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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紫光闪烁,周清已然出现在马车之内,掀起车帘,看向正辞别妹妹的云舒,不由的为之轻语。
记得去岁离开咸阳的时候,曾想着将周儿与云舒妹妹的事情解决一二,毕竟二人的年岁都不小了,可是……周儿不愿前往栎阳酒肆,便是留在了府邸之内。
云舒妹妹倒是前往了,近来倒是听闻有点苗头,即如此,周清自然希望事情早点了结,也好使得云舒省下一桩心事。
至于周儿,如今倒是喜欢上修炼了,即如此,周清也没有拦阻,她或许是这个世上母亲一族留下的最后之人了,只要合乎清理,一切自己都可以满足。
想要修炼,那修炼就是,传授其自己所参悟的玄功,留下诸般丹药给予辅助,如今已然通脉了,再加上如今从邯郸照眉池归来的虚凡,倒也算可以给予助力。
随着秦赵交战,赵国之内的照眉池也为之不稳了,战事虽未起,但天上人间还是给予关门为上,虚凡便是归来,虚守如今也在咸阳,有他们坐镇,自当为上。
“无妨,公子曾言,十八岁前后是结为姻亲的最佳时刻,小妹如今还不到,缓上一缓也是无碍。”
“待在栎阳酒肆之内,多看看也是好的。”
云舒踏着木凳,屈身进入马车之中,摇摇头,妹妹的事情总体来说,不成什么问题,自己一家如今只剩下自己和妹妹两个。
自己这一生是公子的人,妹妹的终身由她自己抉择,有武真侯府在后面,咸阳之内,也无人轻慢。
“你是她姐姐,自当你说的算。”
周清微微一笑,揽过旁侧随伺的雪姬,这个小妮子,近年来……生长的越发俏丽起来了,加持一身玄功不断深入,火魅术的玄妙也逐渐而显。
颇有些滋味。
“公子,天水城现在已经建造好了,就等您返回陇西开城纳户呢。”
去岁前往陇西的时候,天水城因为地动之事,推辞半年才完工,如今已然过了大半年,有着章邯坐镇天水城,一切自当无忧。
“启程吧。”
周清轻语而落,单手把玩着雪姬那柔顺的白色长发,很是有一股幽香之气。
旋即,云舒也是掀起旁侧的车帘,吩咐道。
不多时,一行不断盛大的车驾从西城而出,前往南城,走出南门,沿着渭水两侧的驰道,奔向千里之外的陇西。
咸阳城内,周清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四周。
一道道人影而动,一道道信息流转,流向诸夏各处,流向咸阳宫各处。
“天宗玄清子前往陇西了,知会颍川郡那边!”
一位在渭水两岸行船的普通船夫,看着远处驰道上的车驾,一封密信传出。
“玄清子!”
“值此秦赵交战之际,其人离开咸阳,于我等来说,是一个上佳消息,知会咸阳宫的棋子。”
咸阳城外的一位普通老秦人也是一语落下。
“……”
“……”
咸阳之内,风起云涌!
陇西之内,风流云散!
与此同时,太行八陉之前,也是诸般形势交错,成就一片风起云蒸之感。
第八百二十七章 灭赵(一)
诸夏战国,纪元列国,赵王迁七年,秦王政十八年初春,秦国蓝田大营四十多万大军压向赵国边境。
按照中枢定论,诸将所谋,以上将军王翦为统帅,分作三路开向赵国。
北路,由新任左军主将李信与铁骑将军羌瘣率领十万轻装骑兵,经秦国上郡,东渡离石要塞,过大河,以太原郡为后援根基压向赵国背后。
南路,由新任右军主将杨端和和辛胜率步骑混编大军十万,出河内郡,经安阳,相隔颍川郡,相隔漳水,欲要北上直逼邯郸。
中路大军,由上将军王翦亲率步骑混编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出函谷关经河东郡进入上党山地,向东北直逼驻扎太陉八口的赵军主力。
三路主力之外,按照中枢所谋,还有些许策应大军,以北,有防守匈奴的九原郡九原大营蒙恬大军,在防止匈奴南下的同时。
还可以分兵牵制赵国边军云中郡大营,更主要则是牵制赵国边军李牧十万精兵不能南下。以南,有着关外大营、颍川郡、南阳郡数十万大军。
“上将军!”
“果然不出上将军所料,赵王果然王令下达,相召北边的李牧南下,赐封其为赵国大将军,统帅全国兵马,不日将到达井陉口之前!”
熟悉的井陉口之前,中军幕府聚将,尚未离去的左军与前军主将未曾离去,穹隆高阔的幕府大帐之内,上将军王翦正身披漆黑重甲,手持一根六尺之长的竹竿在面前的沙盘上不断点动着。
其上较之前些年太陉八口的标示更为清晰和明朗,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应有尽有,此为罗网的一个小小功劳,未几,一位身披银色甲衣的主将踏步近前,手持文书,面上朗朗一笑。
“大秦主力而动,赵国之内的良将,能够有能力用兵的唯有李牧一人!”
“纵然赵王迁不理朝政,郭开也不会让大秦这般攻灭赵国的。”
“然……李牧虽来,我等又有何惧?”
闻声,年不过五十上下的上将军王翦,一身精气神旺盛无比,丝毫不意外,况且,如果赵国没有令李牧领将,王翦觉得自己可以在今岁彻底攻灭赵国。
如今,有了李牧存在,阻力虽大,却顶多拖延一二而已。
“此为大王昨日派遣特使亲至前来中军幕府传达之令!”
“诸将归位,王翦亲自诵之,以明悟大王之意!”
李牧的消息虽令自己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王翦轻轻放下手中竹竿,挥手一招,身侧不远处一位年轻的军中司马送来一份文书。
其人为护国学宫计谋院堂结业之人,近日来,随身近距离考较之下,王翦颇为满意,计谋院堂,却为专门为培养军中主将而设立的院堂。
“喏!”
“……”
闻上将军此语,幕府军帐内,诸将相视一眼,尽皆上前一步,归位上将军三尺之前,甲衣微整,神容肃重,未敢有丝毫懈怠。
连带军帐内其余人亦是头颅低垂。
“寡人观大秦主力兵分三路,三路之兵,尽皆为精兵,三路尽皆蓝田大营悍卒,无任何兵家虚设之兵,三路皆实兵,反观之,亦是皆虚兵。”
“如此部署图谋何在?在如今赵国之国情军情也!人言秦国与赵国同源,赵国自武灵王以后,尚武善战,丝毫不下于秦国,赵国之举国皆兵,不下于秦国!”
“秦赵今日之对决,便是举国大决,无处不决!”
上将军王翦手持王书,明亮之谋落在其上,口中朗声而语,深深而落,不住为之颔首。
身前诸军将,亦是如此,细细聆听。
“今我军三路攻赵,加持九原郡蒙恬北方策应,南方颖川、南阳为之而动,堪为层层围困,如此方略,便是要逼得赵国再无退路,唯有一心和大秦决战!”
“唯其如此,寡人特书告诫大秦将士,对赵一战,勿骄勿躁,务求全胜,务求一战灭赵!”
伴随最后之语落下,上将军王翦神情也是不由的慷慨激昂,身为此次领兵攻赵上将军,若然真的可以攻灭赵国,定当留名诸夏。
身为兵家传人,此为无上荣耀!
也是完成当年上将军武安君白起和老将军蒙骜未曾完成的事情。
“勿骄勿躁,务求全胜,务求一战灭赵!”
语落,王翦再次沉声一言。
收起手中文书,目光落在面前的诸将身上。
“勿骄勿躁,务求全胜,务求一战灭赵!”
豁然间,幕府军帐之内,诸将亦是神情肃然,抱拳拱手一礼,喝声而道。
“上次堪为举国大战赵国,还是在三十年前,长平之战,秦国虽胜,却错失灭赵良机,这一次……和三十年前截然不同,大秦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灭掉赵国。”
“何为不同!”
大王王书落下,诸将情绪激动,山东诸国中,若论百多年来秦国的生死大敌,绝对是赵国,也唯有赵国,才能够令日益强大的秦国为之忌惮。
纵然赵国现在国力不复往昔,仍旧不可小觑。
聆听上将军之言,诸将一道道目光汇聚在王翦身上,身为兵家传人,能够参与灭一诸夏强国大势之中,堪为恢宏之事。
“不同者,王翦以为有三者。”
“其一,庙堂朝野不同,三十年前,长平之战,昔时,大秦昭襄王在位,文有应候、刚成君等人,武有武安君、老将军等人。”
“赵国之内,亦是文武齐备,赵孝成王守成有余,平原君赵胜、上卿蔺相如、上将军廉颇、马服君赵奢等人,两国均庙堂明朗。”
“然则,今时,赵国却截然不同,赵王迁昏聩无道,奸佞当国!”
上将军王翦单手落在腰腹长剑之上,踱步军帐之前,缓缓而言,述说如今秦赵何以高低形势,让诸将心中有一个更为清晰明了的判断。
“次者,便是秦赵两国国力不同,长平大战之时,秦国与赵国几乎相差无几,有着赵武灵王留下的底子,赵国有足够的力量抗衡秦国。”
“然则此次大战,秦国之富强远超赵国,无论是关中,还是巴蜀,均丰收数载,府库充盈,后援根据雄厚扎实。”
“秦国的兵力也远远超过赵国,攻城器械、兵士甲胄、尚武攻战之心,均无一不超赵国,反观赵国,长平以来,不住衰弱!”
王翦再次深沉而道。
“再者,便是秦赵交战的主将、兵士不同,长平之战,秦军统帅为武安君白起,赵军为廉颇赵括,事后的战局表明,秦军将才大大超过赵军将才。”
“而此次,赵军统帅已经定下,当为信任的大将军李牧,哈哈,诸位且说,王翦与李牧,孰强孰弱?”
提及最后一处不同,上将军王翦浅浅一笑,看向面前诸将。
“上将军强于李牧!”
呼吸间,整个幕府军帐之内,一片的奋然高呼。
“非如此也。”
“数十年来,李牧统帅赵国边军抗击匈奴,又时不时的抗击秦国,多年来,还从无败绩,老夫王翦,虽然也是数十年来,身经百战,却……也是第一次统帅数十万大军。”
“更无需说灭赵国战,如此,言语老夫领兵胜过王翦,虚妄也!”
“然……纵是老夫熊战之心不让李牧,也当细细打赢攻赵之战!”
“王翦之心,诸位可否明了?”
王翦摇摇头,此战,也是自己领兵最多的一战,也是任务最为艰巨的一战,自己虽自忖不弱当世任何兵家将军,可是……战场之上,形势万变。
好在,如今秦赵两国差距明显,令自己手中胜算多了许多。
“明矣!”
诸将闻此,神情不由的有些浅浅沉思,随后,又是相视一眼,颔首以对。
“哦,李信将军,你且说说?”
上将军王翦朗朗一笑,此行攻赵的秦国主将,都堪为如今秦国最为英才的将军,视线扫视身前,落在先前进来的那位银甲将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