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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先生应该知道孟轲如何回应之?”
儒家伏念传承至孟轲一脉,那么,所学也是孟轲一脉,百年来,儒家内,以孟轲一脉的学问为主导,其余支脉为辅,这一点,秦王政知晓。
但对于伏念先生要教导自己子嗣道理,自己还真有点不放心。
否则,现今自己也不会和对方在这里言谈。
语出,面上掠过一丝深意。
“先贤应之,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达秦楚之坚甲利兵矣。”
伏念又是一礼,深深言之。
“只……如此?”
秦王政觉得自己所观的儒家典籍上,后续还有言论。
“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
“秦王在上,此为先贤入世之理也。”
伏念心中有感,前来秦国的途中,已然有所猜测,自己身为秦王嬴政子嗣的教习,应该不会这般顺利,但……想不到秦王竟然会有此语。
虽如此,但伏念觉得自己可以应对。
“哦,既然秦国和楚国这般对待治下百姓,使得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可……魏国几度攻我大秦,却一一被大秦攻败,魏国何以如此?”
“且,寡人很好奇,什么是——仁者无敌?”
秦王政轻轻一笑,数百年来,儒家入世之人很多,不过,能够位极人臣的不多,一侧的李斯虽为儒家【创建和谐家园】,但其言行比法家【创建和谐家园】还要法家。
孟轲的所语所论,通体逃脱不过一个仁,而儒家所语的仁可是与如今大秦所施展之道不合。
果然伏念想要安稳留在咸阳宫内教导诸公子与公主。
这个问题,秦王政很期待对方如何回应。
旁侧不远的周清也是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随意饮之,说起来,王兄此问,自己也很好奇,接下来伏念的回答将会决定其在咸阳宫的待遇。
是教导那些年长的公子,还是仍在襁褓之中的公子?
这似乎很有趣!
非如此,一列在旁的李斯等人也是不自觉的相视一眼,大王此问,已然触及儒家本源,掌门伏念作为儒家传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儒家有五仁,若然行之,当无敌于天下!”
“昔者,魏国未有做到这一点,而秦国做到了,是故秦国如今独强于诸夏,而魏国荣耀不显,霸主地位不存,乃是应有之理。”
不过五六个呼吸,伏念抬起头,直视面前的秦王,朗声而出,回应对方之问。
“哪五仁?”
秦王政奇异,秦国所施展为法家之道,何以做到了五仁之道?
莫不眼前的伏念又想要以《韩非子》之言搪塞于自己?
果然如此,那就太令自己失望了。
“儒家有五仁,五仁在乎心。”
“一者,仁者,亲爱庶民也,先贤所语,位重者同庶民同乐之,一应行事条例与庶民同之,如此,庶民心生亲乐之感。”
“此者,秦国以法家之道,规范臣民,臣民一体,法者为上,虽与儒家道路不通,但却通向一处,魏国变法未成,世卿世禄,划分天堑之隔。”
伏念有条不紊的说道而出,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未几,一仁之言落下。
“哦,亲近庶民,同乐同行之,此言出至先贤与魏国惠王后续之言,所谓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道家所语,大道同途,果然如此。”
随伏念语落,旁侧李斯有感,身躯微侧,近前一礼,笑语而应。
儒家五仁之说,先前自己在小圣贤庄内并未听闻,从伏念现今所语,应是自己所悟,果然掌门之风,对先贤道理参悟极深。
“有点意思。”
“二仁呢?”
“莫不我大秦也做到了?”
秦王政瞥了李斯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这一点算是取巧,可……秦王政心中高兴,因为……这表明儒家的道理在附和大秦之道。
这是一件好事,眼前的伏念也是一位聪明人。
“却如此。”
“二者,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则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其朝矣,此为大仁!”
“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矣。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其野矣。廛无夫里之布,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矣。”
“秦国百业自有其法,民众耕种而得其爵,商贾行事尊条律,自可畅行,官署之内,能者上,庸者不显,外力不侵,仁者自行,此所谓魏国由大国沦为如今地步,而秦国强大如此也。”
伏念一礼,说道五仁第二仁,以秦国现在的模样,若言秦王嬴政之前的秦国,或许还差点,但自从文信候领国政之后,于百业重视,百业兴旺。
此为富国之道,儒家自然知晓,也是契合秦国今日之行。
第八百二十六章 风起云蒸(第二更)
“尊贤使能,俊杰在位!”
“自先祖孝公以来,大秦朝政之上,领【创建和谐家园】、高爵者甚多山东诸国之人,然则……其内鲜少有儒家【创建和谐家园】,伏念先生可否告知寡人何也?”
二仁者,秦王政闻之,面上又是浅浅一笑。
这一点,大秦的确做到了,如今的秦廷中枢之内,真正的老秦人鲜少,多位山东士子提拔而来,可是……自己虽认可此语。
然……何以儒家轻视秦国也?
“秦王多虑了。”
“非是秦国之内鲜少儒家【创建和谐家园】,山东诸国中,儒家【创建和谐家园】亦是不多,数百年前,至圣先师创立儒家,乃是开启民智、启蒙之举。”
“是故,儒家【创建和谐家园】鲜少多埋首于学问之中,虽有【创建和谐家园】入仕诸国,鲜矣,近百年前,先师孟子为了能够令我等儒家后辈,更可以专研精要。”
“便是将儒家要地从临淄转移海域一隅桑海,远离诸夏纷争,故而……秦王多虑也!”
伏念抬起头,一礼落下,再次看了上首的秦王政一眼,摇摇头,非是儒家之人不入秦国,而是儒家之人在山东诸国也鲜少。
战国大势,兵家霸道为上,儒家王道虽诸侯欢喜,却鲜少用之,奈何。
“但……儒家终究是入世的学问。”
秦王政不可置否,儒家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儒家在山东诸国朝野中力量却是不强,这一点自己知晓,闻伏念之言,未有深入。
这一次,儒家掌门伏念亲自前来,已经表明其目的。
“说说其它的三仁!”
挥手间,对着伏念颔首。
“三仁者,秦法废除井田,物勒其名,庶民有其名,已然不复奴隶多矣,耕战有其爵,民心在望,颇合先师民力甚贵之言。”
“四仁者,秦法沿袭周礼之道,五十岁以上老者,供给细粮,六十岁以上老者,隔日供给肉食,七十岁以上老者,有珍馐美食加掌病之策。”
“八十岁以上老者,更是可以免除一位子女徭役,甚合推恩之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诚如是,庶民安康,民心而正。”
伏念娓娓道来,秦法虽多苛刻,秦法虽属于法家之道,但百多年来,秦法之内,也有着诸多百家之道,儒家之要也是夹杂其中。
如此诸般,合乎礼仪的自然有不少,且……秦国现在所行,也必须合乎礼的规范,否则,国政必乱,这一点儒家无比自信。
兴乐宫厅殿之内,秦王政一双丹凤之谋微微眯起,于伏念之言,甚为满意。
“五仁者,杀无道之者,杀乱礼之人!”
“此为伏念所觉最大之仁,行此五仁,则邻国之民仰之若父母矣,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来,未有能济者也。”
“如此,则无敌于天下。无敌于天下者,天吏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仁者无敌!
话音虽简单,却几近涵盖儒家精要各处,欲要将其完美的做好,难之又难,山东诸国数百年来,一直奉行大周以来的仁礼,不若诸夏大势。
是故,仁礼而变!
五仁而落,伏念也是语毕,静立厅殿之内。
啪!啪!啪!
……
“哈哈哈,甚好!”
“李斯,刚才伏念先生之言可曾记下,事后整理文书,下发群臣与两大学宫。”
“大道同途,在伏念先生口中,寡人忽有一种感觉,我大秦所行为儒家之道,而非法家之道也,哈哈哈,妙哉,妙哉乎?”
秦王政双手拍合,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兴乐宫殿内,朗声而笑,视线落在旁侧的李斯身上,不愧为儒家的掌门。
五仁之言,还真有点儒家的内涵,但……终究五仁之本,变化不得。
法家之道,一直为大秦的根基!
儒家之道,可用,可以不用,全在乎自己一心,若然儒家附和大秦,用之未必不可,若然首鼠两端,举棋不定,那就另说。
“喏。”
李斯面上也是笑意而显,出列,拱手一礼。
“对于伏念先生,寡人很是满意。”
“即日起,当为咸阳宫少傅之位,位同我大秦上卿之礼!”
再次看着面前的儒家伏念,秦王政近前一步,单手负立身侧,左右看了一眼,值此秦国攻赵,齐鲁之地不能乱,有儒家的之力,裨益良多。
而今日,伏念既然识时务,自然好好为用。
“多谢秦王。”
伏念深深一礼落下。
“云舒,你就不准备先待在咸阳一段时间?”
“待【创建和谐家园】妹事情定下,离去也是不迟!”
春日早就旺盛起来,咸阳内外,倒是柳绿花香,西城区域内,府邸之前,又是一行马车整装待发,驷马高车随意而动。
脚下紫光闪烁,周清已然出现在马车之内,掀起车帘,看向正辞别妹妹的云舒,不由的为之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