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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陆缜在来到府衙时,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是喜滋滋的,这让不少见了他的衙门中人都忍不住打趣了几句:“陆先生这春风满面的,看来昨晚一定颇为风流了。”
面对这种调侃的话,陆缜只能回以微笑,既不辩解也不承认。直到康思川将他叫到跟前,认真地跟他嘱咐起事情来后,他才重新严肃起来。
“杭州那边已传来了确切的消息,于大人会在明日就启程坐船沿着运河北上。以如今水路的情况来看,三四日内,他就会入我苏州地界了。到时候,善思你便随本官同去迎上一迎吧。”康思川说出了自己今日找陆缜面谈的关键之事。
陆缜忙答应一声:“一切听凭东家做主。对了,安全方面是不是也该有所准备,毕竟于大人名声在外,说不定会有什么宵小会趁机闹事。”
“这点你大可放心,本官已知会苏州卫所的官兵在运河沿岸作出相应布置了。只要是有可疑之人在这几日里出没的,就先拿下再说。于大人乃朝中【创建和谐家园】,自然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了。”康思川笑着回了一声。
“那就最好不过了。”见对方已把一切都布置妥当,陆缜当然不会再多事似地嘱咐什么。毕竟自己只是个幕僚,提醒一句也就罢了,若总是说,就只会惹来东家的不满了。
三天时间又很快过去,到了八月十九这天,苏州城里的气氛陡然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尤其是城外运河两岸,更多了不少的军卒立于两旁,这让不知内情的百姓们可着实吃惊不小。
不过很快地,消息也就传开了。当知道是于谦要打此过,而知府大人将设宴款待后,大家更放下心来。这种官面上的事情,跟寻常百姓来说实在离得太远,只要不影响大家的生活,那无论来的是谁,衙门是个什么反应都与大家没任何相关,反正日子照常过就是了。
但这一回,苏州城的百姓明显是有些乐观了,因为这次,已经有人在暗地里蠢蠢欲动,想借此机会动手把于谦这个眼中钉给拔掉了!
碧福园是苏州有名的大酒楼,此时在三层人字号雅间内,正摆了一桌上好的酒菜。这些酒菜算起价钱来,怕是得要二十多两银子,够苏州城一户中等人家两年开销了。再加上边上几名弹着琵琶伴唱的娇美女子,这一雅间里的开销怕是在三十两往上了。
可是此刻在桌边坐着的两个年轻公子此刻却无半点喝酒的心思,筷子也没有动上一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好菜全部冷却。若仔细再看他们的神色,就会发现,他们的眼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似乎有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地朝着他们逼近过来。
这两名公子,正是严家的严玉麒和严玉麟兄弟了。
自上个月无奈答应了许青莲他们的要求后,他们的心一直都是高高悬起的,有时候梦里都会做到东窗事发,然后有大批的官兵差役破门杀入,将他们全家都用镣铐给锁了去。
所以虽只一个月光景,两人如今看着却已像是突然老了十岁。当然,要是有不知内情之人见了,只会赞一声他们够孝顺,因为大家只会认为他们是因老父严润章的病情才变得如此憔悴的。
两兄弟心神不宁地在房中枯坐了半个多时辰后,终于门被人从外推开。在看到进来的是自家最信任的马掌柜后,他们的脸色微微一松,挥手便把那几名女子给赶出了门去,然后严玉麟便有些急切地望了过去:“怎么样,码头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马掌柜轻轻点头:“不但码头那里,就是运河前后十里的运河,都已布置妥当了。”
听到这个满意的回答,严玉麒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来:“马叔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严玉麟则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几日卫所官兵可都布在运河沿岸哪,咱们的人真能到时封了整片河道?”
“二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们能管的只是岸边,至于水面上的船只往来,可不是他们能看得住了。到时候我们自有法子切断水路,即便官兵出动,也难以改变这一既定的事实。”马掌柜说着,又有些犹豫地望了过来:“只是公子,咱们真要不顾一切地这么做么?虽然事情已经布置妥帖,即便人被抓了也只和漕帮相干,但要是有个万一”
“马叔,你觉着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回头的机会么?”严玉麒苦笑地望着马掌柜道。
马掌柜也回以一声苦笑,作为严家心腹,他自然早知道了如今的处境,确实,除了答应那些家伙外,已没有了其他选择。尤其是在已照计划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就更是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那些家伙能信守承诺,只要我们帮他们把这次的事情办成了,就别再为难我严家。”严玉麒有些不确信地说了一句。其他二人都是一阵沉默,这一点他们也不敢说哪。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颇显轻松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严公子你大可放心,咱们说话是一定算话的,只要此番事成,不但前次之事一笔勾销,我们还能给你一些额外的好处。”却是许青莲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严玉麟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身子却往后缩了一下。对这个轻易就能取自己性命的家伙,即便是严二公子那也是相当忌惮的。
严玉麒则比自己弟弟表现得要镇定多了,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便可,至于其他的,我可不敢有任何的奢求。”
“是么?难道严公子你连我们给你的回报是什么都不想知道么?”许青莲并不曾因对方的态度而不快,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严玉麒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没趣的许青莲只好自己把话说下去了:“不知到时候咱们帮你们除掉那个叫陆缜的家伙,你们会不会感到高兴些。”
“你说什么?”严玉麟比自己兄长要更沉不住气些,一听这话,忍不住就接了口:“你们要除掉陆缜?”
许青莲嘿笑地点头:“不错,我们已得到确切消息,到时候陆缜也会去见于谦,到时候自然能顺道将之一并剪除了。听说他和你们严家可是有颇深过节的,怎么样,这份回礼还算过地去吧?”
这一回,就连严玉麒都有些动容了。因为在他看来,严家所以落得今日这般地步,那都是被陆缜给害的。要是这次真能借白莲教之手除掉陆缜,倒也算是件好事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依然是淡淡的:“那就多谢你们肯帮我严家出这口恶气了。”
“好说好说。对了,一切都安排得怎么样了?到时候可别出什么篓子哪。”许青莲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你放心吧,我们早买通各方人手了。只要那于谦的座船一到,乱子自然就起,到时候你们自有机会对他下手了。”这次回答他的却是马掌柜。一切都是他出面安排的,所以说得也颇有信心。
“那就好。那咱们就在这儿静候佳音了。”说着,许青莲随手就拿起了桌上的一只酒杯,一口就把里面的美酒给干了下去。
此时,日头已渐渐西斜,离着苏州还有七八里的运河河面上,一艘颇具规模的官船正缓缓地驶来
第340章 插曲
苏州府衙。
西斜的阳光如血般照耀在衙门的墙头屋顶,使原来肃穆的所在变得生动而鲜活起来。
若是平常时候,到了此时,便会有不少人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了。但今日,衙门上下人等却依然各自忙碌着手边的活计,没一个急着离开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与往常不同,知府大人可还要去见个要紧人物呢。
虽然于谦这位朝中【创建和谐家园】与衙门里的人有着难以触及的距离,但上有所好,做下属的总是要巴结讨好一番的,哪怕是装,也得装作用心的模样。所以这几日他们不但把码头那里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今日更是迟迟等在这儿,只等到时候和康思川一道前往码头迎接沿运河水路而来的于大人。
这时,一名模样精干的汉子急步走进了府衙大门,里面正等候着的不少人都把目光落了过去,难道是于大人已经到了?不过他们的话却没能问出口,因为这位的脸色看上去颇有些凝重,似乎是有什么紧要之事需要禀报,甚至连和身边的那些衙门中人都不打上一个招呼。
“这人是谁,好大的架子。”直等此人直朝着二堂而去,才有几名府衙差役和书吏一脸不快和诧异地问了一句。
“他是锦衣卫的人。”有人很快就认出了来人身份,小声回了一句:“看着似乎情况有些不对哪。”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汉子已经直入二堂,来到了康思川的公房门前。他也不去留意康知府尚在处理公务,便抱了下拳:“康大人。”
“嗯?原来是季总旗,可是码头那里出了什么岔子么?”一见这位突然赶来,康思川的心便是一跳,赶紧问道。
因为于谦身份不一般,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康思川这次不但动用了府衙和苏州卫所的官兵,甚至连锦衣卫在苏州的人手都给请动了。而他们在做的,就是乔装成寻常百姓,探查码头周围的情况了。
季总旗这才走进屋里,沉声禀报道:“咱们兄弟今日查到码头附近一处客栈里来了一群身份不明的客人,他们都是体格健壮的汉子,而且随身也没带什么货物,更不像是读书人,觉着有些可疑,所以”
“竟有此事?”康思川的心头更是一紧:“那就把他们拿下再说,如今于大人就要到了,可不能有半点差池。”
“小人知道,我们百户大人已经作下吩咐了。只是为防拿错了人,还需要你们府衙派人过去照看着一下,不然又会给人留下话柄。”季总旗这才说明了自己此来的目的所在。
如今的锦衣卫虽然投靠了王振一党,但其势力却还不大,尤其是外派之人,更不敢随意乱来了。康思川也明白这一点,便是一笑:“这是自然,你们也是帮我府衙做事嘛。这样吧,本官就让”他想叫某个下属官员过去,但话说到一半,却又愣住了。
因为派谁过去都似乎有些不那么妥当,毕竟去码头迎接于谦是桩好事,而一旦发现客栈那里捉错了人,却是要担责的。迟疑了一会儿后,他才点了名道:“本官让陆先生带几个人随你一起过去看个究竟吧。”
季总旗可不会在意对方差出的是什么人,只要是府衙里的就行,便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过。不过还请快些,我百户大人已准备动手了。”
“来人,去把陆先生请来。”康思川笑了一下,这才叫过一名随从吩咐道。
很快地,也一直候在衙门里的陆缜就赶了过去,听了意思后,他也没有推辞,当即就跟了季总旗往码头那边而去。他无官无职的,也不需要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所以在此事上倒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了。
赶了一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离码头不过里许之隔的一条长街之上。
这条长街若是摆在寻常时候,哪怕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依然会很是热闹。因为不但【创建和谐家园】头上的各种苦力船夫之类的会趁近在此寻些吃食,而且还有不少渔夫会把今日新打上的鱼虾拿到这里来售卖,这自然就能引来不少苏州当地的百姓前来购买,从而让整条长街总是显得热热闹闹的。
但今日,这条街上却有些空荡荡的,只有少量行人打此经过,而且个个还脚步匆忙,都不见半点停留。这自然是因为府衙之前就传下令来,净了这条长街,以确保码头那边的安稳了。
陆缜也没有太多的感慨,就随着季总旗直接来到了位于长街中间位置的一座还算有些规模的客栈跟前。
此时,客栈的前后门都已被一群穿着普通,却杀气腾腾的汉子们给包围了起来。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一见季总旗带了人回来,便只冲陆缜微一点头,把手一挥下达了进去的命令。
众锦衣卫早已蓄势待发,一见这命令,顿时就冲进了客栈。里面的伙计和掌柜刚想过来问声究竟,就已被当先之人按倒在地。而其他人,则迅速扑向了二楼的客房,都不见半点迟疑的,便已撞开了其中的几处房门。
陆缜直到他们上了楼去,才施施然地走进了客栈,冲面色阵青阵白的掌柜的一笑道:“不要担心,只是衙门捉拿可疑之人罢了。”
一听这话,掌柜的方才略略舒了口气,但脸色依然没有好看太多。毕竟若真查出客人有什么问题,他这客栈的责任也自不小。
上面很快就传来了一阵打斗声,显然对方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束手就擒的。不过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上去的锦衣卫都是苏州这边最精锐的,而且还配备了几架弩机,又是猝然袭击,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正思忖下,季总旗却脸色有些沉郁地走了下来:“陆先生,还请你上去说话。”
“嗯?”陆缜略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莫非真抓错人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用装出这么副难受的模样来啊。
不过陆缜也没细问,便沿着楼梯走了上去,转过弯来,便来到了其中一处客房门前。在往里一看之后,陆缜的眉头就是一皱,因为里面的情形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本该气势凌人,将这些可疑住客拿下的锦衣卫此时居然都退在一边,而那名锦衣卫百户更是低头站在一名面色阴沉的男子跟前,一副赔罪的模样。
这实在太也古怪了些。即便如今锦衣卫式微,可也没落魄到拿错了人竟要认错的地步哪。除非对方的身份是让他们极度忌惮,莫非
“陆先生,你来得正好,你来和这位时百户解释一下吧,我们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才冒犯了他们的。”锦衣卫钟百户一见陆缜到来,赶紧求助也似的开口道。
陆缜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时百户几眼,这才开口道:“不知这位百户大人是哪个衙门的?”
“我是京城东厂的,这次来苏州有要务在身!”这位有些倨傲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还轻蔑地扫了陆缜一眼。
果然能叫锦衣卫突然如此束手束脚的,这天下间也就东厂可以轻易办到了。真是没想到,最后被锦衣卫盯上的可疑之人,居然会是东厂的番子。
陆缜的脑子转得极快,只一愣,便笑着拱手:“原来是东厂上差,那这事儿就好说得多了。锦衣卫这些兄弟也是受我府衙所托,这才得罪了各位,还望你们莫要见怪才好。”
“哼,你们无缘无故突然杀进来,还伤了我几个兄弟,难道一句不知情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么?”时百户扬着头说道。
听他这么说来,锦衣卫那些人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看向了陆缜。而后者则在略一沉默后道:“若是寻常之事,锦衣卫这么做确实有些不该。不过,今日是为了确保于谦于大人的安危才有所得罪,若是时百户非要纠缠,那我们府衙就只能如实向朝廷禀奏了。我想,以陛下之圣明,应该也是可以体谅钟百户和各位锦衣卫兄弟的。
“何况,你们东厂突然来到我苏州地界也不曾知会一声,再加上行踪诡异,难道就不值得关注么?却不知各位来此身负何职哪?”陆缜却不给对方任何面子,直接就问了过去。
这等强硬的态度,很是让时百户有些吃惊。而更让他有些无法招架的,是陆缜追问自己来意的话语,自己带人此番来苏州可是为了机密大事,断不能让人察觉。要是苏州府衙真个把这事儿给报了上去,可就不好交代了。
无奈之下,时百户只得退让:“罢了,今日看在苏州府的面子上,就不计较了。不过你们今后可别再来招惹我们。”
直到退出客栈,钟百户才终于松了口气:“多谢陆先生出言为我等说话。”
“好说,在下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陆缜口里谦让着,心里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这些东厂之人的来意似乎有些问题哪。
而就在这时,与他们所在处还隔了段距离的运河码头处传来了一阵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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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死局(上)
正如严家兄弟等人所说的那样,虽然知府衙门可以清干净城内沿河的长街,但对运河的管束却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这条运河只有经过苏州城这一段才在府衙的管辖之下,他们不可能掐断上下游,不然就会惹出大事来了。
不但如此,就连码头那里,也依然是忙碌一片。因为这里更多做主的是漕帮的人,虽然府衙曾派人去知会了一声,但有生意上门,漕帮众人自然是不会往外推的。
所以,即便于谦所乘船只已快抵达码头,就连知府大人都已露了面了,可这码头上依然是人头涌动,大小船只进出不断,好一派的繁忙景象。
若是一般时候,见到这场面,康思川作为苏州知府还会与有荣焉地感到高兴,因为这也可以算作他在地方的政绩。可今日,见此,他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都这时候了,怎的竟还如此杂乱。以往也不见码头会忙到这时候哇,来人,去把李燕九给我叫来回话。”
知府大人一声令下,漕帮舵主李燕九便很快赶了过来,在小心翼翼地见礼后,他才赔笑着道:“大人见谅,实在是最近码头生意多了起来,咱们又都是靠着这水路吃饭的,可不敢得罪这些往来客商哪。”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就不会变通一二么?”康思川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若是今日于大人在此出了什么岔子,你漕帮能担待得起这个责任么?”
这么一口大锅当头罩下来,便是李燕九这个江湖大豪也是担当不起的,赶紧点头哈腰地道:“大人说的是,小的明白了。我这就去码头知会,让他们尽快散去,也好让于大人的座船能顺利靠岸。”
“唔,快去。这天都快黑了,时间可不等人哪。”康知府摆了摆手,吩咐道。
就在李燕九点头答应着想要转身过去吩咐时,异变突生。
这大运河水流本就不是太急,而在靠近苏州码头这一块,就更是平缓了。正因如此,这些惯常在水上行走的船夫们也就特别的放松,各船之间都靠得颇近。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有所擦撞,也出不了什么状况。
可事故就偏偏发生在了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瞬间!上游处一艘看着更像是渔船的小舟突然跟离了弦的箭矢般直接撞了下来,在大家都无准备的情况下,竟一连撞开了数条商船,最终砰地一声一头栽在了如今正稳稳靠在码头的一条漕帮商船的中间位置。
顿时间,木屑纷飞,那商船上还有不少苦力在往上搬运着货物呢,吃这一撞,脚下便是一滑,连人带着箱子都砰地砸倒在地。有两个运气差些的,更是直接一头就掉进了下方的河水之中。
这一变故,顿时惹来码头内外所有人的一阵惊呼,大家都把目光朝着那条小船看去,想看看这是谁发了疯,居然敢撞漕帮的商船。
可这一看之下,更多的人发出了一阵尖叫。因为他们正好看到有几条人影从船篷里钻出身来,这些人手中居然都拿着亮晃晃的刀剑,而另一只手里则是一个个的瓦罐。
在众人尖叫声里,他们手一扬,那瓦罐便呼地一下被抛向了商船,啪啦声中,里面的液体便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人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晃亮了一只火折子,手一扬,一道红光便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那艘商船的甲板之上!
“呼轰!”那商船上此时早流淌开了一地的黑色粘稠液体,这东西在遇火之后,迅速就蹿起了火苗来,转眼间,就将整艘商船给吞没了。
本就心惊不已的其他船上众人在看到这一幕后,更是慌得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拼命地划动船桨,想要尽快远离那艘已经燃烧起来的大船。
可是,刚才这里的船只实在太过拥挤,并没有给各自留下什么转圜的余地。现在大家都想着抽身,其结果就是所有船只都互相碰撞挤压在了一块儿,却是谁也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