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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苏培盛了-第12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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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不上四弟,三阿哥摇了摇扇子,侧身让出一人道,这是我府上编修陈梦雷。梦雷,快见过四贝勒,四贝勒可是颇看得起你肚子里这点墨水呢。

      老臣惶恐,陈梦雷上前一步躬身道,给四贝勒请安。

      四阿哥有点无奈,此时不太想搭理三哥的找茬,只随意地点了点头,陈编修请起。三哥,弟弟府上有事,先行一步。

      等等,三阿哥微扬眉梢,从侍从那里接过一张帖子递给四阿哥,大哥幼子满月,这是请帖。四弟一贯忠孝仁义,想必一定会去,三哥就擅自做主帮你应下了。

      三阿哥说得轻松,四阿哥的脸色却越发冷峻,苏伟在一旁左看右看了半天,躬身上前一步,接过请帖。

      四阿哥未发一语,只看了三阿哥一眼,转身负手而去。

      毓庆宫

      太子只着了一件单衣,依靠在门外长廊下,双眼微闭。

      小初子拿着毛毯,轻轻地盖到太子身上,太子缓缓睁开双眼。

      殿下,奴才扰到您了,小初子扑通跪下。

      太子摇了摇头,声音平淡,起来吧,我本来也没睡着。

      殿下,您都好几日没合过眼了,小初子颇为担心,奴才铺了床,您去睡一会吧,这里凉。

      不用了,太子偏头看向内院,清醒些最好,我怕闭上眼睛,看到些不想看的。

      殿下,您不要太担心,小初子压了压嗓音,阿进泰说,李大人通知过索相,索相一定有所准备的。

      李大人,太子微微一笑,若是没有李光地,或许索相不会束手就戮了。

      小初子愣了愣,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可,李大人和索相是朋友啊。阿进泰说,索相早年帮过李大人的。

      朋友太子捡起脚边的一片绿叶,若说朋友,李光地大概是最没资格谈的,更何况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谁知道皇阿玛的密旨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殿下,小初子双眼红了红,往太子旁边蹭了一步,殿下,无论发生什么事,奴才都跟着您。

      太子抬头看看小初子,弯了弯嘴角,别怕,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更何况,本殿如今,未必就是输了

      四爷府,东小院

      四阿哥坐在书桌后,半望着天,一呆就是一个时辰。

      苏伟蹲在一旁,把四阿哥写下的字,一张张丢进火盆里,李光地,密旨,索额图,太子,陈梦雷,三阿哥,裕亲王,千总

      这些字有什么联系,苏公公想不通,只是越烧越郁闷。说到底,一切都是那位九五之尊百转千绕的变态心理搞出来的。

      四阿哥渐渐从遐思中缓过精神,提起笔,却发现桌上铺好的纸没有了,低下头看,他家苏大公公正拿着白纸烧的起劲呢,苏伟,干什么呢?把纸给我!

      苏伟扁扁嘴,站起身把纸还给四阿哥,一张脸被火盆烤的通红。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盯着空白的纸愣了片刻,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东宫未变。

      六月初,直郡王府张灯结彩,大阿哥次子满月礼,筹备的似乎比长子时还要热闹。看着整个庭院四处飘挂的彩绸灯笼,大福晋在丫头的搀扶下,咳嗽得愈发厉害了。

      第119章

      直郡王次子弘方是格格王氏所生,也是直郡王时隔七年的第二个儿子,众人眼看着福晋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纷纷开始巴结王氏。大福晋看在眼里,却并未声张,她此时在乎的已不是妾侍的得宠,而是郡王府的安危。

      爷,大福晋在丫头的搀扶下走进直郡王的书房。

      直郡王连忙扶她在榻子上坐下,怎么了,可是奴才们吵到你了?

      没有,大福晋轻摇了摇头,只不过,弘方的满月礼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直郡王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爷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今天,如此安排已经竭尽收敛了。福晋放心,弘方与弘昱相差七年才降生,爷想庆祝一番情有可原,就算是皇阿玛也不会多加怪罪的。

      大福晋微微垂首,抿了抿嘴唇,爷心中有数就好,如今朝上的形势也不明朗,妾身实在是担心王爷

      福晋不要多想,直郡王走回榻前,握住大福晋的手,皇阿玛在拘禁索额图之前晓谕众臣,与索额图牵连甚深的人必被其连累致死。如今朝上的人都急于澄清自己,肯为他求情奔走的人屈指可数。相反,借此机会,靠向爷来撇清关系的却大有人在。太子失德,爷是大清长子,立嫡立长,这个时候正是爷巩固势力的大好时机。

      大福晋看着直郡王少有的志得意满,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下去,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六月初三,直郡王次子满月宴,门庭若市。

      四阿哥抱病在家,苏伟亲自清点了给直郡王送去的礼品,最后万分不舍地送马车出门。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苏大公公很是不满,送礼用车送,这些东西能养活一个村子的人了。

      别嘟囔了,四阿哥捧着书白了苏伟一眼,弘方是大哥时隔七年才得的第二个儿子,这样大办宴席虽然不言而喻,但却有理可循。之前被三哥代为应下,爷如今却不想去,再不送上厚礼,回头一定被人嚼舌根。

      苏伟撇撇嘴,踢掉鞋子爬上床,三阿哥的报复手段也太幼稚了,还把陈梦雷搬出来显摆显摆,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切!

      四阿哥好笑地瞪了苏伟一眼,说的像你多聪明一样,以后不许随便议论主子,知不知道?

      知道啦,苏伟把枕头压在脸上,我睡个回笼觉,咱们中午吃鸡汤锅子哦

      与此同时,直郡王府,众人入席,开筵的时辰刚至,直郡王起身还未说话,门房的奴才突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直郡王冷下面孔叱喝道。

      郡王恕罪,门丁扑通跪下,宫中传来谕旨,京中停止一切饮宴,裕亲王殁了!

      第164章 密旨

      康熙四十二年

      景仁宫

      空旷的宫室里,巨大的香炉燃起缕缕烟气,略到黄昏的时辰,屋内已经一片暗沉。

      一个月白色长袍的身影跟着梁九功迈进了正殿,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礽俯身跪下。

      屋子当中,一人独坐在龙椅上,静默片刻后,沙哑着嗓音道,起来吧,再往前站些,朕看不清你

      是,胤礽上前两步,梁九功微微开了侧面的窗子,一抹光亮横在了两人中间。

      逝者已矣,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胤礽垂首道。

      康熙爷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远方,裕亲王是朕兄长,自幼亲厚,多年相伴,如今离去,朕着实伤怀。

      请皇阿玛节哀,胤礽躬下身子,兄弟之情可贵,君臣之谊难得,皇阿玛与皇叔的感情让人歆羡,儿臣想裕亲王西登极乐也会为皇父祈福的。

      康熙爷闻言,微微眯起双眼,向椅背上靠了靠,先帝早逝,朕的兄弟不多,你们还是有福气的

      胤礽抿了抿唇角,语带落寞,兄弟们是仰赖皇阿玛福祉。只不过儿子自幼跟在皇父身边,与弟弟们总是疏远了些。在毓庆宫养病的这些日子,只有胤禛递了帖子问候,心里多少有些失意儿子还记得,皇阿玛赐皇叔《咏桐老图》,寓意兄弟同老。当时儿子就在旁边,当真羡慕不已。如今儿子年岁也不小了,不知今生,有哪位兄弟愿与儿子同老

      你才多大,怎么言语间倒似个暮年老人了,康熙爷握在龙柄上的手紧了紧。

      是儿臣不好,胤礽看了康熙爷一眼,慌忙垂下身子,儿臣是来劝皇阿玛节哀的,却说了这些有的没的让皇阿玛操心,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爷轻摇了摇头,你我父子也很长时间没好好说话了,何罪之有?仁孝去的早,留下襁褓中的你,朕身担国事,再想尽心也难免疏忽,让你一个人在偌大的宫室里长大,如今想来,是难为你了

      皇阿玛胤礽抬起头,双眼盈有泪光,片刻后,扑通跪下,膝行至康熙爷身边,皇阿玛,保成有罪,保成怯懦,怕是辜负了皇阿玛二十余年的悉心教导,请皇阿玛发落了我吧

      保成,康熙爷有些错愕,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太子,多年前嫡子出生,确立储位,昭告天下,祭祀太庙的场景又一一在眼前浮现,保成,朕的儿子康熙爷伸出手,将胤礽搂到身前。

      皇阿玛,胤礽趴在康熙爷膝盖上,兀自流泪不止,声音呜咽,儿子害怕,真的害怕

      不怕,保成不怕,有朕在,康熙爷轻拍着胤礽的背,时间好像回到了二十五年前,年近五岁的胤礽出痘、高烧不退,朝堂上外有三藩作乱、内有权臣干政,年轻的康熙爷便像这样,彻夜抱着儿子,一边安抚照顾,一边批改奏折。

      明月当空,胤礽由景仁宫出来,梁九功亲自打着灯笼,将太子爷一路送到景仁宫门口。

      有劳梁公公了,一早等在门口的小初子上前接过灯笼。

      不敢,不敢,太子爷慢走,梁九功垂下身子,将神色埋进阴影中。

      好好伺候皇阿玛,胤礽嗓音沙哑。

      是,殿下放心,梁九功俯身,恭送太子

      一行人下了台阶,小初子给太子披上了斗篷,殿下,今夜有些凉呢。

      是吗?胤礽抬头看看夜空,原本哀泣惊恐的眼神此时却如深潭死水,平静无波,明天说不定会是个好天气呢

      裕亲王举丧,几位成年建府的皇子俱穿孝行丧礼,太后、康熙爷亲临裕亲王府,哭丧时众臣皆哀。久居深宫的太子也终于露面,只是身形瘦削,面色苍白,倒与过度伤心的康熙爷很是相像。

      丧礼间歇,太子独自到内庭休息。苏伟端了茶水给四阿哥,告诉他适才看到大阿哥往内庭去了。四阿哥思忖片刻,起身跟了过去。

      二弟身子不好,就该多多将养,这般逞强地出宫,平白地让皇阿玛担心直郡王负手站在石桌旁,望着不远处半枯的老松,单留个背影给旁人。

      大哥教训的是,太子披着斗篷,坐在石凳上,轻轻地咳了两声,眼瞅着暑气渐浓,弟弟竟总觉得凉气透骨,着不了一点冷风,当真不该出来只不过,裕亲王到底是咱们的亲叔叔,这最后一程总要送上一送的。

      直郡王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转过身来,死者为大,按说二弟的孝心不错。但我听说,当初皇叔助老八整修东岳庙时,二弟可是颇有微词,甚至当面给裕亲王难堪。如今想来,皇叔仙逝,大概也不会很愿意看到二弟来送他一程吧

      走到不远处的四阿哥与苏伟,听到大阿哥的话,不觉一愣。

      四阿哥脚步顿了顿,又抬步往院中走去,冲太子一躬身道,臣弟给太子殿下请安。

      胤禛不必多礼,太子眼神有些恍惚,转头冲四阿哥笑了笑,你也累了吧,过来喝杯茶。

      是,四阿哥直起身子,向大阿哥略一拱手,见过直郡王。

      老四客气了,大阿哥低头挽了挽袖口,你陪着太子坐一坐吧,我往前头去了

      头一日的丧礼进行到傍晚,苏伟跟着四阿哥站了一天,腿都有些打颤,好不容易走到了王府门口,却又被三阿哥拦下。

      我还以为四弟会抱病在家呢,三阿哥摇着扇子,弯了弯嘴角,如今看来,四弟神色倒还颇为不错。

      苏伟暗暗地翻了个大白眼,伸手去理理四阿哥的衣摆,其实他是累了,想找个东西借着力歇一会儿。

      四阿哥今儿的心情不是很好,当初他挑三阿哥,也是想让他远离战局,不要挡了皇阿玛的路。如今索额图被抓,东宫一时没有动静,他本也不想再提徐梦雷一事,谁想三阿哥却不依不饶上了。

      有劳三哥关心了,四阿哥寒了脸色,若不是三哥越礼呛人的话刚到嘴边,四阿哥猛地感到身后一股拉力,微一回头,却见他们家苏公公蹲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摆左拽拽,右扯扯,面上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神情。

      弟弟府里还有事,今儿就不与三哥叙旧了,告辞,四阿哥略一拱手,丝毫不顾三阿哥的惊讶,转身拖着尾巴走了。

      裕亲王起殡,康熙爷悲伤了几天,终于恢复政事。而此时,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的首要事项,就是清除索额图的党羽,查明索额图的罪状。

      启禀圣上,纳兰揆叙躬身道,索额图结党妄行,在京中势力颇大,除额库礼、温待、邵甘等人外,臣查知光禄寺卿福康安,礼部侍郎周晋等亦常来往与索相府。

      皇上,索额图在满蒙八旗的势力也不容小嘘,工部尚书王鸿续上前一步道,镶红旗满洲都统阿昌阿,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布格俱曾在索额图门下行走。

      皇上,臣亦有柄启奏

      康熙爷高居宝座,神色不清,皇子间倒还颇沉得住气,只是四阿哥时不时望望为首听政的太子殿下,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张玉书上前一步道,臣以为,处置索额图党羽一事不可操之过急。索额图在朝三十余年,与之共事、来往的宗亲大臣怕是恒河沙数,若要一一查处,必会动摇我朝根基。

      张卿言之有理,康熙转头望向佟国维道,佟老有何见解?

      回禀皇上,佟国维动作颇缓地躬下身子,老臣以为,应先理清索额图所犯罪状,查清参与其事的大臣,再根据罪情予以惩处。至于平时有所来往的,只要在人情范围之内,自行陈述,便可不予追究。也省得一番清查下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恩,康熙爷点了点头,此一法深得朕心,索额图一案,朕当初就不愿牵连太广,如今亦然。只要众臣晓以大义,未与索额图有所图谋,人情往来,朕一概不予追究。至于调查索额图罪状一事

      皇阿玛,直郡王出列一步,四阿哥身子一紧,望向大阿哥的背影,儿臣愿为皇阿玛分忧,查清索额图所犯罪状,将相关党羽一网打尽。

      众臣之中,一直沉默的纳兰明珠暗暗地摇了摇头。

      大阿哥有此心甚好,康熙爷语态淡然,只是不日,朕既要北巡塞外,你等要随朕一同前往,索额图一事还是等朕回京后再行处置为好。

      朝堂上一时沉默,四阿哥缓缓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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