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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旗士兵们在南非演练过各式各样的战法,其中就包括夺城与守城。那时候他们训练的场景是在东岸火【创建和谐家园】线列阵掩护的情况下攀云梯登城,此刻虽然没有东岸火【创建和谐家园】的掩护,但在那些射术精湛的库页岛猎人的帮助下,他们一样压制住了城头敌人的反击火力,因此夺城的条件便具备了。
从全哨两百多名官兵中挑选了最为精悍的五十人后,带队的军官开始向手下许诺以鼓舞士气,然后便带着五十名手下快步朝城墙冲了过去。旌义县的城墙并不高,三米多的样子,这样低矮的城墙甚至完全不用梯子也能爬上去。不过考虑到这些人身上穿着厚实的甲衣,因此徒手攀爬还是有些难度的。
“啪嗒!”一架云梯搭在城头,五六个身着皮甲,手执军刀的八旗武士挨个爬了上去,一名手挽强弓的库页岛土著则将重箭搭在弓弦上,警惕地看着城头。
当第一名八旗武士登上城头后,朝鲜人的抵抗终于姗姗来迟,这名倒霉的八旗武士被数杆长矛戳中胸腹,惨叫着跌下了城头。不过那几名露头对他进行攻击的朝鲜人也倒了血霉,在库页岛弓手快如流星的连珠箭伺候下,共有三名朝鲜军士惨叫着滚下了城头。看到敌人的弓手射术如此精准,再加上爬上城来的八旗武士那极为吓人的黑漆漆的面容,剩下的朝鲜人发一声喊后便一哄而散,城头便如此轻易地沦陷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八旗武士登上城头,东岸人算是彻底控制了这道城门左近的这片城墙。很快,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八旗武士下了城墙,在杀散了围在城门口的一股朝鲜军士后,他们便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城门,然后打开了这道单薄的包铁木制大门。
城外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大群八旗武士在军官的带领下涌进了城,在扑灭了少数仍旧坚持抵抗的朝鲜军士组织的巷战后,整座城市便宣告易手了!从“伏波”号上的莫茗发出进攻指令到刘忠的八旗第一营攻下城池,整场战斗耗时还不到两个小时,伤亡甚至只有十余人,端地是轻松无比。
更关键的是,这场战斗的烈度很低,无论是东岸人还是朝鲜人,伤亡都不大,而且城市也没有遭受什么破坏,基本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对于志在夺取人口、牲畜与粮食的东岸人来说,真的是再理想不过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打草谷(二)
外面天色已经大黑,但旌义县城内却灯火通明。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官莫茗、三艘船只的船长、陆军102连的主官们以及一些随行而来的杂员一齐坐在县监监舍内,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行止。
这个县监监舍看起来不大,房屋很少,建造得也很简陋。在勤务兵们点起俄罗斯高档蜡烛并放上灯罩后,整个空间内才算亮堂了一些。
“因为进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很多物资没来得及统计,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城内到底有多少我们所需的物资。102连和独立野战炮兵第1连目前驻扎在监舍旁边的仓库内,充当城内的定海神针。而刘忠的八旗营,目前已经以棚为单位分散下去抓捕流散朝鲜军士、城内官员以及意图作乱的宵小。”陆军第102连连长萧曦向莫茗汇报着。萧曦是陆军资深少尉了,参加过国家的历次对外战争,后调至军部内担任参谋。此次陆军组建第102连,便把他调来当了连长,而他的副手则由一名最早“从龙”的英格兰【创建和谐家园】布朗担任。
“嗯,城内的敌对势力一定要肃清。”莫茗点了点头说道,“萧连长,我任命你为旌义县保安司令,现在记录我的命令,旌义县从今日起夜间实行宵禁,直至我们撤离为止,若有不从者即行镇压。那个,陆军102连不要动,城内的防务一切交予刘忠的八旗军。好了,去执行命令吧。今晚是我们占领旌义县的第一晚,难保有一些不甘失败的朝鲜人会跳出来作乱。”
“遵命!”萧曦一个立正,道:“职部这就去坐镇指挥。”
“周大河,一会去参谋处内领一些纸墨,开始书写安民告示。安民告示的内容…算了,不要写安民告示了,反正我们现在也无能力长期据守这里。听说济州岛是朝鲜流放犯人的地方,这样吧,你一会去监狱以及各处犯人流放地贴一些赦免这些人奴隶身份的告示。如果没人看得懂,就让海军的金泰强中士带几个朝鲜裔士卒去充当翻译,这些人对李朝充满了天然的仇恨,正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唔,城外的流放地暂时就不用去了,等天亮了再说吧。”
“遵命!”周大河也学陆军军官们敬了一个礼,然后便匆匆出去了。
“海军三位船长,你们还是尽快返回本船坐镇,以免遇到敌人偷袭,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今晚一切镇之以静,所有事情都等天亮后再说。”莫茗最后站起身总结道。
5月5日夜晚的旌义县城内并没有出现莫茗所担心的暴乱情形,相反,除了少数几处爆发了激烈的抵抗并很快被扑灭了之外,大部分城区都是死一般的寂静。想想也是,东岸人的军队在白天展示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攻击能力,几乎将这些朝鲜人的胆气一扫而空,眼下他们的大部队更是开进了城内,傍晚时分城内的很多朝鲜人都看到了那些士兵高举的鸟铳、明晃晃的刺刀。当然,对他们造成更大震撼的还是那一群群面目漆黑、身穿明亮盔甲的罗刹鬼一样的士兵,有些有见识的朝鲜人更是回想起了唐宋时中土的昆仑奴。
旌义县内总共才几百士兵,白天的战斗中死伤了一批、逃散了一批,眼下根本没剩下几个人。晚上能有几位“义士”出来袭击这些侵略者的军队,就已经很对得起李朝的恩遇了。不过根据天明后102连士兵们的统计,昨晚爆发的所谓反抗更多的还是因为一些八旗士兵闯进了城内的朝鲜大户中勒索财物、调戏妇女所致。也幸好莫茗对这些人的震慑力比较强,要不然这些跟着东岸人漂洋过海的八旗兵们估计早就像在新华夏地区那样烧杀抢掠了。
几名公然淫辱妇女的八旗兵被勒令抓回了船上关禁闭,同时取消他们此次行动分战利品的资格,以略作薄惩。莫茗也不想惩罚他们太过,毕竟也得顾着军心士气不是?反抗的几位大户自然是被连根拔除了,男女老幼一共数百人被单独关押了起来,将来他们会被发配到利尻岛上去干苦役,给东岸人建设船队过冬基地。
经过昨晚一夜的统计,城内李朝的流放犯人数目也被初步统计了出来,大约有四百来人的样子。他们对于东岸人宣布赦免他们奴隶身份的布告有些兴奋,却也有些狐疑,因为他们并不清楚这些什么“东岸人”的身份,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因此一个个在兴奋之余多多少少显得有些茫然。
不过在东岸人宣布将俘获的部分朝鲜官吏、军士以及大户们交给他们看押后,他们一个个却猛然回过了神,他们拿着东岸人交给他们的木棒,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欺压过他们的老爷们。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而旁边的东岸人则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也不阻止。不在这些人里面人为地制造一些阶级矛盾,东岸人怎么能够有效地分化统治这些朝鲜人呢?
城内的各类仓储也被统计了出来,一共有金银折合五千余元、六十余万斤粮食(包括大户家储)、牲畜数百头、刀剑枪矛一千余件、箭枝八万余枝,甚至还有一万多斤配好的火药,收获可谓丰厚无比。
除了这些物资之外,便是俘获的大量人口了:未及逃跑的朝鲜官吏及其亲属四百多人、朝鲜军士及其亲属一千二百余人、反抗的被贬为奴隶的朝鲜大户三百余人,剩下的则是充当顺民的朝鲜住户约九百余人。如果再加上那些被赦免的四百多朝鲜流放犯的话,此次总俘获人口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三百多人!
统计结果出来后众人面面相觑,莫茗则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声道:“要不是打仗的时候逃散了一些,估计俘获的人口还要更众!现在,传我命令,刘忠的八旗一营立刻出城,搜寻附近的那些朝鲜村镇。陆军第2连,立刻驱使城内的朝鲜民夫修缮城防设施,以防朝鲜大队杀来!”
命令一经下达,众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首先是刘忠率领的八旗第一营七百多名官兵,他们带着紧张组装起来的一批大型四轮货运马车,开始清剿旌义县城周围的朝鲜村镇。而陆军第2连则驻扎在城内,在那四百多名刚刚翻身做主人的前朝鲜流放犯的帮助下,一面开始修缮城防设施,一面往停泊在海面上的三艘大船上运载物资和人员。
整个运输行动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直到5月8日这一天,船舱内塞满了足足两千人的“蹈海”号与“猴面包树”号离去返回黑水港后,刘忠率领的八旗一营终于扫荡四野结束,返回了旌义县城。也许周围的朝鲜人已经得到了消息从而往内陆逃离,也许那些村镇的人口本就不多,刘因此忠此行只不过掳掠到了六百余人口及少量的粮食、牲畜。
看着八旗军们抢掠回来的那些朝鲜矮种马,莫茗撇了撇嘴。说实话,他是很看不上这些朝鲜马的,矮小、不耐负重,那要之何用?还不如从东海女真那里交易来的蒙古马呢!因此,大为扫兴的他甚至没有兴趣再深入到汉拿山地区朝鲜人设置的一些牧场去搜集马匹。看来以后得想办法从本土运一些安达卢西亚马、土库曼马和芬兰挽马到这边来,改善一下这些朝鲜马的血统。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将这些战利品运回黑水港,毕竟几千名刚被掳掠来的朝鲜人聚集在这么一座小小的县城内,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出事,就算不出事,万一爆发个什么流行病也是很麻烦的。
此番加上刘忠掳掠回来的这批人后,此时旌义县城内聚集的朝鲜人已经达到了两千人。大批粮食、牲畜、物资堆积在城内,人吃马嚼的,每日里无所事事,一个个还不时哭哭啼啼的,看着就让人心烦。因此,莫茗干脆让“伏波”号的船长陈土木中尉也装载一批粮食、物资,以及大约一千名朝鲜人朝黑水港而去。回去卸完物资后再到船坞里保养一下船只,并通知差不多已经保养维护完毕的“破浪”号等三艘船只过来接班。陈土木自然无可无不可,因此,在装完人口与物资后,停泊在旌义县外海上的最后一艘东岸船只也离开返回了黑水港。
“伏波”号离去后,莫茗便索性让人关闭了城门,除了每日里定时开门出城割取喂养牲畜的草料、打水劈柴之外,便整日里婴城自守,等待下一拨船只的到来。此时城外已经出现了一些鬼鬼祟祟探查情况的朝鲜人,莫茗也不去管他们。城头有超过一千一百名精锐的东岸士兵、八门大炮,粮食物资都很充足,他倒很想看看是哪路神仙活得不耐烦了敢来主动进攻他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烟台(一)
1643年5月15日,修理、保养完毕的“破浪”号等三艘舰只在李毅上尉的率领下抵达了济州岛旌义县近海。得到消息的莫茗立刻命人打开了城门,然后驱使城内的朝鲜民夫开始往三艘船只上装运物资——主要是粮食、火药、牲畜、箭枝等物资。
这几日来朝鲜人的探马一直在旌义县城外窥探来窥探去,一开始莫茗等人还稍稍紧张了一下,以为李朝派了大军过来征讨。他们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因为去年济州岛北面的济州府码头就已经“沦陷”过一次了,那次朝鲜人损失了数百人口及大量牲畜、粮食。后来李毅船队沿朝鲜咸镜道沿海的来回劫掠,更是让朝鲜人损失惨重的同时也大丢了颜面。因此,朝鲜人在得知旌义县陷贼后,如果尽起大军前来征讨,那么在莫茗看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实际情况显然并不是这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朝对东岸人占据着旌义县城长达十天之久的反应就是仅仅派了一些探马过来窥视。也许他们是想等东岸人自行退去后再来“收复”旌义?莫茗摇了摇头,既然朝鲜人这么怂,那自己就暂时先如他们的意好了。自己目前手头才千余兵马,如果准备永久占据旌义,势必就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到大明沿海去收集人口。如果这样,那还不如暂时先弃守此地,等以后本土的援兵到了以后再做新的计较。
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主要还是要到大明沿海去搜罗人口,而此时最方便的,自然是海岸线漫长、优良港口众多的山东半岛了。
“我准备在山东沿海建个落脚点,然后开始搜罗人口。大致位置我已经决定了,就在登、莱地区吧,但具体哪个落脚点我还没想好,先去看了再说。”莫茗在县城里宴请前来装运物资、人口的海军众,出言说道。
莫茗的两名专职厨师利用本地不多的食材为大家准备了一顿还算丰富的午餐。午餐主要是牛肉、海鱼以及李毅等人从黑水港带来的一些山货和大马哈鱼,大家在外漂泊已久,几个人稀里哗啦一会儿就把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
“山东沿海设点是应该的。”李毅首先赞同莫茗的意见,“其实我们所需要的就是一个港口而已,这便于我们的船只落脚。毕竟每次用小船向大船上转运东西很麻烦的,费时费力不说,还很不安全,容易遭人突袭。因此,我们最好还是在某个海港处修建一个码头。当然了,山东局势混乱,盗匪、乱兵横行,我们同时还得修建一个陆上要塞来拱卫这个码头。不过这个要塞的规模最好不要太大,我们的兵力数量不足,城太大了的话怕是不好守。”
“这个是自然了。城周不会超过一千米,设计上采用本土制式的多角形棱堡,砖石水泥结构,多布设大炮。这种城堡内驻个几百能够熟练使用火器的士兵,只要海上通路不绝,在远东这种地方基本没人能攻得下来。”吃完午饭的莫茗惬意地喝了一杯跨海转运过来的珍贵的啤酒,慢悠悠地说道。当年康麻子调全国精锐军数千人攻打只有八百人(其中正规有枪的士兵还不到一半)驻守的雅克萨城堡,围了近一年硬是没打下来。后来听说沙皇特使戈洛文率领1500名火【创建和谐家园】正赶来增援,立刻跪了,决议割地与俄国人议和,由此可见此时远东的各项军事技术已全面逊色于西方。
而且,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内,山东局势混乱无比。各方势力如大明、大顺、清廷你方唱罢我登场,山东各地多如牛毛的地方势力如墙头草一般先降大顺,顺军一片石战败后又纷纷杀掉“伪顺官吏”,挂出“中兴大明”的旗帜,接下来在看到南明朝廷更不靠谱后又纷纷奴颜婢膝地献媚于清廷。投鞑的官员数不胜数,真真是节操掉了一地。
莫茗选的登州府位于胶东地区,本是人烟辐辏的繁华所在,万历年间全府人口已破百万。不过明末以来登莱地区多灾多难,先是连年灾荒和地方起义,然后又遭孔有德、李九成乱军荼毒,两个月前更是再遭清军洗劫,百万人口已是十停去了六七停,如今全府范围内能有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人口已是殊为不易了。曾经作为辽东军资转运要地,以及和朝鲜联络港口而繁华一时的登州蓬莱港也是损毁严重,水城内出海的“小海”也是淤塞难行,完全失去了作为大型港口存在的意义。
因此,将据点设在人烟稀少的登州府是合适的。尤其是此时尚是小渔村的威海,以及宁海州等地,优良锚泊地众多,明廷在此的统治基础却又相当薄弱,甚至可以说基本被瓦解掉了。除了蓬莱县(即登州城)作为府治还算有些人气外,其余地方均宛如鬼城一般。尤其是曾在农历2月12日被清军攻破的宁海州, 更是残破不堪。
面对这样一种情况,也许东岸人上岸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除本地之外的居民发现。当然就算发现了也没啥,登州原本水陆十余营近万兵马在孔有德之乱中毁于一旦,后来又遭清军打击,本地的武装力量可以说是荡然无存。如今时间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本地能有什么武装力量才出鬼了。
“据点在威海和烟台两地之中二选一,具体是哪个等我去考察一下再说。但我倾向于选择烟台,毕竟威海那边还有个卫所,虽然击破他们不会太费力,但总是个麻烦事。”莫茗明确地说道,“旌义县城内还有一千朝鲜人,以及大量的粮食、牲畜和军资,我准备全部带到山东去,然后在那里修建码头。不过修建棱堡耗费极大,这海量的建筑材料从何而来还是个问题。也不知道登州乡间有没有还在运营的土窑,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奶奶个熊,我都想把旌义县城给拆了,得到的材料就地装运到山东去修据点。算了,还是先等黑水港的砖窑立起来再说,看来今年是很难修起这个堡垒了。”
“先慢慢来嘛。”李毅宽慰道,“先一边在山东左近搜罗人口、收集建筑材料,再一边搞搞建设。放心吧,我们这一千多装备精良的士卒,当地那些缙绅武装还不敢来挑衅我们。等熬过了今冬,明年上半年我们肯定能把这个棱堡修成,到时候再增加一些招募来的野人女真、阿伊努人和日本人过来驻守,就没人敢来惹我们了。”
经过此次攻打朝鲜旌义县之战,已经没人再会轻视这些粗鲁野蛮的库页岛土著了。这些猎人出身的家伙们别的先不说,单是这弓箭射术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为此,前番三艘船只返回黑水港的时候,莫茗曾经特别要求他们回去后多下下功夫,争取多招募一些土著士兵过来。这些人意志顽强、吃苦耐劳,如果再教会他们军队纪律后,必将成为一支劲旅。
午餐结束后,众人又赶到码头上开始指挥装运货物与人口。
此番来的三艘船都是空船,因此正好将存放在县城内的物资通通装运上船。在往“生意人”号武装运输舰的船舱内装满了近三百吨谷物,以及大量火药、箭枝后,又将城内剩下的一千名朝鲜人装上了“破浪”号探险船。不过此时城内大约还剩有五百余头牛马等牲畜,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不能轻弃。因此,不得已之下,莫茗下令刘忠率八旗军队继续留守此地,而他则率陆军第102连和独立野战炮兵第1连的兄弟们先期赴山东沿海地带打前站。等确定地点上岸后,再用船将他们和那些牲畜都一一运过来。
1643年5月17日,东岸共和国三艘船只携带了一千名朝鲜人、超过300名东岸士兵以及大批粮食、火药等物资抵达了刘公岛西侧的威海湾内。莫茗在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地势后,发现威海卫地处丘陵环绕之中,三面环海;而且境内山溪纵横,取水相当方便,如果稍加修缮,也可在城墙边开辟出部分屯田。威海湾东侧的刘公岛成了一个天然的防波堤,将风浪遮挡在外;而且如果在岛上修建起炮台的话,还能封锁整个海湾,如此优良的条件,怪不得当年北洋水师会选择这里作为母港呢。不过唯一令人烦忧的便是此地已经有了一个威海卫城,打下他们应该不会太费力,但与现在低调行事的原则不符。算了,还是去烟台那边去看看吧。
当天下午,船队抵达了芝罘湾内。此地和威海湾极为相似,海湾内水深为十米左右,可停泊大船,东侧的崆峒群岛一字排开,为其天然屏障,确实是一个优良港湾。更妙的是,此处荒僻无比,尤其是靠近芝罘岛的这一块,除了少数渔民外根本就看不见什么人。海湾南侧的小山丘上建有一狼烟墩台,故当地人称此地为烟台。
东岸人若是在此修建棱堡军港的话,此时断是无人能够阻止的。待到码头修成、棱堡竣工,千余军士屯驻在内,十余门大炮架设完毕,那便是来个数万军队急切间也攻不下来。
“我决定了!不去威海了,就将这里选为我们在大陆的落脚点。”莫茗站在舰桥上宣称,“现在开始测量水深,船只准备进港下锚停泊。停泊下来后第102连立刻上岸设立登陆场,准备承接人员与物资。烟台要塞,就从今日开始修建!”(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烟台(二)
1643年5月21日,芝罘湾西侧海岸。十几个当地渔民战战兢兢地蹲坐在地上,他们刚刚被一群金发碧眼的色目人士兵用刀枪强逼着理了个短发,然后又被集体驱赶进了几间用木头搭起的棚子内洗澡。这个过程绝对不是平和的,很多人哭哭啼啼,但面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大家还是不得不选择了屈从。
两月多前清军乘船跨海过来,一路连破莱阳县、栖霞县、宁海州、成山卫后折返,围福山县不下,再攻登州,亦不下,方才撤去。在清军肆虐的这一个多月内,本地老百姓算是遭了大殃,一个个也对这些残暴的外来侵略者发自内心地害怕。因此,东岸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基本没有任何反抗。
洗完澡后大家猛然发现自己原本的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裤已经被人统一收走了!天啊,自己的重要财产居然被收走了,这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不过还不待他们伤心,那些貌似是军汉的色目人又捧了很多淡蓝颜色的衣裤来给每个人穿用。这些衣裤式样有些奇特,不过料子摸起来手感相当好,而且看起来很结实耐磨,倒是比他们原本身上的那套衣衫强多了。就是这个式样实在是太丑了,不过没办法,有得穿总比没得穿好,先对付着穿吧。
罗天生摸了摸满头发茬的短发,将一套天蓝色的牛仔布衣裤穿在身上,行走了几步之后,他猛然发现这套衣服竟然出奇地合身。“奇了,这帮夷人倒也有几分巧思,这衣衫竟然比宁海州城里的福记布庄的布还要好上一筹,怕不是得好几两银子一匹才能置办得下来。”
罗天生是昨天在南边的那个狼烟墩台被东岸人捉住的,与他一同被抓的还有墩台里四五个老军及他们的亲属近二十人。说起来也够倒霉的,罗天生本是德州缙绅、崇祯十年进士罗国士的族弟,此次奉兄命前往宁海州探视一位罗国士的旧友。宁海州刚遭荼毒,罗国士倒是很关心友人下落,因此特地派族人前来探视。
只是没想到路过火墩歇脚的时候,好死不死碰上东岸人派兵剿灭这个近在咫尺的墩台,于是他便连同墩台内那些刚刚躲避【创建和谐家园】回来没多久的士兵、家属一齐被掳掠到了眼前这个地方。
“这里应当离芝罘岛不远,离昨日那火墩台怕是得有十里路开外了。”罗天生暗自寻思着,“这帮色目人劫掠一帮苦哈哈的军汉来此地做甚?这里全是沙子,要么就是大沽夹河两岸的害水区(沼泽区),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所在。看他们这又是挖沟又是排水的,倒似要在这里修个堡寨和护城河。奇哉怪也,就凭这几百号人就想强据这里?”想到这个可能,罗天生也不由得摇了摇头,时局混乱、大厦将倾啊!这天下不止流贼作乱、【创建和谐家园】入寇,就连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色目人也要来此割地自守,真是岂有此理!
“你摇个什么头?还不快去干活?”一道口音古怪的怒斥声在耳边响起,罗天生顿时一个激灵,自己如今还在他们手上呢,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手段,还是小心一些的好。因此,他脸上很快堆起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朝催促他干活的一名色目军汉说道:“军爷勿恼,小人这便去干活。”说完,戴上了东岸人发给他的棉布手套,抓起一把铁锹,朝前方挖土的工地跑去。
而在这时,随着东岸士兵监工们一声尖利的铜哨,整个巨大的工地上前一刻还蹲坐在地上休息的上千名朝鲜男女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在工头的带领下默默走向自己的包干区,开始了艰苦的工作。
此地的地形主要是以沙坝为主,一如东岸本土沿海那大片沙坝土地一样,这里的沙坝也贫瘠得很,基本种不出什么粮食来,往往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改良土壤才有可能变成良田。而在沙坝的西南方,却是大片的大沽夹河冲积平原。在这片冲积平原中,杂草灌木丛生、沼泽星罗棋布,每逢汛期便洪水泛滥,的确不负大沽夹河“害水”的名声。
这片土地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片鸟不拉屎的“恶地”,不过莫茗还是决定将堡垒修筑在这里。他初步规划的堡垒城周为一千米左右,城墙面向南方和西方的一侧为多边形棱堡结构,北面和东面为正常直线型城墙,此外,在东城墙外修建一条码头,码头上再修建起几座直插入海的栈桥,再配上几个炮台,如此,一个港口要塞的雏形便有了。
至于规划中的堡垒西南方的洪泛区,莫茗则决定修建一个小型的人工水库,一方面作为西侧和南侧城墙的屏障,一方面也可以修建一个暗道直通城内,作为要塞内军民们的生活用水来源。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要塞内也必须打一些水井、修建一些雨水收集池之类的集水设施,以防被人长期围困时断水。
这么一算下来,其实工程量还是相当大的,依照手头现有的这一千名朝鲜民工以及百来个抓获的明国渔民,还不知道要忙到猴年马月呢。如今岸上到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帐篷,铁丝网也拉得到处都是,很多物资就露天堆放在草地上,102连的士兵们只给它们草草盖了一层油布就不管了。没办法,粮食、军火、布匹等物资实在太多了,没有足够的帐篷来堆放它们,只能这么将就着处理了。
“破浪”号等三艘船只在昨天已经启程前往旌义县接人接牲畜了。如今停泊在港湾内的是从黑水港保养完毕后赶来的“伏波”号、“蹈海”号以及“猴面包树”号三艘船只,它们在昨天晚上就到了此地。船舱内装载了一些从旌义县顺路运过来的牲畜,大批黑水港处理完毕的冷杉、白桦等木材,以及大约七八十名招募来的库页岛土著。莫茗对于这些新到来的土著非常热情,在赏赐了他们大量财物后,他将这批总共约130名土著士兵编成了挺身队第3中队,作为将来烟台要塞的一支重要守备力量。
“莫队长,黑水煤矿在5月8日的时候已经正式出煤。他们在山里又多挖了几个竖井,我先前派了三百个朝鲜男丁前去挖煤,前阵子从旌义县返回的船只带来了一批新劳动力后,我又往煤矿区增派了四百人,目前他们每日能够出煤200多吨。就是运输起来相当麻烦,那个煤矿离港口足足有好几公里,我们最开始只能凭借人力将这些煤炭背出山;后来从旌义县弄回一些马匹回来后,我们的活才轻松了起来。”特地从黑水港赶来向莫茗汇报工作的强森上士拿着手头的工作报告,一板一眼地说道。
“每日出产200多吨煤有些多了,我们完全用不了这么多。”莫茗坐在一张藤椅上,说道:“在山里就地修建一个洗煤厂,采出来的原煤经过洗选后再运到黑水港码头上储存起来。至于人手你可以从那些挖煤工中挑选,我们目前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挖煤。对了,安全问题怎么解决的?这些朝鲜人服从命令吗?有没有人逃跑?”
“我从去年就被我们抓来的那帮朝鲜人,以及前阵子从旌义县抓回的一些前李朝流放犯中提拔了一些人担任工头,让他们监督剩下的朝鲜人干活。他们的家人都被留在了山下的城区内,我让他们每日里用采出来的煤炭换吃食。他们也不傻,库页岛这地方单个人逃出去就是一个死字,那里到处是连绵的山脉和原始森林,单个人很难熬过冬天的,不是冻饿而死就是被熊吃了。”强森笑着说道,“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之前还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逃跑,后来又都跑回来了,我把他们全部贬为了奴隶。”
“唔,干得不错。”莫茗赞许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煤矿的事情我是不担心了。但砖窑厂的事情还得抓紧,你也看到了,如今烟台要塞开始修建,我们急需大量的砖头,这事你也要务必上心。黑水河的淤泥、洗煤厂洗下来的煤粉都是上好的烧砖原料,总之这事情要抓紧了!我不希望因为缺乏建筑材料而导致烟台要塞在明年六月之前还没有修建完毕!”
“我明白了,这事我回去就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强森上士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座砖窑预计年产量为三百万匹标准砖,我派了一百个人在忙这事,窑体差不多在本月底就能完工,下月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我会增派大批制作砖坯的工人过去,一定不会耽误这边建设的。”
“现在黑水港那边应该已经有将近三千名朝鲜人了,而我们的守卫力量还不足三百人,一定要小心了,不能出乱子。”莫茗想了想后又叮嘱了起来,“安排五百人到利尻岛的鸳泊港去修建码头。不用派看守了,那么点大的一个岛,什么吃的都没有,能跑哪去?用码头内的那艘渔船定期给他们送点食物,如果工期缓慢的话就扣下一批口粮,不怕他们不老实。另外,黑水港的第二座船坞也要正式开建,木材烘干厂也要逐步筹备起来了,还要在黑水河谷地开垦一批农田出来,河港的航道也要疏浚一下,贸易也不能耽搁,妈的,事情还真是多啊!全交给你了,这边我暂时走不开,别让我失望啊!”
强森上士闻言起身立正,大声道:“请莫队长放心,职部一定完成所有任务!”(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烟台(三)
1643年5月24日,装载着五百余头牲畜以及大量草料的李毅船队顺利返航。与他们一同前来烟台要塞的,还有已经弃守旌义县城的八旗第一营七百余名官兵。至此,被东岸人占据了大半个月的旌义县城已经完整地归还给了朝鲜人——如果他们忽视掉那被掳掠的数千人口和大量牲畜、物资的话。
狭窄的芝罘岛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巨量的人口。因此,八旗第一营已经前出到了要塞修建地点以南约五百米处扎营。他们用从黑水港运来的大批冷杉、白桦树木扎起了一个木质的营盘,营盘外还挖了一条浅浅的壕沟,壕沟内外两侧还各拉起了两道铁丝网,一切就如步兵操典上所要求的那样,一丝不苟、严格执行。
罗天生挖了一上午的坑,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即便是在族兄罗国士家里当帮闲,整日里忙来忙去的,但天可怜见,啥时候要他做过这么重的体力活了?而且还是一干好几天!这帮色目人实在欺人太甚,朝廷大军怎么还不来解救我等呢?
不过期待朝廷大军来救罗天生也就是脑子里稍稍想了想而已,并没有抱任何希望。登州府内如今哪还有正儿八经的军队哦!不说当年在孔有德之乱中被一扫而空的登州营、文登营、胶州营等朝廷经制之军,就连那威海卫、靖海卫、成山卫之类的地方卫所兵马都在去年建奴入关之战中闻风逃散,如今时间过去还不到一年,各卫实力恢复有限,基本就剩个架子了。
而且,看这帮色目兵身材高大、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火器也相当精良,看起来不是易与之辈,虽只有区区数百人,但也远不是大明那些叫花子般的卫所兵能够打得过的。更别说,他们还有那种极其高大的楼船。天爷!那么大个船!罗天生想起早上那些冒着黑烟开进海湾内的几艘大船就浑身起了一股战栗之感,不但船只威武不凡,船舱里走出来的数百名长得黑漆漆的罗刹鬼一样的兵将更是几乎把他的胆都吓没了。
这…还是人么?
虽然罗天生也听过一些昆仑奴之类的传说,但还是对这些“黑人”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吃小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吃人心?罗天生偷眼看了看远处正在修建木头城寨的黑人兵将,脑海中兀自转着很多可怕的镜头。
“你叫罗天生是吧?”几位操着古怪辽东口音的军汉突然站在了罗天生面前。罗天生只疑惑了片刻,然后便很快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知道宁海州怎么走吗?”领头的一个穿着深蓝色“号服”的男人问道。
宁海州?这帮色目人要去打宁海州?罗天生凌乱了,他当然知道宁海州怎么走,他也当然知道这帮色目人多半是要去劫掠宁海州,而且他还是知道这帮色目人多半是要自己带路。苍天啊,这…必须不能啊!罗天生都快哭了,要是自己带这帮色目人去劫掠州城,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登州混?怎么在山东混?怎么在大明混?
“小人…不知。小人只知宁海州二月十二日已为【创建和谐家园】所破,知州死难、阖城百姓更是死伤枕籍,此时再去怕是已无所掠。”罗天生低眉顺眼地说道,他指望蒙混过关。不过这一招今天显然不好使,他的话音刚落,便感到小腹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的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猛然感到脸颊上突然有一丝寒意,定睛一看,却见一把锋利的军刀刀刃正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方,他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一问三不知,要他何用?埋了填水坑去吧。”领头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两名色目人士兵上来将他从腋下架起,然后朝大沽夹河旁边的沼泽泥地而去。
“小人…小人知道宁海州怎么走?小人愿带路!”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这一刻的罗天生抛弃了所有幻想,他挣扎着跪在地上磕头,呜呜说着。
“砰!”硬底皮靴再次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将他直接踹出去了两米。“刚才怎么不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收拾收拾,一会让他带路!老子这就去拆了宁海州城墙回来修要塞,当然若是城里还有活人,一并抓回来便是,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莫茗收回了脚,转身朝身后的参谋吩咐着。
此时第102连的士兵们已经荷枪实弹地在空地上集结完毕了,在军官们目光的扫视下,他们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挺胸收腹,下巴抬高,双眼目视前方。前两天莫茗从被贬为奴隶的前旌义县官吏以及反抗大户的家人中,抽出了百来个还算年轻的女子,赏赐给前次作战中表现勇猛的官兵。这里面既有八旗兵,也有新近投靠的挺身队3中队官兵,当然也有少部分陆军第102连的士兵。
看到长官果然兑现了诺言,他们一个个顿时士气爆棚,纷纷表示愿意追随长官继续杀敌,再立新功。此番准备出击劫掠附近地区,他们一个个顿时打起了精神,准备好好施展一番身手,好让长官们能够给自己赏赐财物和女人。
“小人知道附近宁海州、福山、文登诸县乡里很是有一些家底殷实、佃户众多的缙绅,他们在去年的建奴之乱中走避得远远的,损失不是太大。军爷们若是现在去攻打,必能一股而破。反之,现在若是去打宁海州城,那城里很可能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既如此,那还不如去掳掠那些乡下的土财主,他们有的是钱粮,乡下丁壮也不甚勇健,杀他们就跟杀只鸡一样。”已经抛弃了所有节操的罗天生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轻声建议道。
“你这杀才,倒有几分见识。”莫茗轻轻笑了笑,“你的提议甚好,不过这次就算了。我们先去把那几个刚被【创建和谐家园】攻破的城池拆了,把残存的百姓迁移到烟台要塞这边来屯田耕种。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时间不早了,带路出发吧!”
随着莫茗的一声令下,当先出发的是就地组装起来的三十辆四轮马车,每辆马车由两匹挽马拖曳,车上全是行军打仗的军资,如:粮食、弹药、饮水、盔甲、帐篷等。当然区区数百人行军打仗所需的物资自然用不了三十辆大车,这里面其实很多都是空车,出去拆城墙、抢人嘛,带一些空车自然是为了装人、装物资的。每辆大车由三名朝鲜夫子照料,一些诸如伙夫、枪匠、掌旗手、鼓号手、医官之类的后勤人员坐在大车上压阵。而作为征战主力的陆军第102连十个排的步兵,以及挺身队第3中队130名士兵则列队轻装步行在车队两侧。
莫茗、萧曦等主官骑着从野人女真那里交易来的蒙古马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数名参谋以及勤务人员。新任的挺身队第3中队中队长库尔汉快步跟在莫茗等人身后,这个长得像棕熊一般的虬髯汉子身背一张步弓,腰间挎着一把莫茗送给他的东岸手工打制的高级军刀,背上还斜插着一把鱼叉——那是他以前的武器。
库尔汉来自库页岛北部最苦寒的奥哈地区,是一名基里亚克人,以渔猎为生。此人平日里独来独往,一次在大泊卖熊皮的时候遇到了东岸人,由于极其喜爱东岸人的烈酒和烟丝这两种商品,孑然一身的他干脆到东岸人这里投了军。后因其身材魁梧兼之勇猛无匹被莫名挑中成了挺身队中队长,并赐了一名朝鲜官吏小姐给他。
此番出征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获取修建要塞的物资和人口。毕竟,大家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主动出击去搜罗一些人口与建筑材料回来。【创建和谐家园】两个月前刚刚蹂躏过登州府,并攻破了栖霞、莱阳、宁海、文登数州县,后来还攻破了东边的成山卫城。整个登州府被闹得鸡飞狗跳,百姓、牲畜、粮食和金银被掠取甚多,几个被攻破的州县更是十室九空、残破无比。此时东岸人过去,这几座刚遭劫难的州县根本无所抵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岸人肆虐。
出征的大军出发后,烟台要塞工地暂时由率船抵达此地的李毅海军上尉负责。他除了一边督促这边约一千名朝鲜民夫加紧干活外,还在八旗一营的营寨旁设了个粥场。粥场内架起了许多大锅,锅内煮着红薯粥。考虑到清军在登州府肆虐长达一个多月,造成的破坏相当巨大,乡野之间应该有不少的流民。这些流民家园早已被焚毁,粮食多半也在战乱中丢失,因此如果此时东岸人派骑兵出去宣传一番,应当能够吸引不少饥饿的流民到烟台这边来就食。这些百姓都快饿死了,能有口吃食就感恩戴德了,难道还会在乎这吃食是谁施舍的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烟台(四)
莫茗率领的“大军”沿着明政府修建的驿道一路前行。道路情况还算不错,他们先向南,再折向东,行了小半天后,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奇山守御千户所城。而在抵达奇山所前,东岸人还一路拔除了两三个烟墩,这些烟墩沿着官道布设,用来传递重要军情。只不过到了崇祯十六年的今天,这些烟墩大部分只存在于纸面上了,很多墩堡里的军户已经逃亡一空,只有一个墩堡内还有一些老军汉在耕种戍守。而这些人,毫无意外地成了东岸人的俘虏。
奇山所于洪武三十一年设立,是一座城周二里的小城,城高二丈二尺,厚二丈。墙体内层为夯土,外层包砖——一座定型的明朝卫所城池。奇山所额兵七百余人,只是经过多年的战乱,尤其是两个月前的那场【创建和谐家园】破关之战,奇山所城内原本就不多的兵丁更是逃散一空。如今【创建和谐家园】退去已近两月,所城内又陆陆续续有了一些逃散的军士回来屯种。
由于【创建和谐家园】三月才退走,而他们从外地返回又耽搁了些时日,当他们将藏起来的种粮拿出来准备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始今年的春播时,其实已经有些误了农时了。不过一年不种地就一年没的吃,这些名义上为军户实则为农奴的卫所军士们依旧在城外几个屯田点内,进行着机械而又辛劳的耕作。因此,当行军速度极快的东岸军队突然出现在奇山千户所西门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农村田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