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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朝廷的大臣看到大唐最尊敬的几个人,一个皇帝和四人亲王,在抢着吃很多百姓都不屑食用的食材,估计会大跌眼镜,一些顽固不化的臣子,说不定还对皇帝的所作所为表示不解、心疼。
现在是李隆基与兄弟团聚的时刻,算是私人时间,没有大臣在旁边,所以大臣们不用纠结,可现场也有人表示不解和郁闷。
内教坊的乐官女伎,还有宫廷画师张萱。
对乐官和女伎来说,每一次演出都是一个机会,要是得到皇帝和几位王爷的青睐,说不定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是看不上,表演好了,李隆基的打赏也很丰厚,可让他们郁闷的是,来到后又是弹唱又是舞动,无论唱得多好听、舞得再卖力,可皇帝和他的几个兄弟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前面被脚踏车吸引,好不容易停下,又一窝蜂跑去吃一种叫铁板烧的食物,表演了这么久,正眼都没看过几次,更不说欣赏和鼓励。
对表演者来说,最惨的就是感觉自己表演给空气看,就是表演都不得劲,偏偏没有李隆基的表态,谁也不敢停下来。
张萱的郁闷,因为一个宦官,这个宦官高力士。
高力士比张萱高二个头,站在他面前,完全挡着他的视线。
作为宫廷画师,除了要画画给皇帝欣赏、用于赏赐,还要用画笔画下宫廷生活,本想好好观察皇帝做什么,挑一些有象征意义的情形画下来,留为存档,前面还没事,可到了用餐,高力士就挡在了前面。
“高公公,你这是....”张萱有些不解地问道。
“嘿嘿嘿”高力士打着哈哈说:“张画直这话真有意思,杂家就是随意走动一下,怎么,不合适?”
按常规,负责绘画皇帝日常的画师,待遇跟起郎一样,可以在宫中跟着皇帝随意走动,皇帝不反对,其它人也不得阻拦,为后世留下皇帝留下最真实的一面,然而,高力士不想李隆基不雅的一面让宫廷画师看到,直接上前挡住张萱的视线。
“不敢,高公公言重了。”张萱马上应道。
深得皇帝信任的高力士,收拾张萱就像玩似的,哪敢挑战高力士的权威。
在宫中,不开窍和死脑筋的,通常都活不长。
张萱犹豫了一下,很快识趣地说:“高公公,某想起还有一副画作没完成,要是高公公没别的吩咐,那某先告辞了。”
高力士的表现都这样明显了,再纠缠下去也不没有意义,还不如早点回去。
“嘿嘿,张画直,去吧。”高力士笑呵呵地说。
等张萱走后,高力士看看忙得不可开交的郑鹏,又看看围着等着的皇帝和四位亲王,心里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真有那么美味?陛下和几位王爷都有些失态了,也好,有空找郑鹏那小子,让他再做就行。”
郑鹏不知自己被高力士掂记上,不过他知自己是累并快乐着。
五个大男人,还是刚刚运动完的男人,食量很大,碰上喜欢的味道,更是胃口大开,家用铁板并不大,每次做好一放上石桌,很快就被李隆基等人风卷残云地吃完,一吃完就大声催,以至郑鹏都忙得团团转。
都感觉自己像个“饲养员”了。
其实小量多批地上菜,是郑鹏的一手策划,这样可以多点露脸,李隆基他们每次都说好吃,可每次都是很快吃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有良好的争抢气氛中,食物都变得美味起来,于是越吃越高兴。
无形中,他们脑里也加深了对郑鹏的印象。
要是一次就提拱足够的美食,估计早就打发走了,哪里还能像个“饲养员”一样,被这些王爷催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口味,有的喜欢吃猪肠子、有的喜欢吃烤培根、有的喜欢吃烤鱼,有的喜欢咸点,有的喜欢淡的,郑鹏在做铁板烧时,被几位王爷支得团团转。
一直忙了近一个时辰,郑鹏都不知自己做了多少铁板烧,这才把李隆基几兄弟“喂”得饱饱。
这不,薛王李隆范摸着吃得滚圆的肚皮,满足得直哼哼。
吃饱后,李隆基高兴地说:“郑爱卿。”
听到李隆基叫自己,郑鹏连忙走上来行礼:“微臣在。”
“这次辛苦你了,免礼。”
“不敢,能伺候陛下和几位王爷,这是微臣的荣幸。”郑鹏一边站起,一边谦虚地说。
李隆基点点头,好像对郑鹏的话表示满意,开口说:“朕一向赏罚分明,这次你进献脚踏车有功,还做了风味独特的铁板烧,几位王爷都说好,本想升你官,可是转而想想有些不妥,你刚由乐正升为判官,这么短时间再升怕惹人非议,算了,郑爱卿你想要什么?”
又是这句话,郑鹏都不知说些什么。
听起来很大方,前提是要求不能苛刻,注意好尺度,要不就给人不知进退、贪得无厌的印象,可要求得少,又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郑鹏最想就是升官,有权就有实力,只要有压倒性的实力,到时也不怕崔源,自己和绿姝也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问题是,李隆基一开始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到一年就由八品升到五品,这速度已经很厉害了,再破格提升就太出格,估计那些言官得发飚。
官不能升,美女也不用想,因为李隆基刚赐了林薰儿给自己,这事流传得很广,听说梨园都在以这个为题材写戏了,再开口要美女不妥,估计李隆基也不乐意,让他的形象受损。
金钱不用考虑,自己现在不缺钱,库房还有一大堆钱没动呢。
至于田地,这年有钱,还怕买不到地吗?
突然间,郑鹏眼前一亮,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要画。
皇宫中有不少书画,这些可是好东西,索官无望的情况下,不如要点实实在在、雅的好处。
“陛下,微臣斗胆求几张画。”郑鹏恭恭敬敬地说。
李隆基以为郑鹏会要封赏或田地,没想到郑鹏开口要画,有些好奇地说:“哦,为什么要画,郑爱卿想要什么画?”
郑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陛下,微臣写字还勉强,就是画画的水平太差,宫中收藏不少好画,也有很好画师,就想求几幅回去临摹,还请陛下恩准。”
225 弘文馆挑画
“朕还以为郑判官无所不能呢,原来绘画方面还需要练习”李隆基的心情不错,很爽快地答应郑鹏的请求:“力士,一会你挑几张给郑爱卿,让他回去好好练练。”
“遵旨。”
郑鹏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吃饱喝足后,李隆基和他的几个兄弟高高兴兴去打马球,说打完马球还要一起吃饭、看歌舞表演,高力士派一个小太监把郑鹏带到弘文馆前。
“郑判官,请你在这里先候着,高将军很快就来。”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说。
高力士有一个职位是右监门卫将军,执掌内侍省事务,内待都喜欢叫他高将军,小太监说高将军,就是说高力士。
郑鹏闻言点点头:“明白,有劳小公公。”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高力士这才姗姗来迟,看到郑鹏,拱拱手说:“杂得要先安排好陛下和几位王爷才能脱身,倒是让郑判官久候了。”
“不敢,高公公是陛下最信任之人,自然是公务繁忙,是劳烦高公公才对。”郑鹏谦恭地说。
高力士在是李隆基的铁杆心腹,就是皇子公主看到都要给他打招呼,王公大臣想跟他说句话都得看他的心情,现在说话的语气略带高傲,郑鹏知道这已经属于优待。
前面做事做得漂亮,答应给他送一辆脚踏车,也能加不少分,要不然,高力士可没这般好说话。
高力士嘿嘿一笑,示意郑鹏跟着他,边走边说:“郑判官,走,杂家带去挑画去。”
皇宫的画,不是精品就是珍品,随便拿几幅,以后就衣食无忧,终于可以挑画了,郑鹏有些激动地应了一声,跟着高力士进了弘文馆。
此时官员已下值,只有一个小吏在轮值,在高力士的带领下,郑鹏很轻松就走了出去。
高力士对这里很熟悉,都不用小吏带路,轻车熟路把郑鹏带到一间密室内,指着密室内的画,大方地说:“郑判官,画作在这里,挑几幅喜欢的带走吧。”
“...是,是,有劳高公公。”郑鹏有些心不在蔫地说。
说是密室,其实是一个有上拿回去临摹,要是哪天李隆基心血来潮,让自己给他画,到时画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受训也就算了,要是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哭都没有眼泪;
去掉两项,花鸟虫鱼、风景山水和宫廷生活这三类可以挑选。
打定主意,郑鹏就开始翻了起来。
郑鹏在挑画的时候,高力士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喝茶,轮值的小吏很上路,不放过讨好高力士的机会,早早就端上茶水、点心侍候。
在御花园侍候了大半天,口有些干,肚子也有饿,正好趁机休息一下,可坐着坐着,高力士突然开口道:“郑判官,你是在找哪一位的画?还没找到?”
本以为郑鹏挑一会就走,要知道皇宫收藏的,质量差不到哪里去,可郑鹏不停地翻查,一时打开画卷、一会查看标签,那一大壶茶快全进高力士的肚子,点心也吃得差不多,看到郑鹏一幅画都没挑好,忍不住开口问道。
高力士还得去伺候李隆基呢。
郑鹏犹豫了一下,很快笑着说道:“高公公,某对吴道子、薛嗣通、展子虔等画家的作品向往久矣,想找一幅真迹回去好好临摹,可这里的画作太多了,找了那么久也找不到,让高公公久等了。”
难得有便宜自己挑,有便宜不占白不占,郑鹏一心想挑几幅名画回去,可找来找去都是像钱向生、华子峰、贺章、张松等人的画作,都是听都没听过的人,这叫郑鹏怎么甘心?
一门子心思都放在找画上,差点忘了高力士的存在。
高力士闻言,明显呆了一下,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郑判官,你找这么久,是想找吴道子、薛嗣通、展子虔等名家的画?”
“对”郑鹏很干脆地说:“能成为公认的名家,肯定有很多学习之处、可取之处,某对这些名家早就非常向往,正好趁这个机会圆梦。”
高力士呵呵一笑:“郑判官,你的眼光倒不差。”
郑鹏正想谦虚,然后拜托高力士帮自己找,毕竟他对这里那么熟悉,没想到话还没出口,高力士继续说:“说一个不好的消息,郑判官要的这些,弘文馆都没有。”
226 人精高力士
什么,没有?
郑鹏有些惊讶地说:“不会吧,皇宫收藏的字画应该很多、很全才对,怎么会一幅也没有?”
不仅没有像吴道子、薛嗣通、展子虔等名家的画,就是有点名气的画也找不到一幅,听到高力士说这里没有,郑鹏都不敢相信。
怎么说也是富甲天下的皇帝,只要他稍稍暗示一下,臣子会争先恐后为他搜集,就是运气再不好,也不能没几幅好的吧?
高力士看了看一脸惊讶的郑鹏,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解释说:“陛下的收藏自然非常丰富,丰富到超出郑判官的想像,只是那些名画不存放在这里,所以这里也就找不到。”
“那好的在哪?”郑鹏马上发问。
“除了弘文馆,集贤院和御书房也存放很多字画,御书房收藏的珍品最多。”
郑鹏一听,心里有些不爽,可脸上没表现出来,笑着走近高力士,一边把一块极品玉佩塞到高力士手里,一边小声地说:“某有今日,幸好有高公公提携,只是最近太忙,都没机会好好报答高公公,这块玉佩还不错,高公公先拿着玩。”
好家伙,不给好处就给自己使绊子?
都说姑娘爱俏太监爱财,以为高力士身处高位,对钱财这些早就看淡,郑鹏想不到他会在给自己下这种绊子。
心里是不高兴,可郑鹏没有说出来,而是很适时送上好处,还暗示还有孝敬送上。
同样是画,不同的画师就有不同的技巧,价值的相差很大,就以吴道子来说,他可是公认的画圣,说不定他一幅画的价值,就抵得上这里所有字画的总和。
看到手里的玉佩,高力士楞了一下,很快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把玉佩塞回给郑鹏:“怎么,想用这块玉佩收买杂家?”
“不,真不是,就是很久不见,像高公公这种人物,岂是钱财能收买的?这只是某的一点小心意,小心意。”郑鹏有些尴尬地说。
高力士轻轻拍拍郑鹏的肩膀说:“郑判官,杂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有那么好的画不给你,而是带你来挑这些没甚名气的画,是不是认为杂家故意刁难你,又或是杂家为了索要好处,故意给你设绊子,对吗?”
郑鹏心里说是,可嘴上不敢说出来,只是委婉地说:“也许是高公公觉得某画画的水平太低,一下子临摹太好的画会力不从心,于是就挑一些好临募的画作。”
要是一口否认,太虚伪了,就是自己都不相信,还不如说得婉转一点。
高力士嘿嘿一笑,挥挥手,示意侍候在一旁的小吏出去,等密室只剩二个人后,这才开口道:“郑判官还真会说话,相识一场,杂家也不瞒你,其实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郑鹏惊讶地说:“陛下明明说,让高公公挑几幅画给我,没说不给好的,难不成,中途陛下又改变主意?”
“像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仅要忠心实干,还得学会揣摩圣意,这可是一门大学问,算了,杂家心情好,就跟你说道说道。”
高力士看到郑鹏一脸不解的样子,一下子想起刚入宫受到的欺凌,当年就是挨打还不知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当时的神情和郑鹏差不多,心一软,决定提点下郑鹏。
有人肯提点,郑鹏求之不得,闻言恭恭敬敬地说:“还请高公公指点迷津。”
高力士点点头,干咳了一下,这才说道:“郑判官,陛下是说,让杂家给你挑几张画,对吧?”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