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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福山警方传来的消息,李天畴已在逃往sz市的路上,这更加印证了肖亚东的判断,搞不好这名纵火者在声东击西也未可知。就这样,老郝同志在李天畴莫名其妙的掩护下,轻松逃离了肖亚东的法眼。
当然,还有一个很不痛快的人就是周南,他被刘强拽着坐在一辆警车里,什么话都不愿意说。这是他从警以来最糟糕的一个夜晚,此刻他正静静的反思,与其说是被李天畴耍弄,倒不如说是自己击败了自己,
指挥僵化,反应迟钝,抓不住重点,没有预见性。这句话是他以前嘲笑菜鸟时常挂在嘴边的,现在看来用作评价自己今天的表现真是恰如其分。
搞不懂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脆弱的,周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强,正没心没肺的抽着烟,外面的热闹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忽然羡慕起对方来。整天嘻嘻哈哈的游来荡去,正事儿不怎么干,坏事儿也不掺和,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还挺受警员尊重。
起初周南看不惯刘强,警龄比他还长,至今还只是个普通侦查员,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咋混的。但深入接触后,他发现刘强不一般,深藏不露,之所以总爬不上来是有原因的,一是性格懒散,二是一张臭嘴。
这张臭嘴在局里极为厉害,骂人不带半个脏字,上至局领导,下至警队领导,只要他看不惯就会嘲弄两句,而且绝对都是礼貌用语,脑子直的人事后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前两天,刘强将管军刚调来的一名副局长当面损了一顿,被传为整个警队的笑谈。他本人也因此被一撸到底,实际上,老兵嘎达也没什么可撸的,就是不让干活,天天学习。刘强也乐得轻松自在,以至于这样重大的抓捕任务,他都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
“给支烟抽。”周南终于发话了。
刘强懒洋洋的掏出香烟,嘴里嘀咕了一句,“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什么结束了?人抓住了?”周南奇怪,没有任何消息呀。
“不是我说你啊,今天晚上这出戏,赵勇比你会唱。如果我没猜错,老赵已经准备汇报工作了,人抓没抓住不重要,关键是工作完成了。”刘强晃着脑袋煞有介事。
“啥意思?没听懂。”周南诧异,“人要是抓不住,怎么能叫工作完成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跳河
李天畴沿着省道一路向北疾驰,速度非常快,他在赶时间,赶在警方合围之前到达前面不远的香河大桥。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收场了。
至此,李天畴的位置已经充分暴露,而且逃跑的方向也十分明确,肖亚东决定就在省道上解决问题,决不能放其进城。
在老肖的布置下,警方已经将沿途所有的岔路封死,前方等待李天畴的将是非常严实的包围圈,光路障就设了好几道,别说摩托车,就是赛车也飞不过去。
掉头返回已无可能,紧追不舍的警车也已蜂拥而至。在很多干警眼里,李天畴只能是一条道跑到黑了。
省道不像高速公路那样全程监控,但也有探头,肖亚东严密的注视着断断续续传来的画面,神情凝重。他发现一个问题,李天畴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车速反倒却越来越快,难道他真的不自量力要强行冲关么?
这个举动太反常,以他对李天畴的了解,还不至于这样没脑子的不顾一切,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肖亚东眉头紧锁,想着省道沿途几十公里的地理特征,想着整个包围圈哪里还有疏漏,突然间老肖站了身,香河大桥!这小子难道要跳河,疯了!身后似乎还背着个人,真的都不要命了吗?!
香河大桥是包围圈最突前的位置,虽然也配置了警力,但老肖此刻却认为不够,这显然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漏洞。虽然桥的基座不低,与河面的落差也很高,但并不一定能难住李天畴。
必须要从新设置路障,他命令待命的警力即刻向南围堵,准备提前收网,同时请求公安局水上分局给予支援和协助,以做好应变的准备。
当肖亚东刚刚调整完部署,李天畴已经来到了大桥附近,甚至隐约看见了远处桥头警车闪烁的灯光,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他放慢车速观察,除了路灯照明的区域外,四下漆黑一片,料想大桥底下更是如此,如果不小心跳到了河滩上,基本上就报销了。所以必须尽量选择在大桥中间下跳,但难度很大。
唯一的有利的条件是连接大桥的这段公路是上坡,也可以看作是一段引桥,这对摩托车跳跃的跨度很有帮助,只是担心地面有路障。
此刻,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容不得细想,李天畴开始加速了。摩托车咆哮的冲向大桥,【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看见摩托车闪电般的冲来,肖亚东的眉毛一挑,他现在绝不怀疑李天畴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所以大声命令前排警车的所有乘员下车后退,随时做好疏散的准备。后排警员举枪瞄准,并且让高音喇叭播音警告。
第一排三辆警车已在眼前,警车前面果然布有路障,类似于地刺一样。高音喇叭喊话的同时,警车的远光灯同时打开,李天畴的眼前顿时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脑子里却早已印下了路障的距离。
李天畴默数着一、二、三、四……身体重心稍稍前压,猛然收腹的同时振臂一提车把,摩托车精准的在路障前半米距离处腾空而起,一下子窜了六、七米的高度,很轻松的越过了路障。
这条快速滑过的弧线甚至越过了前排警车,当车头开始下沉时,李天畴观察地面,料想摩托车应该摔在后面的空地上,反而轻松了许多。他突然松把,双脚一踹踏板,人已从摩托车上再次腾空而起,直扑桥边的护栏。
庞然大物从空飞速的斜砸下来,已经作好疏散准备的警员们纷纷避让,很多人甚至都已忘记盯住车手去哪儿了。“轰隆”一声,路面火星四溅,摩托车身翻滚着开始解体,巨大的惯性导致了一连串的撞击。为了避免爆炸,现场地警员都被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再看向桥边护栏时,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疯子!”肖亚东看着眼前这惊险的一幕,破口大骂,他急忙边跑到桥边查看,下面黑漆漆的,除了香河的流水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极度郁闷的肖亚东掏出了手机联系水上分局开始连夜搜索。
伤亡报告很快统计出来,有两名警员被飞溅的碎片击伤,其他人均无大碍,幸亏肖亚东最后关头的补救命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场还有一辆警用摩托车损毁,四辆警车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肖亚东听着冷冰冰的数字,心中烦闷,越想越窝囊,他一言不发的摆摆手打断了报告,开始考虑重新调整抓捕力量。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太危险了,一定要缉拿归案,老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李天畴、蚕豆等人一夜未归,众人自然是担心了一晚上。一大早,付尔德和文辉就弄了辆面包车,冒险去酒楼将老顾等人接了回来。游士龙的一条命保住了,大家看着他扭曲变形的恐怖面容都感到十分难过。
谈及李天畴未归,人妖和老顾都是大吃一惊,昨天晚上只顾着救人,都不知道他是啥时候走的,以为回了大院。
“兴许是找蚕豆他们去了。”人妖猜到。
“不见得,听说昨天晚上乱哄哄的,可千万别出了啥事儿,我去打听一下。”文辉摇头,他的感觉很不好。
“这么办,文辉去医院跟老祝说说,商量一下看咋办。我再去派出所问问开业的事情,顺便听听风声。”付尔德建议。
“那我呢?【创建和谐家园】啥?”人妖立刻不满意。
“你看家,这么多老老少少呢。”付尔德回道。
“凭啥?”
“这些人里,你最能打,你不看家谁看家?”付尔德早有准备。
“你们鬼鬼祟祟的说啥呢?”小宋从厨房里端着早餐出来,一晚上心神不宁,她其实早已经将耳朵竖的老长。
“没啥,商量着今天谁去看老祝……”付尔德连忙随口瞎编。
小宋显然不信,她将盘子重重的墩在桌上,“那你说说,人妖都回来了,他们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这我们哪儿知道啊,当家的安排好事情,我们只管去做。说不好又去忙啥了,再耐心等等,肯定回来。”人妖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小宋的眼神转向文辉,知道他老实,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果然文辉的神色不自然,憋了好一会儿才道,“真是这样,我们一会儿要去看老祝。”
小宋闻言,心里明镜似的,大家一定有事儿瞒着她,于是不再追问,转身走了。
“这宋丫头现在挺敏感啊,以前好像不这样。”人妖低声道,说完拿起馒头就啃。
“以后说话注意点,别让她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很担心当家的。”付尔德的声音更小,说着还四下瞅瞅。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老付迟疑着,再看看对面俩人,一狠心按下了接听键,“喂。”
“老付,是我。”
“啊?!”付尔德听出了是李天畴的声音,面露惊喜。他忙捂住电话,小声对二人道,“当家的。”文辉和人妖听的真切,也是精神为之一振。
“游士龙怎么样?”
“挺过来了,在屋里躺着。”
“那就好,大家都好吧?”
“都好。你在哪儿?咋还不回来?”
“还有事情没忙完,这两天大家要谨慎一点,尽量别出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莫名其妙
李天畴跳河遁走,并未再遇到更大的麻烦,狂躁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安静下来。这次凭一时的义气将两地警方搅和的鸡飞狗跳,真正的捅了大篓子,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要极为小心。基于这种考虑,他决定暂时不回大院,听听风声再说。
天快亮的时候,李天畴跳进了老郝的院子里,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上岸后就不自觉的想到了这里。但未料到老郝的警惕性极高,他还没走两步便被躲在暗处的棍棒逼的手忙脚乱,这个老郝的拳脚还不弱咧。
费了好大劲儿才让老郝看清楚自己,二人坐在院中直喘粗气。一晚上折腾,李天畴自然是累的够呛,但老郝看上去比他还辛苦。他发现院内那副摩托车架子已经被一块破布盖了起来,从暴露的轮胎和排气管来看,应该已经是一辆完整的摩托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汽油味,似乎刚用过没多久。
“郝叔,在你这儿住两天不介意吧?”李天畴身上的物件全被泡湿了,也没有香烟可以递上。但他毫不客气,说话间已经脱下了上衣挂在树枝上。
“啥意思?干啥坏事了?你可别连累老子。”老郝瞪着大眼珠子,神情不太自然,而且言语中半点留客的意思都没有。
老郝的表现反常,李天畴自然看在眼里,但并未点破,他大大咧咧的重新坐下,“决不能连累你。今天走夜路碰见满城抓人,我以前不是有点事儿吗,所以一害怕就到你这儿了。”
“【创建和谐家园】,满城抓人?是不是你?还说不连累老子?”老郝吃惊,一连串的反问顿时暴露了他略显紧张的心态。
李天畴本不想否认,但见老郝的反应,他忽然心里一动,故意摇头道,“没有的事儿,碰巧了。听说是在抓一个骑摩托车的人。”
“啊?!还【创建和谐家园】……”老郝的脸色大变,但没忘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李天畴这下看出来了,老郝晚上也准没干好事儿。正想再吓唬两句,但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在院中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几圈下来,老郝一拍脑袋,“大侄子,兄弟。老子刚想起来有一件急事要去办,你就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多久,不用等我回来。”说着老郝就要奔进屋里去拿东西。
李天畴哭笑不得,又不好把话说破,他起身拦住的对方,“叔,咋说急得来块的,等天亮再走不迟。而且,现在外面到处是警察。”
“你大爷的,是不是你招来的?”老郝突然目露凶光,一把掐住了李天畴的脖子。
“叔,干嘛这么紧张,人家警察抓人和你有啥关系?难道你是那个骑摩托的?”李天畴也不反抗,一脸无辜的样子,还故意瞟了一眼墙边的那辆摩托车。
老郝一时语塞,眯起了双眼,干瘦的脸上褶子忽然一堆,竟然笑了起来,“大侄子不厚道,尽拿话吓唬叔,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刚才不是说了吗?在你这儿混两天,如果实在不方便,我马上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李天畴继续装糊涂。
“等等。”老郝的眼珠子滴溜乱转,但以他目前的状态,脑子再怎么转也转不出花样,说白了就是心虚,他终于松开了手,甚至还摸了摸刚被他掐过地方,“坐下来跟叔说说看,你晚上都看见啥了?”
这个素材张口就来,于是李天畴将警方抓捕他的过程挑了一段添油加醋的描述出来,只是将主人公改成了一个摩托车手。
“那后来呢?”老郝心下大慰,看来真的跟他没关系。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能最后还是跑了。”
“我日,高手啊。妈的,老子咋没碰着。”老郝挠着脑袋,竟然心向往之。他又杂七杂八的问了几个问题,便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刚才所谓的急事儿也只字不提。
李天畴劝老郝回屋睡觉,但他死活不去,戒备的心理还没有完全消除。没有办法,两人就搭了几个板凳在院里凑合了。
没躺多久就天光大亮,老郝早已是鼾声如雷,而李天畴则几乎没睡着,一方面饥肠辘辘,另一方面也担心众人,昨天晚上的事儿,只要别人没有露马脚就问题不大,否则很难收场。睡不着就索性就爬起来了。
在堂屋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食物,郁闷之下,李天畴穿了老郝晾在院中的衣服,在自己的裤兜里摸了两张湿漉漉的钞票,再刻意装扮一番出门了。
为了谨慎,李天畴没有在村口逗留,一路溜达到了县城。街上行人不多,很多店铺才刚刚开门,一幅慵懒的景象,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天畴美美的大吃一顿,不忘给老郝带上一份。犹豫再三还是找了公用电话跟付尔德简短的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稍稍安心。再次回到老郝的院子时,他还在呼呼大睡,李天畴将早餐放在长石条上,干脆钻进了老郝的屋子,他要好好休息一番。
祝磊听完文辉所讲的情况后,哪儿还能坐的住,坚决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酒楼,他担心人妖做事马虎,如果痕迹处理的不干净将会带来烦。他和文辉二人将酒楼的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了两处异常。
一是办公室的一床被子不见了,或许昨天晚上被老顾给用掉了,这倒不算是啥大事儿;第二件就问题大了,楼下大厅的挂钟后面似乎紧压着一张纸条,只露出了白纸的一角,不认真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老祝取下之后,打开观看,顿时神情凝重,上面一行小字,“疯王来袭,当心家里。”落款是一个淡灰色的茶壶。
“【创建和谐家园】,有完没完?这茶壶也是,每回搞得这么神经兮兮的,这算是那天的事儿?”祝磊一股无名之火,忍不住骂出声来。眼下李天畴不在,也没法商量,只好先返回大院再作计较。
院子里平静如常,几个人正陪着彭伟华吹牛,眼见祝磊回来都是一愣。
老祝没理会众人,先跑到屋里看了一下游士龙才返身出来。看看女眷都不在跟前,他也不废话,将茶壶示警的事情告诉大家,并要求所有的人都不许外出,还将在外未归的付尔德也叫了回来。
“【创建和谐家园】比的,咱们要主动出击,找着疯王把他剁了喂狗。”人妖立刻跳了起来。
“是啊,咱啥时候受过这种气,找到他,【创建和谐家园】他。”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刘也蠢蠢欲动。
彭伟华接连吃了两次大亏后,说话低调了很多,“疯王不是一般人,还是小心点好。不过大白天的量他也不敢这时候来,咱还有时间准备。”
祝磊点点头,“阿华说的对,祁宝柱,蚕豆他们都不在,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边做准备边等当家的稳妥。”
大伙儿紧紧张张地一直挨到了下午,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李天畴的电话却再次打来,了解情况后他自然无法再赖在老郝那里,决定入夜时赶回。
祝磊总算放了心,傍晚时候又有意外的惊喜,蚕豆、张文和祁宝柱一同归来,虽然都打扮的像拾荒的,但平平安安的让大伙儿欢呼雀跃。就差李天畴了,兄弟聚齐,其利断金,什么狗屁疯王,来十个灭一打。
良子留在了蔡家园治伤,算是自然轮班了,耿叔的情况不错,带话让大伙儿不要记挂。一切又似乎回到了正轨,如果酒楼能尽快恢复营业,那就十全十美了。至于疯王的威胁,大家暂时都抛到了脑后。
快开饭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咣咣的山响,让祝磊等人为之一惊。李天畴自然不能是这种习惯,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人妖也不会这样没轻没重。应该是陌生人,疯王么?嚣张的过分了吧?祝磊示意众人拿家伙准备,自己则到门缝处观望。
门外似乎只有一个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个头不高,但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阔,一副虎虎生风的派头。祝磊正看着,突然又是“咣咣咣”的几下,震得他耳朵根子发麻。
“谁呀?”祝磊上火了。
“找人,开门。”对方中气很足,似乎比祝磊还有火气。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