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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1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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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东岸人也对那些瓜拉尼部落进行分化拉拢,利用他们不同部落间的矛盾甚至是仇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有带路党帮忙的情况下,东岸人曾经一次调动了3个陆军连以及同样数量的民兵,对这些敌对瓜拉尼部落在山里的藏身地进行了大规模的血腥清洗。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打击下,瓜拉尼人的抵抗力度越来越微弱,很多部落忍受不了这么残酷血腥的战争,转而向西迁徙到了丘陵深处。而留下来坚持战斗的,声势自然也是大不如前了,如今只能搞些三三两两的袭击,而且很多时候自身的损失往往比东岸人还大得多。

      据亲身参与此事件的西班牙传教士记载,东岸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一共杀死杀伤了大约一千五百多名瓜拉尼定居者,间接因为他们而死的瓜拉尼人也超过了一千人。此外,他们还流放了超过六百名瓜拉尼和平村民,这些人据信有相当数量死在了路上,成功到达流放地的还不到一半。造成如此惨剧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些瓜拉尼人都是农耕定居部落,与北美大陆上那些靠狩猎为生、没有明确的领地概念的印第安人不同的是,他们种植玉米、木薯,饲养牲畜,有明确的领地概念,而且保卫自己领地的意志也极为坚决,这就与志在夺取他们土地的东岸外来者爆发了激烈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到了1644年3月的今天,双方之间的冲突其实已经不那么厉害了,盖因这些瓜拉尼人在长达两年的战斗中人丁日渐凋零、后援不继,如今只能做一些骚扰性质的袭击罢了。而东岸人也终于解决了在头顶悬挂了两年的长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种田生活了。

      邵元义与彼得罗夫二人此时见到的便是一副安定的乡村田园风景,大规模的战争已经成为过去,大家还要继续生活。因此,村口除了照例安排了一些持枪民兵进行守卫外,大部分人都在田里收割农作物。

      而令邵元义大开眼界的是,田野里出现了一台由四匹挽马拉着的奇怪机器。彼得罗夫看见后,也用满是赞叹的语气说道:“这是前些日子从大丰堡那边送来到一台机器,真是神奇,能够自动收割田里的玉米,效率比50个棒小伙子还要高。这太不可思议了!”

      事实上彼得罗夫说的这台机器,正是由新近在大丰堡成立的丰收农机厂出品的第一代马拉玉米收割机。这台收割机由穿越众里不多的几位老人群策群力出点子,然后由新一代的年轻机械设计人员们设计完成。这些老人出生在20世纪40年代,年轻的时候见过、甚至亲手使用维修过畜力收割机、脱粒机之类的农机设备。在西湖堡、大丰堡附近的大农业区提出需要一种高效率的作物收割机器后,农业部的一干官僚们才从档案柜里面翻出了一份设计图纸,即马拉收割机的图纸。

      这份图纸已经在档案柜里静静地躺了好几年了。以前一是缺乏这方面的需求,国内的农业生产比较分散,作物收获的时候往往由农户自行进行收割,客观上缺乏研发新机器的动力;二是这种机器的技术含量也不低,很多部件需要机器进行加工,因为单凭人手工打制的话费时费力,造价高昂,缺乏实用意义。不过在东岸共和国的机加工水平逐渐发展起来的今天,再加工一些农业机械部件,便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而恰好,国内在鸭子湖以西地区规划了大片的农业种植区,这种大农业的生产方式对高效率的收割机器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丰收农机厂便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而他们生产的第一种设备便是眼前这种玉米收割机,用来收割西湖堡农业区的早玉米。目前该型设备也只生产了一台,先拿来进行试用,以便进行改进,从而最终定型生产。

      这台设备主要由切割器、分禾器、传动装置、输送机构组成。其中,最重要的部件切割器是一副做往复运动的割刀,由刀柄、动刀片、刀杆头组成,刀杆头与传动机构连在一起,用于传输动力;分禾器的主要作用则是将待割庄稼与未割庄稼进行分开;而输送机构则是由帆布或兽皮制成的输送带,输送带上装有拨齿,以更好地将切割下来的玉米棒子输送到后方的料兜里;输送机构与切割器的刀杆头连在同一根传动轴上,以便一边切割一边输送玉米。

      总的来说,这台机器还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零部件强度或加工精度可能不是很高,但设计思想比起19世纪初英国人和美国人先后设计出来的畜力收割机强多了,毕竟这是中国解放后农村一直到六十年代还在使用的收割机械。这台收割机械进行一定的改装后,还能收割水稻、小麦、牧草等等,其原理大同小异,改动起来并不太复杂。

      这台设备如果在西湖堡垦殖区经过试用后发现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丰收农机厂就将定型生产了,然后农业部将会在全国进行推广,以提高生产效率、解放农村劳动力。而可能有人会说为什么不使用蒸汽动力,而是使用这种效率较低的畜力作为动力呢?这说起来就复杂了,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三个原因,一是东岸人缺少锰、铬等有色金属,因此钢铁材质也就那样,做不到蒸汽机小型化;二是蒸汽机造价高昂,维护成本高;三就是蒸汽收割机太重,容易对农田造成损坏,而要减轻重量的话又得涉及到金属材料的问题。总而言之,蒸汽动力的收割机在如今的东岸受限于材料、加工的原因,总的来说性价比不高,实用性不强,不具备生产及推广意义。

      邵元义与彼得罗夫很快到了这边的生产队队部内。那名左腿受伤的民兵就躺在里面,他此时正和别人聊着天,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邵元义松开夹板看了看,骨折的部位有些发紫,肿胀得厉害,但是正骨处理得还算不错,并不需要重新接骨。因此,他很快又将这位士兵腿上的夹板固定好,然后给他开了一些滋补的食物单子。

      而在另外一边,彼得罗夫已经与生产队的队长兼民兵指挥官聊了起来,他们聊的内容主要是指很快就要进行的向丘陵地区的开荒行动,以及那边的瓜拉尼人情况。(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湖西(四)

      “上头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要从你们这往山里推进,设立一个新的定居点,以承接即将到来的大量东方【创建和谐家园】。”彼得罗夫点了个烟斗,慢悠悠地说道。

      “山里?哪边的山里?山里全是瓜拉尼人!要换俺俺肯定不去。”来自河南的明人生产队队长摇了摇头,说道:“孩儿们和那些瓜拉尼蛮子打了两年,虽说损伤很小,但都累了,如今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地歇着。”

      “我们村不是第一批。”彼得罗夫吐出了一个乳白色的烟圈,说道:“听说是大丰堡那边先来。交建一局已经派人过来打前站了,现在那边已经有大约一千名南非劳务工过来沿河而上修建定居点了。”

      “果然是沿卡马匡河而上呢,从这儿往山里面,到处都是森林,也就大河两岸能走人。”生产队队长说道:“不过那条河我们不是去探过了么?河道虽然还算宽阔,但只有丰水期能行稍微大一些的船,平常日子也就能走走十几吨的小平底船而已。而且河道中很多地方淤塞比较严重,要是派人清淤的话这工程量可就大了。”

      “工程量再大也比在未经开发的森林草原上修建起一个公路或铁路来要轻松。”彼得罗夫说道,“而且,我听说前阵子从南边开过来一条挖泥船,疏浚起河道来效率很高。”

      事实上正如彼得罗夫所言,现代特种船舶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新建一条1150吨级的蒸汽机帆船后没多久,就另外开工建造了一艘全新设计的挖泥船。该挖泥船通体由新华夏红檀木制成,体型胖大,长42米、宽11米、吃水1.6米,使用一个2立方米的抓斗挖取水底的淤泥、卵石等。

      其原理是在船艏甲板上方安装一个可旋转的蒸汽吊杆——和码头上使用的蒸汽吊杆大同小异,当挖取淤泥时,将通过铰链连接在吊杆顶端滑轮上的铁制抓斗放下。抓斗由于自身重力沉入水底抓取泥土。这个时候,船上的工人将开动蒸汽绞盘,拉动固定在抓斗上的铰链,使抓斗紧闭,然后升出水面。

      在抓斗被蒸汽绞盘吊出水面后,操纵蒸汽吊杆的工人将转动蒸汽吊杆到船舯部的泥舱(或随行的泥驳船)内,将淤泥倾倒进去,然后再转回挖掘地点,进行下一次挖泥工作。这种船吃水浅、效率高、适应性强,每小时可挖淤泥40立方米(约120吨)以上,而且可以24小时不间断工作(机器没有出故障的情况下),效率堪比2500-3000名挖河工人。

      而为了防止船只在工作中出现意外——主要是船只侧翻,船的两侧特意建造成了斜坡状,并在里面加载了压底铁,以降低船只重心,尽量将船的侧倾幅度限制在5度以内。在这方面,东岸人可是有过教训的。

      当初在这艘挖泥船之前,现代厂曾经还制造过一艘挖泥船,只不过那艘船重心过高,也无防侧倾设计,当抓斗在船只一侧挖泥时,恰逢涌浪和大风同时袭来,结果发生了船只侧翻的惨剧。交通部后来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将那艘船打捞上来,但最后也还是将那艘船拆解了事,损失可谓惨重。因此,这次在设计新船的时候,现代厂的技术人员们格外重视船只的安全摇摆性能,除了以上措施外,还在船只四个角上各安装了四个500公斤重的定位锚,以进一步稳固船身。

      该船使用一台62.8马力的大力水手系列蒸汽机作为动力,单螺旋桨推进,航速3节,目前已经开进到了卡马匡河入湖口的大丰堡,开始进行挖泥作业。现代厂的厂长韦华、总工程师张啸也陪着交通部的几位官员们一起来观看挖泥船的工作,不过他们当然没坐在这艘被命名为“清塘军1号”的挖泥船上——他们可不想因为船只侧翻而当落汤鸡,而是坐在一艘刚刚完工没多久的1200吨级【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火箭”号上面。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现代厂在新招募了一批人员后,扩充了一个新船台,然后开工建造了第三艘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前阵子刚刚完工,然后便和这条挖泥船一起拉出来到湖里进行试航。现在该厂三个船台基本上都已经满了,除了一个船台正在为某条主力战舰进行蒸汽化技改后,另外两个船台目前正在上马新的1150吨级蒸汽机帆船,差不多到5月底的时候就能完工,然后加入黑水临时派遣舰队的序列,前往东方运输【创建和谐家园】。

      “挖泥的速度还是很慢啊。”韦华看了看“清塘军1号”的抓斗在铰链的作用下死死闭紧并缓缓升出水面后,朝站在身侧的张啸说道:“我记得现代的挖泥船,同样容积的抓斗,每小时可以挖120-150立方的淤泥,速度比这个快多了啊。”

      “老大,你也不看看后世那些船只用的柴油发动机功率多强。”张啸有些无奈地小声说道,“我们能以这个体积的气缸做出如此高输出功率的蒸汽机已经很不错啦,往上提高的空间真的不太多了,除非降低安全标准,或者钢厂那边干脆给我们解决气缸壁的材料难题。不然,这大力水手蒸汽机也就这样了。凑合着用吧,我看清塘军还不错,每小时能挖四五十立方米的淤泥呢,如果运行得好的话,五六十也不是没可能,这可顶好几千人的工作量呢。”

      “嘭”的一声闷响,一团淤泥落在了船艏后方的泥舱内,淤泥中还有几条小鱼在不甘地跳来跳去。挖泥吊杆在卸完淤泥后,又在蒸汽机的驱动下转动到原来作业位置,然后抓斗在铰链松开的情况下依靠自重慢慢落入河水中,再次抓取淤泥。

      “抓斗抓泥容积为2立方米,抓石容积为1.5立方米,工作半径9米,最大挖深20米,载员15人,能抵御高度不超过1米的涌浪。”张啸继续在旁边解释道,这些数据在设计的时候都不知道念过多少遍了,此时他自然是信手拈来:“一条船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疏通从大丰堡到上游拟设立的新定居点这段河流的航道。这段下游航道本就河阔水深,其实工作量并不大。经过疏通以后,卡马匡河下游这段不到八十公里的河道内水深基本能达到3米以上,丰水期行船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枯水期,如果是目前准备大批量应用的72吨级内河平底运输船的话,走中心航道问题应该也不大。总而言之,这条挖泥船是为我们开拓内陆地区帮了大忙了。”

      张啸这话也不是瞎说。按照执委会制定的开拓内陆地区计划,新【创建和谐家园】到来后,他们将从南北两个方向向内陆地区开拓挺进。北方鸭子湖流域主要是向西面的丘陵地带开拓,而南面主要就是越过西岭,朝内格罗河方向挺进。而向内陆地区扩展,自然还是沿河设立定居点最方便了,一是因为取水灌溉方便,二也是因为有河流的话运输补给物资会更有效率一些。

      现在国内需要疏浚拓宽的河流很多,比如眼前的卡马匡河、南边的小西河;北边的平安河、雅库伊河、煤河;连接两个大湖的两湖运河;梅林港入米林湖的梅林河、丘伊堡附近的丘伊河;素有黄金水道之称的大鱼河,以及对东岸人来说具有重要意义的伊河。这些河流从上游下来的河水中均携带有一定量的泥沙,使得河床逐渐抬高,这非常不利已行船。因此,定期清淤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但以华夏东岸共和国如今窘迫的人力资源来说,这又很不现实,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挖泥船便应运而生了。这种船的工作效率堪比数千名河工,且挖取淤泥的时候不需要等到冬季枯水期在上游拦河设坝,任何时候都可以工作;且吃水极浅,便是一些小溪小河只要宽度足够也能开进去,绝对是为东岸人量身制作的河道、港口清淤利器,对国内在航运、防洪方面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尤其对我们来说,这话一点都不错。”交通部的一名官僚在看了半天后,欣慰地说道:“原本还想从南非征发劳工来清淤呢,现在有了清塘军,我看是没这个必要了。既然如此,往上游据点输送物资的船只我看就可以换大一点的72吨级的了,比35吨的运输效率高了一倍呢。”

      韦华与张啸相视一笑,要这帮交通部的老爷们满意还真是不容易呢。现在卡马匡河上游、后世克里斯塔尔镇西北靠河的位置,已经在修建一个新的定居点了,城堡、住宅、水渠等等已经全线开工。等到新一批东方【创建和谐家园】过来后,东岸人将首批迁移一千人过来定居拓荒,将自己的疆域范围一点点向西推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湖西(五)

      1644年3月20日,晴。

      平静的卡马匡河从山里静静流淌出来,然后蜿蜒穿过大片森林与草地后,注入了浩瀚的鸭子湖。河岸边,一座木质的简易码头已经基本完工,十几名南非劳务工人正浸泡在已经略显寒意的河水中,进一步地加固栈桥木桩。而在栈桥的另一侧,文图拉的船长的“伊运-015”明轮船正静静停泊着。

      数十名南非劳务工正挑着粪箕将船舱里充满腥臭味的淤泥一点点挑上岸,而在岸边,更多的南非劳务工正坐在遮雨棚下,用这些河底淤泥制作砖坯。制作完毕的砖坯便堆放在一旁任其阴干,而在离制作砖坯的地点以东两百米处,一座巨大的轮窑已经接近完工了。

      这是一座设计年产量四千万匹标准砖的大型轮窑,也是国内第四座大型砖窑厂。这座大型砖窑厂一旦成功投产,国内的年产砖量理论极限值可达1.6亿匹。但事实上产量不可能达到这么高,因为每一窑出产的砖块中都有5%-10%不等的不合格品,再加上停窑检修以及重大节假日放假,每年的产量能达到1.3亿匹就相当不错了。

      不过这么大的产能在国内如今日益旺盛的需求面前完全就是渣啊。先不说城墙、道路、炮台、码头、水渠、水库等各类设施的巨大需求,就说这巨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房的缺口就不是小数。假设一年来六千【创建和谐家园】,按照两人住一套房(两万匹砖)来算,这便是六千万匹砖的需求。如果【创建和谐家园】数量再多一点的话,那国内目前的砖头产能能不能跟上还是两说呢,那样就得组织【创建和谐家园】们自己去鸭子湖地区砍伐树木、制造临时木屋了。况且砖头需求增加了,这配套的水泥、石灰、沙子也得跟上,虽然需求不像砖头那么恐怖,但至少现阶段的产能是不够的,扩产也是必须的。

      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的建筑产业还将一直处于高速增长之中。无论是普通的砖头、瓦片、砂石,还是略有些门槛的石灰、水泥以及某些制成品如水泥预制板等,都将处于一个需求旺盛的环境之中,而这些行业也必将极大地吸纳相当部分的劳动力。目前,民间一些略有些身家、也有些眼光的人已经开始筹集资金,投资建筑材料行业,主要体现方式便是集资造船,然后去挖取河沙,出售给交通部下辖的几大建设局,这种投资的回报率经实践证明一直很高。

      此次工业部与联合工业信贷银行联合出资,在卡马匡河上游这片处女地上兴建一座新的大型砖瓦轮窑,并利用挖泥船挖来的河底淤泥制作砖坯烧砖,既清理了航道,又得到了制作砖坯的材料,可谓一举两得。这些生产出来的建筑材料,主要用于在本地修建各类诸如城墙、房屋、水库、道路之类的设施,剩下的少部分可能会用船运输到下游支援西湖堡、大丰堡两地的建设。

      其实严格来说,西湖堡、大丰堡一线的沿湖平原地带还有相当部分没有被开发出来,等新【创建和谐家园】过来后,完全可以组织他们伐木、烧荒,然后继续开拓新的农田。不过考虑到这些平原面积极其有限,东岸人今后面临的主要还是鸭子湖以西大片大片的丘陵低山地带,关于如何开发这些丘陵,便成了摆在执委会面前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为此,农业部曾经派员在这些丘陵地区进行了长期的考察,地形、水源、气候、土壤等各方面因素都做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在经过长达一年实践的综合论证后,他们最后决定挑选了一个典型地带设点进行开发,以验证自己的发展思路。这个被选中的地点既有丰富的水源,降水气候也都很适宜;附近既有丘陵低山,也有小片的河谷平原,土壤肥力也参差不齐,正是农业部梦寐以求的实验对象。

      这个点就是后世克里斯塔尔以北地区。两条河流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小片难得的河谷平原,土壤肥力也相当不错;但此地向北便是大片覆盖着低矮灌木丛的丘陵地带,这些丘陵坡地有的土壤肥力尚可,有的则完全不行,要想开发这些地区,却是得花费一番脑筋。

      最初的时候,农业部里曾有人提议在这里开发梯田,然后种植各类农作物。不过在人地矛盾还没那么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地矛盾——的东岸,以破坏环境的代价来修建梯田,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况且那些梯田灌溉引水很是麻烦,多半只能当一些旱地,这粮食产量便会降低不少。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另辟蹊径,换一种全新的开发模式呢。

      根据农业部的粗略考察,这片区域较肥沃的土壤是棕色森林土,一年一落的枯枝落叶经过分解后给土壤增添了许多肥力,再加上降雨丰富(但不过量),土壤透气性也好(春季土温上升快),因此这些土地较适合耕作,且大多集中于平缓的河谷地带。但对于那些丘陵谷地来说,以粘性土壤居多的它们透气性较差,春季土温上升缓慢,大大缩短了作物生长的时间;且土壤经常处于水分饱和的状态,只能用于放牧。除此之外,数量占了绝大部分的丘陵坡地土质大多为砂质土壤,蓄水不足,这些土地除非施用大量肥料,并花大代价修建山区小水库,不然是很难派上什么用场的。

      农业部在经过反复论证后,最后选择了在这些坡地上种植牧草,然后饲养牛羊等牲畜的路子来利用此地的资源。在他们的规划中,这些坡地适合种地的便种植大豆,不适合的便种植苜蓿等牧草。为此,他们还准备在丰收农机厂研发出来的马拉玉米收割机的基础上,另外开发出一款马拉牧草收割机。说实话,这两款收割机的区别不是很大,需要修改的地方主要便是分禾器这一块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技术上面的难度。

      有了效率比人高几十倍的收割机,便可以在这里大片的起伏坡地上种植牧草,然后统一用机器进行收割。以鸭子湖这边的气候,每亩苜蓿每年差不多能割个四五茬,这些收割下来的草料足够喂养十多只羊或者两头成年牛,比种地划算多了。毕竟,你种个一年地,就算收获两季庄稼,以这些坡地的情况来看一年顶多收获个不到两百斤小麦,和十多只羊产生的效益完全没法比。就算你种的是收成高的土豆,一年收获三次,两三千斤的产量,但这些食物的热值也完全比不上那几头牛屠宰后所得到的牛肉热值。

      因此,从经济的角度来说,在不适合种植庄稼的丘陵坡地上种植苜蓿等牧草,然后喂养肉奶牛、绵羊等牲畜,绝对是最合理的行为了。这些丘陵坡地的海拔大部分不超过200米,少部分不会超过400-500米,不过其基本上都是那种起伏的平缓坡地,利于收割机械进行大面积收割。当然,在一些适合种植庄稼的坡地上,农业部也会引导当地居民们种植一些不挑地的红薯、玉米等作物。红薯秧子同样也是一种非常优良的牲畜饲料,且红薯生长到一定阶段后便可以反复割取秧子,居民们可以拿去喂养牲畜。与之同样的是,玉米的茎秆其实也可以拿来当饲料喂养,非常实用。

      总的来说,这些丘陵坡地对东岸人来说也一样具有很重要的经济意义。一旦这里的牛羊养殖上了规模,每年必定会出产大量的肉类、油脂、皮革、奶制品以及羊毛,对国内下一阶段的产业规划也具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随着东岸人在棉纺织品上的突飞猛进,目前市场已经开发得差不多的他们除了进一步完善系列产品,如高级染色布、印花布、毛巾、袜子、罩袍、手帕等产品外,也开始着手准备发展另一项拳头产业,那便是目前已经小具规模的皮革加工产业。

      近几年来,东岸人每年出口英国、法国、荷兰、波兰、俄罗斯、奥斯曼等国家大量的皮具,主要是鞍具、皮甲、弹药包、水囊、皮手套、皮靴等各类牛羊皮制品,每年创造经济效益二十余万元。有拉普拉塔提供的丰富廉价的原材料,再加上东岸人独享的皮具染色技术,使得东岸的皮制品在欧洲市场具有很强的竞争力,要不是皮革加工业属于劳动力密集产业,而东岸本土缺的就是人力,那么东岸的这项产业绝对不会只有现在这么点规模。

      可以预见的是,从今年开始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东方【创建和谐家园】来到本土,那么人力资源的紧张状况势必可以缓解一些。这时候,发展皮革加工这种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便也可以松一松绑了,而且发展这个产业也可以间接将拉普拉塔纳入东岸人的经济体系,其所带来的经济利益与政治利益都不可小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商业与外交(一)

      “金枪鱼”号护卫炮舰与“方丈”号笛型运输船缓缓停靠在了波尔多港。

      穿着一身羊驼毛呢子大衣的高摩在秘书的搀扶走出了船舱,他晕船的症状原本有些厉害,此时看到了陆地,终于松了一口气,仿佛浑身的不适也减轻了很多。

      真的不能再坐这慢得像蜗牛的笛型船了,真的会死人的。虽然船长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高摩住,但他仍然晕得云里雾里。为此,满载三万匹高级染色布的船只甚至不得不在东佛罗里达的圣奥古斯丁停留了整整一星期,以给高摩这位大人物下船修养的时间。

      高摩这位外交元老自从卸任中央委员职务后,又担任了国家外交特使,带着一个规模为20多人的外交使团开始访问欧洲大陆,以便为国家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国家发展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有一个清晰的外交政策了。不过外交这事情首先讲究的便是实力,若是你没实力,那么外交上处处碰壁便是很难避免的。就目前来说,东岸人立国也超过十年了,但在欧洲人的印象中华夏东岸共和国仍旧是一个很缺乏存在感的国家。

      尤其是对于西班牙、葡萄牙、神罗(奥地利)、法兰西、英格兰、瑞典、波兰这些欧洲老牌强国的贵族精英阶层来说,提起东岸他们第一印象便是那层出不穷的纺织品,从销量最大的白棉布到普通染色布、印花布,再到如今新推出没两年的新型高级染色布、印花布;从普通的手套、围巾、手帕、袜子、罩袍到最新推出的裁剪简单的成衣,东岸人在纺织行业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截止1643年底,东岸人全年销售的纺织品利润已经突破一百六十万元,其中在法兰西王国获利超过75万元,占比47%;在奥斯曼帝国获利48万元,占比30%;剩下的市场大多分布在西属陆地(美洲殖民地)、巴西、托斯卡纳、立窝尼亚、葡属非洲殖民地以及国内市场。

      因此,对于东岸人的大金主法兰西人来说,东岸人就意味着大量精美的纺织品。虽然贵族们更喜欢丝绸、羊毛混纺的高档服装,对于棉布这种廉价的新生事物多多少少有些排斥。但由于东岸人无与伦比的染色技术,这些棉布依然在法国社会各个阶层中得到了强有力的追捧。尤其是在东岸人通过贿赂一些走在时尚前沿的名媛之后,身着东岸棉布服装的她们立刻被全法兰西的贵妇小姐们所效仿,市场就这样一下子打开了。

      贵族们购买那些售价高昂的高级染色棉布,小商人、小官僚等中产阶级购买普通染色布,至于平民,则只能购买一些白棉布了。要不是限于和英国人的协议,东岸人的纺织品早就打到北方的法兰西岛、诺曼底、皮卡尔迪、香槟等省份,从而占领整个法兰西市场了。当然了,东岸外贸部门的官僚们也不都是傻子,这种吃独食不给别人活路的事情也只有荷兰人干得出来,东岸人可不会在实力不足的情况就去妄图挑战别人的利益,那是很不明智的事情。

      “亲爱的高,看起来您的旅途不是很顺利。”穿着一身礼服的朱利安.帕斯奎尔上前搀扶住有些脚软的高摩,关心地说道:“也许我们应当先休息两天再说,您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

      “啊,也许你说的对,亲爱的朱利安,我的朋友。我想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也许过几天再去拜访洛里斯男爵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高摩有些虚弱地说道,然后他又苦笑了下,“这一年来多亏你了,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大,觊觎的人也多了起来。如今看来,我们得趁早联络一些北方深得国王信任的古老家族。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回商站吧。”

      高摩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随着东岸纺织品在法兰西尤其是其南部地区的大量销售,眼红这项生意的商人、贵族不知凡几。前些年的时候,由于东岸人的合作伙伴——加斯科涅的帕斯奎尔家族和洛里斯男爵,以及在下加仑、普罗旺斯地区具有深厚影响力的实权男爵图卢兹男爵的能量,这些人一直没翻起什么大浪来,甚至在他们的联手操纵下,东岸人还逃避了大量应缴纳的税款。

      不过在生意做到年销售额接近两百万元的今天,东岸纺织品的光芒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大量的东岸纺织品通过普罗旺斯地区偷偷流入法兰西中北部市场,不但英国商人抱怨不已,就连法国本土的纺织手工业者也怨声载道,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巴黎的一些大人物已经逐渐将目光转向了东岸纺织品。

      在罗克鲁瓦的炮声响起之前,法国的当权者们一直对此采取了忍让的态度,他们假装看不见东岸纺织品在法国市场上的泛滥,他们也假装看不到那些愤怒的破产手工业者拖家带口去魁北克闯生活,他们还假装看不到那些被东岸人贿赂的海关官员们的丑态;而这一切在罗克鲁瓦战役西班牙佛兰德军团覆灭后,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1643年底,加斯科涅、普罗旺斯地区多名官员遭到国王解职,他们有的被投进监狱,有的则被调任北美殖民地,东岸人在此地经营多年的关系网遭到重创。不光如此,新上任的波尔多海关官员以及税务官员们向东岸人的所有商品(包括纺织品和皮具,军火除外)按照售价征收了12.5%的进口关税以及17.5%的销售税。这对奉行薄利多销政策的东岸纺织品来说不啻于当头一棒,因为如果调整销售价格的话(即将税收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占据利润大头的白棉布销量必定会出现较大幅度的下滑;而如果不调整价格的话,等于自己这一方无端承受了这多出来的30%税收损失。

      高档染色布、印花布什么的还好说,这玩意儿面向的客户群不一样,他们的购买力很强,是不会在乎你提不提价的,但普通的白棉布以及其衍生品就麻烦了。以白棉布为例,东岸人的生产成本(含运费)大约为0.75元/匹,给帕斯奎尔家族这类大代理商的批发价为1.75元/匹,市场上的零售价则为2.25-2.75元/匹不等(不同地区)。法国人是按照1.75元到岸价来征税的,等于每匹布要缴纳超过0.5元的税收,这一年下来便是二十万元。若是棉布不涨价的话这笔钱就只有独自承担了,而即使和代理商分摊这笔损失,那一年也要额外支出十万元。

      这钱都够造一两艘战列舰了!如果再加上被征收的皮具、粮食、高档棉布等商品的税收,这一年被征走价值两三艘战列舰的巨额费用是没跑的。涉及到这么巨额的损失,那就由不得东岸人不紧张了,而这也是高摩坐船前来波尔多的一大原因。除了看看能不能在商业上挽回一些损失以外,高摩此行的另一大任务则是设法搞清楚法国人突然向东岸商品征税的动机所在,即他们到底是单纯的出于商业方面的考虑,还是包含了政治方面的意味。

      高摩隐隐约约听说,去年法国人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远征队曾经向新华堡的史钦杰提出购买一些建筑材料,以便修建他们的多凡堡要塞及码头,但这一要求被史钦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甚至连理由都没有给出,就直接生硬地拒绝了法国佬的请求,因为在他看来整个马达加斯加都是他的,法国佬这是在侵占他的势力范围,因此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这些法国人的一切要求。

      此外,法国人可能还对东岸人向他们的吞并目标——某些位于莱茵河西岸地区的德意志邦国(比如斯特拉斯堡)出售大量廉价的陆军武器(主要是燧发步枪、火绳枪、军刀),以帮助他们快速重建陆军而感到恼火,这无疑会提高法国人吞并这些地区的成本。其实东岸人也有点冤,因为他们从未与斯特拉斯堡直接进行过交易,那些武器多半也是西班牙人转手卖给他们的。但骄傲的法国人可不管这些,他们只会认为自己被冒犯了,或者他们干脆就是在借题发挥,总之东岸人如今似乎有麻烦了。如果他们不想丢掉法兰西这么一个庞大市场的话,他们最好还是想想办法。

      高摩的意见是先赶紧接触一下在宗教界有些人脉的洛里斯家族,以及在巴黎也颇有些办法的图卢兹男爵,请他们帮忙斡旋斡旋,先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起因,然后再找出对策来。法国这个三十年战争后期才参与进来的国家,如今正处于一个蒸蒸日上的态势,大国崛起之势相当明显,现在是时候更谨慎地与他们打交道了。而且,听说他们去年新换了个宰相和枢机主教,也许事情的变数就在这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商业与外交(二)

      1644年3月15日,高摩正躺在商站位于城外的庄园内修养的时候,穿着一身正装的朱利安突然一脸喜气地径直闯了进来。

      “高,有好消息。”朱利安略有些激动地朝高摩说道,“埃兰男爵今天下午会到波尔多的郊外去打猎,洛里斯男爵以及图卢兹男爵的继承人弗兰克会一并陪同,经过他们的努力,你下午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和男爵进行交谈。埃兰男爵的家族内有人在财务总监大人身边做书记官,你知道的,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我们的事情也许就着落在这里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这个人可靠吗?我是指他愿不愿意帮忙?”高摩也坐起了身,面色凝重地说道:“如果这个人也要插手进棉布生意的话,也许我们会得不偿失的,因为他必定会分薄我们的利润,这对我们很不利。与其如此,我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缴纳税收呢,至少我们目前还有得赚。”

      “高,你想得太简单了。”朱利安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向高摩,说道:“你以为这次征税是一次孤立的事件吗?不,这不是事实的全部!据我刚刚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次征税事件仅仅是个开始,新任的宰相是个狠角色,他已经决定重振法兰西的经济。为此,他已经从荷兰引进了三百台最新式的水力纺织机械,并招募了很多破产的手工业者,准备效仿你们组建一个大型的纺织工场。这些纺织机械是荷兰人经过多年研究改进后重新设计出来的,效率远比以前的高,虽然可能还是不如你们的,但是这之间的差距已经被缩小了。纺织工厂的产品将以棉布为主,其次还会有少量呢绒,棉布的原料从西印度群岛、巴西进口,羊毛部分由国内解决,部分从奥斯曼帝国进口——谁让英国人已经禁止羊毛出口了呢,高,我们的麻烦大了。”

      听朱利安这么一说,高摩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妙。东岸人目前的棉花国内自给率只有五成多一点,剩下的则分由巴西、法属圣多明各、以及佛罗里达进口,如果法兰西人也向这边的种植园主们大量采购棉花的话,势必会引起棉花价格大幅上涨,这无疑会增加东岸人的成本。而且,更可怕的是,由于法国人的海上实力比较有限,为了运输这些原材料,他们必然也会在国际市场上大量雇佣运输船,这无疑也会推高运输船的租金。对于如今商船运输吨位仍然严重不足的东岸人来说,如果运输船租金高涨,也会提高东岸人商品的成本。总之,想钱想疯了的法国人来势汹汹,东岸人的处境看起来很不妙。

      “该死!”高摩诅咒了一句,“他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宰相呢。好吧,我准备准备,然后我们去哪儿见这位男爵阁下?而且,你确定他能帮上忙?你也说了,这是宰相大人的意志,改弦更张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吧?”

      “去我家的庄园。我们总得试试吧,不行再另外想办法。”朱利安言简意赅地说道,“一切听我安排。那位大人物的脾气可能有些古怪,尽量不要惹他生气。”

      高摩点了点头,在换上一身东岸制式的正装后,又戴上了礼帽,然后带着随他而来的一名武官匆匆登上了朱利安的马车,朝波尔多郊外而去。

      说实话,春天并不是一个适合打猎的季节。因为动物们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目前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并没有什么油水。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男人们的猎物可并不仅仅是那些满地奔走的山鸡、野兔之类,也包括猎场周围坐着的那一群群莺莺燕燕。这些身着巴洛克风格服饰的波尔多夫人小姐们坐在场边低声交谈着,不时将目光瞟向狩猎场中那些身着猎装的绅士先生们。

      而这些同样出身上流社会家族的子弟们也昂首挺胸,身上荷尔蒙激素快速分泌,恨不得马上将这些夫人小姐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埃兰男爵毫无疑问是今天的主角,这位出身北方贵族家庭的年轻人身世显赫,目前正师从一些著名学者学习高雅的神学、历史与诗歌知识,再加上其又长相俊朗,因此在巴黎的贵族小姐圈里面也小有些名气。他今天答应到波尔多郊外狩猎也仅仅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来的,常年厮混于巴黎交际圈的他偶尔也不介意品尝一下波尔多这座南方大城市夫人小姐们的芬芳。

      朱利安等人低调地将马车停在庄园内,然后一行几人小心翼翼地站在某处,等待着消息。大约二十分钟过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只见他用矜持而又高傲的目光瞟了一眼高摩,以及他身后穿着陆军礼服的武官郑勇少尉,然后说道:“鞑靼人,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与尊敬的男爵阁下进行交谈,这是你们的荣幸,请注意你们的礼仪。那么,现在请跟我来吧。”

      高摩二人面容严肃地跟在管家后面,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后,他们终于在马厩边见到了那位男爵阁下。埃兰男爵真的很年轻,身材高大、匀称,脸部线条非常柔和,配上满头的金发和修剪得极为整齐的胡须,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有魅力的一个人。据说这位年轻的贵族去年曾经跟随孔代亲王与西班牙佛兰德军团作战过,当时他是一名骑兵军官,曾经亲自参与对西班牙骑兵部队的冲击,因此也算是年轻有为了,并不是什么无用的纨绔子弟。

      “鞑靼人,或者东岸人,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身着红色猎装的埃兰男爵一边在侍从的帮助下整理着行囊,一边貌似很随意地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宰相大人的意志很坚决,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将要发展本国的纺织业,以便将那些外国商人通通赶走,高贵的法兰西不需要吸血鬼的存在。请原谅我的直接,或许我的话让你们很不舒服,但这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不光是你们,英格兰人、荷兰人、意大利人以及该死的犹太人通通都要被赶走,这就是现实,法兰【创建和谐家园】一无二的现实。”

      “或许你们有很多自己的理由……”埃兰男爵伸手制止了将要说话的高摩,然后翻身坐上了马背,朝高摩说道:“但法兰西的意志不容违逆,你们将有幸见证一个伟大的国家崛起。你身后的那位年轻人是军官吗?很漂亮的衣服!但愿你们的武勇与衣服一样令人称赞!”

      “华夏东岸共和国军人的武勇无需置疑,我们在很多场合证明了这一点。”穿越前还是一名初中生的郑勇受不得激,立刻用法语回应对方的挑衅:“如果有人胆敢危害华夏东岸共和国的利益,我们将用手中的军刀做出最坚决的回应。”

      高摩心中哀叹一声,这个愣头青!到底年轻气盛,受不得别人一点激,在这种场合说这种硬邦邦的话,这是要把事情弄糟的节奏啊。军部那帮人也真是可恶,非要在自己身边塞一个所谓的武官,可你们倒是挑一个稳重些的人来啊,弄来弄去挑了个这么嫩的家伙过来。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真要被他害死啊!

      埃兰男爵先是一愣,然后嗤地一笑,说道:“有意思的东岸人,但愿以后我们还有机会相见。好了,我还忙着呢,你们请回吧。”说完,也不待高摩等人回话,便双腿一夹马腹,在侍从们的簇拥下朝前方驰骋而去。

      看着埃兰男爵扬长而去的背影,高摩也有些郁闷。对方甚至都没兴趣再和他多做交谈,显然这事情已经没戏了,不过今天确实也弄得挺憋屈的,上赶着上门却吃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被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当臭虫一样打发,想想心里就不爽。

      回到出发地后,朱利安立马上前悄悄问事情结果,虽然他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心中未尝没有侥幸心理。不过高摩的回话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几个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东岸人的商馆内。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高摩揉了揉脸,说道:“新任的宰相想要搞钱,也许是他自己想要,也许是这个国家缺钱,总之他盯上了我们的生意。我甚至怀疑这件事情主要就是那个财务总监在经手,法兰西因为战争而耗尽了国库,每年征收到的三千万利弗尔(约1.5亿元)税收基本都花在了这个国家庞大的官僚体系以及连绵不断的对外战争之中。我们仅仅在32个省份中的6个销售我们的棉布,就已经取得了几十万利弗尔的年销售额,或许有人在想换他们来做的话也许会做的更好。哼哼,他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放心吧,朱利安,我会和国内的同僚们进行紧急磋商,以尽快拿出个应对方案来的。至于目前,先静观其变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商业与外交(三)

      朱利安走后,高摩走进了书房内,提笔给本土写报告。

      在写这份报告前,他踌躇了好久,仔细理了理思路。首先,从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法国人的财政应当是不堪重负了。虽然他们刚刚在罗克鲁瓦战役中击溃了西班牙精锐的佛兰德军团,但数量越来越庞大的法兰西军队和规模越来越大的战争即将耗尽法兰西国库里的最后一枚银币。但悲剧的是,他们还没有彻底击败敌人,他们还不能结束战争,因此他们急需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的资金。

      因此,在国内加税就成为了必然,而且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为了同时应付西班牙、奥地利两大强敌,以及资助瑞典、英格兰王党等准盟友,新任宰相兼枢机主教马扎然已经开始在国内大幅征税,以维持法国越来越广阔的战线。而这毫无疑问导致了法国国内各阶层的怨声载道,无论是贵族、教士,抑或是中低级官僚、商人,还是普通小老百姓,每个人都对这位据传闻极其贪婪的主教大人没有任何好感,并且随时准备推翻他。

      除了在国内征税外,法国人似乎还准备搞一些赚钱的生意,比如目前已经开始越来越流行的棉布。当多年前棉布出现在市场上的时候,最初人们仅仅是把他当做一种印度来的玩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逐渐习惯将这种织物用来做衣服,法国国内以及海外殖民地也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棉花种植园,人们种植棉花,然后将其纺织成布,在市场上销售。

      作为一种介于昂贵精美的呢绒和廉价粗糙的麻布之间的替代品,棉布经过多年的市场培育之后,在越来越富裕的法兰西民众中逐渐流行了起来。而在东岸人通过机器纺纱织布,推出了质量更好、价格更低廉的优质棉布后,这个市场终于迎来了爆发性增长,东岸人的优质白棉布销量逐年增长,将原本瓜分市场的乱七八糟的法兰西本地棉布、威尼斯棉布、荷兰棉布以及舶来品印度棉布一一挤掉。而后,东岸人更是陆陆续续推出了染色布、印花布以及后来更为精美的二代染色布、印花布及其衍生品如手套、罩袍、披风、毛巾等,将市场热情推向了一个更高峰。

      迄今为止,即便东岸人的销售范围仅仅局限于法兰西南部的六个省份,但在众多走私品的推波助澜下东岸人的年销售额已经接近了两百万元。这是一个令人眼红的数字,因此被人盯上不足为奇,无比贪婪的法国宰相马扎然,以及依附他们的贵族、教士们早就想将其据为己有了。不过这一切在彻底打败西班牙之前他们还没敢下手,终于罗克鲁瓦的硝烟散尽,打败了欧陆第一霸权的法兰西人踌躇满志,拥有十多万军队的他们自信心与民族自豪感急剧膨胀,他们觉得已经不再需要购买东岸人廉价的火枪、大炮、皮具以及军刀。那么为了养活这么庞大的军队以及国内规模更为庞大的官僚团队,他们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将手伸向了东岸人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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