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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民族(一)
1644年3月2日,星期一。初秋的东岸大草原到处是一片天高云淡的景色,已经年近不惑的邓肯带着二十来个实习学生走在丘伊河西岸。
他们是从梅林港出发的,前往丘伊河一带考察地形、修建远东【创建和谐家园】的居住区。目前丘伊河一带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十户萨莫吉希亚人在那放牧,他们零散居住在这片水草丰美的地区,放养着大批如今已经配种到第四代的东岸大角山羊。除了山羊外,每户人家还有政府寄养的两匹马,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每繁衍出一匹小马,他们都可以以此为据到政府那里领取一笔相当丰厚的奖励。
同时,这些人由于分散在一个较为广阔的区间内放牧,因此他们还是政府天然的哨兵,一旦发现有海盗或敌人从海上登陆,他们便可以快马报告离此地不过七八公里的梅林港,请求那边出动民兵前来保卫他们。
随着东方【创建和谐家园】的逐步到来,东岸人也在为承接他们的到来而进行着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邓肯作为新近上任才一年的交通部建设总局副局长,这次便是亲自前往梅林港以东的丘伊河地区选址建设【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房。按照民政部的计划,丘伊河这边将修建一期【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房一千套——与梅林港那边一样,将来持续不断的人口过来后,这边还将继续扩建二期、三期安置房,并修建城堡、农田、水渠、军营等设施,将这个地区彻底发展起来,作为交通咽喉梅林港的东部屏障。
邓肯身后的这二十多个学生都是交建总局下辖职业学校的学生,学的便是建筑设计。这些学生今年才二十出头,各个民族都有,少年时期就进入了东岸人的学校进行学习。他们的出身都很平凡,基本都是平民家庭出身,但共同的一点是都相对比较聪明,不然也不会被挑中进入职业学校内进行学习了。
这些少年在接受东岸人多年的教育之后,对于自己如今的地位和生活都非常满意。在欧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一辈子就是农夫,运气差的甚至还要去当士兵或水手糊口。但是在东岸,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学习机会,这使得他们拥有了维持体面生活所必备的技能。而且,整个东岸社会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是整体来说却比欧洲要好太多了。整个社会蕴藏着一种勃勃向上的气息,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安居乐业,没有盛气凌人的贵族、没有勒索无度的税务官、没有臭气熏天的街道。大家不会因为你出身低而看不起你,只要你有能力,你就可以脱颖而出,没有人会给你设置什么明面上的障碍。
就像老师们所说的一样,这个国家是大家共同的事业,国家利益受损,大家的个人利益也将受到损失。想想那些穷凶极恶的荷兰人、英国人以及西班牙人,他们腐朽贪婪、奢侈无度,始终在觊觎着富饶的东岸,无时无刻不想消灭、吞并东岸,让大家再做回他们的农奴。这使得大家逐渐认识到了自己和欧洲那些人是不同的,那些人不懂得自尊自爱,不懂得“忠诚、奉献、勇敢、自信”的东岸品质,他们粗鄙无礼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令人望而生厌。
他们的政治制度腐朽不堪,没有贵族血统的平民或者贫穷的老百姓很难有进入统治阶层的机会。而在东岸则不同,大家亲手参与了这个国家的建设,成了受人敬仰的技术员、工程师,没有什么比干事业更令人感到愉悦的了。那些欧洲的所谓的我的同族,他们与我也仅仅只存在着一些血缘上的相似而已,但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他们是他们,而我则是华夏东岸共和国的“公民”。
这些学生们是典型的政治民族主义教育下的产物。他们有知识有文化,充满理想主义热情,少年时代在旧大陆的生活经历使得他们对于打破旧秩序、创立新世界几乎有一种殉道般的执着,因此,促使他们对东岸共和国取得认同感的最大因素便是东岸全新的政治制度。
其实,历史上的民族主义一直有多种认识。即人类在早期的前农业社会中因为地域、生活环境等因素而逐渐形成了各个不同的聚居群落,这些便是民族的早期形态。不过这种充其量只是一种原始的民族主义,民族主义集大成还是要到工业文明迅猛发展起来以后。在工业文明发展起来之前的农业封建社会,人类对民族的认同感是比较弱的,甚至连国别意识都比较模糊,这一点在西欧非常典型。
不过英国在发生资产阶级革命以后,大部分英国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一个统一的英格兰民族开始逐步成型。而作为英国人邻居的法兰西,百年战争给了他们民族启蒙,而国王扫平割据诸侯、国势蒸蒸日上使得法兰西人民的自豪感日益增强,他们的民族意识也开始逐渐成型,而到了大革命时期,经过血与火的淬炼,自尊自爱且拥有公民意识的法兰西民族开始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从英国人、法国人民族意识的觉醒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在经历了重大社会变迁、政治制度革新、文化启蒙以后才形成了独立的民族,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也赋予了他们各自独特的民族性格。这种,其实就是典型的政治民族主义。
如今邓肯的这帮学生,他们认同东岸人的各种制度,认同这个这个国家是他们的共同事业,认同这个国家能给他们带来自豪感和光荣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民族意识的觉醒。经过国家多年的高速发展,以及不间断的东岸主义的灌输,他们已经确信,自己国家的制度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制度,这个国家是所有人的共同国家,只要大家“忠诚、奉献、勇敢、自信”,崭新的东岸民族终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以五百穿越众携带而来的新文化,想要同化数以万计的17世纪土著从而形成一个新的民族,这个难度可想而知,甚至几乎是不可能的。后世人们认为,同化能够成功的几大要素:一是相似的文化背景,二是共同的语言,三是识字,四是同化个体没有特质。这四个条件对于北美那些普遍具有新教背景的欧洲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对于东岸人来说问题就很大了。
无论是欧洲人还是东方人,和穿越众的文化背景相差都很大,其中东方人可能还好一些,但欧洲人无论是语言、习俗还是宗教背景相差都很大,想要将他们改造成符合穿越众标准的东岸人难度极其之大,甚至成年人基本不可能被改造了。因此,穿越众目前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努力营造出一个具有共同的文化背景的社会,并通过强制手段尽力抹消掉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的民族特质,使大家尽力趋同。这样,就能为出生在东岸本土的新生代提供一个相当良好的环境,从而逐步完成同化融合。
这个强制工作你不去做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自然融合。因为人的惯性是强大的,对于有些人来说,即便周围人都在说另一种语言,他还是会顽固地说着自己的语言,并在一个小圈子内进行交流。即使你的文化比他先进,他很敬仰你,但并不代表他会主动去学习你的所谓强势文化,这种事情不强制推行的话效果很差的,往往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会与周围人接轨。
而这对于强敌环饲的东岸人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缺的就是时间。除非你像英属北美殖民地一样托庇于某个强大的王国,那你有的是大把时间来慢慢融合。但假设北美殖民地在17世纪就脱离英国独立,如果你还这么一盘散沙地进行缓慢融合的话,那么你这个国家不出几年就会在外敌挑唆之下分崩离析,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眼下这些建筑职业学校的学生们七八岁时就来到了东岸,自身的文化背景很薄弱,再加上长期与穿越众朝夕相处,他们的文化背景已经高度相似穿越众了。再加上共同的语言,相对丰富的知识,他们才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东岸人啊!
而至于国内统计的那些所谓“能熟练听说汉语”、“会写常用字”、“拥护政府”的高达三万五千人的“东岸”人,其中大部分其实都是虚的,他们对东岸这个国家也许是认同的,因为这个国家能够给他们尊严、能够维护他们的利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发自心底地为这个国家而自豪。相反,由于宗教不平等、高压管制、文化沙文主义的原因,他们对政府也有着相当程度的不满、也自觉不自觉地抗拒着同化,只不过他们的不满还没累积到需要爆发的程度,再加上他们自己内部也矛盾重重,因此才暂时被压制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民族(二)
穿越众以区区几百人来同化改造这些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创建和谐家园】,到目前为止所取得的成绩,其实已经足以自傲了。毕竟,这事情的难度终究还是太大了些,一切还是慢慢来吧。
到达前期选定的地点后,几名护卫他们的内务部警察将马匹收拢在一起,然后便等待这些建筑学校的设计师们开始来回测绘、规划。远处几名少年骑着马匹慢慢靠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着有些肥大的旧军装,很多都已经洗得褪了色了,看起来多半是父辈传给他们的。
这些少年嘴里唿哨着,自如地在马上做着各种动作,甚至于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孩都能驾驭着一匹小马驹来回做着种种让人惊叹的动作。他们似乎是在附近放牧的牧民们的孩子,不愧从小就和马匹打交道,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精通骑术了。
“雅各布森,好久没看到你这个混小子了,老雅各布还好吗?”一名中年内务部警察看见领头的少年后,笑着问道。
“我父亲他很好,雅罗斯拉夫叔叔,昨天他还猎到了一只鸵鸟呢。”少年骑着一匹神骏的土库曼马,只见他似乎要卖弄骑术一般,在将将冲到中年警察的面前才猛然勒住了缰绳,马儿高高扬起了前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中年警察嘴角含着笑,上前一把将少年揪了下来,在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上狠狠打了几记马鞭后,这才笑着骂道:“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初中快毕业了吧,想好接下来去哪里没有?”
“我要去定远军校,他们的骑兵科教官已经来考核过我了,只要我在接下来的文化考试中得到60分以上,就可以去上军校。”少年从雅罗斯拉夫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小心地掸了掸自己旧军装上的灰尘,用充满自豪的语气说道。
中年警察含笑不语,但右手却在少年雅各布森的背上拍了拍,似乎对他的选择充满了赞赏之意。事实上在如今的东岸共和国,军人和科学家是最受人推崇的两大职业。在各种宣传机构的轮番宣传鼓动之下,少年学生们大多倾向去当一名光荣的军人,当然,有些学习成绩出色的或者有特别天赋的学生也会被教师们劝说去进行更深层次的学习,从而走上科学家、工程师之路。至于说艺术家、音乐家什么的,话说东岸有这玩意么?
中年警察作为内务部的一名中层警官,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因此他的赞许其实还隐含着另一层意思。即像雅各布森这种立窝尼亚人与明人的混血后裔,在仕途上会比单纯的明人或欧洲人走得更为平坦。而这,也正是如今东岸人在大力推行的异族混血政策所带来的副产品。要想民族融合,单从文化上统一还是不够的,还必须大力通婚混血。因为如果两个人外貌特征差别很大的话,等于时时刻刻在提醒对方你们是不一样的,这非常不利于同化。
而鉴于不同种族的文化背景和审美观差异,他们结婚时肯定是优先选择自己的同族。因此,为了达到混血通婚的目的,东岸人从一开始就把国内人口分成了三类:即欧洲人、明人、土人,并推出了鼓励异族通婚的奖励政策。后来,穿越众发现这样效果还不是特别明显,在稳定国内局势后,他们又推出了更为“严厉”的异族通婚秘密政策,即给拒绝进行异族通婚的人限制使用,晋升的机会更多地留给了响应穿越众政策的人。
虽然此秘密政策从未见诸于任何法律条文或政府文件之中,但在内务部里厮混了多年的雅罗斯拉夫看来这却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受穿越众信任的中级警官,他的上级们并没有隐瞒他的任何意思,而他本人也是切实响应这个政策的,是穿越众的铁杆追随者之一。
邓肯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如今东岸的新一代是逐渐成长起来了,这些人从小就接受着东岸人的国家主义教育,是穿越众最放心的人群,同时也是他们的核心基本盘。他们从小生活在东岸的环境内,国家的繁荣发展与对外战争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自信与勇敢的气质。而作为代表着东岸民族未来的他们,这种品质也必将被深深赋予到东岸人的民族性格之中。
俗话说什么样的环境赋予人什么样的性格,这话一点不假。东岸共和国成立这些年来几乎就没过过几天的安生日子,先是和西班牙人开战,然后是和英国殖民公司干仗,后来又处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巨大威压之下,普通老百姓自然也从种种宣传渠道中得知了国家所面临的一切,而这些毫无疑问也深深影响到了各人的生活,成了塑造东岸人民族性格的一大外部因素。
其实说到这里还得感谢西班牙、英国以及荷兰这些国家,他们从外界给东岸人施加的庞大压力非但没得使东岸人的社会崩溃。相反,对国家有一定认同、对旧大陆相对厌恶的他们反而更加团结在了一起,忠于东岸共和国政府,这从客观上加速了东岸各民族之间的融合。相信等新一代东岸人彻底成长起来以后,经过几次血与火的淬炼,这种忠诚的品质也将被赋予到东岸人的民族性格之中。
少年们打闹了一阵后又纷纷纵马远去,邓肯看了看他们的身影,心中却还有一片疙瘩未解。这些少年从小接触的都是抗争、战斗、征服之类的充满侵略性的教育,长大之后势必会遇到更多的军国主义与殖民主义思想,在这样的环境与教育体制之下,培养出的无疑是一个个好战的军国主义分子。
对于现阶段实力弱小的东岸共和国来说,鼓吹军国主义似乎能给国家与民族注入扩张的基因,使得这个国家在后穿越者时代仍然能够继续高歌猛进、开疆拓土,而不至于庸庸碌碌地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并且,适度的军国民教育还大大有助于民族融合与同化,因为每一次对外战争都能提高大家的民族自豪感,都能提高大家对国家与集体的认同感,使得东岸民族在一次次血与火的淬炼中得以成型。
不过作为21世纪的人,邓肯当然知道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军国主义发展到极致的后果如何他也很清楚,到时候整个国家会被军人所绑架,穷兵黩武、四处扩张,最终结局如何真的很难讲。不过穿越众也不是神仙,他们能管好自己这一辈就不错了,一两百年后的事情即使身为穿越者的他们也无法完全预料与掌控。既然适度的军国主义对于目前以及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东岸共和国来说是有利的——因为大环境如此,那么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执委会将来再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是否修正政策的决定。
其实,邓肯的心里也隐隐有些郁闷。作为文官派系的大将,他并不是不想让国内目前略显狂热的军国主义气氛降降温,但问题是他办不到啊。不说军人强硬派势力在执委会与政府各部门里的影响力日渐扩大,就是基层权力也开始大量被他们所攫取。也就是说,如今军人势力在国内拥有最广泛的民意基础,再说难听点,如今东岸共和国全民都【创建和谐家园】是一群好战分子,这让秉持着和平崛起论调的邓肯很是忧伤。
算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自己还是埋头多干一些实事更重要,也算为这个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吧。邓肯想着,然后便和实习学生们开始了选址、规划、设计,哪里修建城墙、那些修建水库、哪里修建水渠、哪里修建公路、哪里修建住宅群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从远东过来的第一批朝鲜【创建和谐家园】约七百多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抵达东方港码头了。按照执委会的规划,这些人将被分配到丘伊河这一片来,成为即将修建的丘伊堡的第一批居民。与他们一起分配到这里的,还有大批从里加到来的立窝尼亚人和波兰人。
连续两年大规模开闸引进欧洲【创建和谐家园】后,43年东岸人引进的步伐稍稍缩小了一些,除了两千名立窝尼亚人、一千名意大利人、一千名波兰人和一千名北欧人外,便只有从奥斯曼人手里购买来的约两千名巴尔干地区的【创建和谐家园】了。再加上新出生的人口,因此到了44年年初的时候,华夏东岸共和国的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了七万二千余人的规模,继续创历史新高。
而可以预见的是,随着远东【创建和谐家园】力量的逐步增加,东岸的人口数量仍将继续快速增长下去。有了人口就有一切,这条对东岸人来说几乎可以当做金科玉律的信条深深根植于每个人内心。
先将沿海这边占住了,开发好了,然后以此为根基,向内陆推进。北方的鸭子湖地区将向内陆的丘陵地区推进,而南方的东岸地区则将向内格罗河方向推进。想到这副未来计划中的宏图,邓肯顿时将原本的一些忧思抛到了九霄云外,浑身又充满了干事业的冲劲。(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湖西(一)
西湖堡的秋天是宜人的。
高大笔直的巴拉那松树、清澈见底的河水、密密麻麻的灌溉水渠、横平竖直的肥沃稻田以及冒起袅袅炊烟的乡间农家小屋,这些场景无一不令刚从赤地千里的大明来到此地的邵元义感到一阵不真实。
“请原谅,我的感情实在太丰富了。”文图拉船长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眶,用略显夸张的手势朝站在甲板上的邵元义说道,“我的家就在西湖堡,每次开船回到这里,我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大声歌颂伟大的执委会。我在伦巴第的时候,生活让那帮西班牙佬搅得一团糟,我被他们拉去当水手,一直干了好几年,但是他们却以我弄脏了船长的一件衣服为由而拒绝支付我的工资。他们只知道收税,却从不关心我们的生活。”
邵元义有些吃力地听着这位看不出年龄的男人用带意大利口音的汉语喋喋不休着,他刚来东岸还不到半年,是乘坐葡萄牙的船只通过南非辗转过来的。旅途之艰难、风波之险恶,他甚至现在都不想过多去回忆。因为自己是郎中,前阵子在经受了短期培训之后就被分配到了据说尚处于蛮荒之地的西湖堡地区,这里将要继续兴建一些新的定居点,以安置新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极其缺乏医生,因此自己就这样被调派了过去。
他乘坐的这条船是一艘濒临淘汰的35吨级内河明轮船,航速慢得很,载货量也很一般,因此国内目前也越来越难以看到了。文图拉是这艘船的船长,来自意大利,据说早年家庭富裕的时候曾经学习过一些知识,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无奈到西班牙人的船上干了好几年的水手糊口,来到东岸后经过一番培训后便驾驶起了内河平底运输船。船上还有两名来自新华夏的马来水手,以及一名负责维护蒸汽机的修理工。
“东岸什么都好,真的,比起狗屎般的伦巴第好多了。”文图拉船长一边和岸上路过的人挥了挥手,一边继续用他那夸张的语调说道:“但是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在这里娶老婆实在太困难了。”说到这里,文图拉船长还自以为好笑地哈哈笑了两声。
邵元义朝岸上望去,只见似乎是几个扛着锄头收工的农民,时近中午,大家都赶着回去吃午饭呢。农民身后还跟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他们手里提着用树枝穿着鱼鳃的肥鱼。这几条鱼体型硕大,大约有五六斤的样子,即使被人拎在手里,仍然在奋力挣扎着,不时引起那群小孩们的一声惊呼。
“是的,娶个老婆实在太困难了,非常困难。”像个话唠一样的文图拉船长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我当初花了整整六十元才从那个狡猾的瓜拉尼老头手上娶回了他的女儿,真是狗屎!我本想娶一位热情的伦巴第或那不勒斯姑娘,又或者一位美丽的法兰西姑娘也行,但这太难了。说实话,我在国内并没有见到多少意大利姑娘,即使有他们也大多结婚了。又或者说,这个国家的女人数量实在太少了,跟我一同前来的罗塞蒂,一直到两个月前才结婚,他娶了一位来自东方明国的姑娘,你猜花了多少钱?一百二十元!要知道,他可是一位海军士官,每月工资五元,还有出海补助两元,他攒了整整两年才攒下了这么一笔钱。这太可怕了!”
邵元义听文图拉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吃惊,于是便出言问道:“文船长,如今国内娶个妇人竟至如此困难?”
“呃,你说话的方式我很不习惯。”文图拉先是小小的抱怨了一句,然后又幸灾乐祸地说道:“啊哈,那当然很困难了。国内男女比例太悬殊了,虽然国家驻外商站一直在努力购买奥斯曼【创建和谐家园】,但数量仍然不够。嘿嘿,我听说政府现在有些顶不住压力了,决定从新华夏地区输送五百名马来妇女到国内来,以缓解一下压力。但是我得说,这些人其实没你什么事。这些女人的丈夫甚至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是的,就是平安县新近扩产的那帮来自法兰西的煤矿工人。不过说真的,邵医生,我不建议你娶那些马来人或者明人为妻——如果你还在仕途上有点进取心的话。”
“哦,邵某愿闻其详。”邵元义感兴趣地问道。
“你得改改你说话的方式,按照有些人的说法,那就是太酸了。”文图拉船长皱了皱眉,说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早晚也会知道的。因为你是明人,长相和法兰西人、意大利人、德意志人、立窝尼亚人甚至那些柏柏尔人都不一样,我这么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是事实。似乎南方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并不愿意看到他们的臣民外表有如此大的差距,因此出台了很多政策,这里我就不多讲了,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了解了解,这都是我和我的同乡们闲聊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大家对此抱怨很深,因为我们美丽的意大利姑娘被你们明人娶走了。但你也别多想,大家仅仅是抱怨一下而已,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
邵元义默默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很看不上那些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泰西女人,在他看来,这些人实在是太丑了。不过这位文船长也说了,如今国内娶个妇人甚是艰难,尤其是大明女子更是少见。自己迁居此地时日尚浅,口袋中也没几个银元,这如何娶得起故国女子。若是娶个泰西女人的话,那压力就小多了,盖因此地近泰西的缘故,泰西女人数量也较大明为多,依照往年行情自己只需花个四五十元便能成功娶妻。而且因为是异族通婚,自己还能凭结婚证去民政部领二十元奖励,那样花费又省下来一半,还是很划算的。
装满木材的明轮船缓缓停靠在了小西河畔的木材加工厂码头上,文图拉船长轻盈地跳上了河岸,与前来接收木材的泽诺尼——同样是他的老乡——随便聊了几句,然后便把活交到了那两名马来水手头上,自己一把拉起邵元义,穿过木材厂的侧门,朝北面走去。
乡间的土路两侧是大片的树林,有需要五六个人合抱、高达六十米的巴拉那松树,也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松树下还生长着一些二十多米高的巨型芦苇,当地的瓜拉尼人称之为“塔克罗斯”。这些芦苇既可以造房屋也可以造木筏,非常实用。道路右侧湖岸浅水区内也生长着大量的巨型芦苇,芦苇丛中不时飞出一群惊慌失措的野鸭,然后你会看到野鸭【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的芦苇丛中又钻出了几个大呼小叫着的孩子。
“以前这些孩子们可没这么大胆。”文图拉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当时湖岸边还生长着很多鳄鱼,只不过后来都被人驱逐或捕杀干净了。现在,这里是孩子们的乐园,每当放学后就会有一群孩子们到芦苇丛中去掏野鸭蛋、抓鱼,有些胆子不小的大孩子还会去路左侧的树林里抓一种毒蛇,那种蛇很美味,但也很危险。”
“这里也有学校?”邵元义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对西湖堡所知有限,出发前也只隐隐约约听说这里是一片蛮荒之地,人口多少也不是很清楚,此时听说有学校,乍闻之下倒也有些吃惊。这东岸人对教化还真是重视啊,不但成年人要定期参加什么夜校学习,这小孩更是日日上学,而且还不收钱,真是奇了。这些孩童无论是农家子弟,还是工匠子弟,抑或是军户子弟,均能免费上学,堪称是有教无类,简直比号称文化之邦的大明还要更胜一筹啊。
“当然有学校了。”文图拉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人口上一定规模,正式设堡,就会有学校,然后政府会从南方派个教师过来教书。目前西湖堡的学校一到五年级总共有八十多个学生,可惜教师连校长在内才两个,数量不够,水平也不行。我大儿子马里奥三年级之前是在平安县上的学,那边教师数量多,教学水平也高,到了这边后就完全不行了。更可恶的是他们那个来自芬兰的校外辅导员,这家伙是个退伍老兵,整天在学校里教一些危险的思想。哦,不,我们意大利人是热爱和平的人,我可不想我亲爱马里奥长大以后成了一个粗鲁的兵痞,就像那些令人讨厌的西班牙人一样。”
“呵呵。”邵元义笑了笑,说道:“你是意大利人,但你儿子马里奥可不这么认为。”
“是的。”文图拉耸了耸肩,说道:“马里奥认为自己是东岸人,他的同学、老师以及整个童年都在这里,他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一切,同时也痛恨旧大陆的一切。见鬼,他都没在旧大陆住过哪怕半天,不知道哪来的憎恨!不过谁在乎呢,好吧,不说这个了,我不是意大利人,你也不是明人,我们都是东岸人,以后少谈这个敏感的话题。”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路,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湖西(二)
这是一个小村,严格来说离西湖堡已经有一定距离了。相对应的,这里的环境也相当原始,到处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而村民们在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才在沿湖地带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从西湖堡延伸而来的灌溉水渠直通道村外的水稻田里。水渠全部由砖石水泥砌成,上面还盖上了木板以防蒸发。这些年来,东岸人在农村小水利建设上面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代价,据不完全统计,仅在本土二十余个乡镇中,就修建了多达二十一个微型水库、三十七个提水站、长达一百二十多公里的灌溉干渠,以及长度更为恐怖的灌溉支渠。
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投下去,东岸人硬是在一片原本布满森林与芦苇的蛮荒之地上开辟出了万余亩的良田。鸭子湖地区气候温暖,最热月份也很难超过30度,最冷月份也很难低于0度;且雨热同期,年降水量在1200毫米以上,极为丰富,附近又有一些淡水河流湖泊之类的水源,正是绝好的农业基地。当然,先天条件再好也需要后天开发才行。因此,东岸人才在连续几年的时间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在鸭子湖西岸地区进行大开荒,以期把这里变成东岸人的大粮仓。
文图拉船长居住的这个村子有一百户人家,房子也都是标准的东岸制式红砖青瓦房屋,即左中右三间外加猪圈、柴房、厨房各一间。村口一名小贩一边拉着装满各色货物的小牛车,一边沿途叫卖着,邵元义看了看,小车上全是一些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农具铁皮炉子之类的农村畅销商品,不时有几个家庭主妇喊住小贩,然后上前挑选货物。
主妇们身后往往还跟着一两个小孩,这些小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货车上的干果、肉干、可可粉之类的零食直流口水,一个劲地叫嚷着要买。有的家庭主妇实在烦不过,便照着自家小屁孩的光【创建和谐家园】狠狠揍了两下,那小孩眨了眨眼睛,然后死命地哭了起来。在哭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他之后,这小孩慢慢停止了哭泣,然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那边是一群稍大些的孩子在玩打仗游戏。他们身上穿着大人改小的旧军装,有的头上戴着大盖帽,有的就只戴着毡帽,两名红头发的小孩不情不愿地被逼着扮演了荷兰人。邵元义仔细看去,这两名小孩应当是明人与泰西人混血,眉目依稀似明人,但头发却是红色,因此便悲催地扮演了荷兰红毛。
小孩们玩的都是老戏码了,东岸人英勇奋战,最终取得了胜利。那两名扮演荷兰人的小孩似乎也底气不足,很快便败下阵来。刚刚停止哭泣的小屁孩看得有趣,想加入他们一起玩游戏,不过那群大孩子显然看不上他,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让这个小屁孩又再度死命哭了起来。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名主妇的咒骂声,她似乎认为那群大孩子欺负了她的小孩,那群大孩子闻言顿时一哄而散,跑了个没影了。
真是幸福的童年呢!邵元义有些感伤,大明的孩子在饥饿与死亡之间徘徊,尤其是北方地区的孩子们,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是注定不会活到长大的那一天了。不是死于战场沟壑之间,就是死于饥饿疾病,又或者还有更惨的被人捉去当了食物,总之大明那个世道是烂透了啊。他跟着师傅行医也有六七年了,自然看过不少这些人间惨剧,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堪了,此时骤然看到东岸乡间这些自在生长着的小孩们的快乐童年生活,他心中猛地一酸,差点流下眼泪来。
文图拉船长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这个小贩和你一样是来自东方的明人,七年前和他的父母亲一起【创建和谐家园】过来的,似乎来之前就是个小商贩。他的父亲当年每天起早贪黑去镇海港抢购一些从南方运来的新鲜鱼虾、水果什么的,然后再不辞辛劳拉到河口堡、西湖堡去售卖,因此赚了很多钱。如今他父亲已经退休了,在三炮台乡下养一些山羊、种植一些葡萄;他的兄弟娶了路易斯海军上士的妹妹,去年在镇海港内开了家蔬菜商店,专门为海军供应新鲜蔬菜,生意相当不错。这个小伙子现在居住在西湖堡,并且得到了商贩许可证,如今在城内以及乡村间贩卖小商品,收入也相当不错。”
“赚一些辛苦钱罢了。”邵元义感叹着说道。
文图拉船长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们很快来到了村西头的一间大院内,大院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看样子似乎是驻村的巡警。
“彼得罗夫,这是新来的医生,南方派来的,好好安排他,咱们这几个村有人生病了可都指望着他呢。”文图拉远远喊道,“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得回去休息了,再见,邵医生。”
“再…再见。”邵元义尴尬地和文图拉拥抱了一下,然后嗫嚅着说道。
“我叫彼得罗夫,这里是村公所,总算有一个正牌医生过来常驻这边了。我们不知道向上面打了多少回报告,但上级总是忽视我们的呼声。难道不撤堡设乡一天,我们就是老爷们眼里可有可无的弃民么?”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然后才领着邵元义进了公所内。
公所面积不大,大约六七间屋的样子,后院还修建了一个物资库,储存着粮食、工具以及武器弹药。物资库的大门大多数时间锁着,钥匙分别掌握在民兵主任和村长手里,只有两人同时到场的时候才能把门打开。
公所的厨房内此时正传来一阵阵香味,一名身材高挑的姑娘端着托盘将饭菜端了上来。
“你是有编制的人,每天的午饭可以在村公所内解决,我的女儿娜塔西娅负责每天中午来做午饭。当然了,早饭和晚饭你就得自己解决了。”邵元义在彼得罗夫的邀请下坐在餐桌边,脸有些红地接过那位姑娘递过来的筷子。
午饭看起来还不赖,有羊肉、有鱼、有豆腐,还有蔬菜汤,主食是高粱米饭。看得出来,即便是小麦和水稻的主产区,当地的老百姓也未必吃得到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当然了,也许他们自己留下了一部分用来尝尝鲜,但大部分肯定还是拿到城镇里去出售换钱花了,自己平日里主要还是吃从南非运过来的廉价高粱。这一点,无论南方还是北方,看起来都一样啊。
还算丰盛的午饭很快吃完了。年轻的姑娘收拾完碗筷,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眼邵元义,似乎是怪他对自己的出言试探沉默以对。
彼得罗夫拿衣袖擦了擦嘴,然后又把挂在墙上的枪套取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后,抬头说道:“下午和我去一下西面山脚下的第8生产队,那边有一个民兵在追击瓜拉尼袭击者的战斗中摔断了腿,我们已经给他上了夹板。但既然你来了,就一起过去检查一下吧,也许有些地方我们做得还不够规范。”
邵元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又忍不住问道:“这里不是国家腹地么?怎么还会打仗?”
“腹地?”彼得罗夫笑了,“我们国家没有腹地!鸭子湖西岸只有两个据点和二十多个生产队,分布在狭小的平原内,再往西就到那些丘陵地带了。这么小的面积,说实话我一枪就能从东头打到西头,你说能有什么腹地?那些瓜拉尼人都是居住在西面山里的土著,他们一直认为我们侵占了他们的土地,不停地骚扰甚至袭击我们,冀希望以此赶走我们。也许他们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他们是比我们先居住在这里,但很多时候,评判事情对错的方式并不是看谁有道理,而是——这个!”说完,彼得罗夫亮了亮手里的1633型燧发【创建和谐家园】。
“只要把他们杀死,那么就不会再有人来指控我们侵占了他们的土地,死了的瓜拉尼人才是好瓜拉尼人。”彼得罗夫补充说道。
听着这么杀气腾腾的话,邵元义无言以对。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尤其是还是以治病救人为本职工作的中国人,彼得罗夫的观念对他的冲击很大。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和彼得罗夫出门去了。
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非常舒服,浑身暖洋洋的。村里连一匹马都没有,因此两人只好步行。还好政府在这里修建了一条并不甚宽敞的砂石路,因此在这个多雨的季节内使人总算不用去走那些积满水坑的草地了。一边走彼得罗夫还一边抱怨,说政府只在东方县和平安县这种大城市修建了柏油马路,而对西湖堡恶劣的交通状况漠不关心。
娜塔西娅站在厨房内,透过窗棂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背上,一时间竟是看得痴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湖西(三)
有了现成的公路,那么这段不过区区几公里的路途便也不显得多遥远了,邵元义与彼得罗夫二人很快就抵达了位于山脚下的第8生产队。该处位于西湖堡北方十公里左右,背靠一片小山,周围是大片的森林。东岸人在这里修建了多个微型水库,将当地一些小溪、沼泽里的水都聚集了起来,以灌溉新开辟的农田。
不过正如彼得罗夫说的,东岸人并不是最早来到此地定居的人。由于此地优越的自然条件,可能在东岸人来到此地之前的数千年,就已经有瓜拉尼人来此地定居了。他们在这里进行着原始的刀耕火种,并繁衍生息。
不过这一切在东岸人抵达这里时戛然而止。农业部的技术员们看中了这里丰富的水资源以及肥沃的农田,因此他们也不管此地有没有定居者,大笔一划就将这片区域列为了西湖堡农业区的重点垦殖区域,并安排了第8-10三个生产队在此地进行耕种。
农业部的技术员回去后,大批的明人、法兰西人、意大利人疯狂涌进这片肥沃的土地,他们砍伐大树、猎杀动物、填平沼泽、修建水库,丝毫没有顾忌此地原住民的利益与感受。因此,这些原住民们自然而然地愤怒了,他们在西班牙传教士的帮助下,拿起武器与东岸人进行对抗,并成功杀死了数十名东岸开拓者。
不过,他们的反抗自然被视为严重的挑衅,从镇海县与平安县紧急调来的陆军两个连从南北两个方向分路会剿,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之前就清除了这片土地上所有反抗的瓜拉尼村落。即使没有参与袭击东岸人的瓜拉尼村落,东岸人也强行将之驱逐或流放,驱逐的自然是被赶进了山里,而流放的则是被流放到了澳洲。
明面上的战斗结束后,退回山里的瓜拉尼人不甘心失败,他们与东岸人展开了绵延至今的游击战。他们不时从丘陵山区冲下平原,然后袭击东岸人的村庄,损毁他们的庄稼,掠夺他们的牲畜。东岸人自然也不会畏惧他们的袭击,这些瓜拉尼人虽然有西班牙传教士的帮助,但他们的武器仍然相当简陋,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长矛弓箭,火绳枪都没几杆。而东岸每个成年男人都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都要加入地方民兵组织,西湖堡的武装部长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枝燧发步枪,甚至每个生产队还配备了一门4磅小炮,火力可谓强大。
除此之外,东岸人也对那些瓜拉尼部落进行分化拉拢,利用他们不同部落间的矛盾甚至是仇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有带路党帮忙的情况下,东岸人曾经一次调动了3个陆军连以及同样数量的民兵,对这些敌对瓜拉尼部落在山里的藏身地进行了大规模的血腥清洗。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打击下,瓜拉尼人的抵抗力度越来越微弱,很多部落忍受不了这么残酷血腥的战争,转而向西迁徙到了丘陵深处。而留下来坚持战斗的,声势自然也是大不如前了,如今只能搞些三三两两的袭击,而且很多时候自身的损失往往比东岸人还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