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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帕里尼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见排里的老兵安大海一边挠头一边拿着纸笔过来了:“排长,这个……这个我忘了怎么填了,你帮我填一下吧。”
“汇款单?你要给家里汇钱?”赞帕里尼摘下了头上的大盖帽,诧异地说道:“好吧,知道你家里弟弟妹妹多,用钱的地方多,但你也太节省了。说吧,汇多少?”
“五十八元五角。”安大海掏出了一张装在盒子里的西北垦殖银行黑水分理处的“伍拾圆”存单以及一些硬币。存单上面盖着银行的公章,还有着安大海的手印,存单边缘还写着一行字,大意是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存款几许。这些字被一撕两半,用做取款时的凭证;当然光凭这些还不行,你还得知道你留存在银行那边的密码,密码可以是一串数字,也可以是一段话,总之看你和银行之间如何约定了。
赞帕里尼摇了摇头,用惊奇的语气说道:“老安,难道你这半年来一直没怎么花钱吗?竟然攒了这么多钱寄回去,啧啧,本连最抠门的兵非你莫属啊。”
安大海也摇头失笑。他和赞帕里尼是同一年的兵,都在陆军第4连服役。后来陆军部在平安县新组建陆军第104连,从第4连现役及复员老兵中抽调了一批人担任第104连的骨干,赞帕里尼和安大海又双双入选,其中号称平安县煤河乡“第一美男子”的赞帕里尼甚至还混了个排长当当。因此,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其实是非常好的,生性乐观的赞帕里尼经常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比较腼腆的安大海也不以为意。
赞帕里尼刷刷几笔填完了汇款单,然后让安大海过来签了个字、按了下手印,接着递给他说道:“去连部找林司务长签字,签完字后再上报后给勤参谋批准,然后就不用你管了。后勤参谋会将你的汇款单提交给黑水港那边处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你家里人就会收到西北垦殖银行平安分行煤河分理处的现款了。”
两人说说笑笑间旁边已经围了一圈顺军官兵,他们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太明白,但总算也听懂了这是在往家里捎钱,还一捎就是六十多两银子。军官竟然没有克扣!经手的文吏貌似也不会拔毛!这……世上竟有这等好事?
“军……排长,你们还收人不?俺叫利群,河南新乡的,打老了仗了。只要你们管俺吃饱饭,时不时地再关两个饷钱,俺这条命就卖给你们了?”一名顺军小军官突然说道。
赞帕里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又一名顺军军官说道:“莫大人也是咱大顺的官,郭大帅要领兵西撤追随闯王,嘱我们在此地襄助李(振纲)大人,而李大人又是莫大人手下的官,那我们也就是莫大人的兵了。”
“对,对!我们也是莫大人的兵,咱给莫大人卖命!郭帅没让我们跟老营一起西撤,就是让我们听莫大人节制的。”顺军基层军官们的热情渐渐有些高涨了起来。郭升的部队在顺军里面一直就是二线部队,待遇相当一般;而他们这伙人包括目前正在青州艰难支持着的赵应元部更是二线中的二线,原因无他,只因他们都是罗汝才的旧部。罗汝才被李自成杀死后,部众被兼并,其中高级将领的日子可能还好过一点,但普通士兵就有些艰难了,平日里受一些歧视和刁难是难免的。
不过就是他们这些人,历史上一直转战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满清投降,从气节上来说比南明那些狗屁军队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次随李振纲来的共有三百骑兵,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了,这对缺少骑兵的东岸人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名被追杀狼狈逃来的大顺地方官吏,他们手头少的带着几十个人,多的有上百人,加起来一共也三百多人了。他们虽然战斗技艺一般、军事素养也很低,但难得的是意志较为坚决,好好整训一番的话也未必就不能战了。
赞帕里尼正思考间,却听城门口一声尖利的哨响,只见104连的连长茅德胜骑着高头大马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准备登船,去接运物资和人口!”茅德胜的副官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乱局(十二)
五艘蒸汽机帆船正停泊在烟台港的码头内,蒸汽机已经开始缓缓加压,水手们正在岸上码头工人的协助下将最后一批物资装运上船。赞帕里尼与他的同乡——海军中士罗塞蒂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坐在了船头甲板处,一边吹着清新的海风,一边默默看着那些正在快速登船的士兵与军夫们。
“不知道老家怎么样了,现在应该已经是冬天了吧,家里的葡萄藤应该已经都枯掉了。”安大海挪过来坐在赞帕里尼的身侧,从兜里取出了一包连部发放下来的免费劣质烟丝,然后抓起一撮朝烟斗里塞了起来,旁边一名有着稚嫩面庞的新兵忙不迭地给安大海点上了烟。
“说真的,林小虎,你确定你满十七岁了?”赞帕里尼也给自己点上了烟斗,然后斜觑着正给安大海点烟的新兵问道:“听说连部林司务长是你的叔叔?该不会是走了后门来参军的吧?你让我想起了刘大有那个可怜的家伙。”
“我有一阵子没想起刘大有了。”安大海吸了一口烟,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得有好几年了吧,那时节我们还都是第一年的列兵呢。”安大海低声说道,“那次是去攻打科萨人的部落。科萨人很勇猛,我们被迫陷入了肉搏战,刘大有就这样战死了。他是个好小伙儿,对人总是和和气气的,真的可惜了。对了,前年的时候我还去他家看过呢。”
“他家现在怎么样?”赞帕里尼突然也来了兴趣,出言问道。
“还不错。”安大海倚在栏杆上,此时船只已经开始发动,慢慢离开了码头,正在调转方向,准备越过崆峒岛朝外海驶去。“他母亲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安达老长官曾经带她去过县医院,可惜医生们也没什么办法,目前就在家里休养着。她那个你的同乡姐夫现在找到了工作,安达长官介绍的,去玻璃厂当了一名杂工,收入还可以。他的姐姐现在还在家里种大豆,他们用刘大有的抚恤金将那些地都赎买了下来。平时再放放羊,收入也还马马虎虎吧。他们现在有了两名儿女,大儿子很可爱,虎头虎脑的,我给他买了把木头军刀玩具,小家伙似乎很喜欢……”
“这就好,这就好。”赞帕里尼吐出了一口气,安心地说道:“大家出来打仗,谁知道哪天就没命了。今天是别人,明天可能就是自己,看到他家里过得很好,我也就安心了。喂,林小虎,听见我说的没有,上战场的时候机灵点,别他妈的再冲在最前面了。好像不这样不能证明自己的武勇似的,我可不想有一天把你的骨灰交给林司务长,那样我接下来恐怕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林小虎的脸庞一下子涨红了,但摄于长官的威势,一时间也没说什么,不过那倔强的眼神似乎表明着他的不服气。安大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船很快就开走了,这次海军停留在港口内的五艘机帆船全体出动,前往与郭升约好的莱州湾一带运人,同时也把武器装备交给他们。要不是另外几艘船已经载着102连及部分八旗武士、挺身队士兵们前往朝鲜西海岸“借粮”,那么估计莫茗还会将所有船都带上。因为按照约定,郭升需要为东岸人交给他的大量武器装备、装具行囊等支付五千石粮食(约350吨),以及大约一万名壮男壮妇。
郭升这家伙在山东这两个多月来,几乎将济南、东昌、青州、兖州这四个府的缙绅们拷掠了一个遍,很多人都交过五千两到三万两不等的捐饷。此外,他还进占了临清、济宁、济南、青州、德州等地的府库,尤其是青州衡王的内库,更是被起出了大量的银两和粮秣。东岸人只向郭升索了五千石的粮食,这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狮子大开口。要知道,山东这几个府还是很富庶的,明末时运河沿线的山东大地主年收租动辄十万石以上,令人咋舌。当然,山东的地主们还是没法和江南的同行相比,史载明末时期苏州某地主钱某,“岁收租97万石”(约六七万吨),而不交一两银子的税,山东的地主缙绅和他们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的。
虽然眼下山东局势混乱,各地存粮收获有限。但郭升手头的粮食肯定不会少,不然他也不会在收到李自成的消息后仍然又逗留了大半个月,并搜集骡马、大车以便将这些粮秣及金银都运回陕西了,实在是收获太多了啊!李自成已经决意将主力撤到陕西与山西、河南交界处,然后与清军对抗。他手头收拢起来的十来万军队,再加上正在甘肃、青海一带平定回人叛乱的十余万人,这些人的粮秣消耗单靠地瘠民贫的陕甘、汉中等地可养不起,眼下撤退前多收拢一些物资,以后在陕西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因此,莫茗向郭升开口索要五千石粮食,还真的不算什么,据参谋们分析,郭升手头的粮食总量很可能超过五万石,也许有十万石之多,总之五千石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船队在海上一直航行了两三天,然后终于在6月26日这一天抵达了莱州湾海上某处,乘坐小艇上岸的联络参谋很快便在李振纲的协助下与郭升派来的人接上了头。事实上郭升的人很好找,因为郭升派了足足一千两百人护送着一些大车前来装运他梦寐以求的武器装备。为此,郭升甚至离开了临清附近的油方,带着主力撤往青州一带,以全力保障能够安全拿回这批至关重要的武器,哪怕放弃对临清的攻打也在所不惜——历史上他最终也没能攻下临清。
郭升“裹挟”着万余精壮往青州府而来,吓得刚刚驱逐了青州大顺势力的地主缙绅们魂不附体,纷纷闭门自守,驱使城内民壮上城守备。不料郭升却对这些人置之不理,直接带着大量人车越城而过,往莱州湾方向而去,让这些缙绅们庆幸之余也不由得疑惑自生,郭升此獠不是前阵子一直在筹划着撤回陕西么,现在又赶着往那个方向去干嘛?真是奇哉怪也。
赞帕里尼穿着浸满泥水的皮鞋走上了沙滩,然后迅速招呼着排里的20个弟兄在岸边持枪警戒了起来。不一会儿,更多的104连的士兵们也登上了海滩,他们稍稍整理了一下队形后,便持枪排成了三行横队,面向内陆方向。与他们一同登陆的还有军夫队的数百人,他们带着棉布手套,肩上扛着扁担麻绳,在金吾圭的率领下准备开始运粮。
海岸内陆驰来了几十名骑兵,站在第一排的赞帕里尼等人立刻在茅德胜的命令下将上好了刺刀的32-丙型燧发步枪向前方斜举了起来。对方的骑兵在离东岸人约一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几名军官越众而出,与东岸人的联络人员交涉了起来。因为距离太远,赞帕里尼始终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这让他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这些顺军的军官们需要检查他们的货物。军夫队的金吾圭带着人将一箱箱的物资从船上卸了下来,每卸一箱便和顺军的军官们一起检视。火枪、步弓、皮甲、军刀、盔甲、长矛,顺军军官们看得满心欢喜。当军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门4磅炮、四门6磅炮、四门8磅炮从松软的沙滩泥地拖曳到平地上后,顺军军官们顿时嗡地一声,围着这些从东岸人炮兵部队里除役的旧火炮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他们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么轻便的火炮,这些火炮只要一匹或两匹挽马就能拖曳着行走,非常方便,绝对是行军打仗的必备利器。郭升的部队中也装备了几门火炮,不过那些火炮以东岸的标准只能算是“大口径”的火枪,离火炮的标准还差得远了,不过就这种小口径且随时会炸膛的货色郭升仍然视若珍宝,轻易不会使用。如今有了东岸人的这种轻型陆军野战炮,郭升部队的战斗力必将直线上升,对付满清骑兵也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东岸人除了火炮以外,还将他们编制出来的每门火炮的射表也一同交给了他们,并详细向他们的炮兵军官解释了射表每个数据的含义。此外,大量的爆炸弹、实心铁球、包锡【创建和谐家园】(加热后做炽热弹)、桶装火药、炮刷、通条、火药称量器具等物品也一齐转交给了他们。为此,顺军的炮兵不得不派了十几个人留在此地,专门接受东岸炮兵军官的紧急培训。
与此同时,水手和军夫们也开始将顺军带来的约五千石粮食,以及万余名壮男壮妇装船。由于人数和物资太多,东岸人可能需要运2-3次才能将这些全部运完。6月27日,第一批四千余名明人登船完毕,然后五艘机帆船开足马力,直朝大泊港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乱局(十三)
赞帕里尼有些无聊地踢着脚底下的石子,今天已经是7月4日了,最后一批顺军也于昨天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他们也许是撤退回那个叫陕西的地方了,也许是去攻打其他明国的城池了,总之他们看起来不会再回到这个荒凉的海岸边了。他们撤离的时候,还将大约历次战斗中受伤、生病而无法跟随大部队行动的两百多名士兵留给了自己这方,并宣布他们受宁海防御使莫茗节制。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大约三四百名拖家带口的降顺的明军士兵,他们也不愿意离开山东跟随郭升转战河南陕西去。郭升也不勉强,将他们一股脑儿丢给了东岸人。
可怜这些明军士兵还不知道他们落到了谁的手里。赞帕里尼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人以为陕西就已经够远了,那么他们是否知道这个地球上还有个比陕西远得多的东岸呢?真想看看他们那时的表情啊。
返回的五艘蒸汽机帆船在昨天再次装载了四千多名明人离开了海岸,他们的目的地据传还是大泊。大泊西北方的那片夹在群山间的河流谷地,土地非常肥沃,野牛、驼鹿、驯鹿数量极多。也许上头看中了这条肥沃的黑土地带,准备将这些搜罗来的流民全部安置在那里,烧荒种地、放牧牛羊、捕捉鱼虾,将这片谷地变成东岸人坚实的大后方。
海岸边还有两三千名明国流民,他们都是郭升用来支付那批军火的“货款”。看得出来这些人不是“自愿”前来这边的,也许那位顺军将领郭升采用了和东岸人一样的方法,即强迫他们离开自己的居住地,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屯垦。这些日子以来每到夜间,都会有数量不少的明人趁着夜色逃跑,他们忍着剧痛,翻越满是倒刺的铁丝网,在狼犬撕心裂肺的吠叫声中仓皇远遁。
事实上赞帕里尼很不理解这些人的行为。在他看来,如今的山东地区是整体性缺粮,他们即便逃走也很难弄到吃的。除非那些富裕的地主们肯与他们分享宝贵的粮食,但这显然不可能。他不明白这些人还有什么可失去的,难道是自由吗?他们都快饿死了难道还在乎所谓的自由?东岸人有高产的玉米、红薯、土豆等粮种,有组织大批人手开挖的灌溉沟渠,大家可以安心地在烟台附近种庄稼。更何况平时大家还有丰富的鱼肉补充营养,因此他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会逃走。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有人逃走,却也有人逃了过来。除了少数消息灵通而又一无所有的难民外,还有一些遭到当地地主们通缉的顺国官吏,这些人有的只身前来,有的带着少量随从,甚至还有带着一百多个兵前来避难的——不过他们的武器似乎大多丢失了。
赞帕里尼不认为他们丢失了军人应有的荣誉,因为当你面对数量占了极大优势的同等级敌人时,一切都将变得很困难。他们遇到了地方叛乱,然后进行了战斗,最后被迫撤退,事情就这么简单。
关于对这些人的安排,赞帕里尼也有所耳闻。这并不是秘密,上级军官们闲聊时已经将很多消息透露给了赞帕里尼这些基层军官们知晓。事实上莫长官准备对这些人进行重新编组,目前逃去烟台的大顺零散兵马已经达到了六百多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有马,而且似乎还都有多年的战斗经验。因此,他们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而且意志也颇为坚决。对于烟台要塞接下来一年内可能面临的情况,东岸人从上至下都有了清醒的估计,即他们要做好被数倍乃至十倍于己清军围攻的准备。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这些骑兵其实是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的。因此上级似乎准备利用自己一方掌握制海权的优势开辟第二战场,将这些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投入到敌方的软肋地带进行攻击,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比如,赞帕里尼隐隐听说那帮高傲的参谋们曾经制定过一个胆大包天的“沈阳阅兵”计划。虽然不知道其具体内容,但光听名字就已经很骇人听闻了!来到山东也很久了,赞帕里尼自然知道沈阳是清国的首都,带着几百骑兵去清国首都附近阅兵?不,这不现实!这太疯狂了!
登陆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那是金吾圭下士带领的军夫队。郭升果然带来了五千石粮食,不过怎么说呢,他在交付粮食的时候耍了个花样。即他没有全部交付双方默认的小麦或稻谷,而是杂七杂八的粮食混合着,比如小麦、稻谷、粟米、黑豆什么的。赞帕里尼有幸看过这些粮食,大部分都不是今年收获的新粮,而是陈粮。甚至很多装着粮食的袋子上面还有某个王府的标识,里面的粮食都已经隐隐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了,但就是这种快霉烂掉的粮食,这些本应受人尊敬的亲王却不愿意将其分发给自己的领民。
还不如那些龌蹉【创建和谐家园】的教会呢,赞帕里尼心中暗暗鄙视了下。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组织那些流民搬粮食。”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赞帕里尼抬头一看,原来是本连的副连长高善。高善长得五大三粗,和赞帕里尼私下里关系非常好,以前是掷弹兵排的排长,只不过这次扩军的时候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当上了副连长。据说这厮原本就是山东德州人,职业是和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弄到了东岸。虽然听说明国的和尚是不能吃肉的,不过这个高善的第一大嗜好就是吃牛肉,拉普拉塔小牛肉、南非黄牛肉、新华夏驼峰牛肉,没什么他不吃的,因此赞帕里尼很是怀疑他对神的虔诚程度。
“高连副啊,船都没有,这粮食往哪运啊?难不成走陆路?我可是听说清国前来招降地方的两名官员已经到了德州一带了,当地的互有嫌隙的两派地主武装正在争相和他们洽谈投降事宜,其他地区的原明国官员们在驱逐了顺国官吏后也在观望风色,随时准备投降。这种情况下,你让我们走陆路运输?这也太难为人了吧。”赞帕里尼嬉皮笑脸地说道。
“别废话了。”高善笑着将蒲扇般的手掌拍在了赞帕里尼肩膀上,说道:“快看看海湾内,那是什么?”
“咦,还真有船来了啊?啊,肯定是去朝鲜‘借粮’的部队,他们回来了?!也是,都去了一个月了,也该回来了。那些朝鲜人的战斗力太弱,根本没法给他们造成什么麻烦,估计他们这次行动的收获应该不小。”赞帕里尼看着海面上远远驶过来的几艘风帆大船,喃喃说道。这些帆船的桅杆顶上挂着鲜艳的红色海军旗,应该错不了了。
“那还用说,赶紧行动吧,别磨蹭了。”高善叮嘱了一句,然后顺手掏走了赞帕里尼兜里的几块牛肉干。
“猴面包树”号、“驼峰牛”号笛型船等六艘船只在外海一字排开,并落下了首尾双锚。很快,这些船上放下了大量小艇,在水手们的努力下奋力朝岸边划来。看到这一幕赞帕里尼也不再磨蹭,带着麾下士兵们去驱赶那些“流民”们装运物资,然后上船。流民们仿佛也知道这会一上船就要去过万里了,一个个相当抵触,不愿配合。不过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在看到士兵们枪管上明晃晃的刺刀后,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顺从,然后或低声哭泣、或沉默不语地搬起了岸边的粮袋,往冲滩到海岸边的小艇上装载。
茅德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沙滩上,看到这些流民的样子后,略微皱了皱眉。郭升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拉来的人,这些明人虽然也是满脸菜色、营养不良,但终究比登、莱、青三府的难民要好上一些。看起来运河沿线的山东百姓生活条件倒也没想象中差,毕竟是繁华地带的。依照中国人安土重迁的本性,能在老家苟活下去那就绝不会离乡背井,这些大多来自兖州、济南两府的山东百姓此番做派,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以后最好不要再搞这种集体迁移的行动了,老百姓抵触太大,干活效率就不会太高。虽然到了本土分地、分牛、分房子、分媳妇后他们会慢慢转变过来,但终究不是太妥当。如果满清政府能够抓住机会,利用掌握在手里的舆论话语权抨击东岸人的“海寇”作风的话,以后必然会使得东岸人在北方沿海一带形象大跌。事实上现在东岸人也没什么正面形象了,因为话语权总是掌握在文人缙绅手里,而东岸人跟他们是标准的敌对关系——至少在登莱地区是如此。而百姓们对于这些文人缙绅们是盲从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从不去质疑,那么以后东岸人在北方沿海一带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啊。
不过单单靠收集流民效率又太低。而且山东全境在接下来一两个月内就会被满清轻松招抚,清廷派了汉奸石廷柱、正蓝旗固山额真巴哈纳等人率军前来,那么到时候东岸人很可能就再也没法招到流民了。草,看来还是得趁这机会多掳些人,形象什么的,以后再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后方(一)
1644年7月11日,晴。
大泊港外海风乍起,烟波浩瀚,让裴钦这个甘肃汉子看得心神为之震颤。造反也十来年了,自己跟着“曹操”(罗汝才)转战大江南北,却何时见过如此浩瀚无涯的大海。也是到了此地,方知天外有天;也是在见了东岸人后,才知人外有人。
“奶奶个熊,这帮禹城人真是难伺候,反了天了。”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裴钦转身一看,果是他的老搭档高萃环。
裴钦和高萃环两人都是原大顺委任的东昌府高唐州夏津县文武官员,五月的时候城中士绅举兵叛乱,包围官署,欲擒杀“伪顺官吏”。在此危急时刻,闻讯赶来的高萃环当即披甲,“持械入署”,与史载“精于骑射”的裴钦二人带着少数随从一起“出西门而遁”。城内叛乱的地主武装摄于其威势,竟然不敢拦截,任由他们扬长而去。
莫茗这个骨子里的军国主义分子对这种危急时刻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士非常欣赏,在征得二人同意后,立刻将他们任命为新组建的挺身队第1大队军官,其中裴钦任副大队长、高萃环任第5中队中队长。
新组建的挺身队第1大队下辖第3-10八个中队,共约2000人。其兵源组成为:原挺身队3、4中队近六百人;新近投靠的李振纲部骑兵三百人;陆陆续续投来的大顺地方官吏所将兵丁约五百人、明降兵百余人;伤愈、病愈复出的大顺官兵两百人;新近征募的原军夫队明籍、朝鲜籍士兵三百余人。
莫茗下令将这些士兵全部打散,然后重新编组成了8个中队,是为第3-10中队(第1中队驻塔城、第2中队驻孤山)。这8个中队组成了第1大队,大队长暂由作战参谋儒尼奥尔上士代理,为此,莫茗还将其提拔为临时少尉,以便管理部队。儒尼奥尔临时少尉将带领这支部队一直到本土选派的正式军官到来,然后再转回他的作战参谋本职。
目前这支部队正分散在库页岛地区进行整训。由于其士兵来源成分复杂,有库页岛土著、有日本武士、有顺军官兵、有新近征募的明国、朝鲜军夫,他们不但水平战技参差不齐,就连相互间的语言交流也很有障碍,因此集中进行整训就很有必要了。再加上东岸人将他们都打散后进行了重编,因此几乎所有的中队都是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这样的部队能有战斗力才出鬼了!
大泊港是东岸人新近开发的重点地区,大量的明国流民(约8500余人)被迁移到了此地烧荒种地,并伐木造屋、修建码头、城池、炮台,总之忙得不亦乐乎。这么多人在此地,东岸人自然不可能不派军队驻守,因此,大泊港便成了挺身队1大队第3、4、5三个中队的驻地。这三个中队750名官兵在几天前被拉到了此地,东岸人要求所有人先理发、洗澡,然后换新军装。
洗澡倒没什么,但理一头东岸人的那种“短毛”有些人却不愿意。东岸人也不勉强,不愿意理发的可以退出军职去当老百姓(老百姓已经暂停强制理发,自愿理发的有奖励)。这些人大都是走投无路来投靠东岸人的,理不理发对他们来说本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三个中队只有寥寥数十人被清退。在本地百姓中增募了几十人补充完缺额后,三个中队750名官兵统一换上了土黄色的咔叽布新军装,然后在大泊港附近开始了正常的训练。
训练的教官主要由陆军102、104连的部分士官组成,少部分由八旗武士中抽调。不过,要将一群中古时期的军队转变成近代军队是很困难的,莫茗也没指望他们能达到这种程度,总之能练成啥样就啥样吧,只要能比清廷的那些绿营军队能打就行了,其他的不多做要求。这些士兵们白天轮番训练,晚上则进行语言、政治学习。当然了,他们还要承担起此地的防卫任务,不过地方治安却由新近成立的大泊派出所负责。大泊派出所的所长由博格丹兼任,但他平日里一般都在黑水港坐镇,大泊派出所由他派出的一名心腹担任副所长,并实际主持派出所的工作。
听到高萃环所发的牢骚,裴钦哈哈一笑,表示理解,事实上他最近也被这些人折腾得头大如斗。事情起因还是在于郭升塞给东岸人的那一万一千余名所谓的“流民”,这些人其实哪是什么流民,根本就是济南府禹城、商河两县的百姓。之前这两县官绅均驱杀了大顺委任的官吏,郭升大怒之下打破了两县城池,拣选精壮得一万四五千人,然后驱使他们往滨州海边而来。一路上亡散了大约三四千人,到莱州湾海边时还剩下一万一千多。
前面也说了,这些人在老家时还能勉强苟活下去,自然不愿意背井离乡,再加上一些同样被抓走的士绅文人们挑唆煽动,这些人的抵触情绪相当严重。负责镇守此地的裴钦二人看到情况有些不妙,当机立断,将那些夹杂在其中的士绅文人全部送到了黑水煤矿去挖煤,再将全副武装的部队调动过来后,总算暂时震慑住了这帮蠢蠢欲动的“难民”。然后他又请求上级往这边多拨了一些粮食、鱼肉等物资,增加了每个人的食物供给,事情这才慢慢平息了下去。
此地约8500流民,来自禹城、商河二县的不过才五千人,剩下的三千多人大部是登莱二州的流民。这些来自登莱二州的真正流民对东岸人还是感恩戴德的,毕竟是东岸人将他们和家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而他们也是率先理短发、响应东岸人政策的【创建和谐家园】。如今看到新来的这帮家伙如此做派,立刻恼了,平日里经常对这些人言语相讥,后来又演化到了打斗,让负责治安的派出所烦不胜烦。直到后来打斗的规模越来越大,最大一次甚至发展到了数百人互殴,各项工作受到了严重影响,因此本地驻军也加入了镇压行列,他们将率先起衅的数十人通通发配到了黑水煤矿,这才平息了事态。但饶是如此,平日里双方之间的言语辱骂还是不时发生,让大家心烦意乱。
“部队训练得如何了?”裴钦问道。三个中队在这里集体整训,每月都会进行一次比试,排名最后的那个中队将负责清扫营区厕所、值勤放哨、劈柴烧火、洗衣做饭,总之憋屈得很,因此大家训练的热情还算高涨,毕竟都不想当最后一名不是。
“一团浆糊。”高萃环郁闷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说道:“以前俺们手下的那些孩儿们都被打散了分到别处去了。如今手头都给俺塞了一群什么人啊,说句话半天都没人听懂,真是气死人了!尤其是那十几个朝鲜人,笨得要死,一个挺矛直刺的动作半天也做不好,真是自己拿根绳吊死算了,要他们活着何用!”
裴钦叹了口气。那位莫大帅明显是信不过自己这些人啊,大部分新来投效的大顺官兵都被打散了原有建制,然后掺了一些沙子进来。不光如此,每次发军饷,都是由他们派来的什么参谋官依照名册,一一唱名发放到每个人的手中;并且他们还反复询问士兵们有无被军官恶意欺压,有无实际困难需要解决等等。再加上每日不断进行的思想政治学习(主要是满清贵族、明廷士绅的黑材料),裴钦也觉得再这么搞下去,这支部队迟早会跟大顺、大明啥的脱离关系,从而变成东岸人牢牢掌控着的部队。
不过说实话,裴钦对东岸人搞的那些政治学习也挺感兴趣的,第一次参加的时候听他们讲大明农民起义的起因和过程,他甚至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他以前造反的时候,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世道不对,贪官太多、土豪劣绅更多,他们将粮食屯起来,不给百姓活路,因此必须打倒他们吃大户。不过他却对百姓为什么没饭吃、赋税为何一天天变重、士绅如何转嫁义务到百姓身上、朝廷为什么拿不出钱来赈灾等等不是很清楚,经过这些天来的学习,他的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才知道大明这个世道确实是烂透了,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破重建的地步。
不过给他们上政治课的教官们也严厉抨击了各路农民起义军们不事生产、四处破坏社会生产秩序的流寇本质,以及这种行为对乡村社会所造成的巨大危害、对大明朝廷造成了如何致命的影响等等,这些课程让眼光原本只局限于眼前一隅的裴钦大受震动。也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渐渐开始学会从全局的眼光来分析每一件事,而不是以前那种依靠本能行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后方(二)
一艘小型风帆船缓缓驶进了黑水港码头。岸上的码头工人一把接过水手扔过来的缆绳,熟练地将其系在木桩上,然后又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铜哨。随着的哨音落下,大群码头工人从休息室内钻了出来,他们将跳板搭上船甲板,然后走上去接过码头工人递过来的一桶桶渔获。渔获主要是螃蟹,库页岛周边近海地区多的是这种体型硕大的螃蟹,如盲珠雪怪蟹、日本绒螯蟹等。
后世俄国人库页岛的一大特产便是各种螃蟹,年产量数千吨,多的时候甚至上万吨,经常有日本渔船偷偷开到库页岛海域捕捉螃蟹。除了螃蟹外,库页岛近海的海参也异常之丰富,尤其是靠近泽捉岛附近海域,一直是后世海参重点产区。那片海域非常适合海参生长,俄罗斯政府还曾经邀请中国公司前往那里进行海参等水产养殖。
除了螃蟹、海参外,还有一些鱿鱼、鳕鱼、鲱鱼、库页岛鲟之类的渔获,不过数量比较少。码头工人们将这些装满新鲜渔获的木桶小心抱住,然后朝冰窖走去。冰窖是去年下雪前建成的,容积很大,冬天的时候冰窖工人们又去黑水河内凿取了大量冰块,然后加工成标准大小的形状,储存在冰窖内。
有了冰窖以后,东岸人捕捞到的大量渔获就不用像去年那样火急火燎地制作成咸鱼、熏鱼了,白白流失大量营养。而且,从本月开始,大马哈鱼渔汛即将到来,今年东岸人做足了准备,无论是渔网、渔船还是渔民数量都比往年要多,收获定然也会远超往年,因此还真是需要这个冰窖来储存食物呢。
正在码头边整训的挺身队第6、7、8三个中队在带队的副大队长车辇指挥下,也赶过来帮助码头工人及水手们搬运渔获。车辇也是前大顺官员,时任济阳县令,五月中城内官绅欲叛乱,准备擒杀车辇,史载其“觉而先遁”。历史上其人不知所终,不过在这个时空他却是带着十来个随从逃到了烟台,投到了东岸人手下。在烟台干了一个多月的屯田官后,出身流贼的他又被调到了黑水港,出任新组建的挺身队1大队另外一个副大队长。挺身队1大队8个中队,3、4、5中队在大泊整训,6、7、8中队在黑水整训,而9、10两个中队则在利尻岛鸳泊港整训。
“车队长,来黑水这么多天了,还习惯吗?”码头边有人远远地向他喊了起来,车辇扭头望去,只见正是主持黑水港建设的强森上士,他身边除了几名随从外,前大顺邹平县令王世传也跟在身侧。王世传担任邹平县令两月,到任后追赃助饷,很是得罪了一些人,这个时候也站不住脚,便偷偷跑到了烟台过来。看着王世传剪的一头精干的短发,车辇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勺,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
他如今也算是明白了,这东岸人跟大顺其实也不是一路人,只不过他们是难得的对大顺政权表示友善的地方势力而已。不过有这点在如今这个世道也足够了,至少能给山东的各级大顺官吏、兵将们提供一处最后的庇护场所,让大家不至于枉送掉性命,或者昧着良心投靠刚到山东北部没多久的那些清廷招抚官员。据说东岸人是前宋后裔,先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单就看他们打破宗室地主的粮仓,将粮食分发给穷苦百姓,并积极组织他们“生产自救”来说,他们对华夏百姓倒也不赖。
至少在他们的组织下,有很多本会饿死的人转而活了下来,尤其是那些来之前饿得皮包骨头、连哭都没力气哭的小孩们,在东岸人的救助以及充足的营养补充(鱼肉、鸡蛋、牛奶)下,这些小孩大都恢复了健康。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是东岸人最忠实的拥护者,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慢慢真心接受了东岸人的统治,开始主动理发、讲究卫生,并开始学习东岸人的“官话”。
也罢,只要东岸人给自己和一帮老兄弟们活路,并且不向满清屈膝投降,我便保他们又如何?从陕北杀到山西、又杀到河南、然后杀到湖广、最后又杀回了陕西,俺老车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山珍海味吃过、官太太小姐玩过、就连京师也进去遛了一圈,这个时候便是死了也了无遗憾了。罢了罢了,既然如今投了东岸人,便收拾心思在这干吧。东岸人不是说了吗,他们来自数万里之外的东岸,即便这里待不下去了,大家也可以回东岸本土,而且还给大家分田、分牛、分房、分女人,这他奶奶的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强大人,下官觉得这里很好。那啥,地肥,掐一把都是油!俺老车当年种地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肥的地。林子里山货多、吃食也多,这河里的鱼虾也多,总之就是比陕西好。奶奶个熊,你说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没人来占着呢。”车辇摸了摸头,说道。
强森呵呵一笑,这个明人只看到了夏天黑水港“温柔”的一面,却还没见识过冬天黑水港狂暴的一面,到了那时候,再想想夏天说的话,心里一定是感慨良多吧。不过他有些东西说的没错,附近的土地确实很肥沃,山里的动物也很多,鱼虾资源就更是非常丰富,反正强森在欧洲没见过这么富饶的渔场。这里好好开发一下,给所有人都住上温暖舒适的房屋后,全岛养活个几十万人不在话下。
“这里还没有彻底建设完工,等到城墙、炮台、灯塔、码头完工,敌人便没法对我们造成威胁;等到给大家建的房屋完工,冬天便不用再惧怕寒冷。放心吧,陕西虽然我没去过,但我有信心将黑水港建设成一座漂亮、坚固的大城市。”强森上士充满自豪地说道。
眼下这座城市是在他一点一滴的努力推动下逐渐完善起来的。截止今天为止,黑水港的码头、灯塔已经基本完工,现在的水泥码头能够同时容纳十余艘大船停靠卸货,在这东北亚地区绝对是有数的大港了。等到下雪前最后两段栈桥完工后,整个码头到时候将能同时容纳二十二艘大船卸货,吞吐能力更为强大。
东岸人还在码头附近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灯塔,给夜间航行的船只提供定位,同时也兼做瞭望塔的功能。塔顶端设有一大型燃烧火盆,火光通过一套本土运来的组合灯具(起聚光、反射功能),能够变得更加明亮,然后传到海面上很远之处。值得一提的是,东岸人将运来的另外几套组合灯具临时拿出来安放到了船上,准备等9月份秋刀鱼渔汛到来后实施灯光诱捕,那样这类带有趋光性的鱼虾产量势必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至于城墙和炮台,目前看来完工遥遥无期。因为库页岛一年中能够干活的时间不长,因此大家最近都在抓紧时间修造仓库、住宅房屋什么的,以便在冬季到来前能够让更多的老百姓住进带壁炉的温暖房间内,因此城墙的修建就被耽搁了下来。砖窑厂目前已经将大部分产能投放到了黑水港这边,以加快房屋的建造速度。不过令人沮丧的是,到目前为止城区内只建成了大约三百套带取暖设施的砖石房屋,而城市内人口却已经达到了一万多人,这供需关系还真够畸形的。
“有强大人在,俺相信咱这黑水城肯定能建起来。这边土地这么肥沃,到时候多迁一些百姓过来垦荒挖煤,早晚成远近闻名的富庶地方。”车辇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说道。据他这一段时间来的观察,他发现东岸来的人都是实干派。他们不喜欢废话,大部分时间在埋头默默做事:开垦荒地、修建房屋、开挖沟渠、伐木造船等等,他们似乎有一套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使得没融入这个体系的外人分外不习惯。
据某个给他们上思想课的教师所言,他们这种来自农业社会、习性自由散漫的人,一开始很难适应东岸这种工业化社会的各项规章制度,需要长时间的改造才能最终融入东岸社会。虽然车辇不太明白这位教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总感觉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在挺身队3个中队750名官兵的努力下,大部分渔获都被安全堆放到了冰窖内。负责管理仓库及冰窖的王世传跑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在几名冰窖管理人员的协助下将厚实的冰窖大门紧紧关上,并放下了悬挂在大门上方的棉被,这才赶到了强森面前,向他点了点头。
强森上士又在码头上转了转,然后拍了拍车辇的肩膀,嘱咐他抓紧时间整训部队——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有大战爆发,然后便带着随从往城外的农田走去,看看5月份时播种的两千亩土豆长势如何。(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后方(三)
总得说来,东岸人如今可是将库页岛极其周边(利尻岛、礼文岛、择捉岛)当做大后方来经营的。黑水、大泊、鸳泊三地的近万亩农田就不说了,如今各处货运码头、渔业码头、过冬码头之类的基础设施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建设。而作为本地核心城市的黑水港,从去年年底开始直到现在,砖瓦轮窑、木材烘干窑、木材加工厂、修船/造船厂等项目相继投产,如果再算上附近山里的黑水煤矿以及两处采石场,一座功能齐全的初级工业城市开始展露出了其雏形。
话说东岸人在黑水港的修船所经过长达两年时间的草创,如今人手已经较为充裕;再加上今年上半年这里还修建了一个小型的木材烘干窑,目前已经正式投入使用,那么在本地造船便被提上了正式议程。4月份港口刚解冻没多久的时候,船厂的负责人罗森博格便从莫茗处取得了在本地试造小型渔船的许可。
船厂内有从本地调派过来的十名各类技术人员,其中有总工程师一名(罗森博格)、设计师一名(萝拉)、专业技术员两名、高级工匠两人、熟练工匠四人,技术力量还算不错。而在吸收了一些明国、朝鲜造船匠人,并招募了部分半大小子学徒工后,他们总算搭起了一个修船/造船厂应有的架子。于是,在与造船息息相关的木材烘干窑也修建起来、并调试成功后,他们此时终于可以造船了。
此番这条出海满载螃蟹而归的渔船就是本厂的第一件作品——一条约150吨左右的小型单桅纵帆渔船。由于这种一百多吨的小型渔船技术含量较低,因此4月份开建的时候,他们一口气制作了三艘。本月初第一艘已经制作完毕并下水试航,就是眼前这艘刚刚靠岸的渔船。
船上配备了20名水手和渔民,他们使用一张麻绳编织的中型拖网,沿着库页岛周边海域捕捉螃蟹和鳕鱼,收获非常丰富。如果实在要挑出点什么毛病的话,那就是渔网损坏得太频繁了。其实这主要还是材质的问题,麻线也就这样了,难道你还指望有现代尼龙制作的渔网用吗?渔网材质问题没法解决的话那就只能勤修补、勤换了,看来接下来要向日本方面多采购一些这类物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