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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第1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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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绯弯着小嘴,又在“十七星,三”的位置落下了一颗白子。

      “妙……”

      一旁的人群中一个少年公子低呼了一声,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骤然噤声。

      周遭的数人皆是不赞同地朝那少年公子看了一眼,少年公子赔笑了一声,用扇子挡了挡嘴,跟着,众人的目光就再次看向了游君集。

      只见他伸出两根圆润的手指从棋盒中捻起了一颗黑子,指尖微微扬起,正当众人以为他要落子的时候,他的手又迟疑地顿在了半空中,眉头微蹙……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游君集都是一动不动,彷如一尊石像,显然是陷入苦思之中。

      这下,连落子声都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不少观棋之人都是暗暗交换着眼神,看来游君集是要输了,此时再看棋盘和端木绯,众人心里都是咋舌。

      这位端木四姑娘小小年纪,但是在棋弈上的造诣委实是惊人,也不知道过几年又会是如何惊艳绝才。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端木绯依旧从容镇定,慢悠悠地捧起一旁的茶盅抿了口茶……

      “游大人!游大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猎宫的方向传来一阵內侍尖细的高呼声,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把那內侍认了出来,“那不是章公公吗?”

      章公公是皇帝身旁近身服侍的內侍之一,瞧他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游君集,众人就隐约猜到可能是皇帝有事宣游君集,纷纷给那气喘吁吁的章公公让了道。

      果然——

      “游大人,小的可算找到您了。皇上宣您即刻去正殿觐见!”满头大汗的章公公急匆匆地说道。

      游君集的眼睛仍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棋盘,觉得自己只差一步……不对,只差半步就可以想到应对之道了。

      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关口离开,随口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章公公不由面露犹豫之色,不过他也知道游君集素有棋痴之名,想要把他从棋盘拖走恐怕不易。

      他迟疑地朝端木绯看了一眼,最终俯身在游君集耳边悄声答道:“游大人,有御使上折弹劾闽州李家私卖军粮,通敌叛国。”

      他虽然说得小声,但是端木绯和舞阳都离得近,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舞阳双目一瞠,眉宇紧锁,反射性地看向了身旁的端木绯,而端木绯却是神色自若,仿若未闻般说道:“既然游大人有要事在身,还请自便。”

      游君集幽幽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黑子,若非事关重大,他真是舍不得啊……

      他转头对着一旁服侍的小厮反复叮嘱道:“给我把棋局保存好了,可千万不许他人随意乱动。”

      小厮自是连连保证。

      “端木家的小丫头,”游君集一脸歉意地看着端木绯,似乎怕她恼了般好声安抚道,“等我办完了事,咱们晚点继续下。”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着端木绯拱了拱手匆匆走了。

      他心里还想着他的棋局,丝毫没有意识到闽州李家正是他眼前这小棋友的亲外祖家。

      在短暂的震惊后,舞阳就回过神来,连忙出声安慰端木绯道:“绯妹妹,你不用担心。父皇一定会下令严查的,李家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拉起了端木绯的一只小手,絮絮叨叨地说道:“那些御史平日里也没少弹劾别人,这样的弹劾时不时地就会有人上一折,多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有事的……???”

      端木绯微微垂眸,默不作声,那长翘如蝉翼的眼睫微微扇动着,如点漆般的眼瞳闪过一道流光。

      “哗啦啦……”一道强风忽然刮来,吹得她们上方的凉棚还有四周的树木都摇晃作响。

      风一阵比一阵强烈,那呼呼声仿佛无数人在空气中低语似的,将整个猎宫皆席卷其中。

      闽州李家盗卖军粮一事由李御史上折呈到了皇帝御前,当日,皇帝就下旨命闽州总兵李徽自辨。

      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了闽州。

      这件事也在猎宫中传扬开去,却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朝堂之上,臣子之间相互弹劾的事履履有之,被那些个自命青天的御史弹劾的封疆大吏亦不在少数。

      再者,这盗卖军粮之事,其实可大可小,关键端看君心如何定夺;至于这通敌,哪次弹劾那些边关武将时,不会扯上个通敌谋反之类的罪名来引起皇帝的重视,说来也不过是一种危言耸听的手段而已,就如同弹劾某些贪官们时,总是会附上危害黎民、江山社稷云云的词。

      众人也就是当做一道耳边风,听过就算,大都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十一月初三,圣驾尚未启程返回京城,又一道弹劾李总兵的折子十万火急地递到了御前,这一道是以火漆封口的密折。

      御书房内,久久没有声息。

      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冷,那些个小內侍都噤若寒蝉,也唯有一道着大红色织银蟒袍的身形悠然自得。

      许久,皇帝终于从折子中抬起头来,面色阴沉,眸光冰凉好似寒霜,晦暗不明,似在思考衡量着什么。

      沉默了一息,皇帝把折子递给了一旁的岑隐,缓缓地问道:“阿隐,你怎么看?”

      岑隐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中的折子,长翘的睫毛半垂,在眼下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宁静而淡然,须臾,他抬起头来,神情平静地回道:“回皇上,闽州少不了李家。”

      屋子里再次沉寂了下来,皇帝没有再说话,又陷入了沉思……

      沉默渐渐蔓延开去,外面原本还阳光普照的蓝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布满了一片片阴云。

      ?“轰隆隆——”

      天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一场暴风雨眼看着就要袭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还不让开?!本宫要去见皇弟。”那骄傲的女音高亢激昂,又透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激动。

      “长公主殿下,请您在这里稍候,奴才这就去通……殿下,皇上还在议事呢。”内侍紧张地说着,却拦不住女子那气势汹汹的步伐。

      随着一声粗鲁的打帘声,穿着一件石榴红宝相花缠枝金丝纹刻丝褙子的长庆昂首挺胸地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內侍,形容惶恐。

      皇帝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个內侍就俯首退出了御书房。

      “皇弟!”长庆横冲直撞地来到皇帝跟前,“本宫绝不和亲!”

      她尖锐的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皇帝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抚了抚太阳穴。

      明明那晚是她酒后失态,非要痴缠着耶律辂,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已经满朝皆知了!

      他为了这个皇姐,无视了耶律辂的不虞,想为他们二人下旨赐婚,皇姐怎么还要闹个没玩没了?!

      “皇弟,本宫不是与你说过了,本宫是被安平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算计了!”长庆一看皇帝的神情就知道他的想法,急切地又道,情绪更为激动,脸颊气得通红。

      “皇姐,你冷静一点!”皇帝无奈地说道,“那晚朕就已经找了太医院院判和制香局的总管看过了,你身上没中什么药,也没有什么紫述香……”

      皇帝心里也觉得长庆那晚在惊蛰殿对耶律辂的痴缠似乎有些蹊跷,那日就让人悄悄查了,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皇姐,太医说了,你只是肝郁化火,又饮了酒,导致君相火旺……”皇帝说得还算含蓄,终究没好意思直白地说自己的胞姐是犯了花癫症。

      太医说了,花癫症源于病患求而不得,是以郁结于心肝,容易反复。

      为了治好长庆的花癫症,皇帝也是豁出去了,决定独断独行一回,怎么也要让长庆如愿嫁给耶律辂!

      没想到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长庆却如此反复无常,无视自己的好意!

      想着,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神色间就露出一抹不耐。

      “皇弟,总之,本宫绝不离开京城!”长庆又上前一步,语气强势坚决,“反正那耶律辂不是看上了安平吗?!”

      一说到“安平”,长庆就是咬牙启齿,“那么,让安平与封预之和离了,再去和亲就是!”

      见皇帝眉尾一挑,似有动容,长庆便又体贴地补了一句:“如此一来,皇弟也能去了一个心腹大患,这不是一石二鸟吗?!”

      或者说,是一石三鸟!长庆目光炯炯地盯着御案后的皇帝。

      皇帝瞥了长庆一眼,半垂眼眸,神色中带着一抹沉吟。

      其实,早在耶律辂到他跟前求娶安平的时候,皇帝就这么考虑过,反正世人皆知安平与封预之夫妻不和已久。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长庆在惊蛰殿里闹出了这一出闹剧,让他还怎么好意思开口叫安平和亲北燕?!

      甚至于,现在无论是让公主还是宗室贵女和亲,都不妥了。

      “皇姐,你先回去吧。此事朕还要仔细思量一番……”皇帝语气温和地说道,试图把长庆哄回去,却又含糊其辞,没有明确地给出一个回复。

      知弟如姐,长庆也知道皇帝是在哄自己,是暂时敷衍自己,她会这么激动,也是心知这次的事闹得有些难以收场……

      皇帝重视姐弟之情,可是皇帝更在意的是他的颜面!

      长庆紧紧地握拳,眸中一片暗潮汹涌。她也曾想过,如果实在推不掉和亲,自己该怎么办?!

      那么,也唯有退而求其次了!

      “皇弟,本宫知道你为难……”长庆咬了咬后槽牙道,“本宫可以答应和亲,可是你要答应本宫三个条件。”说着,长庆眼尾斜挑,眸光流转,斜眼朝左前方瞥了一眼。

      皇帝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长庆,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说来与朕听听。”

      长庆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恶意,缓缓地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道:

      “第一,皇弟你下旨申斥,夺了安平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安国公主!”

      “第二,耶律辂入赘本宫的公主府。”

      “第三……”

      说到“第三”的时候,长庆顿了顿,一双含着脉脉春情的眼眸再次朝左前方的丽色青年看去,“你把岑隐给本宫……”

      说话间,长庆的脸颊微微一歪,鬓角几串珍珠流苏垂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那肌肤与珍珠交相辉映,似是闪着淡淡的光晕,妩媚中透着诱惑。

      岑隐正坐在窗边的一张紫檀木圈椅上,默默地饮着茶水,那修长漂亮的手指映得他指下那鲜艳的珐琅粉彩茶盅黯然失色。

      他身上那华丽的锦袍、炫目的紫金冠、精美的玉带……都不过是他那张绝世丽颜的陪衬物罢了。

      如此的美人偏偏就……

      长庆心里忍不住微微叹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哪怕把他藏于府中,金屋藏娇,也是一件美事。

      随着长庆提出的这一个个条件,皇帝的脸色越来越看,面沉如水,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直接一掌拍在了御案上,斥道:“胡闹!”

      “啪!”

      案头的茶盅、折子随着这一掌微微晃动不已,跟着,屋子里静了一瞬,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皇帝气得脸色微青,指着长庆怒道:“朕还有政务,皇姐,你退下吧。”他的语气十分强硬,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长庆还是不甘,眉宇紧锁,心里愤愤不平:她都愿意退一步,皇弟为何不肯成全她?!

      长庆愤然地拂袖离去,走到门帘前,又蓦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撂下话来:“皇弟,你要是不答应本宫的条件,本宫绝不和亲!”

      说完,她就自己打帘走了。

      那沉重的锦帘被她随手甩下,在半空中剧烈地来回晃荡着,仿佛在替长庆宣泄着她的怒意。

      四周再次静了下来,鸦雀无声,直到皇帝幽幽的叹息声响起:“哎,朕这个胞姐越来越不懂事了……”

      这些话皇帝能说,太后能说,别人确实接不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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