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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1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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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配备了20名水手和渔民,他们使用一张麻绳编织的中型拖网,沿着库页岛周边海域捕捉螃蟹和鳕鱼,收获非常丰富。如果实在要挑出点什么毛病的话,那就是渔网损坏得太频繁了。其实这主要还是材质的问题,麻线也就这样了,难道你还指望有现代尼龙制作的渔网用吗?渔网材质问题没法解决的话那就只能勤修补、勤换了,看来接下来要向日本方面多采购一些这类物资呢。

      至于说造船的材料,库页岛上多的是。不说远的地方,就黑水港附近的山上,到处是成片成片的落叶林、针叶林,主要树种有桦树、白杨、冷杉、鱼鳞松、柞树等等。其中白桦、白杨什么的不适合造船,只能用来修造木屋,打制家具、木桶等;但数量极为庞大的冷杉、柞树林却是可以拿来造船的,这两种树木易加工、耐腐蚀,拿来造渔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那些柞树拿来造战舰也不是不可以,这种树和东岸本土大量栽种的栎树、欧洲北美的橡树同属于一科,质地相近,是一种非常理想的船材。

      东岸人在山里的煤矿旁边还设了个伐木营地,由原大顺登州府宁海州文登县县令邢大木负责。邢大木便是前番向东岸人示警莱阳乡绅欲举兵东进的那位,历史上此人到任不足一月就被莱阳官绅地主武装所杀,当地人将其“葬于香岩寺东路旁”、“百年后寒食节仍有人为之扫墓”,足见其人也不是什么残暴之徒,上任一月至少没有祸害当地百姓,可能还做了一些善事。

      由于担心烟台堡的东岸人会举兵报复,因此这股莱阳官绅武装在县境边踌躇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敢攻过去。莫茗在知道此事后,立刻下令名义上归他节制的邢大木带上钱粮、随从撤离文登,以收缩战线。邢大木到了烟台后,莫茗将其安排到了黑水港这里。刚到此地的时候,邢大木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意识到如今闯王已败、登莱这边谁说了算的他很快就转过了弯来,带着一帮随从理了短发,换上了东岸人的“工作服”,担任起了伐木营地以及山下面黑水河边的木材加工厂的主管。

      邢大木木匠出身,原本手艺还算过得去,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打打杀杀的,却是让手艺有些荒废了。此番接手伐木营地和木材加工厂后,他便和两名东岸过来的技术人员一起学习如何安装、使用水力锯床等木材加工机械。他们三人后来又在【创建和谐家园】中招了二十多名木匠,同样也招了数量更多的学徒,然后彻底将木材加工厂运转了起来。而也正是有了这个使用简易水力加工机械的木材加工厂,东岸人才能够获取源源不断的各型木材、木桶、木箱、车厢、盾牌等各处急需的器具。

      剩下的两艘船在本月中旬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相继完工。到了那时候,他们将与另外那艘朝鲜渔船一起,开往择捉岛附近海域,去捕捉那里极其丰富的驼背大马哈鱼资源。而其他几艘船则将分批开往黑龙江口、图们江口、波罗奈河等各条大马哈鱼洄游线路上,确保能捕获更多的鱼,以补充手头如今越来越少的粮食资源。

      截止昨天,东岸人掌握在手头各类粮食已经不足500吨了,就这还是加上了新近从朝鲜虏获的六千多石粮食,以及从郭升处索要来的五千石粮食呢。消耗量这么大的原因,除了如今治下人口(加上此番从朝鲜虏获的近千名女人)已经达到四万六千余人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黑水、大泊两地播种的七千亩农田一共消耗了大约七八百吨的存量土豆。

      为了节省粮食,从5月下旬开始,莫茗就下令将不肯理发的明国【创建和谐家园】由三餐减为两餐,并减少甚至停止了他们本就不多的鱼肉供应。同时他还让下辖的各种大小船只只要一有空就出海去打渔,如此左支右绌,才堪堪没有让粮食很快见底。不过现在这500吨粮食储备也已经很可怜了,还不一定够大家坚持20天呢。而第一拨粮食要到8月20日左右才能收获,这中间有长达20天的空窗期,可不是那么轻易能熬过去的。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从本月中下旬开始,一年一度的大马哈鱼渔汛即将到来,随着今年船只、装备、渔网的逐渐齐全,收获量应该会远超去年。有了这些鱼肉,再加上手头掌握着的近二千二百头各类牲畜,差不多也能捱到第一茬粮食收获了。黑水港的两千亩土豆,今年是第二年了,再加上优选了种子,保守估计能收个八百多吨的样子;而到了8月下旬,烟台要塞外大约四五千亩红薯、玉米啥的也能开始收获,这差不多又能收获1200多吨;九月,大泊开垦的五千亩土豆可收获;十月中旬,利尻岛上的两千五百亩春小麦可收获。

      这样一来,粮食一下子就盘活了。而如果烟台要塞的粮食收割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的话,也许他们还来得及再补种一茬土豆,差不多11月底就可收获。不过那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烟台已经大雪纷飞了,土豆会不会冻坏还两说;而且下半年清军很可能会大举过来攻城,城外的农田一旦让他们毁坏的话就得不偿失了,因此还是不要冒险抢种的好,以免靡费宝贵的粮食。

      而从10月份开始,随着北半球风向的改变,【创建和谐家园】们将被陆续装船起运前往澳洲,到时候粮食消耗的速度将大大降低。而为了增加流民们的动物蛋白的摄入量,以增强他们的体质,更好地适应远航生活,东岸人除了把近九百匹驮马分送到各处耕地、五百匹战马留在烟台要塞内备用外,他们还将手头掌握着的八百多头牛羊用船通通送到了利尻岛旁边的礼文岛上。

      礼文岛面积大约有80多平方公里,气候还算适宜,森林覆盖率很高,草地也很多,因此食物较为丰富。再加上这座此岛身处日本暖流之中,气温没那么寒冷,冬季港口不封冻,最冷月气温也不会超过零下二十度。因此,这边甚至都不用派人留守照顾这些牲畜越冬,让它们自个繁衍就可以,等种群数量大到一定程度后便可以组织人手前来捕猎,非常划算。而且不光牛羊,东岸人还从库页岛的土著手里收购了相当数量的驯鹿,抓来的活驼鹿、狍子什么的动物,全部一股脑儿地送到了岛上,让它们自己繁衍去。

      这座岛面积不大,但食物丰富,正是上天赐给东岸人的天然牧场。从4月份开始,东岸人陆陆续续往岛上放生了352只牛、508只羊、241只驯鹿、305只狍子、72头驼鹿以及8头捕获的大大小小的野猪。以此地丰富的食物来源,又没有食肉动物天敌的骚扰,再加上东岸舰队定期路过巡航,杜绝了外来人员的偷猎,相信这些放生的动物在经过多年的自由繁衍后,种群数量必将会暴增,然后东岸人就有了一个稳定的肉食来源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序曲(一)

      1644年7月的山东德州是混乱无比的。

      先是在7月11日(六月初八),已经被德州地方乡绅推举为盟主、假称济王的前明宗室朱帅钦在与吴三桂一番书信往来后,开始解散手头大部分军队,并正式向清廷派遣使者以洽谈投降事宜。与此同时,以地方实力派生员为基础的他开始向清廷拟写“有功人士”名单,以备为这些人求取官职。

      由于与德州土豪罗国士等人不睦,朱帅钦的单子上自然不会有他罗某人的名字,说不定还满是诋毁之辞,意欲制他于死地也说不定。尤其是在听闻清廷新委派的德州知州张有芳(与朱帅钦有旧)即将到任后,担心会被清算的罗国士顿时动了杀死张有芳的念头,并让他的死党德州仓监督张国治立即派人捕杀张有芳,同时其本人开始在城内散布满洲人来了后要屠城的谣言。

      不过显然德州上下此时的主流思潮还是投降满清,因此很快便有人将罗国士派人袭杀张有芳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朱帅钦马上派人通知张有芳,同时派人反杀了张国治,而得到消息的张有芳则躲进了清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两人的军营内。在捕杀张国治后,生员谢升等人开始散布罗国士族弟罗天生在东岸海寇营中的消息,言其与罗国士暗相勾结,意欲阻挡“我大清”。至此,罗国士在德州的形势开始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

      “你是说清国已经派了正蓝旗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等人率大军前来了?”坐在烟台堡指挥部内的莫茗一掌拍在库页岛鱼鳞松木打制的八仙桌上,有些惊讶地站起身问道。

      “是的,老爷已经确认过此消息千真万确。那满洲人自坐稳了京师龙椅后,便一直遣军攻打闯逆,不过却在一月前突然撤军回了京师。前阵子他们还派了新任户部侍郎的济南淄川县人氏王鳌永招抚山东、河南两地,现下差不多已经到了沧州一带。与其一起来的便有那巴哈纳、石廷柱二人率领的大军,老爷看了他们的先锋送过来的牌碟,上书二人统率大军数十万……”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坐在靠门的一张树墩椅上,低眉顺眼地向莫茗叙述着最新的情报。

      此人便是德州乡绅罗国士的家人,奉他主人的意思来向莫茗通报德州的最新军情。对于罗国士此举,莫茗一直有些摸不透,他如此示好究竟是为了哪般?若说来投靠东岸人,莫茗至少此刻是决计不信的,毕竟东岸人没法保护他的家产。因此,莫茗思来想去,觉得罗国士此举多半还是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可能现阶段德州错综复杂的形势让他也感觉朝不保夕,若万一清廷真听信了朱帅钦等人的一面之辞而要捕杀他,说不得他就得抛家舍业逃来烟台苟全性命了。

      至于他口中提到的巴哈纳、石廷柱二人,莫茗却没什么印象。出来前本土那边给的寥寥无几的资料中也就对石廷柱提了一笔,此人原是明将,后降了后金,如此而已。而那个固山额真巴哈纳,他就真的一无所知了,甚至连他手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按照本土提供的资料,一个固山额真应该下辖25个牛录,算下来应该统兵7500人(三百户一牛录);但事实上每旗的牛录多少相差很大,因此这统兵数量也差异颇大。正蓝旗是下五旗,人丁也就那样,再去掉留守老家的,分兵霸州、沧州的,他巴哈纳能带四千人来就不错了。石廷柱与之同理,估计所携汉军旗兵力约为五六千人。

      这两部加起来就近万人了,再加上一些充当炮灰及后勤辎重人员的包衣、跟役,最终其总兵力应该超过了两万人,而且装备应该不错,马匹保有量也很多,机动性较强。就是不知道他们身边有没有收编投降的明军,莫茗倾向于是有的,因为他们一路平了昌平“土寇”,占领了霸州、沧州大片州县,沿途应该收编了不少明降军,估计很可能在几千至一两万人之间。这些人战斗力和装备都不咋滴,但充当炮灰是绰绰有余了。

      如此算来,那么这支部队的规模就很庞大了。东岸人如今手头所有军队数量加起来,也不过才四千多人,其中能打的、可以信任的不超过三千人。这么点兵,果然只能够采取守势啊!

      郭升那厮倒是机灵,上个月月底武器到手后立马就带着三四千名士兵,以及一支庞大的车马队向西进入了河南,现在应当快到陕西河南交界处了吧。而这厮临走时更是给了自己一个“权节制登莱青三府”的制将军头衔,并派人与李自成派来的联络员杨王休一起进入青州,要求赵应元、杨威、秦尚行、郭把牌、翟五和尚等人听莫茗节制。

      不过这也就是一句空话而已,那些土匪山贼出身的人物能听莫茗的就奇了。莫茗不是没派人联络过他们,只不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不理想。目前已经扩充至两千多人的赵应元根本是理都不理,自立的倾向相当明显。另外那些由地方土寇转职而来的大顺县令、掌旅、守备、州牧等人倒没有学赵应元那样置之不理,可能他们还顾着莫茗这个传说中的“道上大哥”一点面子,大多选择了敷衍拖延。不过他们还算是好的,莫茗还听消息灵通的翟小山(翟五和尚族侄)汇报,那个名叫杨威的土匪还和登州城里的曾化龙勾勾搭搭,显然打的是脚踩几条船的主意。

      尼玛就凭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就想在青州挡住满清?莫茗很不看好,目前青州城里还有明军和乡绅地主武装,他们和这些名义上的大顺军并不是一路。再加上登州左近还控制在“大明”手里的地盘,以及已经被盗匪土寇占领的胶州乡野,这登莱之地也真够乱的。

      不过他们是死是活莫茗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就是训练士卒,以及如何养活手头的四五万人。那些土寇们聚在一起如蝗虫般劫掠乡间,将本来已经稍有起色的青州、莱州地方生产秩序彻底搞崩溃,并人为制造了无数流民队伍朝传说中有粮食的烟台而来。面对这些跨府过县的流民潮,登莱二地的地主乡绅势力普遍都选择了沉默,任由他们往烟台而去。没办法,东岸人的积威在登莱二地确实有些强,没人敢招惹这支“海寇”,都知道东岸夷人一直在搜罗人口,那就放这些泥腿子过去吧,眼不见为净。等大明或“我大清”王师过来后,再一并跟这帮海寇算总账。

      得到清军逼近山东这个重要情报后,莫茗立刻召集麾下的几位主要军官如萧曦、茅德胜、李文长、刘忠、库尔汉(任烟台治安队队长)以及海军的刘海洋等人一起研讨了军情。大家七嘴八舌商量一番后,觉得最近还是不要劳师远征了,就在登州左近活动活动,顺便征收一下粮食。今天已经7月20日(农历六月十七)了,清军留给大家的时间不会太多,茅德胜认为他们可能会在一个多月后就进展至青州一线,然后很快便会威胁到登州。而且,这个时节地里的麦子普遍都已经收了,清军就地征粮也比较方便,有支持大军长期作战的物质基础。

      既然统一了认识,莫茗干脆也从善如流。他下令刘忠的两营八旗武士全部前出到烟台堡以南已经修建完毕的两个木质寨子内,并派兵巡逻东岸人的农田周边广大区域。再有一个月多点这四千多亩红薯和玉米就能收获了,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大家可就欲哭无泪了。与此同时,陆军部队开始在部分侦查骑兵的配合下,往南行进至福山县、宁海州、大嵩卫、靖海卫,往东行进至文登县、威海卫、成山卫,往西行进至栖霞县、莱阳县一带,向当地地主乡绅们进行可能是东岸人的最后一次“武装征税”。

      征税行动总的来说比以前平和了许多。经过这一年多来的接触,东岸人渐渐和这些登州的地主乡绅达成了一种未宣之于口的默契,即这些地方实力派们不阻挠东岸人搜罗流民,而东岸人也不再用暴力手段劫掠他们的财产。不过不打你庄子不代表就放过你了,作为大顺委任的宁海防御使,向防区内的乡绅们征点税算个屁啊!而地主们面对这种让他们小出血、却又不伤筋动骨的征税行动,却也捏着鼻子认了。因此,大明皇帝没向他们征到税,奇葩的东岸人却在1644年成功做到了!

      已经被东岸人犁过几遍的宁海州、福山县等地自然是人丁稀少、田地荒芜,而文登县、栖霞县、莱阳县三地却相对还算富庶一些,多少也能征收到一些粮食。因此,截止1644年8月中旬,东岸人从烟台堡附近一州、四县、四卫这几处地方一共征收到了九千石(约630吨)米粮豆等各类粮食,同时还有草料三万多束、大车一百五十辆。而在这个时候,青州、莱州一带因为盗匪蜂起而产生的难民潮也终于来到了烟台附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序曲(二)

      裴钦拿起脖子上裹着的毛巾,擦了一把汗。今天已经是七月(农历)下旬了,正是一年中天最热的时刻。即便是在气温相对低一些的小冰河时期,正午时分的气温也有二三十度,因此,在田里忙活了半天后,他也不自觉地擦了把汗。

      高萃环拿着一把钉耙,不停地在地里翻来翻去。不时翻出来一块红薯,他便捡拾起来扔进旁边的木箱里。随着粮食收获季节的到来,烟台堡全员都投入了紧张的粮食收获工作中去,不单是他们这些刚从库页岛调回来的部队,便是身为主力部队的八旗新军也轮番过来劳动,确保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四千五百亩地的粮食收获完毕。因为,敌人可不会在你收获完粮食后才会来找你麻烦。

      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南下的三万余清军(包括投降明军、包衣、跟役、汉军旗)已经占领了德州、济南、临清等地区,就连青州也不战而下。可耻的赵应元等人不愿投靠东岸人,却在清军数万大军面前认怂了,被王鳌永派来的人轻松招抚。青州既平,莱州也就暴露在了清廷的面前。据不是很可靠的消息,莱州地方士绅在听说清廷开出的允许大家留任原职、不剃发易服、免征钱粮等优惠条件后,很快也要向清廷投降了。这样一来,山东唯一没有臣服的地区就只剩下偏处胶东地区的登州了。

      而登州的形势在这一个月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是六月时,登莱巡抚曾化龙难得硬气了一把,派登州将领腾胤玉率军数百“击败”了横行胶密一时的“十余万”土寇,解围胶州。土寇首领之一张好贤投降内应,擒杀另外两位首领张大雅、张千出,裹挟来的部众遂大多溃散。不过就在登州乡绅对曾抚台抱有一定信心的时候,这位曾大人却不声不响地和胶州知州一起泛海南逃了,丢下登州一帮子官员军将们大眼瞪小眼。

      没有了大明,还有大清。因此,在曾化龙南逃、又得到清军逼近的消息后,登州的乡绅先是略微沮丧了一下,然后便转而有些兴奋起来了。虽然大明没了让大家伤感了那么几天,但看这大清行事手段却颇有新朝气象,不似那闯逆的伪顺,竟然要均士绅的田地给泥腿子,真是岂有此理!而且五月时大清的摄政王就已经下令停止强迫汉民剃发,眼下这巡抚山东的王鳌永、方大猷也一再强调汉官各任原职,甚至还允许他们穿着原来大明的官服,只要为大清办事就行。

      大明的新任山东督抚一直徘徊在淮上,不敢来山东。既然大明不来,那大家就是大清的人了。如今看来,应该是一切照旧了,这次朝代更迭中他们应该是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霸占一些田地,增加一下自家的财富,真是妙哉。当然了,他们更冀希望于新来的大清朝廷,能够将东岸海寇这个笼罩在他们头上一年多的阴影给驱逐掉,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不过不管山东形势如何风云变幻,东岸人目前都懒得去管,现阶段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抢收粮食、训练士卒、收容流民,然后再观察山东形势,以便做好下一步的行动规划。

      耙了一会地,高萃环把钉耙往地上一扔,叫嚷道:“累死了。打打杀杀这么多年,这农事是一点也做不起来了,干了一会儿就浑身不得劲,还不如去跟那些黑藩兵一起练那大阵呢。嘿,老裴啊,你还别说,那些黑藩兵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这大阵是摆得极好的。我也看过汝侯(刘宗敏)、亳侯(李过)、磁侯(刘芳亮)的精锐老营,对战这黑藩兵或许不落下风,但要想取胜却也要费些功夫,非得靠那红衣大炮猛轰、大队骑兵猛冲不可,不然难得一胜。”

      裴钦从腰间取出牛皮水囊,晃了晃,然后狠狠喝了两大口凉白开。擦了擦嘴,看向那些身着三十多斤重全副盔甲的八旗新军官兵们,摇了摇头,说道:“你有大炮,人家便没大炮么?我看东岸大军的炮兵甚是精锐,那什么12磅铁炮几匹马拖着就走,列阵于前后打的炮子也远比红衣大炮要远,老营那些炮手如何敌得过东岸炮兵,不被他们轰开大阵就不错了。至于说骑兵,你看那些黑藩兵,身着铁甲,就连脸都被罩盔遮住大半边,别说软绵绵的骑弓了,便是那步弓,怕是也穿不透。你又不是没穿过那铁甲,八十多步外火枪都打【创建和谐家园】,比穿俺们原先的两层铁甲还好使。要不然你以为郭帅…嗯,郭升为何会对这铁甲爱不释手?”

      “这铁甲是真好!”高萃环这时候也赞了句。他是个勇将一流的人物,身高体壮,穿上那副铁甲后简直成了一个人形推土机,用来摧锋破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重也不重,俺穿上后走路都不带喘气的,若是当年咱们有个千儿八百这种铁人军,怕是早就进京城了。”高萃环又说道,“老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些黑藩兵也不像是初上战阵的雏儿,一个个又身高体大的。穿上这铁甲,又举着这丈余(3.5米标准步兵矛)长矛,不惧骑兵冲阵;再佐以炮军、火铳手,还真是难啃呢。啧啧,都说【创建和谐家园】厉害,我倒想看看【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么能耐能破这阵!”

      “【创建和谐家园】许是破不了这阵。”裴钦很干脆地说道,“对付这等严整之步阵,【创建和谐家园】只能用轻骑骚扰,不过他们的步弓射程又不如这火铳,这招多半无用。那就只能诱得东岸大军离城远征,再想法断其粮道,待其不战自溃。又或者埋伏于道,于东岸大军行军途中暴起突袭,方能有一丝胜算。”

      “暴起偷袭谈何容易!”高萃环有些不以为然,“你看莫大人手头的那支治安队,几乎全是库页岛鱼皮【创建和谐家园】出身,骑术精湛、坚忍耐战,兜里揣一把黄豆就能出去不吃不喝侦查两天。人人还都有一手飞斧、神箭、下套之类的绝活,这些斥候,【创建和谐家园】的比不比得上俺不清楚,但咱老营那些斥候大都是不如的。有了这等精锐斥候,【创建和谐家园】要想埋伏还真不容易,到时候谁先发现谁还不好说呢。”

      “就是人数少了些啊。”裴钦貌似有些遗憾地说道,“黑藩兵才不过一千多人,火铳手也才五百来人,再加上两百多炮军,这出城野战怕是不够看啊。也就能守守城了,至多倚城而战。只可惜咱们挺身队整训时日尚短,器械也有些杂乱,现在上阵怕是讨不着好。不过打打那些明军却是不成问题,对上真【创建和谐家园】的话怕是要吃亏。”

      裴钦是骑兵出身,史载其“精于骑射”。目前挺身队1大队中保留了一个骑兵中队,他还经常去进行“业务指导”,平时也看过东岸陆军和八旗新军的训练,算是对如今烟台各部战力有了个粗略的了解。在他看来,东岸人的军队非常精锐,依照他们的话说,那就是“非常职业”。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尤其是基层军官的战术理解能力与执行能力很强,他们也非常善于阅读战场形势,以做出合理的判断与应对。看起来似乎和那个经常开办的随营军校有关,他琢磨着啥时候自己也申请去上上课,提高一下,他总觉得自己原本打仗的那些心得怕是有些落伍了。

      “嘘”的一声哨响,伴随着几声口令呼喝,正在闲聊的裴钦和高萃环立马将掰下来的玉米棒子以及耙出来的红薯收好,然后整理了下衣着,向前方而去。在那里,越来越多的挺身队士兵已经在列队了,今天下午,是挺身队1大队全部8个中队分组对抗的时候,身为副大队长和中队长的二人,是必定要到现场的。

      随着山东形势越来越明朗,以及黑水、大泊、鸳泊三地局势的越来越稳定,自觉已经没必要再把军队耗在那边的莫茗,便开始将正在黑水地区整训的几支挺身队逐渐抽调了回来,马上就是渔汛季节的用船高峰期了,现在再不调来后面怕是抽不出船来运输。

      这8个中队的士兵除了每人领到了一套军服和部分长矛外,便再无其他任何装具了,因为东岸人的运力有限,运的机械设备、机器零件、建材、渔网、农具以及消费品多了自然就运不了太多武器。当然也有东岸人目前还不是很信任他们的缘故,有些东西比如盔甲也不能胡乱发放的。因此,这些人用的武器要么是自带的,要么是从原明军或地主乡绅那里抢来的武器,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在登州地区各卫所州县武库里淘到的一些垃圾货色。总而言之,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质量也不咋地。

      不过再垃圾的武器也比拿木棍好。而且随着这些人能吃饱饭,营养摄入也比较均衡,再加上能按时领到军饷,他们的士气也在逐渐恢复,训练水平也日渐高涨。他们中超过一半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剩下的人对战斗也不是很陌生,因此,东岸人有理由相信,通过科学合理的训练、连续不断的思想教育以及正常的后勤保障,这些人是可以练出来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序曲(三)

      “【创建和谐家园】你祖宗!”高萃环满面怒容地怒斥着面前二十来个缩着头的士兵,却又不敢上前去殴打他们。一口怒气出不了的他直急得团团转,良久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他不是没有过教训,在大泊整训期间,他就因为麾下一些朝鲜籍士兵训练不认真而揍过他们几次。谁知道这些朝鲜人训练不行,却学会了打小报告,他们将高萃环殴打士卒的事情直接告到了东岸陆军的作训参谋那里。

      作训参谋听了后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就连东岸陆军中都不能杜绝军官打骂士兵,但到底军事条例里写了不能殴打士兵这条,因此他便捏着鼻子处罚了一下高萃环,罚了他一个月的军饷及训练补助:六元五角,让这个罗汝才农民军出身的延安汉子郁闷得不行。

      当然这些朝鲜籍士兵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以后什么脏活重活基本都是他们干了。这摆明着就是欺负你,对此,东岸军官也视若无睹。因为这帮朝鲜士兵开了个很坏的头,竟然敢以殴打士卒的罪名告发上官,这还了得,以后军官们还怎么管士兵!因此,破坏了东岸军队潜规则的他们很快便得到了悲惨的下场。

      这次又是这帮朝鲜人坏事!刚刚在和第6中队的例行对抗比武中,手持长矛(不带矛尖)的他们率先支持不住,仅仅几个照面就被对面的那帮农民军出身的长矛手打得向后溃散。他们的溃散引起了连锁反应,第6中队的日本籍士兵立刻从侧翼发起了果决的猪突冲击,一番最后的抵抗后,作为裁判的东岸军官立刻判定第5中队败北,让高萃环这个要强的汉子再次火大得不行。

      这次比武后,第5中队排名垫底,将负责为1大队全部8个中队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让高萃环如何不生气。其实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小事,接下来据说满清大军很可能要来攻取登州,那么东岸大军势必要与他们爆发大战。挺身队肯定也无法置身事外,这个时候军队战斗力还这个鸟样,你让高萃环如何不心急。今天已经七月廿五了,依照参谋们估算的速度,满清大军差不多在半月内就会抵达烟台堡城下,那时候带着手里这帮乌合之众上阵,你这不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嘛。

      不过高萃环的担忧很快被证实可以稍稍延后一些了,远在陕西的李自成帮了他的大忙。自率军退回陕西后,李自成就开始谋划在山西、河南等地向清军发起大规模反击,七月初一,李自成令李过守延安,然后派大将刘宗敏、田见秀等人率军进入山西、河南、近畿一带,一路大张旗鼓,本已降清的各地顿时人心浮动。七月十一,东岸人的老朋友郭升率部由河南至武安,随即分三百火【创建和谐家园】攻占临洺关,为大部队打前站。

      面对大顺组织的上十万人规模的大反攻,处于第一线的【创建和谐家园】、顺、广、大总兵王景立刻向清廷告急:“贼兵八十万,三路分兵,一路上宣大、居庸关三十万;一路上固关三十万;一路上彰德、顺德二十万”;“恳乞速发大兵,星夜前来,以救危疆”。

      远在北京的清摄政王多尔衮极为重视李闯的此次反攻,他明白满清的敌人只有农民军,因为只有他们能打,战斗意志也最为坚决。至于那些南明军队,那也叫军队?跟纸糊的一样,索要军饷、祸害地方是一流的,打仗就是个坑爹货。更妙的是,南明弘光政权的君臣们现在正在向清军乞和,他们也将农民军当成了头号大敌,以“剿贼”为第一要务。清军目前其实真正控制的地盘也就河北一带,山东、河南、山西也只是有部分地区被招抚,远远谈不上有效统治。因此,南明这个时候没来找满清麻烦,反倒是去找李自成麻烦,让多尔衮笑歪了嘴的同时,也彻底看清了南明虚弱的本质。

      本来很多满清贵族都倾向于捞一把就退回关外的,这时候看到南明的军队在南下清军的威逼下一溃千里的丑态,且君臣也如此短视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觉得也许真的可以坐一坐这天下了。再加上投降汉臣们的不断蛊惑——不灭掉南明你让他们这些汉奸如何做人,多尔衮遂渐渐坚定了夺取这天下的决心。

      而欲夺取天下,在多尔衮看来,唯一的敌人就是李自成手下这将近三十万兵马。李自成的老营兵还是能打的,这一点多尔衮非常清楚,虽然可能比不上满洲精锐,但比吴三桂、高第二人的关宁军还是强上不少的。根据种种情报,李自成从北京撤退时带走了两三万老营兵;而正在甘肃、青海一带平回乱的十余万大军中能战的精锐也不少,大约有三四万人;再加上留守陕西、湖北、山西一带的零散老营军兵,李自成手上能打的部队大概有六七万人。

      只要消灭了这六七万最能打的部队,其余的二十万人根本就不在话下,让吴三桂、孔有德等人统率收编的明军就能逐一击破。因此,多尔衮立刻调集了大批八旗劲旅以及收编的杂牌明军,前往山西、河南,进攻李自成的大军。而已经南下至济南的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等部,也在多尔衮的调令下紧急前往山西增援,这样一来,山东的清军顿时只剩掌握在户部侍郎王鳌永、山东巡抚方大猷等人手头的几千人,其中,济南这种重要城市内甚至只有六百兵驻守,空虚到了极点。

      当然,空虚不空虚也只有王鳌永、方大猷等人心知肚明,外人很难知道。就连远在烟台的莫茗等人,他们又不是历史专业出身,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细节?本土给他们的一些所谓“参考资料”也仅仅写了个大略,更详细的却也无法得到。因此,虽然满清在全山东仅仅只有几千兵马,但王鳌永这个胆子奇大的汉奸却利用满清的威名开始招摇撞骗,招抚了一个又一个州县。

      而且,随着青州明军被招抚,清廷还派了个汉军旗出身的汉奸柯永盛来当胶州镇总兵官。柯永盛到任后即以自己携带的数百名汉军旗官兵为核心,大肆收编投降明军以及地方乡勇甚至土匪武装,以快速扩充实力。王鳌永给柯永盛提供物质方面的支持,而柯永盛则成为王鳌永招抚地方的坚实后盾,两个人狼狈为奸,配合得相当默契,青州全府很快就在他们的努力下招抚完毕。

      不过清军加起来不过数千人,现在控制四府就已经很吃力了。况且控制区内尚有很多地方仍未招抚妥当。比如泰安州大顺县令周祚鼎就坚决不投降,王鳌永前后招抚数次,周祚鼎“到底不服”,因此始终无法收复这个近在肘腋之地的县城。再加上山东乡野间遍布马应试、宋二烟等“坚事逆闯”、“旗帜大书闯贼年号”的饥民起事义军数万人,清军各府县的联络甚至都常常被切断,这使得王鳌永等人一时间也无心向东进占莱州,只是一味派出人招抚。

      李自成在山西、河北的大举反击使得清廷不得不收缩战线,将主力抽调回去,应付与李闯之间决定双方命运的大战。这样一来,山东的局势便更加混沌了,清军、明军残余、顺军残余、地方土匪、东岸人各据一方,纷纷在做着大战来临前的最后准备。

      在将挺身队8个中队全部调到烟台堡后,莫茗又将新近招募到的部分山丹人、日本武士以及陆续投靠过来的顺军残余武装整编出了4个中队,全数调往后方大泊、黑水两地,一边驻守一边整训。

      而眼前的8个中队2000人则再一次加大了训练强度,力争在大战来临前将战力再提高一些。甚至于,莫茗都准备让他们出动一下,以战代练,给清军增加一些麻烦。不过目前船只基本都出海捕鱼去了,一时转运不便,便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除了挺身队外,莫茗麾下已经增加到200人编制的治安队也大部被放了出去,全力侦查外部敌情,以使烟台要塞的东岸人能够做到心中大致有数。就这样一直过了几天,直到8月份的最后一天,远在青州的赵应元突然派人来到烟台堡给莫茗递交了一封信,信中言清军胶州镇总兵柯永盛屡次调赵应元部队去“剿贼”,但赵应元都拖着不去,目前清军已经对赵应元逐渐失去了耐心,因此赵决定反正,并遍邀各路原大顺将领如秦尚行、郭把牌、翟五和尚、宋二烟等人齐聚青州,准备共谋大事。而莫茗,也正是他的邀请对象之一。

      “赵应元这厮,原本实力不足被清军招抚,如今看到清军要借剿匪消耗他的实力,这厮又不答应了。妈的,什么反正啊,就是想当独立的土皇帝呗。不过他们这么闹一闹也好,正好挺身队1大队训练了这么久也该拉出去遛遛了,我倒要看看这厮打的什么主意。”莫茗轻轻弹了弹手里的信纸,笑嘻嘻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伊河(一)

      冬春季节的乌拉圭天气通常都不是很好。阴雨、狂风都让人在这个季节出门显得相当麻烦,不过这在志在开拓伊河的东岸人眼里都不是什么问题。1644年8月20日,伊河地区专员彭志成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沿着伊河、米林湖一线巡视着。

      天空还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戴着大盖帽、披着军大衣的彭志成却一点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是站在伊河入湖口处仔细视察着一座新城镇的建设。这座新城镇位于伊河北岸,后世恩里克.马丁内斯将军镇以东数公里处,离烟波浩渺的米林湖只有区区几百米。这座城镇的名字还是彭志成亲自取的,叫做奇山堡,以纪念本地第一批拓荒居民——来自大明山东奇山千户所的两百名【创建和谐家园】。

      这些人是在月初时分才来到东方港的,正好几艘运载布匹的船只从新华夏返回,因此他们便搭乘这几艘船冒险穿越了风暴海域返回本土。他们最初的三百人最终也只有不足两百人抵达东岸本土,就这还是比例高的呢。上一波一千五百名朝鲜人最后只有七百人抵达米林湖以东的丘伊堡,还不到50%,令人唏嘘不已。

      他们在东岸港的检疫隔离营度过了最初的十五天后,便被民政部人口普查办公室的人领到了位于米林湖西岸的伊河地区,开始与交建二局的两千多名南非劳务工们一起修建他们的家园。规划中的奇山堡并不大,城周大概八百多米的样子,比他们以前居住的奇山千户所小多了,不过就坚固性来说却又有过之。

      东岸本土的几座在后世都算不得小的砖瓦轮窑日夜产出着大大小小的建筑用砖,然后供应到国内各处建筑工地,却仍然不敷使用。这主要还是缘于东岸政府给国民分发的房屋全是不惜工本的砖房:客厅一间、卧室两间、厨房一间、猪圈一间、储藏室一间,平均下来一套房要消耗两三万块砖。看起来不多,但一旦全国普及下来可就多得吓人了,不说别的,一千五百套房屋就要消耗一座大型轮窑一年的产量,而这才只够住几个人?

      更别说东岸人几乎每到一个定居点都要修建的城堡了,这个也是耗砖大户。东岸本土密密麻麻的堡垒群是令任何敌人都为之头痛的,尤其是那些海盗,他们可以劫掠西班牙人那些没有城墙的市镇,却对如乌龟壳一般坚硬的东岸城堡无处下嘴。除了堡垒之外,还有灌溉水渠、水库、码头等等各类设施,不像欧洲基本都是木质的糊弄人的设施,东岸人全是以百年大计来考虑的砖石永久建筑。

      面对国内旺盛的需求,政务院有意在伊河地区修建国内第五座砖瓦轮窑,位置就定在眼下的奇山堡一带。与卡马匡河流域的那座轮窑一样,这座轮窑将以伊河流域的河底深层淤泥为原料,烧制砖块,以填补国内缺口有越来越大趋势的建筑材料。

      伊河入湖口处,水波荡漾,芦苇密布。面积广阔的沼泽地内,一些憨态可掬的水獭正在自由地觅食,一些没有越冬的水鸟在它们的骚扰下不时呱呱飞起,然后又落在沼泽地内捕捉鱼虾。水獭、狐狸如今在国内可是二级保护动物,如果有人随意捕杀的很可能要被判处巨额罚金乃至流放等刑罚,因此即便人们再眼馋它们的皮毛,但在军法治国的东岸也没多少人敢于触这霉头。

      沼泽地附近就是流量不小的伊河了。吞吐着黑烟与水汽的“清塘军1号”挖泥船正静静停泊在伊河入湖口北侧,四个定位锚都已经放下,以稳固船身。它不时从河底抓出一团淤泥,然后又将其直接扔在岸边。河岸边是数百名南非劳务建筑工和一些奇山堡的居民们,他们挑着粪箕将最先挖出来的一批宝贵的浅层淤泥挑走,然后堆放在一片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那里是规划中的农田。

      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成群结队地在淤泥里掏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小鱼、小虾、螃蟹等等,每掏到一个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引来一阵围观。看着这些浑身粘满泥巴的小屁孩,大人们也只能摇摇头,任他们自己玩去了。这些小孩大部分是奇山堡后面几批居民的小孩——五百多名来自立窝尼亚的爱沙尼亚人的子女,剩下还有十来个则是从大明山东乘船九死一生过来的。小孩子的友谊总是很简单,他们没几天就混熟了,虽然彼此语言交流不是很顺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一起玩耍。

      而在挖泥船的南侧,不时有一艘同样吞吐着黑烟的72吨级内河运输船快速走过。这些船看得出来都是新造的,因为它们用的都是螺旋桨推进器,挂了两面纵帆作为辅助动力,航速普遍在8节左右。船上装载的全部都是铁矿砂,它们从这里进入米林湖,然后一路向北抵达鸭子湖北端的平安钢铁厂码头。

      “航道疏浚得如何了?”彭志成看了一会儿这片沼泽地,然后朝跟在他身侧的秘书梁建问道。

      梁建闻言立刻回答道:“这艘挖泥船已经过来两个多月了,从上伊河堡往下这一段差不多都已经疏浚过一遍,只差这最后一段了。这边是入湖口,原本淤塞比较严重,只有河道中心才可以行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清理后,可通航的区域扩大了一倍还多,相信再有半个月时间,这里差不多就可以收工了。”

      说完后,梁建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彭总,国家对奇山堡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定位是什么?纯农业乡镇还是工业乡镇?”

      “屁个安排!”彭志成扶起了一个疯玩中一不小心撞倒在他腿上的四五岁小孩,小孩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穿得像一团棉球一样,鼻子底下还挂着一溜鼻涕,不小心擦在彭志成崭新的军礼服裤管上。彭志成捏了捏小孩肥嘟嘟的脸,然后把他放走了。他来自大明的父母惶惑不安地站在远处,看到自家小孩跑回来后,立马揪着耳朵拎走了。

      “国家没有规划,但是我有!”彭志成又补充说道,“河口附近这一大片沼泽地按照老规矩拾掇一下,挖一个人工水库,把积水都排到里面去。这些芦苇也通通砍掉,南非不是送过来很多鸭子吗,我都准备好了,用这些芦苇沿河扎一些鸭棚,让农户自己养鸭。国内目前对鸡鸭鹅的需求量很大,价格始终居高不下,毕竟大家吃牛肉都吃腻了,想换换口味。这里小鱼小虾多得很,养鸭一点不费劲,能给农户们增加不少收入。湖边再建一些小型渔业码头,渔民们自己就可以在滩涂上造小型渔船,他们可以学罗洽湖那边,用灯光诱捕鱼虾。这湖里渔业资源这么丰富,不能浪费了。”

      “还有,国内的麻绳、麻线不能老从国外进口。我找农业部的人论证过,这里的土地只有河口附近算是较为肥沃,其他地方土壤肥力着实一般。因此,我决定在这个地方推广种植亚麻,以逐步摆脱对进口麻绳的依赖。亚麻这种东西,还是相当有用的,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需求量都很大。钱不能老让外国人赚走,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吧。”彭志成说道,“有了稳定产出的亚麻,我们可以在这里制绳、编织渔网。我听说南边西岭地区的老邵准备在罗洽港发展远洋捕鱼甚至捕鲸,以后这渔网和缆绳的需求量肯定直线上升,我们这也算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准备嘛。至于那些还算肥沃的土壤,我准备安排他们种种大豆和蔬菜。以后这里还要建个小型船舶修理所、煤水站,给来往船只提供补给及维护。这里地理条件还算优越,发展起来只会比下伊河堡那个不尴不尬的地方更好。”

      梁建点了点头,事实上作为彭志成身边多年的秘书,他早就对此地的规划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了,此次也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之前平安县县长助理徐文选走通了邵树德的路子来拐弯抹角地向他打听了一番,问问彭专员对此地的安排如何。这个家伙这几年开办榨油作坊很是赚了一些钱,虽然比起梁建每年从东岸公司收到的分红来说差了老鼻子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已经算是国内最先富起来的人之一了。

      徐文选做了多年的榨油生意,如今心气越来越高,这次他新拉了好几个股东——其中就有梁建的五百元投资,然后又向联合工业信贷银行申请了三千五百元贷款,准备上一个机器榨油厂项目。国内目前对这些“不涉及到国计民生”的行业是不禁止私营资本进入的,因此徐文选此次上大榨油厂的项目很快得到了工商部的批准。

      目前,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收购原料太麻烦——因为国内的大豆种植始终很分散,此番听闻彭专员准备在奇山堡周围开辟一个大型的大豆种植区,并使用机器进行收割以提高效率,他便动了心思,准备将厂子开在这里。作为股东之一的梁建对他的这个主意也很是赞赏,此番帮他最后确认一番后,事情就此定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伊河(二)

      “到了到了!都下船吧!”随着文图拉船长的一声大吼,一名马来水手立刻将一块搭板铺在了甲板和栈桥之间。然后,大约三四十名东方面孔的男子懵懵懂懂地走下了船。

      “又是男人!”“来的又是男人!”“很久没有女人过来了!”“老爷们把我们都忘记了吧!”“我想去大城市!那里有美丽热情的姑娘!”

      码头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和抱怨声,卡斯泰利耸了耸肩,自从去年年初从意大利来到东岸后,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了。这个国家似乎一直就很缺少女人,关于这点卡斯泰利通过自己的眼睛就能观察得出来,而不需要任何调查与数据——因为这实在太明显了。

      “卡斯泰利先生,早上好。”文图拉船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伊河堡城外工作着的卡斯泰利,立刻上前打招呼。话说当年他家道没中落之前还曾经试图向著名学者伽利略先生求学呢,只可惜一直没得到机会。而卡斯泰利先生是伽利略的学生兼朋友,文图拉船长一直很敬佩他,因此他很热烈地向他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文图拉船长。”卡斯泰利对这位来自伦巴第的中年船长也很喜欢,热情豪爽、工作认真,虽然有着意大利人一贯的喋喋不休和爱抱怨,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人。

      “又有新客人来了?孩子们看起来都有些垂头丧气的,他们似乎很失望。”卡斯泰利看了看正低着头默默走下甲板的东方人,又看了看码头上一群无精打采的年轻码头工人们。这十几名码头工人全部是来自塔兰托的意大利老乡,卡斯泰利跟他们很是聊的来。这些人都是好小伙儿,干活认真、热爱生活,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更大的共同点——他们都没有老婆。不是娶不起,而是这个国家的女人数量真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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