年海爷的气势,七年了,海爷都走了七年了”。
卓君笑了笑,“东青已经够苦了,何必把东来也拉进来”。
盛天哈哈一笑,“每个人一生下来就有他的使命,不能躲,也不该躲,也躲不了”。
给海东来处理好伤口,敷上药,陈顺奎从海东来房间走了出来。看见海东青正笔直的站在门口。
“大小姐,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海东青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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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正月十五
赤身裸体,任由喷淋冲刷在身体上,这是一副堪称完美的身躯,肤色偏黑呈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双腿修长。腹部肌肉块块棱角均匀,胸肌不算太发达,但随着呼吸起伏充满野性。胸口有一块女【创建和谐家园】头大小的暗红印记,随着呼吸,疼痛感从印记处扩散到全身。
摸了摸脸颊,脸上还留着淡淡高跟鞋踩红的印记。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踩在脚底。
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思绪万千,阮玉应该不会回老家,父母辛辛苦苦把她送到东海来上大学,现在退了学,她是没法回去面对的。在东海,她所熟悉的环境也仅限于金融高专和民生西路这一带,一个大学中途辍学,又没有一技之长的弱女子,她又能去哪里,她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丘走出了卧室,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静静的站在一侧。
“心情不好”?
陆山民抬头看着左丘,“没钱没势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左丘缓缓的坐在陆山民身旁,“动物尚且有强弱之分,何况是人”。
“阮玉失踪了”。
“哦”。
“我是不是很没用”?
“哦”。
“我连替她讨回一个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嗯”。
“怎么样才能变得强大”?这是陆山民第一次强烈产生要变得强大的念头。
“嗯,投个好胎,找个好父母”。
“那要是连父母都没有的人呢”?
“哦,这样的人最好的选择是老老实实的低头过一辈子,如果不认命的话,大部分都会落得王大虎那样的下场,嗯,也许万中有一能站着笑到最后”。
陆山民苦笑了一下,“这就像林大海说的那样弯着腰活一辈子”。
左丘点了点头,“至少能活下去”。
陆山民淡淡的看着左丘,“你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偷看了你的信”。
说着左丘把一封信封已经撕开的信放到了桌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陆山民的肩膀,“慢慢看,我去码字了”。
信封上是爷爷的字,依然是熟悉的赵体字,中正饱满,体格端正,就像爷爷的为人。起笔之处少了几分平时的工整,顿挫之处多了几分平时的浓厚,收尾之处少了几分平时的洒脱。陆山民仿佛看到爷爷颤巍巍的手极力握紧笔杆,却又意识掌握不了行动,竭尽全力写字的样子。
静静的看着桌子上的信封,极其渴望想打开信,但内心却不由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比第一次独自面对大黑熊还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打开信就会打开地狱之门一样。
坐在电脑桌前,左丘啪啪啪的打字,满屏的乱码,码完又删,删完又码。最后十指放在键盘上,静静的听着客厅的动静,十几分钟过去,毫无声响。
一个质朴的山野村民,带着一颗好奇心来到东海,他看到是惊喜还是失望,回首千里之外的小山村,已经物是人非,是得到还是失去,他将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将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是蜕变还是沉沦,是沉默还是爆发,左丘不得而知。
信签纸剧烈的颤抖,眼泪如暴雨般啪啪打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