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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鲍里斯的商谈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双方谈论的都是一些大体上的事情,并不涉及到容易引起争论的细节。因此,莫三只花了一天时间,就于2月10日结束了双方之间的会谈。在馈赠了鲍里斯一把做工精致的象牙手柄【创建和谐家园】、一个纯银打造的水烟壶以及大量丝绸后,鲍里斯满脸笑容地搭乘船只返回了伊斯坦布尔,并暗示他会在纳苏赫帕夏面前帮东岸人说好话。
纳苏赫走后,剩下的就是和亚美尼亚商人霍尔尼西安商议具体的合作细节了。鉴于双方之间均有着高度的合作诚意,因此这种谈判其实也并不是什么苦活,莫三和霍尔尼西安二人在卡法城内一间因为新军叛乱一度关闭、现在又重新开业的咖啡馆内坐了几个下午,就差不多将一切都谈好了。【创建和谐家园】按照容貌、年龄、健康程度以及“原产地”等标准分成了不同的几个档次,然后进行综合打分。以一百分为基准分,70分以上的价格为100元、40分至70之间的为75元、40分以下的统一定价为50元。双方约定以东岸官方金属货币“元”来作为支付的唯一手段,交易不接受预付款制,交易双方现场钱货两讫。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到的一点就是关于【创建和谐家园】的“原产地”的问题。在卡法港长达两百年的漫长奴隶输出史中我们可以看到,掳掠自俄罗斯的【创建和谐家园】最具有反抗精神,她们中的很多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跑,历史上曾多次有记载客户购买的俄罗斯【创建和谐家园】逃亡的事件发生,因此来自俄罗斯的【创建和谐家园】普遍无法卖出什么好价格,这是由“商品的安全隐患”引起的。
与俄罗斯【创建和谐家园】相对应的是,来自波兰或特兰西瓦尼亚的【创建和谐家园】被认为最温顺、最容易被主人家庭所同化,她们一般都很容易接受现实,接受自己的新生活,并顽强地生存下去。因此,来自这两地的【创建和谐家园】价格普遍比较高昂,市场上长期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的。除了【创建和谐家园】之外,到时候东岸人还会视手头的经济状况再考虑是否会额外购买一些年纪较小的男女儿童,东岸人都是一帮令人咋舌的花钱狂人,不把手头的每一分钱花光用尽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关于【创建和谐家园】交易的数量,莫三和霍尔尼西安商量后也制定出了一个初步的协议。协议为期五年,在第四年的时候双方将进行一次商谈,以确定这份协议是否需要延期,又或者价格还是供货数量等方面是否需要调整。这这份五年协议中,双方约定,从第一年(耶历1645年)9月起,霍尔尼西安家族的商队就必须将不下于两千名年龄在15-35岁之间的【创建和谐家园】输送到士麦那港东岸人设立的商馆内;同时他们还需将五百名同样的【创建和谐家园】想办法输送至红海之滨的苏伊士港,东岸人在那座偏僻的小城外设立了一个占地规模不小的货场。
其中,士麦那港的【创建和谐家园】将直接用船输送至国内,以平衡性别比例。至于苏伊士港的那五百名【创建和谐家园】,则是为新华夏、澳洲、南非殖民地准备的。这三处地方的男女比例失调问题甚至比本土还要严重,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同时为了更好地发展殖民地经济从而为本土服务,也是时候给殖民地的居民们一点甜头尝尝了。国家高速发展了这么多年,殖民地的居民们劳苦功高,为国家发展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和巨大的牺牲,若是让他们连媳妇也娶不上,那也实在是不像话。也是时候让殖民地的居民们也享受一下国家高速发展的成果了,如今这免费的媳妇就是政府发放的福利之一。
可以想象得出,当这批约五百名【创建和谐家园】抵达新华港时,当地的居民们会爆发出多大的热情。由于东岸共和国政府从几年前就开始严厉禁止国内居民们未经允许就和原住民通婚,因此新华夏殖民地的居民们放着邻近地区数量不小的马来妇女不敢动,这令他们牢骚满腹、怨言颇多。因此,从前年开始,新一届执委会就已经在讨论是否给殖民地分配宝贵的女人“资源”。经过长达一年时间的争论后,去年终于有了定论,执委会决定从1645年开始逐步解决海外各殖民地的性别比例失调问题,而其中第一步就是给新华港、塔城港两地分配五百名【创建和谐家园】,缓解一下当地多达一千五百名明人光棍的生活难题。至于两地约六百名同样打光棍法国、爱尔兰男性【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就分不到【创建和谐家园】了,不过上头临时特许他们在两年内可以与当地马来人合法通婚。
按照这份协议,第一年输送2500名【创建和谐家园】,以后每年数量都将提升20%,最后一年的数量就将超过5000人。这个巨大的数量,即便价格按中位数75元来计算,最后一年东岸人也将支付接近40万元的巨额费用。如果再加上奥斯曼官方提供的2000名【创建和谐家园】,每年东岸人将为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支付总计五六十万元的费用,这对东岸共和国出口奥斯曼的贸易额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因为你不能指望本土额外拨出钱来补贴你这边的【创建和谐家园】贸易,本土用钱的地方也很多,还有巨额债务要还,他们还指望从奥斯曼的贸易盈余中挤出点来补贴本土呢。
除了钱的问题外,卡法港的供货能力也是一个问题。按照过去两百年的平均数据,卡法港每年成交的奴隶数量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约一半是年轻女人。看起来数量是够了,但问题是买家也很多啊,东岸人要是一下子买个几千人,势必会将市场上脆弱的供需平衡瞬间打破。到时候奴隶价格飙升,即便纳苏赫帕夏以及埃及帕夏关系再广、能量再大,面对众怒时他们也会顶不住吧。你以为把持着市场的那些犹太佬们都是善茬么?他们哪个人背后的关系网不深?
所以啊,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增大“货物”供给量。这就需要鞑靼人继续努力了,他们需要加大出击的规模和频率,争取掠夺更多的女人回来,以平抑因需求大增而导致的价格波动。邻近的波兰人和俄罗斯人对鞑靼人的袭击一直很头疼,其中波兰雇佣了大量德意志雇佣军,同时自己也整编了六千名册编哥萨克,作为防御力量;而俄罗斯人更夸张,每年冬春他们都会动员七八万人来防御鞑靼人的大规模袭击,这对他们是一个极为沉重的财政包袱。
想到购买【创建和谐家园】还能间接遏制两个老牌国家,莫三就不厚道地笑了,我可不是故意的哦。(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山雨欲来(一)
1645年的1月(崇祯十七年腊月)对李自成来说是黯淡无光的。先是阿济格率领的超过八万精锐清军,从塞北鄂尔多斯绕过顺军的重兵集团,然后突袭榆林。顺军大将高一功守御严密,清军急切难下,便留明、顺降军围攻榆林,自己亲率主力南下进攻绥德一线。李过急忙率军回援,先是与清军战于绥德,不胜,后退守延安。
李自成闻知陕北危急、老家被屠,急忙率军欲援陕北,但行至半路听说多铎部清军前锋已出现在陕州、潼关一线,遂又停了下来。而此时西路军败报至,言【创建和谐家园】骑军数万人东进,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原本在青海、甘肃一带打得还有声有色的顺军被迫开始收缩战线,放弃甘肃,一路溃退回陕西。未几,南方李定国率军进军汉中;河南明军见清军势大,不敢硬碰,缩回去后转而调头南下攻打襄城一带的顺军,大顺政权几乎面临四面楚歌之绝境。
而在此时的山东,局面却对清廷不是很有利。虽然济南方面得到了一些增援,清山东巡抚方大猷声称大清增兵“三十万”,但傻子都知道没这么多。莫茗等人根据得到的一些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情报,估计清军增兵了一两万甚至两三万还是很有可能的。其中满洲战兵可能有三千到五千人,其余应该都是包衣、跟役以及收降的明军,间或夹杂着少量较为能战的汉八旗士兵。总的来说,清军兵力很可能已经增加到了三四万人,其中战兵很可能在一万人到一万五千人之间。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红衣大炮,但多半是没有,因为济南的清军至今还没有东进青州,仍在济南、兖州一带剿灭一些小股地方抗清武装。
前些日子罗国士又秘密传了一些消息过来,说怀庆府在十一月(农历)初的时候被大顺攻破,其中郭升所部的黄衣大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清军在城内积存的粮草辎重毁于一旦。顺军退走后,多铎部的清军除派少数精锐骑军继续西进外,主力在此停顿了好久,一方面是等待红衣炮军,另一方面也是就地收集粮草。济南和讬的使者在京城与怀庆府之间来回奔波,最后终于要到了一些兵力支援。但是,和讬想要的红衣大炮是指望不上多铎了,他自己还要带着去潼关攻城呢。那么和讬也就只能看看北京城内以及地方上还有没有多余的,争取凑一些大炮出来。没有红衣大炮,小口径的也可以凑合一下嘛,总比啥都没有强。
今天已经是1645年2月中旬了,清军多铎部主力才刚刚离开怀庆府,向潼关进发,比历史上晚了足足半个多月。可惜的是李自成却没有抓住这半个多月的有利时机,集中高速机动兵力先解决一个方向上的困难,他仍旧驻兵洛川,不断派人打听各地军情、观望形势,犹豫不前。期间,他也只派了小部分援兵南下支援已经退往西乡的大顺汉中总权将军韩文。韩文刚被李定国的三万大军击败,目前手头只有四千余兵马,汉中形势危急。
虽然东岸人在山东刚刚闹出了偌大的动静,并歼灭了大量清军,但清廷的主要注意力仍旧集中在山陕一带的李自成大顺集团身上。为了顺利剿灭大顺军队,清廷不但一再强调不剃发易服,甚至不顾新朝体面宣布承认前朝功名,对前朝优待士绅的各项政策也一概承认,同时联络西北的【创建和谐家园】、蒙古人,与其相约一起攻顺、攻明。至于那些在河南活动的南明军队,他们则一概视而不见,甚至拉拢、招降,为的就是能够专心剿灭李闯这个此时中国大地上唯一能对满清构成重大威胁的【创建和谐家园】军事集团。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作为在中国有重大利益(搜罗人口)的东岸人,他们自然不能坐视势力越来越强的满清迅速击败李闯。即便不能阻止满清击败李闯,也要想办法延缓他们的这个进程。不过随着满清在山东集聚的兵马越来越多,东岸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如今想干些什么都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比如那些像墙头草一般的缙绅,在看到清廷大举增兵济南后,他们的气焰又逐渐开始嚣张了起来,乡勇武装也开始在乡间日趋活跃。
面对再次严峻起来的局势,莫茗、茅德胜、李文长等人判断,清廷大举东进青州就在眼前。目前他们已经将济南、兖州、东昌三府内一些反清武装或驱逐、或消灭,同时也囤积了一些粮草,就等红衣炮军而来了——在这个时代,没有炮兵那是打不了什么仗的。清军大举东进后,青州城内势力有所膨胀的赵应元部(收编了很多从济南、兖州等地逃过来的抗清武装)必定支持不住,在清廷可能多达四万余大军的威压下,青州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青州既下,那么莱州也必不可守,况且当地的士绅们早就盼着清军前来了。到了那时候,整个山东恐怕也就蓬莱、烟台两地没有陷落,其中蓬莱县(登州城)会不会投降甚至也不好说。
为此,东岸人也开始做起了充足的准备。首先,他们从逃难来的流民中挑选了一些居住半年以上、身体相对强壮的总共一千人,编组成了挺身队第15-18中队(第11-14中队位于大泊、黑水两地整训)。这四个中队全部是长矛手中队,配备缴获的明军、清军皮甲,与翟从谔(翟五和尚)的部下一起接受东岸军事教官的训练,目前已经整训了将近一个月,效果只能说马马虎虎。
翟五和尚的部队原本一共三千五百余人,负责整训其部队东岸军事教官裁汰掉了其中部分年龄过大或过幼的、营养状况不良的、习气太重不能忍受艰苦训练的士卒,然后将其部下精炼成了两千人。这两千人全是步卒,配备的服装、武器还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总的来说无论是卖相还是实际战斗力都要比老兵很多的挺身队1大队差上一截。据参与过安丘之战的东岸军官评价,翟从谔的这两千人战斗力强于地主乡勇武装,精炼整训后的他们可能也略胜普通明军一筹,但比起挺身队、汉八旗等军队还是差了不少的,更别提满八旗和黑八旗了。
“这样的部队暂时打不了硬仗,干不过精锐一些的绿营军以及八旗兵,但对付那些羸弱不堪的朝鲜军队还是可以的。后勤充足、计划周全的情况下,击破济州岛上的那几千名李朝军队问题不大。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派少量军队伴随他们作战,一旦战况不利就上前扭转战局。毕竟要是他们攻打济州岛的棒子还大败而回,那就闹笑话了。”萧曦站在已经初步解冻的烟台港码头栈桥上,朝莫茗说道。
莫茗此时是来迎接入港的几艘海军风帆舰船的。虽然海港内尚存有一些浮冰,但个头都比较小,数量也不是很多,已经不碍船只航行了。在利尻岛鸳泊港躲避了将近两个月寒冬的六艘舰船在确认冰情缓解后,立刻便顺着猛烈的东北风驶进了烟台港内。六艘船只都在鸳泊港内做了一番维护保养,船底的浮游生物被一清而空、漏水的船板也被更换、破损的帆布也得到了修补,这么一番整顿后,就连船龄最老的“加利西亚飞鱼”号武装运输舰也都焕然一新,具备了出海远航的能力。
不过莫茗当然那没准备让大家远航。海军船只只需航行到离此不远的济州岛就行了,然后顺便打击一下附近可能会出现的朝鲜水师船只,至于剩下的陆上攻势,则交由随船而去的陆军发动,他们将负责剿灭李朝驻扎在岛上的数千名士兵。
“登岛作战的部队作战主力定为翟从谔部两千人,烟台堡新近训练的六十名炮手携带六门火炮助战,新编成的挺身队2大队15-18中队一千人也一起派过去参战,让他们感受一下战场气氛。上次留守烟台堡的陆军第102连以及八旗新军第三营七百多人,将作为预备队督战;此外,再将新组建的军夫队两千五百人调拨过去。这样一来,总兵力已经接近六千六百人了,总指挥由你担任,务必一战歼灭整个济州岛上的李朝军队,然后再想办法徐徐控制全岛,我想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困难。”莫茗将手搭在萧曦左肩上,拍了拍说道:“以后济州岛就是这帮抗清武装们最后的避难所,我很不看好大陆形势,觉得还是提前给他们找个安置地比较妥当一些。”
“李朝暗弱,他们的军队更是不堪一击,六千多人要是还打不败他们,我想我们干脆全体抹脖子算了。岛上满打满算还剩三千多兵,就算李朝增兵,那又能有多少?我们六千六百人,哪怕对上一万李朝军队,也能把它给灭了!”萧曦笑着握了握右拳,神态轻松地说道:“这多半是一次武装行军。打败他们不难,难的是我们撤回来后翟从谔如何控制全岛局势,那里四处皆敌,两千人也就只能占着济州府及其附近地区罢了,要真正实际控制全岛,这点人是不够的。”
“会有后续兵力,这点不用担心。”莫茗很确定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山雨欲来(二)
莫茗说的后续部队很快就有了。话说最近清军在山东西三府大肆打击顺军残余武装、满家洞等农民抗清武装,很多人坚持不住,往青州乃至登莱二府逃窜。一些人被赵应元收拢,而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则继续向东,直趋登莱。
烟台作为大名鼎鼎的黄衣军老巢、大顺委任的宁海防御使汛地,自然吸引了大量失败的抗清武装来投。莫茗对这些人自然是来者不拒,老弱病残裁汰下来屯种田地,精壮堪战者编入部伍、严加整训。到了2月中下旬,甚至连前一阵子在登州城盘桓的王家忠不知道什么原因,也率军来到了烟台附近投靠东岸人。王家忠也是道上成名已久的“剧寇”了,如果此时清山东巡抚方大猷学21世纪美军编个扑克牌通缉令的话,莫茗自然是大王无疑,但王家忠、翟从谔之流绝对也是老K之流的大牌……
王家忠的部下比翟从谔略少,去芜存菁后尚余一千五百余人,莫茗准备也将他们一起送到济州岛去。到时候翟从谔占着济州府,王家忠占着旌义县,两人一南一北,对全岛的控制力就强上很多了。而且,此次来投的抗清武装实在太多,东岸人也不准备照单全收,到时候估计还会自己从去年投过来的大顺官员中任命一个为将领,让他带个一两千人也上岛去,增强一下东岸人的影响力。
海军的六艘舰船已经满载着翟从谔的两千人、军夫队两千五百人、东岸炮兵以及大量辎重东进前往济州岛了。至于王家忠的这一千五百人,以及尚留在烟台港内的东岸陆军第102连、八旗新军第三营等部队,则只能等其中的四艘运输船返回了。而两艘护卫炮舰则将利用他们吨位、航速以及火力上的优势,在济州岛附近海域不断寻找朝鲜水师的船只进行袭击,以阻止他们向济州岛上的朝鲜军队进行增援。
2月20日,就在运送登陆部队前往济州岛的四艘大船返回时,运送人口前往澳洲的东岸【创建和谐家园】船队也驶入了烟台港。前来的船队只有五艘船只,都已经做完简单的维护保养,至于另外两艘,据带队的海军上尉刘海洋坦言,船体状况不容乐观,正在利尻岛上大修,这个运输季最后一次往澳洲运送【创建和谐家园】的行动它们恐怕是赶不上了。
说到运输【创建和谐家园】,从黑水地区到澳洲这个航段,东岸人的【创建和谐家园】船队在本运输季(10月-次年4月)已经完成了两次运输了。第一次运输时齐装满员的七艘船足足塞了近七千人,总吨位不到八千吨塞了七千人,这个运输比例虽然比欧洲人运黑奴好上太多了(一吨几人乃至十几人,死亡率30%到一半),但对于运输【创建和谐家园】来说这么高的比例还是第一次,因此死亡率还是很惊人的。虽然去程时顺风顺水一路高速狂飙,只花了短短二十天出头就抵达了金山港,但七千人里仍然只有六千人活着抵达那里,死亡率高达14%。
12月下旬时船队第二次航行,六艘船(“破浪”号停航大修)又满载了六千人,这次死亡率大约在15%左右,仍然非常高。而到了眼下的第三次航行,就只有五艘船可以行动了,他们在利尻岛装了两千人,准备在烟台地区再装载三千人,然后驶往南方澳洲。他们要是顺利抵达的话,1644-45这个运输季差不多就运了三批共一万八千人离开了黑水地区,这些人即便只有一半人活着抵达本土,那也是九千人了。这是一个足以令本土民政部官僚们惊喜交加的同时又担心不已的数字,因为这对只有8.3万人口的东岸的冲击显然是不小的。
给两拨船队补给完各类物资、打发他们各自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后,莫茗还没来得及轻松一会,青州那边突然就传来了急报。清国肃亲王豪格亲自带着大量红衣大炮并八旗劲旅南下到了济南,济南城内的和讬等人原本就是豪格所领的正蓝旗兵将,因此豪格当场就接过了山东清军的最高指挥权,然后未及多做休整就率领屯驻在济南附近各州县的数万清军向青州进发。此次清军所部规模庞大,烟尘蔽日,声势极为惊人,各地原本极为活跃的抗清武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情报分析,再配以之前掌握的一些山东清军的情况,情报参谋判断清军的总兵力很可能已经突破了四万、接近五万,而战兵当在一万八千人到两万人左右。其中,和讬部清军一万人,战兵两千五百;李率泰部汉军旗七千人,战兵三千余;柯永盛部胶州镇军四千,战兵两千;从河南多铎部来援的清军一万五千余人,其中战兵数量不详,但估算有满洲战兵两千、汉军旗战兵两千、收降明军战兵若干。这是之前掌握的情报,从这里统计得知,清军的兵力就已经达到了三万六千人,战兵一万五千人左右。
而此次豪格带来的军队数量有多少,大炮有多少,由于时间尚短尚未来得及打探出来。但情报参谋判断其所带军队数量不会太多,很可能只有八旗军队三到五千,包衣、跟役以及炮兵加起来约一万人左右,再加上可能有的明、顺降军,豪格带来山东的总兵力当在两万人上下。这么一算,清军的总兵力就有了五六万人之多,战兵更是直追两万五千人,几乎是东岸人的七八倍。
这样大的一个鸿沟,已经不是东岸军队依靠一些先进的战术思想或武器装备能够填平的了。东岸人的战兵全加起来也只不过大几千人,其中堪战的只占一半多点,若是与这么多清军进行野战,必然死无葬身之地。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守住烟台堡吧,这个堡极为坚固,火力强大且地形特殊,进攻的敌人很难展开兵力。这么一个小而强的要塞城堡,有个两千名冷热兵器混合的步卒驻扎,基本就能守得固若金汤。以满清的攻城能力,就算来个十万大军,也没有任何可能能够攻下烟台堡。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也是该清理一下了。比如烟台要塞附近残存的一些地主武装,东岸人以前出于种种考虑没有动他们,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这些地主武装百分之一百会被清军收编,成为其攻占全国的绿营军的一部分,与此如此,就不必客气了,趁着清军来之前先灭了再说。一些缙绅的粮食也不能留着了,全部抢夺!反正以山东如今崩坏的生产秩序来看,清军来了必然也是要抢他们的,不然清军也没得吃,那么此刻留着就是日后资敌了,这断断是不行的!至于抢了后这些缙绅及其家人们吃什么?我管你去死啊!
人口也要加紧收集了!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和时间赛跑的阶段,清军一来流民必然会被阻拦在烟台堡之外,那么以后在这附近收集人口就不方便了。反正几处仓库内还囤积着总计约5500吨的粮食、海鱼,反正各处还有着近四千头驴骡马猪牛等牲畜,反正如今几处据点只剩下了三万九千名流民,反正济州岛马上就能拿下,反正今年还能从朝鲜、日本弄到几百吨粮食,那么还等什么?赶紧多收集一些人口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从2月21日开始,烟台堡内的东岸军队几乎倾巢而出,开始四处抢掠人口、金银和粮食。邻近州县的缙绅们也都是人精,他们早早就把资财都转移到了别处,只让东岸人缴获到了不多的粮食、牲畜和各类物资。其中最大的一次缴获可能就数攻打招远地方乡绅武装的战斗了,在这次战斗中东岸人步骑并用,一战击溃了两千多名招远地方武装,同时还不费一枪一弹进占了招远县城。在这次战斗结束后,东岸人对招远的缙绅进行了一番血腥清洗,并从他们的庄子里搜缴到了大量黄金,其数量之多直让人不得不感叹此地缙绅的豪富。
2月23日,豪格率领的满清主力军队进至青州城下,而在他们来之前,青州城内就已经有不少摄于清军威势的土匪武装逃走,一路向东朝登莱二府而去,赵应元手头控制着的军队数量顿时只剩下了一万多人。面对清军数万大军和十多门红衣大炮的威势,深感无法匹敌的赵应元主动请降。豪格假意允许后率兵入城,然后将赵应元、杨王休及其骨干数百人尽数斩杀,同时宣布胁从不问,在散掉了一些乌合之众后,顺利收编了赵部六千余武装力量。
2月24日,已经投降清军的前顺军将领董学礼率兵三千从河南来援,至此,豪格手下的总兵力据信已经突破了六万。历史上满清在山东兵力最雄厚的时候也不过才两万多人,且其中大部分很快就移师江淮,防备南明去了。胶州柯永盛的四千镇军当时几乎扫平了整个山东明面上的各路“反贼”,轻松得简直不像话。但是如今在东岸人的折腾下,满清竟然汇聚了六万余大军以及十多门红衣大炮至此,他们甚至连南明的威胁都舍弃了,誓要平定整个山东局势。
东岸人面对着的压力空前巨大!(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山雨欲来(三)
想要作死,没想到作了个大死!以上这句话就是莫茗刚刚自嘲东岸人如今处境的话语。
清军主力几乎已经全线进入了青州府。东岸人几乎不用派出多少斥候就能得到这个消息,因为陆陆续续涌来的小股抗清武装、流民甚至不多一些顺军残余武装给烟台堡带来的丰富翔实的外界最新消息。虽然这些消息很多都是猜测或臆想的产物,很多是道听途说得来的二手消息,甚至很多消息自相矛盾、前后不一,但情报参谋手下的专业团队仍然从中发掘出了许多可以确认的事实。
“2月26日,清军前锋额孟格部进至潍县、昌邑一带,莱州乡绅热烈响应。”
这是东岸人确认的第一个事实,清军进军速度很快,基本没有在青州耽搁多久。
“清军部队漫山遍野,骑兵数量很多,辎重部队绵延上百里。他们的奴隶人数似乎不足,因此强征或者雇佣了很多民夫。牲畜数量也很多,济南、兖州、青州三府的牲畜似乎都被集中到此地了。”
这是东岸人确认的第二个事实,清军规模庞大、后勤辎重甚多,准备也比较充分。看来一个半月的休战期内他们似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粮草征集了很多,以方大猷上奏的山东济南、东昌、兖州三府抛荒的严重程度来看,不知道清军有没有将当地的口粮全部征光。但更多的百姓将无粮可吃是大概率事件,当地的混乱局面似乎会进一步加深。
“我们的斥候很难靠近他们的精锐部队或者炮兵辎重部队,他们骑兵数量保守估计接近一万人,斥候数量也远超我们,治安队的官兵们这两日损失颇大。他们极为注重对战场的遮断,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兵力、兵种构成、辎重数量以及武器装备。”
斥候们用生命传回来的第三个事实告诉东岸人,清军这次是本着一劳永逸的意图来平定山东局势的,对于窥视清军队列的东岸斥候是一经发现就立刻组织人手上去围捕。虽然这种斥候战往往是清军损失更惨重一些,但架不住他们数量多啊,因此东岸人的斥候渐渐被驱离了清军一些主力部队周围区域。他们只能远远窥伺一些二线部队,然后便匆匆打马而回。
“登州府的乡绅对清军大队前来抱乐观、欢迎的态度,只是前阵子被我军剿灭了大量地主武装,因此他们应该不会对清军有什么兵力或物资上的帮助,清军在登州府甚至莱州府就地补充粮草将变得很困难。他们只能从西面长距离转运而来,这无疑拉长了他们的补给线,同时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情报参谋的这条批语后面附上了作战参谋的名字,似乎是两人联名提出的。他们认为,东岸人可以利用自己的制海权优势,在留下足够防守烟台堡的兵力后,装运一部分主力在山东半岛绵长的海岸线某处登陆,然后伺机袭击清军的补给线,得手后便立刻登船远遁。只不过这种行动对情报的要求极高,一着不慎就会将自己失陷在无依无靠的野地里,时机不成熟的话莫茗也是不敢采用的。毕竟,谁知道清军会不会派大队兵马或者主力护送押运粮草的部队呢?万一在袭击原本认为“软弱可欺”的敌军辎重部队时突然遇上大队满洲骑兵,那样乐子可就大了。
“蓬莱县城(登州城)内的杨威前阵子甚至打算称帝,只不过底下人褒贬不一,因此暂时按捺住了。这次闻知清军大队前来,登州城内群情汹汹,很多官吏吵嚷着要降清,甚至就连他手下的一些部众也有了这种想法。杨威本人不愿降清,但又没有办法,前阵子一度闹到要抛弃部队、削发入山,后被秦尚行所阻。秦尚行此人前两天还派人和我们暗地里接洽,请求一旦登州不可守的情况下就率军前来烟台就食,目前我军还没有正式回复他。”
随着清军大队前来,各种首鼠两端的人就开始给自己找退路,这个秦尚行就是一例。此人也是纵横青州府多年的大盗了,手下也有个三四千兵马,一惯横行无忌的主,这时候面对数量高达六万余人的清军,他也差点吓尿。但这种人宁愿四处躲藏也不愿意降清,却也算有些气节,关键时刻收留他们一下也是一份力量。反正翟从谔、王家忠二人的总共三千五百兵马占着济州岛有些吃力,若是再加上秦尚行的人马,那么济州岛上的一府二县正好让他们三家分领,那样形势就基本稳定下来了。
看完了这些情报,莫茗静【创建和谐家园】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这是一间用厚厚的砖石砌成的房间,比较阴暗、矮小,但毫无疑问是结实的。其实小小的烟台堡内基本上都是此类建筑,矮小、厚重、结实,这是为了防备围城的敌军用短臼炮往城内抛射炮弹——虽然清军基本上没有这种装备。重要设施如粮库、军火库、物资库、冰窖、水处理池都建在地下,目前甚至仍未彻底完工,大量流民仍在争分夺秒地修建着这些地下设施。
“嘿嘿,打从登陆烟台的第一天起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如今堡内各项设施大部已经齐备,弹药充足,军队数量也不少,士气更是高昂,满清要想攻下这座城堡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们六万多大军聚在这里,需要的粮食以及作战物资是海量的,就凭如今山东的形势长期来看怕是养不起他们,除非那些缙绅们大出血。不过你们当初不就是为了不大出血才反对李闯的么,到时候却又免不了被清军再抢一遭,哈哈,叫你们跪舔【创建和谐家园】!现在满意了吧?”莫茗舒服地将身体陷在一张藤椅内,眼睛望着窗外列队巡逻的黑八旗士兵,自言自语地说道。
就在他遐思的时候,情报参谋又敲门走了进来,轻声向莫茗汇报:“前往济州岛海域的船队返回了。王家忠部一千五百人联合新编练的一千名挺身队士卒顺利攻克了旌义县城,城内数百名朝鲜士兵略作抵抗后溃散,目前王部已经正式占据了县城。挺身队按照计划在陆军102连和黑八旗的督阵下开始一路袭击分驻各地的朝鲜兵马,这些兵马少的百来人,多的三百多人,往往不堪一击,一个冲锋就能打垮。我军既锻炼了队伍,也搜罗了一些粮草,随军的作训参谋认为这次行动效果非常好。另外,翟从谔部已经彻底控制了岛屿北部济州府一带的局面,他们在长达半个月的战斗中一共陆续消灭了近两千名朝鲜士兵,目前已经荡平了济州府一带的大部分反对势力。我军炮兵和军夫队已经登船撤往了旌义县,准备等旌义附近局势平定后就返回。王家忠和翟从谔二人商议,准备待局势稳定后联合出兵攻打大静县——岛上最后一处控制在朝鲜人手里的县城。”
“李朝军队,一如既往地烂。”听到情报参谋的汇报,莫茗甚至都懒得从藤椅中坐起身来,而是用目光示意情报参谋继续汇报。
“我军的两艘炮舰在朝鲜全罗南道与济州岛之间的海峡内击沉了三艘朝鲜船只,三艘船都是龟船,应该是朝鲜海军的主力舰。目前两舰仍在济州岛北方海域内徘徊,他们请示是否返回烟台港?”情报参谋先是很狗腿地给莫茗端起的酒杯内斟满酒,然后轻声汇报道。
“不,告诉他们,继续待在那里。”莫茗不容置疑地说道,“暂时用不着他们回来,北黄海目前还封冻着,他们回来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等到4月份运送【创建和谐家园】的船只全部返航后,到时候我准备组织所有能战的舰船集体往镇江、旅顺、锦州、大沽口一带巡游一番,寻找满清可能存在的一些舰船交战,以彻底消灭他们的海上力量。他们都是些戎克船,火力贫弱地很,船体结构也很松散,操纵也不甚灵活,我军主力舰队一到基本就能全部击沉。消灭了这支海军后,整个渤海、黄海就任我们自由航行了——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是。”情报参谋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下了这些命令,这些命令都要通过作战参谋和联络参谋来发布,到时候还要和他们做好沟通。
情报参谋离开后,莫茗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穿上了自己深黑色的军大衣,拎起了指挥刀,到城头上视察部队去了。
城头到处是隆隆的炮声,这是炮手们在为火炮进行最后的试射与校正。如今东岸人在烟台地区的炮兵力量已经被划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以野战炮兵为主的烟台炮兵连,拥有数目骇人的二十门火炮以及一百多名炮手,由刚刚被提拔的意大利裔军官贝尔尼尼临时少尉担任连长。
此外,烟台要塞城头、芝罘岛炮台、崆峒岛炮台上一共五十余门火炮统一编入烟台要塞守备队。这些火炮炮手数目超过了四百人,只有一百人是从东岸本土运过来的,其余三百名炮手由经过长期考察后认为可靠的明人担任。挺身队2大队两千名士兵前一阵子也被划入了守备队序列,同时被划入的还有陆军第102连以及部分补充兵计390名火【创建和谐家园】。烟台要塞守备队队长由经验丰富的炮兵中尉李文长担任,目前守备队基本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清军来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血肉磨坊(一)
1645年3月6日,西北风乍起。
烟台堡西南方的原野内出现了一队队骑兵,作为烟台堡最高指挥官的莫茗站在城楼内朝外望去,入眼之处尽是大队身穿泡钉棉甲、头戴避雷针的清军骑兵。一些身穿保暖毛衣内衬、着简易骑兵胸甲的东岸斥候不时与其缠斗在一起,他们五六个人一群,往往能打得十余人的满清八旗骑兵狼狈而逃。不过,他们很快又在啸聚而来的大队满清骑兵的追逐下撤向远方。
双方这些天来就一直在野外玩着这样血腥而又残忍的游戏。据统计,治安队原本剩余的186名斥候在这些天来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超过30人。当然了,他们也让那些生长在白山黑水间的资深满清猎人们损失了超过50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白甲兵,他们的损失让身为清军主帅、正蓝旗旗主的豪格大为心疼,同时也让他对这股所谓的东岸黄衣海寇的愤怒更深一层。
他已经决定,攻下东岸人的那座城池后,他就下令屠城,城中老小一个不留!他很有信心,自己手头如今有六万多、接近七万大军,还有十几门从锦州紧急运来的红衣大炮,击破一座仅有数千人据守的城池不成问题。而且,他也必须击破这座城池,不然朝中某些人就要找借口对他不利了,想到这里他就更是怒火万丈,那个皇位原本是我的!
“秦尚行的部众安置好了吗?”莫茗转头朝跟在身边的烟台要塞守备队队长李文长说道。李文长炮兵军官出身,以前莫茗率军出击的时候此君一直担任着后方留守的重任,此次被莫茗任命为守备队队长也算是名至实归。现在他手头账面上掌握的部队还是不少的,包括400名炮手、390名火【创建和谐家园】(包括150名补充兵)、挺身队第二大队(2000人)全部,总兵力2800人左右,这些人守个正面宽度不过两百多米的城墙还是不成问题的。至少,东岸人部署在正面的十六门火炮就已经是很多清军部队难以想象的了,何况其中还有进行远程压制的四门12磅长管加农炮和两门18磅长管加农炮。
“秦尚行带来了四千人,但其中能战的只有一半,作训参谋已经将裁汰下来的人送到了芝罘岛上,修建灯塔、岸防炮台等设施。剩下的两千人目前正在进行整训,从济州岛回来的四艘运输船已经保养完毕,差不多该运他们上岛以战代练了。他们上去后三家加起来就合兵五千五百人了,岛上朝鲜人不过才三四万人,控制起来丝毫不费什么劲。”李文长立刻回复道。
“最先投靠的翟从谔和我们关系最密切,忠心最高,就让他领济州府。王家忠打下了旌义县,然后还协助翟从谔出兵攻打大静县,也算劳苦功高,虽然兵力不多,但还算富庶的旌义县就让他领好了。秦尚行此人势穷来投,虽然态度还算恭敬,但目前还不可太过信任,况且他也没出什么力,能得个大静县领一领就自个偷着乐吧。”莫茗放下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转身顺着宽阔的楼梯朝下走去。
一名年轻的实习参谋正带着一群手持太刀的挺身队士卒往城楼上而去,见到莫茗等人后,立刻靠在扶梯边缘行礼。莫茗回了个军礼,然后继续下楼,等到他们下到楼梯下后,实习参谋与挺身队的中队长才继续带着士兵上城头驻守。这些人都是刚从芝罘岛上的陆防要塞、军营内抽调到烟台堡内的。至此,烟台堡内的士兵算起来已经不少了,计有挺身队1大队4个中队1000人、陆军两个连500人、八旗一个营700多人,再加上炮兵、机关人员、军夫,差不多已经接近3000人了,将这座面积不足五万平米的军事要塞塞得满满当当的。
“炮手数量目前也仅仅是勉强够分成两班轮换而已,还不是很充足。再在此地的明人流民中招一批聪明好学、品行纯良的,数目暂定为200人吧,将他们先分到芝罘岛和崆峒岛炮台上去训练,业务熟练后再调到烟台堡来轮战。记住了,炮兵是我们的根基,我们和清军不同,我们是以炮兵为基础进行作战的‘现代’军队,炮兵的业务素质高低直接决定了我们的战斗力高低,好好训练他们。”莫茗朝李文长进行叮嘱。
李文长是老炮兵军官了,自然明白轻重,同时也深以为然,准备待会就带人去芝罘岛流民聚居区内慢慢挑选人员。
城外的清军骑兵越来越多,治安队的斥候的作战空间被极大压缩,眼见已经无法再占到什么便宜后,他们便在杨明阳中尉率领的骑兵大队的协助下绕过烟台堡东城,穿过两道铁丝网中间的木门后疾驰到了烟台堡东北方的码头边。这里修了一个砖木混合结构的小型营寨,是骑兵营的驻地。营寨北方是大片的沙坝草地,东岸人用木头在这里围了个低矮的木栅栏,栅栏内全是历次战斗中缴获的牛羊骡马猪等牲畜,草料场也建在旁边。
这个营寨(包括牲畜栏、草料场)就修在靠近芝罘湾的海岸边,面前有一片宽约三百多米的开阔地。这片开阔地上除了一道浅浅的壕沟以及东岸人拉起的两道铁丝网外,便再也他物。不过清军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捡便宜,他们不傻,一旦他们的大队人马进了这片无遮无挡的开阔地,就会遭到左边城楼、右边海面上军舰的两面夹击,那些重炮能将他们炸得【创建和谐家园】。
骑兵大队自从安丘之战损失不轻后,莫茗又将剩余的103名波兰雇佣兵全部编入了进去,再加上部分伤愈归队的官兵,目前兵力又恢复到了500人左右。其中波兰人300余人、顺军出身的骑兵近200人,实力比战前甚至还略有些提升。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穿着银闪闪的骑兵胸甲,鞍袋里装着各类兵器,腰间挂着一把装好弹药的【创建和谐家园】。在和七八百名清军远远对峙一阵后,他们缓缓拨转马头,退回了铁丝网后面,然后全体下马,但仍旧警惕地看着远方的清军骑兵。
赞帕里尼靠在城墙拐角一个避风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烟斗,又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撮烟丝,在烟斗内塞满、压实,就着旁边的火盆猛猛吸了一口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他左手边是老伙计安大海,这个瓜拉尼人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搂着他的步枪,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军帽。上等兵林小虎坐在他的右侧,正在一块浇了水的青砖上磨着自己的刺刀。安丘之战时这个少年在八旗新军的阵列外朝清军骑兵开了两枪,可惜无甚斩获,这令他一直都不是很满意。
副连长高善裹着军大衣走了过来。赞帕里尼远远看见他,立刻抱怨着说道:“高连副,很久没有新的烟丝发下了,就连啤酒的供应次数和供应量也减少了很多,弟兄们都很沮丧。”
高善闻言狠狠踢了赞帕里尼的【创建和谐家园】一脚,然后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斗,狠狠抽了两口后,没好气地说道:“所有人都是这样,你还抱怨个屁啊!我也很久没领到烟丝了,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就忍不住。”
赞帕里尼白了他一眼,扭头从旁边的观察孔内朝城墙外看了一眼,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喊道:“嘿,快看,他们的部队来了。真神在上,他们怎么那么多骑兵!起码有两……嗯,三千多人。”
“不,起码有四千人。”够着头也朝外看了一眼的高善立刻纠正道,“四千人都是有甲的轻骑兵,骑术看起来马马虎虎,但士气应该不错,组织度也很高。你看他们,几千人的骑兵在城外穿梭,竟然还能够做到不出现大的混乱,这样的服从性和组织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哪支军队就能做到的。至少拉普拉塔的那些高乔人做不到这个程度,当然他们也从没组织起过这么大规模的骑兵部队。”
“这里应该并不是清军所有的骑兵,他们很可能主力还未出现。”安大海将一直在手头摆弄着的军帽戴上,依旧愁眉苦脸地说道:“所以说我们的骑兵大队瞬间成了摆设。五百多人对上几千甚至上万骑兵,他们会死得很惨的,不管他们的训练、士气和装备占了多大优势,在数量上处于绝对上风清军骑兵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我还没看到他们的炮兵部队。也许还在后面?”赞帕里尼依旧眼都不眨地看着外面,嘴里下意识地说道:“哦,那是什么?骑马的志愿平民?他们没有军装,应该是平民吧?哦,他们看起来征用了相当数量的平民,这些平民是来挖工事和炮位的吗?看起来是这样的,你看,他们很多人开始在那里挖土了。”
“不,你不熟悉清国的情形。那些人叫做跟役,一般都是由战俘或被掠取的平民奴隶充任。”听到赞帕里尼的话高善先是一怔,然后嗤笑着解释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血肉磨坊(二)
“跟役相当于我们军队编制中的军夫队。他们没有正式的军装、没有军饷、没有武器、没有荣誉,他们活得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高善吐出一口烟圈,继续向战友们解释:“附近的百姓大都被我们迁移到芝罘岛和崆峒岛上去了,清军在附近是很难征集到人手的。跟役的地位连清军的包衣都不如,修完工事后很可能会被逼着来填壕沟或者消耗我们的弹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大明的战场上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就连华伦斯坦和古斯塔夫,他们在德意志不也干过这种事吗?连包衣跟役都有马或骡子骑,这帮清军的机动力很强啊。”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把头凑到了观察孔这里,朝外面望去。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大部分人都骑着战马,其余少数人中有的拉着马车,有的则牵着骡马,从西和南两个方向渐渐涌进了东岸人的视野内。
很多穿得破破烂烂的包衣、跟役们开始在清军士兵的驱使下,拿着简陋的工具搭建营寨、开挖壕沟、修建炮位。由于附近的宁海州、福山县、文登县乃至一些卫所的城墙均已被东岸人拆毁,能用的建筑材料已经变成了东岸人的房屋,不堪用的也被扔进了港内填海修建码头栈桥,所以清军是很难在附近找到能够驻兵的场所了,他们只能就地宿营在野外。
烟台堡附近上百里内也已经找不到任何树木了,这一年来东岸人早就组织人手将其伐了个一干二净。部分用来干馏木炭做燃料,部分变成了芝罘岛和崆峒岛上大片的【创建和谐家园】安置木屋,清军要想修营寨也成了一个难题。因为谁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出发地就携带大量木材,这样也太傻了。那么,清军要想获得足够的木材修建供几万人居住的营寨,就只能去百里之外的地方寻找了,这样将消耗他们大量的人力物力。
……
1645年3月9日,晴,西北风五级。
“轰!轰!”两门位于南城墙中心的12磅长管加农炮次第开火,他们射击的目标是清军某个刚刚架好的红衣大炮炮位。东岸人的炮兵在城头上看这帮清军炮手足足忙活了半天才架好了炮位,这效率让城头上看着的众人都为他们着急。好不容易等到这帮清军炮手们将这门火炮整利索,早就瞄了又瞄、估算了又估算的烟台要塞守备队炮兵们立刻在李文长的命令下打出了今天的前两发炮弹。
即便清军架炮的地点东岸人事先试射过,也实地测量过,射表内都有详细的数据,但这个年代火炮的射击精度依然没法和后世比。两发炮弹均告射失,第一发射得过远,直接落到清军火炮后方的人群中,一路趟出了一条血路,碰着擦着撞着的人全都倒了血霉;另一发炮弹离清军炮位稍微近了一些,但也相隔着十几米,将正在挑土的几名跟役吓得一哄而散。
受风的影响大了。李文长心里给出了结论,但他不动声色,等待炮长们自己调整,调整装药量、调整炮筒仰角。清军已经在第一线摆了六门火炮,其中四门似乎是仿制的红衣大炮,看重量估计得一两千斤了,另外两门似乎是小一些口径的火炮,但身管倒挺长,看起来射程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