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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书》唯法是从,反对法外行权,权外弄术。此所以孝公商君两强无猜而精诚如一也,此所以大秦百余年国中无大乱也!”
“《韩非子》以权限法,以术为途,法典政令可能沦为权力之工具。如此,名为法术势相互制约,实则法治威力大大减弱。果真如此,法治堪忧也。”
既然选择进入秦国,于当今秦王的喜好自是有所耳闻,还在南阳地的时候,《商君书》就已经翻阅不下十遍,叶腾很是欣赏。
如今又读《韩非子》,对比《商君书》,则是有更深的感悟,整体而论,韩非的法家之论更为系列和具体,但相较之商君的法却多了一丝权谋纵横之感。
一语落,此为自己数日来所得,不知武真君如何评判。
“哈哈哈,叶腾,你能够看出这些,看来近些时日,你对于法家之学也精研不少,想来你也能够看出其它的东西。”
“《韩非子》之书之所以为大王喜爱,你之所言不过一缕弊端,但较之《韩非子》带来的东西,那才是为大王所喜欢的。”
“叶腾,你如今统辖南阳地,南阳地处紧要,依你之见,将来秦国大军东出,首要为谁?”
对着叶腾很是的颔首以对,能够看出这些,说明其人已经在《韩非子》上下过很多功夫,更有《商君书》的底蕴,将来在秦廷更进一步不难。
合上手中随意拿过的书,一旁使者徐徐而至,斟倒茶水,没有在《韩非子》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又是一问道出。
“武真君所言甚是,叶腾铭记于心。”
“南阳之地为秦国、韩国、魏国、楚国四国相错,若然它日秦国东出,首要之地,叶腾以为必是韩国,先取弱韩,分化三晋,远交齐国与燕国,进而吞灭三晋。”
“若有行人署大才相佐,三晋在手轻而易举,其后便是可图北方燕国、南下楚国、东进齐国!”
叶腾心有所感,于武真君所言《韩非子》之为大王喜爱之原因,自己自是发觉,的确,比起《商君书》,《韩非子》多了许多权谋纵横。
但俯览而下,一切种种却都是在君王之下,分化群臣之力,汇聚中央,【创建和谐家园】君王之权,若是依照《韩非子》,怕是将来大王权柄之盛当前无古人。
当然,那些并不是自己所思量的,拱手又是一礼,说道自己所谋的秦国东出之路线,口中虽沉稳低语,但神色却不自觉的有些激动起来。
“哦,首要攻灭三晋之后,为何会先图北方燕国呢?而非南下楚国呢?”
轻轻端过条案上使者斟倒的茶水,随意把玩着,迎着叶腾看过来的目光,再次问道。
“燕国之地,民少而国弱,楚国之地,辽阔而底蕴充足,倘若秦国攻灭三晋,当可携带大势,一举平定燕国,而对于楚国,确须得举国大战。”
“故而,叶腾愚见,攻灭三晋之后,当先燕国,而后楚国,至于齐国,期时已成定局!”
条案后的叶腾,挺立身躯,将口中之谋略徐徐道出,无论如何,三晋之中原要地是必须率先占据的,而后由弱小之燕国,对峙南下之强楚。
齐国虽也是大国,但据传数十年来,军备不整,更是有丞相后胜乱权,更有一点是齐国数十年来与秦国交好,只要重金而下,齐国当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和在长平之战一样,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
而两不相帮,便是对于秦国最大的帮助,到时,山东六国先后而灭,齐国国祚的存亡也在大秦一念之间,诚如是,诸夏一统,一天下可成。
“大善!”
“叶腾,带上东西,随我入宫!”
第五百零六章 舍得回来了?
<content> “哈哈哈,寡人终于等到你们回来了。” “你等刚进入咸阳的时候,赵高就已经回禀寡人,是时下令尚食坊准备酒宴,只待韩非入宫,便可相召群臣为其接风洗尘。” “嗯,长史与御史一路之上病患而生?” 兴乐宫内,秦王政面上满是欢喜的在厅殿之前来回走动,不复静静的端坐在上首,冕服加身,着九旒之珠,踏朝天之靴。 朗声而语,看着前来向自己复命的李斯与张苍,不住而道,对于韩非入秦,自己早已等待多时,而且,宫内也都早已经做好准备。 只是,正欲要多说些什么,忽而,打量着面前两位肤色明显黝黑许多的李斯、张苍,再加上二人眉目之间无可掩饰的疲惫和病态,不由得有些奇异。 “未有病患生出,不过一路之上同韩非师兄纵论良多,以至于昼夜颠倒,阴阳二气失衡,使得精神略有不振,然,无关大碍。” 李斯闻声,连忙上前一小步,拱手一礼,自己这副模样,还真不是病患所生,回想着这几日同师兄韩非在一起的经历,浑身又是不自觉的抖动。 “诚如长史所言。” 一旁的御史张苍同样拱手一礼,对着身侧的李斯看了一眼,二人自然不是生病。 “你等均是我大秦的支柱重臣,这几日却是辛苦良多,若是今日为韩非接风洗尘,未免太过于因一大才而忽视我秦廷要臣。” “长史、御史,你二人即刻回府邸修整三日,对于韩非先生的接风洗尘当定在三日之后,期时,也能够让更多的要臣相聚。” 秦王政摇摇头,自己虽不清楚一路之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李斯与张苍二人身上的痕迹,也能够猜出二人的不容易。 自己非薄情之人,若是强行今日留下二人,继续为韩非先生接风洗尘,倒是显得有些太过了,当即,略微思忖,心有所感,清朗而言。 “大王切勿因李斯和张苍二人,而耽误秦国敬贤法统。” “多日来,咸阳之内,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咸阳庶民,都知晓大王对于新郑韩非的重视,如今,韩非已经入咸阳,正该即刻相召。” “以表大王对其重视,以表大王对大才的苛求,也能够令山东列国那些心思浮动的士子西行函谷,李斯斗胆,请大王即刻相迎韩非。” 大是大非面前,李斯还是明悟的,大王要下令延缓接风洗尘之意不似作假,只此一点,心中已然暖意横生,但身为秦廷长史,自当为秦廷谋略。 大势而言,如今并不适合延缓为韩非接风洗尘,反而当快快迎之,李斯对着身侧的师弟张苍看了一眼,神情带着莫名的激动,诚恳而道。 “大王,长史所言甚是。” “况且大王在兴乐宫也已经等了韩非许久,如今韩非先生已经在前往咸阳宫的路上,当即刻相召为上。” 御史张苍不住颔首,附和着师兄李斯所言,进入秦廷也有数月了,对于身边的这位师兄李斯也有相当的了解,当初还在小圣贤庄的时候,师尊就曾评价过李斯。 言其长于实才,谋略经纬不凡,洞察人心为上。今日一观,远胜自己,不外乎能够从当初一介河渠之吏晋升长史之位。 “大王,行人署上卿姚贾有急事求见!” 不过,待张苍之语落,还未待秦王政做出决定,明亮空旷的兴乐宫外,陡然传来一道宫奴侍者之音,传入其内,秦王政眉头一挑。 行人署姚贾? 此刻应该正合韩非先生待在一起才是,怎么会突有急事求见?难道有其他突发之事?心中虽这般想,但姚贾为上卿,素来行事稳重,想来当有其它之事。 传语之,数息之后,一道形体清瘦的身影步入兴乐宫,缓步入内,近前一礼,神色略有些尴尬,略有些忐忑,然,纵酒还是一步而动,轻言道之。 “大王,刚才入宫途中,韩非突然昏倒了!” “急召院医所诊,言道韩非食水长期不佳,久缺睡眠,又积虑过甚心神火燥,非调养月余不能恢复,是故,臣先行决断,已经将其置于西城行人馆中。” 按照固定的计划,那韩非是要今日面见大王的,但谁曾想到,那韩非快要行入咸阳宫的时候,就在刚一步走下生铁轺车之时,骤然间昏倒了。 一时间,将所有人震惊的不行,韩非的重要性这些天从大王一道道文书中也能够看出来,若是韩非出了什么事,估计肯定要有许多人付出代价的。 好在,经过尽快赶来的院医诊断,韩非其身倒是没有大碍,只需要安心静养便可,念及此,姚贾心中微安,不敢迟疑,即刻前来拜见秦王政。 “什么!” “韩非先生病倒了?” 果如姚贾心中所料想,听闻那新郑韩非病倒,秦王政神情陡然大变,又闻韩非之病实无大碍,面上微微舒缓了一口气。 从接到韩非先生入秦开始到现在,早已经过去半个月,过去大半个月,若是快马而进,不过三五日罢了,然,如此长的时间,一直在赶路,想来无论是休息,还是饭食,都要粗糙许多。 韩非乃是韩国九公子,身份尊贵,自是鲜少受那奴隶人之苦,倒也是可以理解,虽反问,但也隐约明悟发生何事。 “却如此!” 姚贾眉目低垂,此事无论如何,也算自己的失职。 “看来上天都想要让长史与御史休息一二,还有姚贾先生,从新郑一路归来,劳苦功高,当暂时好好的休养一二,待一个月后,再为韩非先生接风洗尘。” 无论院医是否而论,韩非先生既生病患,自当安稳休养,其人已经入了秦国,接下来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还有相多的机会。 一时间,秦王政倒也不着急了,面上带着一丝轻笑,看着李斯二人点点头。 “为大王办事,岂敢言辛劳二字。” “既是韩非病患陡生,当待其复原之后,再行细细接风洗尘。” 长史李斯闻秦王政语,身躯又是一躬,摇头而应,一路走来,对于师兄韩非的心思也能够猜出一二,故而,虽不知师兄韩非病患陡生是真是假,总之,其人如今入秦,绝非寻常人可比。 就是不知道师兄入秦之后,会如何而作?是助力秦国一天下大势?还是要固守家国宗族,存韩国之意?若是前者,李斯自觉逊色许多。 不过,若是后者的话,那么,师兄可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大王,武真君在殿外求见!” 李斯与张苍、姚贾三人均是一礼,因为韩非病倒的缘故,为其准备的大礼也要推迟不少,三人心中倒也徐徐舒缓了一口气。 从新郑一路行进咸阳,相对于李斯和张苍,姚贾才是最为煎熬之人,既要担负重任看护韩非的安全,也要负责一路之上的所有大小事务,劳心多矣。 三人刚转身礼过秦王政,少府令赵高悄然从殿外而入,近前低语。如若寻常秦廷之臣,普通的宫奴侍者便可以应对,但武真君毕竟非常人。 “哦,武真君在殿外?” “哈哈,快请,原本寡人正要你前往武真君府邸传语的,不曾想,武真君刚回到咸阳,便入宫中。离宫近三载,遍览列国风华,好生逍遥哉。” “今日,想要从咸阳宫离去,可没有这般容易。吩咐尚食坊,寡人要在偏殿之中宴饮武真君,哦,对了,记得今日太乐弄玉正在昭德宫吧,相召二人前来。” 秦王政闻赵高之语,豁然间,刚刚因为韩非病倒而略有担忧的神色为之而变,神情骤喜,自己这个王弟总算还知道回到咸阳第一件事前来见过自己。 不然,自己还得派赵高去武真君府邸相召,数年来,自己待在咸阳宫政令不绝,王弟却悠闲无比,根据罗网时不时送来的消息,秦王政可是相当为之羡慕的。 朗声而动,话锋而转,本想要单独与王弟偏殿而饮,但想了想,还是想找昭德宫内的骊姬与今日入宫教导骊姬琴技的太乐弄玉。 “喏!” 赵高心中一动,神容未改,但心间深处却钦羡无比,若是寻常的君候,立功数年,估计在大王心中印记会淡化太多。 但这位道家天宗的道武真君却迥异无比,不仅没有印记淡化,反而从大王口中的隐约窥得一丝更为欢悦的宠幸,当即,不敢迟疑,躬身而退。 “玄清见过大王。” “数年不见,大王英姿如初,体态康健,玄清心安也。” 在少府令赵高的在前领路之下,周清带着身侧焕然一新的南阳守叶腾入兴乐宫,刚一步入那明亮无比的厅殿,便是看在丈许开外神情甚喜的秦王政。 周清见状,面上同样一喜,上前一步,近前一礼,灵觉忽闪,微微颔首,口中脆语而落。侧后方那着浅灰色锦袍,束发正冠的叶腾未敢直视殿中秦王政,顺势拱手深深一礼。 “武真君也知道离宫数年了?今日舍得回来了?” “看来是颇为不将寡人放在心上也,待会偏殿而饮,当先下三爵,以为小惩,再陪寡人述论一夜,以为大惩!”</content>
第五百零七章 封侯(求票票)
<content> 秦王政佯装而怒,近三载不见,自己这个王弟也长大了,单论身高,都快赶上自己了,身着一袭淡青色锦袍,随意的束发而冠,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别样的气息。 眉目俊秀非然,亦道亦武,保性全真,数年前,王弟在武道一途便是有绝高的成就,如今刚更为强大也,如此,也是大秦之福。 虽然三年中,彼此也不缺少文书传递,然,无论比得上相聚相谈,秦王政快步上前,双手将王弟搀扶而起,算算年岁,王弟也十五岁了,此次归来,可不能再走了。 秦国,需要王弟! “大王挂念玄清,玄清亦是挂念大王也。” “是故,虽位列封君之位,不敢离位无功。今日玄清入宫,除一见大王之外,当还有一件礼物奉上,想来大王会很满意的。” 周清心神有感,亦是感慨良多,迎着秦王政看过来的笑意目光,同样欢喜而对。也许,这就是血脉之间的牵挂,也许这就是令旷世大才韩非束身的血脉宗族。 再次拱手一礼,轻语之,身躯微侧,对着叶腾看去,其人有感,连忙抬起头,对着周清点点头,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只扁平木盒。 木盒质地暗红,表面有奇特的纹理沉浮,持之殿中,更是有些许的清香弥漫,仅仅是质地上就已经非凡了,如此,其中之物可见一斑。 “武真君,此人是……?” 秦王政面上笑意未散,对于这位王弟的行事,自己还是知晓的,虽年岁不大,但绝对算得上沉稳,而且一直以来虽位入中枢,却不揽大权,令其余中枢重臣也颇有好感。 虽如此,却也是令自己无奈,赢秦先王血脉中,如今只剩下自己和王弟,就是自己想给王弟加一加担子,其人不在身边,亦是无可奈何。 顺着王弟的目光看将过去,落在那灰衣男子身上,其人自己倒是不认识,但体态儒雅,动静之间又不乏一丝军人风姿,虽一言不发,然浑身自有光芒。 刚才其人一直跟在王弟身边,自己便是注意到了。况且,数年来,能够让王弟带到自己身边的人,怎么说,都不会是普通人。 “叶腾,此为大秦之王。” 对着秦王政点点头,脚步微退一侧,看向叶腾。 “韩国南阳守叶腾见过秦王。” “当今诸夏,列国纷争,独秦国霸绝诸侯。自孝公以来百多年,奉行法治,国力日上,府库充盈,甲兵强横,然,山东六国却奸佞横生,权谋私斗,国力渐衰。” “是故,观如今诸夏,唯有秦国可一天下,可终结春秋以来数百年变局,平定乱世,还给诸夏之民一个安稳、祥和的国度。” “叶腾不才,愿为这一天提前到来献上微薄之力,此为南阳之地八城三十七县舆图,特献于秦王!” 叶腾双手持那只扁平木盒,同样眉目抬起,看向身前不远处的秦王政,心中亦是有些激荡,聆听刚才秦王与道武真君之言,心中更是带着无限期待。 先前,只是以为道武真君受到秦王政不一样的对待,但具体是一个什么样,心中未可知,但投秦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己身入秦,怕是多生事端。 若是搭上秦廷内其它中枢之臣的线路,又恐将来弊端陡升,但今日观秦王政待武真君之情意,绝非普通,当下心中大定。 有武真君在侧,自己投秦功成,说不得会有更大之得。 旋即,脆声郎语,简论诸夏大势,以作投诚之意,献上韩国现在掌控的南阳地八城三十七县以为大礼,语落,双手将扁平木盒高高举起,头颅低垂,不再多言。 静! 这是叶腾之语落下,整个诺大兴乐宫的第一回应,周清在一旁静静立着,随着叶腾这一语,大秦的国土将会凭空多出方圆六百里。 而同时,三晋之韩国,将会少了方圆六百里土地,不仅如此,失却南阳之地后,韩国仅存的国土将不过以新郑为中心的数城之地,零碎方圆三四百里。 换言之,今日过后,韩国的存亡不过一念之间,至于仍旧存留在新郑城外的十万大军,以区区三四百里土地,如何能够支撑下去。 “大王以为玄清此礼如何?” 身躯转过秦王政,看着其人此刻满脸惊愕,而后又陡然狂喜的神情,周清从叶腾手中接过南阳舆图,上前一步,递至秦王政手中,轻语之。 “这……,今日寡人多喜也。” “先有韩非先生入秦,再有武真君归来,更有叶腾先生入秦,实在是令寡人不知道该如何而言,数月前,罗网有密信传来,言语韩国南阳之地叶腾已然整合八城三十七县的力量。” “寡人曾想,叶腾先生将会是大秦东出攻韩的一个劲敌,想不到,先生竟如此明大势。先生快快请起,寡人心中甚为欢喜也。” 平白多出六百里之地并不算什么,此行关外大营东出,桓齮上将军前几次作战功成,已经有两百里赵国土地纳入秦国之内,漳水平阳之地,也是如此。 但若是这六百里之地是南阳,那么,意义就陡然不一样了,南阳之地,位置险要无比,西南之位多高山险川,但其余几个方位均贯通各大战国。 往北为秦国所占,往东为韩国、魏国所占,往南为楚国所占,是故,从某种程度而言,南阳之地乃是将来秦国东出的一大关卡。 从南阳之地可以攻掠三晋,可以攻掠楚国,是故数十年来,秦国一直在攻打韩国的南阳地,虽有所成,但在楚国与韩国的抵抗下,连三分之一的区域都未占据。 而今,韩国南阳守叶腾献上舆图,无疑大大削弱秦国从南阳出兵的难度,仅此一地,秦军可少损伤十万以上,此为大功。 秦王政喜不自胜,今日连番喜事而入,心中畅快不已,从王弟手中接过木盒,并未着急打开,看着不远处仍旧一礼的叶腾,当即上前搀扶而起。 “多谢大王。” “去岁之时,武真君曾派人劝说叶腾,晓明大势,叶腾心有所感,说来,叶腾治理南阳地也有十多年,不忍相见南阳地毁于战火,不忍庶民受难,故而甘愿献上舆图。” “数月来,叶腾已经整顿八城三十七县,麾下共有十二万户五十七万口,兵卒近十万,因近年无战事,故而府库略有存余,大王可随时派人接手一二。” 舆图已经献出,从这一刻起,自己就非韩国之臣了,而是大秦之臣了,于秦王政之礼,叶腾神色激动,当即再次深深躬下。 未敢忘记道武真君引荐之功,不一样的中枢重臣,所引荐的结果决然不同,这一点,叶腾很是明了,而后,再次叙说此刻南阳之地的底蕴,再表诚心。 “哈哈哈,先生这是何言?南阳之地已经在先生治下十多年,而遍观秦廷内外,无一人可以比得上先生,先生且安心,明日寡人就给先生一个交代。” “况且,先生乃武真君引荐之人,寡人又岂敢轻慢也。今日大喜,先生当随同寡人一同宴饮,一论南阳之事,一论诸夏大事。” “赵高,摆宴!” 秦王政轻笑不已,将手中那尚未打开的扁平木盒交给赵高,再次深深看向叶腾,叶腾献上南阳地,对于秦国的好处不只是这些,功劳自己自是不会吝啬。 至于治理南阳之地的人,除了其之外,也不可能会有别人,其心之意自己明了,也正是因为明了,心中才好决断。 正如口中所言,若是不将这叶腾好好安排,怕是王弟都不答应。而且,能够得王弟推荐,这叶腾绝有大才,待会宴饮便可知。 “喏!” 少府令赵高接过那扁平木盒,躬身一礼,便是快速前往偏殿准备,这么长时间过去,尚食坊那边也该准备就绪了。 “多谢大王!” 叶腾拱手又是一礼。 “哈哈,武真君,你今日可是送给寡人相当大的一个礼,昔者鬼谷张仪纵横捭阖,为大秦夺楚国之地八百里,得封武信君,而今武真君为大秦夺地六百里。” “数年来,又为大秦献才甚多,功劳不小,诸般之力,足以封侯!” 大秦二十等军功爵确立百多年来,封君虽多,但封侯却少之又少,不过于秦王政来说,以王弟表现出来的功劳,足以封侯。 其人先前封君,乃是秉承昭襄先王的旨意,更何况赢秦一族的血脉封君难度本就小上许多,再加上多年来武真君立下的大小功劳,封为关内侯绰绰有余。 关内侯便是第【创建和谐家园】爵位了,知晓王弟在接下来多多劳心一二,待一天下开启,功劳而入,彻侯与列侯也是轻而易举,对于他人,或许难度很大,但对于王弟,秦王政不觉得。 一语出,厅殿内的叶腾心中又是一惊,赐封武真君为侯? 这……盛宠也太难以置信了,己身虽非秦国之臣,但对于秦国封君、封侯的数量还是知晓的,自商君确定二十等军功爵位以来,封君常有,而封侯不常有。 真论起来,从秦国孝公以来,所赐封的侯爵双手可数,难道秦王真的要赐封武真君为侯爵?尽管,其功劳足够!</content>
第五百零八章 晋爵
“封侯?”
“亦道亦武,保性全真,既然大王当初赐封于我这个君位,想来大王也知玄清之心,况且南阳之功,多在叶腾,于我小矣。”
“大秦君候难得,如今,一天下大势将起,期时,想来一个个爵位更是潮水而出,比起现在赐封玄清为侯,那时,更为妥当!”
要赐封自己为侯爵之位?
对于秦王政的诚意,这一点周清自然知晓,而且,倘若自己应下,怕是明日朝会便会有封赏文书落下。然则,遍观整个秦王政登位以来,所赐封的侯爵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初的长信侯嫪毐。
但长信侯嫪毐乃是太后宠幸有功,再加上朝纲混乱,才得以封侯,否则以嫪毐的资格绝对不够,再往前,便是只有文信候吕不韦了。
封侯很难,但并不是说功劳不足,昔者武安君白起一生征战,屠戮山东列国兵卒百万,为秦国拓土千里,功劳甚大,但也不过被昭襄先王赐封武安君。
之所以如此,乃是为了表明君候难得,倘若如今先赐封自己为关内侯,则会凭空给予如今的秦廷诸臣,君候之位似乎也就如此,尊贵不显也。
眉头一挑,轻语之,拱手一礼,摇摇头,对于封侯,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或许,将来自己会用到封侯的权力,那时候再行赐封也不晚。
“武真君有大功而不得赏,不合秦廷法理也。”
“但武真君所言也不无道理,现在赐封侯爵之位,却有些不合时宜,但寡人赐封之心未灭,一天下大势将起,期时,武真君但凡有功,寡人必赏之,望武真君不要拒之!”
于王弟的性情,秦王政自然知晓,但秦廷也有秦廷的法理,游说韩国南阳守叶腾功成,拓土六百里,此功不亚于颇大军功。
更何况,王弟还是赢秦血脉,有功而赏,再加上王弟如今的年岁,足以承担大任,有封侯之位,更能够压过一切。
但王弟所言也不无道理,素来君候难得,一天下大势将起,大军东出,想来那个时候爵位一个个流水一般而出,顶级的军将更是大爵位赐之。
有王弟在前面压着,也更能够激发那些军将的勇武之气,也更加彰显君候之位的尊贵,但无论如何,封侯之心,秦王政未绝,数年前,连那个奸佞之臣嫪毐都可以封侯,王弟有和资格不可?
“诚如是,必不得辞。”
周清朗声一笑,一礼之。
半柱香之后。
少府令赵高复归兴乐宫,轻语偏殿而成,宴席而就,当移步之。
“妾身见过大王!见过武真君!”
偏殿不远,从兴乐宫而出,不过百十步,便是进入其内。虽为偏殿,但实则亦是宽敞、辽阔,刚踏步其内,鼻息之间便是一股股佳肴香气扩散,更是一丝丝醇香夹杂。
条案陈列,软榻铺陈,一位位手脚麻利的侍者不断准备着什么,厅殿中央,数位女子的身影则亭立其内,观秦王政一行人近前,连忙屈身一礼。
为首一人,雍容华贵,柔顺的秀发梳拢祥云之髻,头顶斜插一支孔雀银步摇,身着芙蓉色的蝶戏水仙裙衫,锦绣华章,眉目英气夹杂,精致的容颜上神情露出一丝笑意。
星眸先是落在秦王政身上,而后落在其身后的周清身上,素手一礼,徐徐起身。
“见过大王!”
那华贵之人身后则是静立三位曼妙身影,侧后右手边,一位身着橘黄色裙衫的娴雅女子行礼,其余两位则一副宫中侍女装束。
“玄清见过丽良人!”
对于眼前这位女子,周清自然是不陌生,正是这数年来颇受秦王政宠幸的卫人公孙丽,以一介民女身份登临良人身份,已然不凡。
想来,待其身怀有子嗣,更进一步为夫人,也不是不可能,其人对自己行礼,礼数自是未可丢,一旁的叶腾闻此,同样低语一声。
“哈哈,都无需多礼,今日并无外人也。”
“武真君、叶腾先生,请!”
秦王政上前一步,将骊姬搀扶而起,同时左右看了一眼,轻笑之,随即,踏步上前,入座上首,手臂挥动,诸人颔首以对。
骊姬为良人之位,入座上首一侧,周清列为封君之位,入座下首右侧,叶腾次之,入座下首左侧,同行而来的弄玉倒也有机缘,入座周清身侧的条案。
“弄玉见过公子!”
着橘黄色锦绣裙衫,其上浮沉精致的暗绣,垂有金褐色蔽膝,蔽膝下方有金黄色纹路,金色腰封,前侧两边挂有绿色缎带,后面垂有绿色短带。
踏翠绿色高靴,酒红色的长发辅以翡翠色的镶白珠发饰,青翠玉簪,长发直垂腰腹,神容清新淡雅,精致脱俗,未曾先入座,屈身一礼。
“不错,弄玉你的修为颇为长进,看来数载以来,未曾荒废也,且入座!”
对着弄玉点点头,近三载未见,弄玉身上那一丝丝红尘之气似乎消散许多,转而代之则是一缕无形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雅致。
体态更为曼妙,眉目更为传情,灵觉笼罩起身,一身修为也有不小的长进,距离先天巅峰层次都不远了,更为珍贵的则是其一身清静之气连绵。
“喏!”
弄玉脆语而落,轻抚衣衫,入座条案之后。
“数年来,寡人多忙碌于政事,昭德宫内多亏有弄玉姑娘,诸夏传言,列国琴技圣者当为赵国旷修,但在寡人看来,弄玉姑娘决然不差,甚至还要超越旷修。”
“故而,寡人以为,弄玉姑娘教导丽良人有功,当封赏之,武真君以为何?”
弄玉之名,在赢秦宗族的族谱上,亦是有,不过那是数百年前的旧事了,作为穆公之女,公主弄玉擅长吹箫,引得天人而动,身跨彩凤飘然离去。
此事虽不知是真是假,但王室荣耀而显,而今,同样有弄玉之人擅长音律,更是细心教导自己心爱之丽良人,当得一功。
只可惜,期间,自己也曾封赏,而弄玉姑娘不接受,如今王弟归来,无论如何,王弟既然拒绝了,那么,弄玉所得也得封赐下去。
“大王过誉也。”
“弄玉本为奉常属官,位列太乐,更为宫廷乐师,教导宫中贵人琴技之事,不过份内。当然,大王若是将丽良人盛宠遗泽而下,也无不可。”
周清朗声而语,于弄玉的封赏自是无需太多思忖,先前自己拒绝封侯,如今赐封弄玉,不无不可,拱手一礼,对着公孙丽看了一眼,笑音传荡。
“哈哈哈,武真君知寡人也。”
“赵高,传寡人令,太乐属官弄玉,侍奉、教导丽良人有功,爵进两级,同公大夫之位,即日起,当为宫廷太乐下首席乐师。”
秦王政同样欢笑而对,奉常位列九卿之一,其人多为赢秦宗族之人担任,是故这一系的官位多位清贵,但实权不显,封赏之,传扬出去,重臣也无言。
对着身侧的少府令赵高看了一眼,口令而落,接下来便是长史拟定王书,赐爵之礼仪落下,当可功成,王弟之言骊姬盛宠遗泽,其内也不乏王弟之遗泽。
“喏!”
少府令赵高接令,躬身一礼。
“弄玉谢大王封赏。”
待在宫廷数年,对于诸般礼仪自然清楚的了解,迎着周清看过来的微笑目光,弄玉同样面上轻笑而出,起身离开条案,行至殿中,屈身一礼。
“大王,看来还是武真君颜面足够,近年来,妾身也曾劝说大王赐封于弄玉姑娘,只可惜,弄玉姑娘一直不肯接受。”
“而今,武真君归来,一语而定,既然大王都赏赐了弄玉姑娘,那么,妾身也该对弄玉之功而谢,小清,去昭德宫取来那只丹阳蝶舞钗,那是我入宫前就带在身边之物,今日,当送与弄玉姑娘。”
闻秦王政封赏弄玉,同样【创建和谐家园】在上首的公孙丽亦是而动,先是对着上首的大王一礼,而后美眸视线落在弄玉身上,三年来,弄玉姑娘教导自己琴技,却有辛劳。
旋即,对着身侧伺候的侍女令下。
“弄玉谢丽良人封赏!”
听此语,弄玉再次对着公孙丽一礼。
呼吸之后,迎着秦王政的摆手示意,弄玉归于座位。
“大王,素闻武真君数年来就一直在游历诸夏,纵览风华,一路而进,想来所观所见多矣,前些时日大王曾允诺与妾身纵游濮阳,只可惜,事有耽搁,未可而成。”
“今日妾身斗胆,想要武真君述说诸夏风华,以全未尽之意,大王以为如何?”
随之,未待秦王政言语,公孙丽那一双灵光闪烁之眸俯落周清身上,神情未有异样,脆音回旋,音韵不续,看向身侧的秦王政。
“看来丽良人还是在埋怨寡人也,说来,对于武真君游览诸夏列国,寡人也是心神期待久矣,奈何大事加身,未得逍遥。”
“如今武真君归来,倒是可与我等好好一论诸夏风华。”
秦王政神色略有尴尬,上次曾允诺骊姬纵游濮阳,但正值上将军桓齮兵败,未曾继续,如今骊姬有此请,倒也在情理之中。
真论起来,诸夏七国中,自己如今所至不过赵国、韩国、秦国,于其余诸侯之国怕是难以一览了,不过,若然它日一天下,定当好好巡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