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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金门-第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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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春意稍稍诧异的瞧一眼方成家的,不明白为何转眼间,她这般威风竟然能威胁到这六个丫头。两位幕僚护着钟池春往外走,钟池春行到闻春意的身边,牵着她的手说:“十八,我们去门口送一送表弟和表妹,两位先生代我们送客人到客栈。”闻春意瞧着两位幕僚,行礼说:“辛苦两位先生去这么一趟。”两位幕僚避开她的礼,笑着说:“主子们有事在身,如今少爷身边又没有安排管事,这些事情,自然要由我们代劳。”

      两位表少爷很是痛快,他们面上都有些内疚神情跟钟池春和闻春意,直言说给他们夫妻惹了麻烦。钟池春待两位表少爷瞧着还是很宽和,笑着说:“你们在外行走,遇不解的学问事情,也可以来跟先生请教。”L

      ☆、第四百九十七章 安心

      钟池春和闻春意送别突如其来的客人们,两人入了房,钟池春把钟家三老爷夫妻的信交到闻春意的手里,他就进内室梳洗去。闻春意瞧着信的起首,只有钟池春的号,她微微的一笑,在瞧一瞧信的内容,不过是一些空虚的关心话后,再顺带赠两个丫头的交待。

      闻春意很是仔细的瞧过信,从头到尾都没有瞧见信里有关表少爷和表小姐的交待。她很是有些奇怪,那两位表小姐话里话外说得分明,那可是钟家三夫人慎之又慎交待需要照顾的娇客。闻春意闹不明白这些事情,她听着内室里的水声音,想起晚餐后,就没有再见过那两个丫头,也不曾听见院子里有什么异常动静。她走了出去,问还在院子里的方成家的:“那两个丫头呢?”

      方成家的笑着说:“按少爷的吩咐,已经把人交到牙人的手里。少奶奶你安心,来的牙人品行不错,一向都不会把丫头卖往脏地方。”闻春意听后轻轻点头,她有什么不放心的,两个丫头在钟家这么多年,她们既然敢来这么一趟,心里就应该事先把所有好的坏的都想一遍。方成家的抬眼瞧着闻春意神情平静,她笑着说:“幸好少爷行事明快,两个丫头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原本还想闹上一闹,给冷若和圆周直接堵了她们的嘴带了出去。”

      闻春意笑了起来,难怪两位表小姐身边的丫头,会如此听方成家的话,原来是见识过她如何对待不听话的人。方成家的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低声说:“我问过百随管事,两位表少爷跟夫人是有亲戚关系。两家有来往,只是次数不多。两位表少爷,早有心思来池南小城一趟,他们跟管事提过,想先自个安置之后,再上门来认一认亲戚。两位表小姐来得非常突然,管事是在城门口听夫人吩咐之后。才知道临时添了这么一行人。

      一路上。两位表小姐总是躲藏在马车里面,轻易不出来活动,都是由着丫头们打点外面的事情。瞧着也象是安份的人。只是管事说,最好还是防一防,听说那位表表姑奶奶家里不安份的人太多。”闻春意轻轻点头,她总觉得两位年轻的女孩子。心里没有一定的奢望,绝对不会带着六个丫头来这么远地方。就这般来投奔一个只沾边的亲戚。她轻皱眉说:“由着少爷安排,到底是他家的亲戚,轻不得重不得。”

      闻春意进了房,钟池春恰巧散着发出来。正用干长布帕子擦拭着头发,他瞧见她,立时笑着说:“十八。来,帮我擦拭头发。”闻春意走近他的身后。接过他手里的帕子,轻轻擦拭起来。她把信放在桌子上面,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开口寻问:“父亲,母亲,可另外有书信给你,交待了表弟和表妹们的事情?”钟池春转过头,瞧着闻春意摇头说:“无。”闻春意在心里轻叹息一声,问:“你要外出的事,之前未听你提过?”

      钟池春皱眉头说:“本来我今晚想跟你提起这事情,只不过我原本是想拖后两天再去。今日他们一来,我觉得我还是早些出外一些日子。你安心,两个表弟瞧着还是懂事的人,只是那两位表小姐的事多一些。我一会去书房,书信给父亲母亲,直接明言,你身子重,无法招呼表小姐们,而我公事重,再加上男女有别。我们钟家的家规严明,我和表小姐们最好还是远一些,别无故沾染不好的传闻,恕我们夫妻无法好好的招待两位未婚的表小姐。”

      闻春意的眼神亮晶晶起来,嘴唇边的笑意深浓起来。她为钟池春擦拭干头发,随手为他馆好发,扣上一支木梨别味簪。闻春意又立在他面前仔细打量一番,再伸手为他拉平衣裳。钟池春难得受到闻春意这般体贴对待,他的眉头舒展的瞧着她,说:“十八,日后,我也不会让你为难。”闻春意轻轻笑起来,笑着冲他行礼,用略有些调皮的腔调说:“多谢夫君恩典,小女子感恩戴德不已。”

      钟池春清朗的笑声响了起来,他的眉眼开怀,笑颜动人心魄。闻春意一时瞧得发怔起来,难怪美色惑人,原来钟池春平日里的笑,不及现在来得真实,才没有让人有感受到当中的引诱。钟池春笑过后,瞧见怔怔瞧着他的闻春意,他的眉眼更加的欢喜起来,伸手把人搂在怀里,低头说:“十八,现在知道自家夫君的俊美无敌了吧?你安心,你家夫君对女人的心从来不大,容得下的都是家人。”

      闻春意醒过神来,她笑着伸手摸了摸钟池春的脸,笑着说:“夫君,你只要是干净的,我就会安心。”钟池春皱眉瞧着她,转而却听见闻春意提醒说:“池春,两位表小姐不管是因何而来,她们都是冲着我们而来,你还是早早书信回去,听一听父亲母亲是如何的交待。我瞧着她们年纪也不少了,这般在外面,也不知有没有定下亲事什么?她们又生得娇美可人,如同两朵美花放在人眼前,让有心人都会忍住动手。”

      池南小城还是有些人家,想要跟钟池春扯上关系,只是经过罗氏母女的事情之后,各家知道钟池春在女色方面的严谨如一之后,大家都不得不放弃这一条亲近之路。如今两位表小姐送上门来,还不知会惹来多少的风波。钟池春眉眼深沉起来,他点头说:“你安心。我还会特意写信给祖父祖母,加银两让人带行送回去。”闻春意轻轻笑起来,她伸手抚一抚腹部,眉目弯弯说:“我是有身孕的女人,只想好好安胎。

      如果对远到而来的表小姐们照顾不周,想来知晓实情的人,也都体谅我几分。”闻春意无论如何都不会肯主动去沾染两位明显事多的表小姐,她直接跟钟池春说明出来。钟池春听她的话,脸上神情平静,他点头说:“两位表弟,我还听说过,今日稍稍说了两句话,两位表弟言行都算得上端正。而两位表妹包括她们所说的表表姑姑,我是没有任何一点印象。如果她们要再上门,你就以身子不适避了去。”

      钟池春脚步轻快的出了房,行到外院里面,他的脸就黑沉下来。两位幕僚已经坐在书房里面,年长那位幕僚说:“两位表少爷瞧着还不错,只是两位表小姐在这样的时机过来,多少让人有些不安心。”年纪轻的那位笑起来说:“你就直接跟少爷说,两位表少姐眉眼间都有掩藏不了轻浮,只怕是好高鹜远的性子。她们来池南小城,少爷还是要多加注意少奶奶的安全,女人狠毒起来,害人性命,都不算什么。”

      两位幕僚跟在钟池春身边有些日子,闻春意待人的真假,他们体会得最深。他们觉得闻春意虽说不是长袖善舞之人,可为人处事还是可圈可点。至少那种性情的人,不会给夫婿添乱。而她如果能够在夫人之间交到朋友,那一定是真正的朋友。两位幕僚经了一些事情,知道女人坏起事来,比男人还要来得历害。钟池春眉眼深沉起来,他望着两位幕僚问:“两位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年长幕僚轻轻摇头,说:“女人之间的暗害,防不胜防。不过,我瞧着少奶奶是有福之人,至少少爷你对她就是一心一意。俗话说得好,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年纪轻的幕僚皱眉之后,也跟着认同起来,笑着说:“我也觉得少奶奶是有福气的人,你瞧瞧她,嫁进钟家之后,遇事娘家的大伯母和嫂嫂们都还帮着前后打点,连同贴心人都舍得借过来。”两位幕僚没有说,当年亲事不顺时,还有钟池春这么一个人条件超级好的人,主动求上门去。

      钟池春稍稍安心下来,他想想后笑着说:“她的性子是有些倔强,却不是那种不知恩不识理的人。她待人一向平和,我瞧着只要别人心眼不坏,她和谁都处得来。”两位幕僚跟钟池春商量起出行的事,年长幕僚留下来看家。钟池春特意跟他们两人说:“先生,我有心想派人接两位的家人过来,只是不知你们有没有别的安排?”两位幕僚互相望一望,笑着点了点头,钟池春的前程远大,跟在他的身边,家人也能受到照顾。

      钟池春欢喜的跟他们说:“我们夫妻商量过,你们两家人过来,就在近处给你们租院子,你们有什么要求?”年长的幕僚说:“就在近处,院子不必太大,能住则行。只是现在暂时不忙接我们两家人,等到安城消息来后,知道如何安置两位表小姐时,再说。”年轻的那位直言说:“少爷,我的意思也是如此。院子不用大,足够一家人住就行。”钟池春笑着对年长幕僚说:“先生,既然这样,你在附近寻一下合适的院子,行,就直接租下来。”L

      ☆、第四百九十八章 护持

      这一日的清早,闻春意送钟池春出院子门,她一再跟他保证,无事,她轻易不会出门,钟池春还是有些担心的离去。这一日,闻春意用过晚餐后,方成家的就带着女儿来她的房里,说是方家小妹要认字,请闻春意指点一二,其实是一心一意来陪一陪闻春意。

      闻春意原本担心的两位表妹,这几日也未曾来过,以至于闻春意的心下还有些不安,去跟幕僚先生请教两句,换得他指点一句:“少奶奶安心,少爷说过有三老爷身边的百随管事在,他带来的人,送也由他亲自护送。”闻春意安心下来,她安在对钟家三老爷夫妻的糊涂行事无语,把这般娇媚的表小姐送来,是来给钟池春官途当两块联姻的垫脚石呢,还是想让钟池春和闻春意夫妻之间添上一些不和因素?

      闻春意这一回是真的闹不明白钟家三老爷夫妻的招数,他们夫妻或许会来害她,总不至于想着法子还要误自家儿子的前途吧。别说闻春意闹不明白,就是在钟家经事多年的两个幕僚,那一夜里讨论来讨论去,都闹不明白为何钟家三老爷夫妻,从安城把这两位易惹事的表小姐送过来做客的原因。两位幕僚讨论的结果,钟池春眼下这般的安置他们,避了男女有别嫌,又护了有身孕妻子的安全。

      闻春意觉得要把钟家三老爷夫妻的爱子情意美化一番,要想着他们是惦念儿子太深,才会做出这般没有头脑的糊涂事情。钟池春不在家,邻居妇人们的夫婿,有的同样跟着一块外出。男人们不在家,女人们相对就轻松许多。闻春意不方便出门。她们却方便上门,而且是都打着来家里照顾闻春意的名号。闻春意初初听见她们说这种借口,笑过之后也没有在意什么。从她们的话里,她多少能了解到池南小城的一些事情。

      闻春意过了几日轻闲的日子,两位表弟好学,心思全用在去拜访名士,请教他们人生哲理的大事情方面。而钟池春不在家。两位表妹的心思。全用在上街瞎逛荡上面,以至于短短的几日,人人皆知钟县丞的美貌表妹自远方而来。却因其表嫂身子重,不得不安置在客栈里的事情。邻居妇人们把话传进闻春意的耳朵里面,她们一半好奇一半也有些担心的瞧着她。闻春意轻轻一笑,表示说一切全听夫婿安排。

      方成家的却不喜让外人误会闻春意。在一旁愤愤不平起来,当时就帮着分解起来。直言道,两位表小姐来得太过突然,等到进了院子门,主人家才知道客人到。何况听上去就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妹。钟池春这个表哥都不知到底有没有这门亲戚,已经发信回去向家里长辈请示。妇人们目瞪口呆的瞧着闻春意,谁家亲戚走远亲时。会不先跟亲戚家早早打一声招呼。从安城到池南小城这么远的路,她们有心。可以请赶急路的人,早早送信过来。

      而两位表小姐这般轻狂的举止,怎么瞧都有些不对劲。立时有人寻问,两位表小姐可是未曾许过亲,是不是在安城坏了名声,许不到合适的姻缘,才不得不投奔远方的表哥这里来?这话一出口,众人皆认以为然,就是闻春意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如此。然而自家人的台子,总不能由着它倾倒下去。闻春意微微笑起来,轻摇头说:“瞧着就是被家里人宠得太过的女子,只怕是一心贪玩,家人和她们自已都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唉,我们爷也说是表表姑家太纵容孩子,以至于两个孩子做出这样轻率的事情。我们爷已经走快路送书信回去,说先由着两位表小姐玩耍几日,等到家里人来信后,再劝她们早早归家。如今有家里管事跟前跟后打理,她们身边一直有丫头们服侍着,瞧上去还算合了章法。”刘妇人瞧着闻春意轻摇头,说:“闻妹妹,你的性子太过纯正,她们的年纪不少了,你公婆送这么一对女子上门来,明明就是存心不良。”

      外人都能瞧得明白的事情,闻春意知道钟池春只怕心里早已明白过来,才会当既做下那样的决定。闻春意微微笑看刘妇人,她能讲的话,闻春意是一字都不能往外吐。在场的妇人们,几乎同时叹息起来,有几家婆婆待儿媳妇能当亲女儿般看待,都是需要慢慢的相处,也许有几对能你好我好修成一家亲,有许多对,能成了上慈下孝的婆媳关系,都算是修得彼此的福气。有许多的婆媳,大约是由最初婆婆不怠见儿媳妇,到最后落成互相都不怠见对方。

      两位表小姐的娇甜可人名声传开之后,方成家的出于好心,问闻春意要不要她代着去劝告一番,言未婚女子这般名声大振不利姻缘大事。闻春意很是肯定的否决她的好心,两位表小姐能平安的来到池南小城,就不是一般的闺中小姐。方成家的这么一去,指不定就被她们算计到什么。闻春意想明白过来,立时把院子里的人,全部叫了过来,言明钟池春一日不归,外面的客人,全交给幕僚先生应对,谁要私自擅行,别怪她出手重罚。

      待人散去后,方成家的羞愧着一张脸跟闻春意说:“少奶奶,都怨我清静的日子过久了,竟然把性子都过得马虎了,还要少奶奶来提醒我。”闻春意瞧着她,轻摇头说:“方家的,你还是要多加经事一些,这样的内宅暗算,不管如何,我们为了积德积福,都不能先行阴私的算计,可也不能自个主动送上门去让人暗算。你在大房里多年,大房里从前的不清平,你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日后,只怕有些事情,我们还要防了又防。”

      方成家的退了下去,冷若在一旁瞧着闻春意的脸色,轻声说:“少奶奶,方嫂子是心善之人。”闻春意轻轻点头,方成家的如果不是这种品性,闻大夫人也不会把人给她。冷若转而皱眉说:“听外面那些的传言,只怕两位表小姐都是让人不能放松警戒的人。”闻春意冷冷一笑,原本她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两人故意借着钟池春的名义,在外面大振自已的名声,想引得她主动出言关心一二,以图后面的事情。

      闻春意瞧着冷若冷声说:“想法子放出风声,两位表小姐姐未来池南小城时,你们爷是不知家里还有这么一门远方亲戚。而两位表小姐是进了院子门,做主人家的才知有客到。然后再说一句,你们爷第二日就公干出门,而我有身孕在身,实在无法顾及到远来的已经到了定亲年纪的表小姐。另外言明,别人家儿女亲事,别人有自家长辈处理,旁人是不方便出言。”冷若听闻春意的话,她转而笑起来说:“少奶奶,我去跟先生说话。”

      闻春意微微笑瞧着她,很是惋惜这样的人,留在她身边的日子太短。闻春意在此时方开始有心培养身边的管事媳妇,方成家的明显是有些不够用起来。闻春意虽说不想过时时宅斗日子,可也不想过那种被人误以为好设计的日子。闻春意第一次真正的恼怒起钟家三老爷夫妻,此前的事情,她都不曾真正的放在心上,然而这般的时期,与性命有关的事情。两位中年人,却还来这么一出戏。

      闻春意冷冷一笑,钟家三老爷夫妻既然这般闲着无事,那她也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寻一些正事给他们做。她是不能送有些礼物给钟家三老爷夫妻,可是闻老太爷却能送特别的礼物给晚辈。闻春意起身进房,给闻雪意写明近期发生的事情,她直公婆言既然这样的逼迫着她,不过是瞧着她是晚辈。她此时非常的想念祖父的慈爱,想念祖父待人的公平。闻春意写就书信后,直接去外院,交待幕僚先生加银走快路送去安城。

      闻春意离开后,幕僚先生低头瞧一下信封上面的名字和地址,他的眉眼深沉起来。他亲自把信送了出去,惹得跟着他的小厮直接说:“先生,这不早不晚的时辰,你可以第二天送信去赶早班那一趟邮车。”幕僚先生瞧着身边小厮,伸手轻轻的摸一摸他的头,说:“少奶奶轻易不会麻烦到我的头上,她寻我来做的事情,那就是不能迟缓的事。你年纪小,有些事情,还是要多瞧一瞧,你不能永远只能跟在我的身边混日子。”

      闻春意知道幕僚当时就出了一趟门,她的心多少安宁下来。闻雪意瞧着性情相当不错,其实从小就护着下面的弟妹们。她嫁进麻家之后,因为闻老太爷待她的特别,常在闻府出入。这些年下来,闻府无任何人觉得她有什么不是,而闻老太爷照旧疼爱她如往昔,祖孙说话都是相当的放松自在。闻春意自知这样深重的亲缘,是求也不求不来的缘。闻春意在她离开安城时,特意跟她说了一句,祖父年纪大了,只要是他的儿孙,能护的,他一定会护持下来。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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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九章 清宁

      闻春意事后并不后悔给闻雪意写了那么一封告状信,也不后悔只差明言请闻老太爷为自已撑腰的事情。闻春意的信,送到了闻雪意的手里,安城已是十月的中旬,冷风吹得人不得不缩起脖子来。

      而钟家这时候,早几天就接到钟池春的书信,钟家老太爷气得脸直接变了色,叫来钟家三老爷夫妻直接把茶盏冲着他们砸了过去,钟家三老爷挡在钟家三夫人面前,淋得满身的茶水渣叶。钟老太爷怒目瞧着他们两人,怒斥说:“你们夫妻成不了人样,怨我们和亲家老爷都不会教导儿女,可你们两人也不要祸害我的孙儿也跟着成不了事。说,给我说,你们是从那里寻来的两个小妖精,想让她们毁了我孙儿的前途?”

      钟家三老爷感受到钟家三夫人惊怕颤抖不已,他偷偷伸手在背后,握了握钟家三夫人的手,他这一举动,让钟家老太爷夫妻瞧见后都叹息不已,两人一下子都明白过来,是谁出了这样的损人不利己的招数。钟池老太爷很是失望的瞧着钟家三老爷夫妻两人,直言道:“你们自已选择,一你们夫妻立时搬出钟家大宅,从今日起,除非是重要的日子,寻常的日子,你们都不必归家来。二,你们夫妻依旧留在大宅里,从此不许干涉你们三个儿子的家事。如有再犯,下一次,老三你不肯出妻,那你们夫妻就出族。”

      钟家三老爷夫妻的脸色灰败起来,老父老母都健在,平日里一向家里安乐不已。他们要是这么突然搬离出去,就是直白告诉整个安城的人,他们夫妻不孝。而他们在安城只怕也居不下去了。他们抬眼望见钟家老太爷脸上的神情,那是分明不会再有所改变的神色。而钟家老夫人低垂眉眼,只当没有瞧见儿子眼里要怜悯的神情。一而再,钟家老夫人也伤了心,这个儿子待儿媳妇上心的忘记了老母亲的存在。

      钟家三老爷很是痛快的选择了第二条,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懒得去管两个年纪大儿子的家事。如今只不过又多加一个儿子的家事。钟家老太爷夫妻见到钟家三老爷挑中第二条。两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钟家老夫人开口说:“老三家的,你要想跟你娘家人闹得再也不来往。你就把那两个小女子交给春儿夫妻处置。如果你还想和娘家亲戚有所来往,就早早送信过去,让老三身边管事陪着两个小女子速速回来,别误了别人的佳期。”

      钟家三夫人闷闷的应了一声。脸上的迟疑神情太过明显,惹得钟家老太爷冲着她冷笑一声。说:“老三家的,你是以为自已儿子性情太好了,能容你一次又一次的闹腾?还是你以为闻氏是那样能一容再容的人?我不跟你说别的例子,你就瞧一瞧你身边人。我和他母亲如此待他。结果他心里还是身边女人最重要。你和春儿的母子之情再深,也经不起你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你在他妻子有孕在身时。要出手毁了他一生的幸福,他还会把你当慈母尊敬吗?”

      钟家三老爷夫妻那一日离了钟家老太爷夫妻的院子后。夫妻两人关紧房门商量过后,急急派人传信去池南小城,当然也派人送信去了亲戚的家里。过后几日,钟池春的书信,不紧不慢的来了,钟家三老爷夫妻瞧着他的信,却不由自主的觉得儿子信里语气太过清浅了。钟家三老爷瞧着钟家三夫人叹息不已,说:“你故意弄那两个小女子过去做什么?难道是真的想要他们两人都怨你一生一世吗?”

      钟家三夫人的眼圈红了,他们夫妻成亲多年,不管她如何的胡闹,钟家三老爷都不曾指责过她,只会在后面帮着她收拾干净。钟家三老爷瞧着她的神情,顿时心里又软了起来,叹息着说:“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年纪也大了,就两人安心过好日子吧,懒得再去操心春儿的事情。日子过得好坏,都是他自已选择的。”钟家三夫人心里有许多的不平,然而还是不敢直言出来,钟家的家规,她觉得就是用来委屈她纯正儿子的。

      十月的风吹得猛烈,轻易不出来走动的闻老太爷在闻朝鸿的陪同下,特意过府来跟亲家说说话,顺带送几样礼物过来。钟家老太爷夫妻在会宅厅里见了闻家老太爷父子,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瞧见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五个打扮素雅的女子,瞧上去既不象闻府自家女子,又不象是服侍闻老太爷父子身边的丫头们。五个女子长相各有千秋,气质各有各的味道。闻老太爷老眼明利,他很快想明白这五个女子的来处。

      钟家老太爷暗地里递眼色给钟家老夫人,她也心里有了五成的猜想。闻老太爷坐下来,闻朝鸿候在他的身侧。大家说了一些应酬话后,闻老太爷笑着跟钟家老太爷说:“亲家,怎么没有瞧见你们家的小三子夫妻两人,我记得我很多年没有瞧见他们,他们当初闹得动静那般大,我那时想,难得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能出两个这般真性情的人。”钟家老太爷夫妻面色都微微一变,两人都知道这一回是善者不来。

      钟家老太爷瞧一眼低垂眉眼的闻朝鸿,笑着说:“既然亲家有心想见他们两人,我就招他们来一趟,也应该拜见你一下,毕竟现在十八跟着春儿还在外面打拼。”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瞧着闻老太爷,见到他一脸微笑的神情,只能冲着房里服侍的管事妇人,说:“去传三老爷三夫人过来拜见长辈。”管事妇人匆匆离去之后,钟家老夫人有心想说话,却见闻府老太爷已经主动开了口,说:“转眼间,我们都老了。”

      钟家老太爷心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闻府老太爷笑瞧着他,说:“或许,是老了,我心就软了下来。我八孙女前日做梦,梦见在外地的妹妹被人伤害了,无处可以哭诉怨怼。她一夜未睡,求到我面前来,只愿我能跟她说一句安心话。她们姐妹情深,我这个孙女,从小在我跟前长大,心里有事,就爱来我跟前求一个心安。我老了,我不想最疼爱的孙女,因此惦念而日子难过。我思来想去,我自家的孙女,我多少还是了解,她不会是那种行事不端的人。

      她在娘家时,虽说长辈们多少因为别的原因,是有些薄待她,可也不证明我们闻府的人,就会愿意别人用那种阴私的招数,在她有身孕时,还去折磨她。亲家,我来此,不想做什么,只觉得你们家小三子夫妻这般爱送礼物,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人,就公平一次。他们接连送了几次,我就送那么一次。我帮你们家小三子夫妻寻了特意培训过的五个女子,想来她们会好好的服侍他们夫妻两人,以免他们思儿太过深了。”

      闻府老太爷点明这五个女子来处,暗示这个五个女子还算清白。钟家三老爷夫妻进来,两人只觉得气氛有些僵持,两人给钟家老太爷夫妻行礼过后,又给闻老太爷请了安,再瞧了瞧低垂眉眼的闻朝鸿。闻府老太爷笑意深浓的瞧着钟家三老爷,说:“小三子,多年不曾面见,瞧着你还是那般的朝气蓬勃。叔叔这一次过府,是专程送礼给你们夫妻两人。瞧,这五个女子是经人精雕细刻培训出来专门服侍人的女子,都是清白的身份。”

      钟家三夫人一脸震惊神色瞧着闻老太爷,却见他神情淡淡,冲着同样怔忡神情的钟家三老爷说:“小三子,你们夫妻非常慈爱,特别的关心儿子儿媳妇。我想着他们夫妻在外地,不能在你们面前尽孝心。而我身为十八的祖父,又是你们的长辈,便挑拣这五人来服侍你们夫妻,也算我们闻府还你们待我们家孩子的一片慈爱心肠。”钟家老太爷稍稍闭了闭眼,闻府老太爷亲自送礼上门,这礼物不收也要收。

      他开口跟钟家三老爷说:“老三,你就收下吧。还不跟你世叔道谢。”钟家三老爷瞧一眼灰暗神色的钟家三夫人,只能咽了这种哑巴亏。闻府老太爷分明是为孙女撑腰的,他要是不接下来,只怕后面的事情还要多起来。他向着闻府老太爷道谢后,点头应承接下人来。钟家三夫人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她抬眼瞧着闻府老太爷问:“闻老太爷,十八可知道你会送这样的礼物过来?”

      闻府老太爷神色冷冷扫她一眼说:“三夫人,你这是觉得我为老不尊吗?我们闻府的人,一向是讲究公平待人。你们钟家如果不是这种家规,我们十八是绝对不会嫁进来的。你想一想连三少奶奶的事情,就知愿意把家里女儿嫁进来的的人家,就图钟家内宅清宁。三夫人,有一就有二。如果将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哪怕我去了,我儿孙还活着呢。”闻朝鸿这才抬起眉眼来,他接话说:“三夫人,我侄女现在有身孕,你给她弄两个来历不明表小姐过去,是什么意思?”L

      ☆、第五百章 流失

      “呜呜”钟家三夫人一路强忍着泪意,直到进了院子门,她飞奔进了房,趴在榻位上就哭泣起来。钟家三老爷在后面赶紧嘱咐管事,把这五个礼物安置到偏处去。他急急的进了房,直接把房间关得紧密起来。

      钟家三夫人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她满脸的泪水抬脸望着他,非常委屈的抱怨说:“爷,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直接打脸的委屈。呜呜,父亲母亲竟然在一旁冷眼旁观,瞧着一个外人这般的待我们,就是不为我们说一个字的好话。”钟家三夫人越想越难过,直接又趴下去痛哭起来。钟家三老爷此时却不曾象平日那般行过去小心翼翼说着好话哄劝她,他沉默走到一边的桌边,神色郁郁寡欢的坐下来。

      钟家三夫人呜咽好半天,没有如常等来钟家三老爷的安抚,她觉得很有些不对劲,侧头去寻钟家三老爷的影子,惊见他呆若木鸡的坐在桌子边上。钟家三夫人顾不得自已发丝散乱,面上满是狼狈不堪的泪痕,她直接扑到钟家三老爷面前去,半蹲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伸手轻摇他,说:“爷,你怎么啦,你可别吓唬我。”钟家三老爷被她摇清醒过来,他苦笑的瞧着钟家三夫人,还是自然的伸手为她打点起妆容。

      钟家三夫人的神色稍稍好看一些,轻舒一口气,说:“爷,你刚刚那样可吓坏了我。”钟家三老爷长叹一声说:“你要如这两年这般闹腾人,我迟早有一日会如刚才那般什么事情都管不了。你从前不是那般粘稠儿女的性情,你说你年纪大了,懂得疼爱儿女了,可是我对你越来越有些闹不明白起来。你的疼爱方式。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住。你一直跟我抱怨儿媳妇的不如意,可这一次你的行事,瞧上去不单单是跟儿媳妇有仇,更加象是跟儿子也有仇一样。

      有时候,我想在嫁事方面的名声,闻十八比我们当日要来得清正许多。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是我年轻时行事太过冲动。委屈你得了那样不好的名声。便事事容你纵你,以至于我也习惯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由着你的性子去行事。反正你最大的恶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伤不了人筋骨,断不了人的血脉之情。”钟家三老爷瞧着钟家三夫人叹息不已,他在钟家老太爷处见到闻老太爷父子时。就已经明白过来。

      闻府的人,绝对不会再一次容他们夫妻任性行事。钟家三老爷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扶持着钟家三夫人安坐下来,向着她苦笑着说:“那五个女子安置在偏院里,好菜好饭服侍着,轻易不许她们出院子门。等到过了一月。慢慢的寻法子一个个的打发掉。”钟家三夫人很是不高兴的瞧着钟家三老爷,然而她也不敢多语一字,钟家老太爷夫妻警告得分明。她要是再多行一步,他们绝对会直接逼迫着钟家三老爷出妻。

      钟家三夫人还是非常明白。钟家三老爷不管待她如何的爱重情深,也受不了出族的这种无祖宗的断根脉大事。钟家三夫人第一次感觉到心有无力,她只不过想着把两个野性贪玩放荡不羁的小女子送过去,让钟池春有机会去妖娆的女子,而且是不太会引人注目。至于闻春意会有什么反应,钟家三夫人没有想得太多。她认为大多数女子要接受男人的妾室庶子女,闻春意只不过要接受自家夫婿有机会沾沾别的女子身子,有什么受不了的大事情。

      钟家三夫人一向顺风顺水成了习惯,哪怕当年在亲事上面受挫折,最后也还是顺了她的心意成事,换得美满姻缘。钟家三夫人自认为瞧得太清楚自家儿子心里待闻春意的真正想法,她用这般隐晦的方式成全了他,也算是做母亲的人,为儿子尽的一份心意。至于闻春意这边,她身子重,不方便服侍自家儿子,难道还要自家儿子为她守身吗?自古以来,只听见女人守身如玉,从来没有听见男人会如此。

      钟家三夫人完全忘记当年她有身孕时,对钟家三老爷身边所有的女子,严阵以待的种种防范措施。当然,她更加忘记那两位表小姐跟她还沾着亲的事情,她只当她们是放得开的人。她没有想过这种年纪的小女子,哪怕是再任性的女子,也会有成亲的愿望。何况钟池春的条件算得上相当不错,两位表小姐娘家才会愿意女儿去赌这么一回。两位表小姐自视甚高,也认为一般的人配不上她们。

      她们远远的瞧过钟池春,第一眼就对那人入了心,只是寻不到路径去接近他。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又是表兄妹的名份,哪怕只能给钟池春当无名份的通房,在她们的心里,也觉得将来的日子,一定是满地铺就鲜花的日子。两方人一拍即合,而钟家三老爷是两位表小姐跟着出行那一日,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钟家三老爷跟钟家三夫人提过当中的不妥之处,然而钟家三夫人说得分明,只不过是顺路而已,要是有心,也只在池南小城停歇几日。

      钟家三夫人一直念念不忘的认为,所有的小女子,见到她优秀的儿子,都会愿意做那不求名份,只愿意有机会相守的痴心人。她打自心底里肯定,闻春意别瞧着面上待钟池春淡淡的,其实心里对他已经是到了无法割舍一丝的地步。钟家三夫人算计许多,却没有算到钟池春和闻春意夫妻双双来信跟家里长辈告状的事情,她更加没有算到,闻府老太爷竟然会为了一个一直不曾疼爱过的孙女,特意来钟家,做这样直接【创建和谐家园】脸面的赠人事情。

      钟家三老爷瞧着钟家三夫人黯淡的神情,他轻轻的叹息着说:“你还是送信给你那什么表姐妹家里,直言十八有了身子,因为要养胎,无法照顾到两位表小姐,所以会让人把两位表小姐送了回来。这样也不耽误她们的亲事,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帮着她们寻寻亲事。你快些做决定,免得那两人在那边惹了事,不得不轻许下别的亲事。”钟家三老爷瞧过两位表小姐,他第一反应就是两位小女子都不是安份性情的人。

      钟家三夫人听了钟家三老爷的话,她也不敢再反对什么,直接按他的意思写了信,叫人赶紧送去亲戚家里。这一夜,夫妻两人相坐沉默许久,钟家三夫人终是伤心自家儿子告状的事情,她跟钟家三老爷说:“爷,春儿太让人伤心,我是他的亲母,他就是对我有所不满意,他也可以直接写信跟我说,难道我是那个让儿为难的母亲吗?他用得着直接去跟他祖父祖母告状吗?还有那个女人更加过份,竟然让她的祖父出面来约束我们。”

      钟家三夫人的心里更加埋怨的是闻春意,她只觉得闻春意太不识好歹了,她可是好心送人过去为她分忧。钟家三老爷一直沉默不语,由着钟家三夫人去抱怨。他的眼神暗了明了再暗了,终究最后又成了灰蒙蒙的底色,再不见眼底闪烁过的火花。钟家三夫人说了一长串话后,才反应身边人一直不曾开口过,她抬眼望见钟家三老爷的神色,心里不由自主一阵慌乱起来,她试探着开口说:“爷。晚了,我们去歇息吧。”

      钟家三老爷起身后,叹息着说:“是晚了,一晚,就是这么多年荒废过去,如今还要继续荒废下去。”钟家三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她抖动着声音说:“你终是后悔了。”钟家三老爷抬眼望着她,轻摇头说:“我从来没有为当年决定后悔过,只不过是悔这几年来,太迁就着你的性子行事,以至于现在到了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父亲母亲对我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而儿子们只怕早已对我灰心以待。如今,我只有你,而你,也只有我。”

      钟家三夫人安心下来,她笑着说:“爷,多年前我就明白,不管有儿女几个,到头来,只有我们彼此。你别多瞎想了,我以后也不会胡闹了。既然春儿不稀罕我这个做母亲的人,我就用不着去热脸贴他的冷脸。我原本还想为他们备下两个沉稳可靠的稳婆和奶娘送过去,如今不用费这种心思了。”钟家三老爷听着钟家三夫人的话,他一脸涩然神情瞧着她,说:“就是你有心送这些人过去,只怕他们小夫妻也不敢用你送去的人。”

      钟家三夫人神色一变,说:“难道我还起了心思害他们不成?”钟家三老爷不知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在钟家三夫人开口之时,他已经起身往内室去了。钟家三夫人瞧着他略微弯了弯的身躯,突然许多的抱怨话,再也说不出口。她也不敢跟从前一样,不管不顾直接缠上去。她心里下意示的认为,此时最好不要去纠缠钟家三老爷争一个高低。她心里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仿佛突然之间流失出去,而她是怎么也伸手也捉不回来。L

      ☆、第五百零一章 愿望

      十月,池南小城还是温暖着,钟池春这时总算安稳回来了。午后,钟宅难得的没有客人们在,闻春意闲闲坐在屋檐下,吹着风,听着方家小妹用嫩嫩的嗓音念着书。钟池春这时候走了进来,闻春意略有些怔忡的瞧着瘦削了的人,瞧上去,他反而比先前要更加的意气风发。

      方成家的赶紧把方家小妹拉开去,钟池春走近屋檐下,他很是仔细的打量一番闻春意,轻轻摇头说:“十八,你的气色这般的好,我按理来说,要觉得高兴才对,可是心里又有些说不出口的滋味。相思,原本只会让人瘦,为何你反而会这般的圆润。”闻春意轻轻笑起来,瞧着他说:“池春,我心里想着你的吩咐,一直接你的话去做,不敢怠慢自已一丝。我以为你瞧见这样的我,只会觉得欣慰不已,没有想过,你竟然会对我生起恼意。”

      夫妻两人多日没有见面,这一会说了话,先前那种距离感,顿时消失不见了,自然的有一种夫妻亲近感。夫妻进了房,方成家的早已吩咐人送水进内室,钟池春直接进到内室去,闻春意赶紧为他准备沐浴后的衣裳。池南小城的天气,跟安城不一样,闻春意又听邻居们的提议,为钟池春准备了秋衣。闻春意进到内室,直接把衣裳放在屏风处的小桌上,听见钟池春在内笑语说:“十八,你要不要进来陪一陪久别未见的夫君?”

      闻春意懒得搭理他,她脸红着快快离开,只听见钟池春在她的身后笑得格外欢畅。闻春意出了房门,吩咐方成家的让圆周煮一碗肉丝汤粉来,先给钟池春垫一下肚子。闻春意很是喜欢吃池南小城独有的汤粉线。专门让圆周跟刘妇人用心的去学过。自家这些日子,常会存一些粉线,以备她饿肚子用。钟池春送信过来时,只说近几天会回来,闻春意也没有算到信才收到一天,钟池春就提前回来了。

      钟池春从内室出来,闻春意接过他手里的帕子。为他轻轻擦拭起头发。说:“这个时辰,不到用正餐时,圆周新学了煮汤粉线。已经吩咐煮上一碗,你尝一尝味道。你要是喜欢,明日早餐,我们就煮汤粉吃可好?”钟池春轻轻点头说:“你喜欢就行。我随意。”钟池春的头擦拭干净之后,闻春意帮着他轻挽起头发。问:“你还会出去吗?”钟池春听她这样的话,笑眯眯的转头瞧着她,说:“我不出去了,多日不见。我要陪着我家娘子。”

      闻春意听着他这调戏话,她的脸微微的红起来,低声说:“池春。你在外面这些日子学坏了。”钟池春还要说话,闻春意已经闻到汤粉的鲜美味道。她赶紧去打开门,方成家的和圆周送了一小锅的汤粉过来,备有两对碗筷。方成家的和圆周很快的退下去,闻春意给钟池春盛好一碗汤粉线后,她瞧着他吃了第一筷子后。钟池春抬眼瞧见她的眼神,笑着说:“十八,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想吃,你就让他吃一碗吧。”

      闻春意立时欢喜的为自已盛了一碗,嘴里还客气的说:“我平日这个时辰不会进食,今日也是瞧着你一人用餐,单了一些,我陪你用一碗。”钟池春连连点头,说:“娘子说的是,都怨夫君不体贴人,没有事先主动提出来,请娘子陪餐。”闻春意已经开始用餐起来,钟池春笑着一块时餐。用餐过后,钟池春瞧着闻春意脸上那心想事成的得意神情,他笑着跟她说:“这一趟出门,听同行的人,提了许多池南小城的美味。

      等问过王大夫你的身体情况,我带你出去尝美味。”闻春意很是兴致勃勃的瞧着他,瞧得钟池春好笑的说:“十八,今日我可累得慌,等到过几日闲下来,我再带你出门。”钟池春一边说累得慌,还是在房间里慢慢的走动起来。他拖着懒得动的闻春意,笑着说:“饭后可不能坐着不动,缓缓而行,有利健康。”闻春意跟在他的身边,想起前几天两位表弟还特别托幕僚来问候过她的事情,她笑着跟钟池春提了提。

      钟池春听后,笑着说:“算他们两人懂事,明日,我约他们在外面用餐吧。”闻春意略有些迟疑的望了望钟池春,她的脸微微的红起来。她接着想起那两位同来的表小姐,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钟池春说一说,她笑着开口说:“池春,两位表妹秀外慧中,她们曾也有心上门来问候,只是那几日我的身子不便,便拒了。后来有许多人家主动上门来提亲,我想着我们只是表亲,只能婉拒,有些实在拒不了的,也只有请有心人直接跟她们的家人去提亲。”

      两位表小姐的贤慧聪颖美名,在池南小城流传很广,闻春意足不出户都听见过她们的名号。闻春意最初担心钟池春太过冷清待两位远到而来的表小姐,会损两家的亲戚关系。她有心想瞧一瞧两位表小姐的举止,如果是妥当的人,她想着还是要请她们来家里做一做客人,以示亲戚亲近关系。可惜两位表小姐连装的空间都不曾有过,她们直接把热情洋溢的一面,在这个陌生的小城里展示出来。

      而两人那种浅薄的算计,也太过*裸,连闻春意这种从来不曾真正经过宅斗的人,都能瞧得明白,旁的聪明人,那有瞧得不明白的道理。只不过大家各自顾着面子,都不会说出来而已。闻春意或许是不在意许多的东西,可对自已的夫婿,还没有到了失望放弃的地步,自然容不得别人明火执仗就想要来抢人的举止。闻春意从此熄了和两位表小姐来往的心思,就是在她们事后冷静下来,想要上门来拜访时,她都以身子不便直接回绝。

      钟池春神情淡淡,说:“她们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去理会。我是男女有别,而你是要养胎,都不方便在此时候,与两位表小姐来往。再等一些日子,我家要是没有来信,直接让百随护送两位表小姐离开。”闻春意瞧一眼他眼下的青色,也不想跟他再转圈子,提醒说:“我瞧着时辰还早,不如你去歇一歇,晚餐时,我再叫醒你。”钟池春拉扯着闻春意进了内室,在闻春意要挣脱手时,他笑着说:“我睡一会,你在一边看书,就当顺带陪一陪我。”

      闻春意瞧着钟池春渐渐入睡,她才床边起身,坐到榻位处去。她手里闲闲的翻着一本书,目光却不曾停留在书面上。钟池春待她的态度,仿佛格外的亲近了一些,然而闻春意的心里,并不觉得是什么值得欢喜的事情。闻春意最终放轻脚步往外走,她寻到方成家的低声说:“去问一问跟爷出行的人,在外面有什么趣事发生吗?”方成家的听她的语气,瞧着她的面色,连忙应承下来往外院奔去。

      闻春意没有转进房里去,而是走近院子里花坛处,清理起里面刚刚冒出头的杂苗。她还是没有兴趣种花类的东西,听从邻居们的提议,跟着她们一块种了几样冬日里的菜。方成家的从外院转了回来,闻春意已经把花坛里的杂草清理得七七八八。方成家的凑近闻春意身边,低声说:“说是这些日子,吃不好,住不好,也亏得少爷受得了。一路上,从来没有遇见什么趣事,反而遇见了一桩悲事。”

      闻春意惊讶的抬眼瞧见着方成家的,见到她眼圈还有些红,她瞪眼说:“他不会把那事说出来,说得你也跟着一块伤心吧?”方成家的点头说:“唉,听着就是悲事,一对恩爱夫妻就是因为一点小事起了争执,转眼之间就阴阳相隔。”方成家的实在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其实不过是一对年轻夫妻因故起了争执,为夫的人,一时之气,弃门而去连着几日流连在外。而为妻的人,一日又一日,盼不得夫的回来,越想越绝望,干脆利落的了结了自已年轻生命。

      闻春意听着这样的故事,也忍不住叹息着说:“这个女子太傻了,她这么一去,最伤心的就是家人。夫婿也不过是这么几天内疚伤心,过后,还是会过着自已的幸福日子。”方成家的很是不赞同的跟闻春意说:“那男子差一点就要追随而去,只是被他兄弟守着才没有成事。”闻春意瞧着她,愿望是相当美好,这男人此一时,自是待妻内疚又情深意重,才会这般的失控有跟随而去的冲动。只是现实就是这般的狼籍,时间总会改变一些的情深意重。

      闻春意轻叹着说:“何必呢,两人处不来,合则聚,不合则分。女子有一双手,也不会饿死自已。既然能为了这样一个不懂事的男人走了,为何不选择坚强的活下去。幸好两人没有孩子,没有拖累到更加无辜的人。”方成家的听了闻春意的话,她深吸一口气,低声提醒她说:“小姐,这样的话,可不能当着少爷的面说。”闻春意歪她一眼,低声说:“他一个大男人,我要跟他说这些的话,他也只会往歪处去想,我何必自取其咎惹麻烦。”L

      ☆、第五百零二章 喜悦

      钟池春回来之后,连着两日晚归。闻春意每晚等来一个酒气满身的夫婿,而钟池春的眼神,却能在酒醉之后还保持一种清醒,让闻春意赞叹不已。钟池春自行沐浴过后,喝过醒酒汤后,还能陪着闻春意闲聊两句话。

      一连好几天应酬过后,钟池春总算恢复正常的生活作息。闻春意稍稍松一口气,每夜等着夜归人,实在太影响她的睡眠质量。这一日,钟池春准点回来用晚餐,晚餐后,两人在院子里漫步。钟池春神色轻松的笑着说:“十八,你想一想,那一天,我陪你去外面用餐?”闻春意眉头轻抬起来,瞧着他,笑着说:“我自是听从夫君的安排,那一天都特别的方便。”钟池春笑得眉色明亮起来,他伸手轻握住闻春意,低声如同喃喃道:“乖。”

      闻春意的脸嫣红起来,嘴边笑靥如初绽开的花一样。钟池春侧目而视,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炽热起来,火热的让人不敢直视。钟池春直接扯着闻春意往回走,两人进了房,门一关上,钟池春就紧拥闻春意入怀,在她惊讶的抬眼时,他已经暖暖的堵了那微微张开的唇。闻春意的眼睛闭了起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钟池春奔放的热情,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息来。闻春意原本竖在身侧的手,缓缓的伸出去,第一次主动伸手去拥抱了钟池春。

      闻春意只觉得过了许久之后,钟池春移开了嘴唇,闻春意张开眼睛瞧着他,神色里还带有几分迷茫神情。钟池春的眼睛亮晶晶瞧着她,瞧见她失神一面。他格外的高兴起来,低头在她的耳朵边低声说:“十八,我很是欢喜。”钟池春的欢喜表现的分明,他又轻轻的吻了吻闻春意的脸。闻春意不由自主的伸手轻摸了摸他的脸,在他一脸慎重神情望向她时,低声说:“池春,我、、、、、、、。”

      闻春意突然之间不知要如何说。要说欢喜。她明显没有如钟池春一般的欢乐。要是别的什么,她一下子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说。钟池春伸手轻捂住她的嘴,低声说:“算了。你想不出要说什么话,就不要说什么。慢慢来,我们是夫妻,有一辈子的光阴。两人在一块好好的相处。”夫妻两人坐回桌子边,不约而同直视对方时。眼里都闪过羞怯的神情。闻春意第一次觉得和钟池春有了亲近的感受,而钟池春瞧着闻春意同样红了脸。

      钟池春红着脸跟闻春意说:“十八,我在外面这些日子,只要一闲下来。就一直想着你。从前在外面游历时,我也常想着你,可是相比起来。我觉得是稍稍有一些区别的想念。”钟池春说着话,瞧着闻春意红红的脸。他伸手把人扯到怀里来。闻春意伸手护住小腹,微微怒目的瞧着他说:“池春,我可是有孩子的人,可经不住你这般突然动作。”钟池春轻轻的笑起来,在她抬眼之下,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

      钟池春轻笑着说:“十八,你总要给我一些好处,对吧?”闻春意只觉得嘴唇上面暖暖的,她微微张开了嘴,钟池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自然清香,略带着一些书墨味道。闻春意闭上眼,想着青春也不会太长,既然都有心,不如好好享受一回。她一只手护着小腹,一只手伸出去抱住钟池春的脖子,她听见到钟池春心花怒放的轻叹息声音。两人成为夫妻以来,这是第一次这般真正的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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