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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岸人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只缴获到了少得可怜的一千多石粮食、四千多两银子、几十头牲畜以及一些丝帛、书籍之类的玩意儿。除此之外,还有数目多达五百余人志愿垦荒队伍。说实话,这个数字还是让莫茗有些惊讶的,因为去年年底东岸人在胶州只招到了寥寥百余人,和现在一比差距还是很大的。看来如今即便是相对富裕的济南府的老百姓生活也不咋样啊,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里,相信很多人都已经断了炊了。
济南方大猷催课甚急,烟台城下的数万清军消耗甚巨,接下来一段日子内,山东老百姓的日子还会更加难过,这无疑会逼很多刚刚从“贼巢”里跑回来的百姓再度上山落草,使得山东的社会生产秩序始终得不到有效恢复,严重制约了清廷的下一步行动。
其实这也是好事,烟台地区的豪格应当已经放弃了攻克烟台堡的打算。看他的路数,摆明了是要在烟台堡附近挖长壕、筑长围,削弱东岸这个宝贵的陆上前进基地的作用,乃至使其彻底废弃。这样一来,烟台堡也就和那些海外小岛没啥区别了,价值大减。而且,接下来清军会不会在登、莱二府实行迁界禁海,以和东岸人长期对抗呢?这个谁也不知道!莫茗只知道趁着现在能捞一点人是一点,不过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毕竟粮食也不丰足么。招募的人员首选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其次要年轻,最后最好还要自愿,不然弄过去也是个麻烦事。
4月3日,留下500名军夫往停泊在海面上的船队输送物资、人员后,已经在沾化县城内盘桓了一天的东岸大军再次出发。他们转向南方后快速行军了大半天,然后便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滨州城下。滨州城头原本有一些清军兵将,不过在看到东岸大军拉出了几门火炮后,这帮人立刻一哄而散,直接从南门溜走了。就这样,东岸人再次兵不血刃地占据了这座州城,轻松得就如同一场武装行军——事实上也差不多。
由于今天已经是东岸人登陆的第五天了,很多消息灵通的缙绅早就收拾细软一走而空,因此东岸人在城内的收获同样很可怜。堂堂一座州城,仅仅收获了一千七百多石粮食、五百石黑豆、百来头骡马,以及少量银两绢茶。同时,招募人员的行动也进行得比较顺利,仅仅一儿晚上的功夫,东岸人就招募到了近千人。这些人同样是苦于清廷课税,在本地也活不下去了,因此干脆跟着这帮来历不明的海寇出海垦荒去。再差也不过就是一死么,怕什么!
从4月4日接下来的五天内,东岸大军在济南府东北部的这片区域内纵横驰骋,连续攻克了武定州、蒲台、利津三州县,最后于4月8日晚间抵达了利津县外海,与已经南下移动至此处的船队汇合。接下来往船上转运物资、人员和牲畜的行动又持续了整整两天,一直到11日上午才正式宣告结束。
而此时,距离东岸人登陆沾化外海已经整整过去十二天了,也就在这天上午,行动得最快的一支清军部队也才刚刚抵达附近。这支以从烟台堡地区撤下来的绿营董学礼部位主干、夹杂了一些杂牌武装的清军部队倒是捡了个便宜,他们在东岸人撤退后顺利“收复”了利津县城。可以预见,他们接下来还将继续“收复”蒲台、武定州、滨州、沾化等四州县,运气着实是不错的。
事实上莫茗本人对清军赶来的速度还是比较惊讶的,对他们能凑出这将近三千人也比较意外。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就要两三天时间,然后商议对策、动员部队、筹集物资,再出征到滨州一带,12天的时间真心是非常高效了。不过莫茗也对这部清军的实力嗤之以鼻,三千人都不足,军械、服装也乱七八糟,看起来其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估计他们是绝对不敢与东岸人硬碰的。
在派出两艘蒸汽机帆船、一艘笛型运输船运送物资返回后,东岸军队乘坐剩下的五艘舰船离开了莱州湾,向北进入了渤海湾内,并于4月13日航行至海河入海口的大沽附近。此时,东岸海军舰队的两艘炮舰、两艘武装运输舰大发神威,一举击沉了十余艘清军小型舰船,将清廷为数不多的海军宝贝疙瘩损毁了不少。由于大沽重要的地理位置,天津驻军的蒙古马队很快赶来,不过此时东岸舰队已经悄然远去。
4月15日,东岸舰队出现在永平府滦州乐亭县外海。在派出小股部队花费一天半时间登陆成功后,由本地抓着的向导带路,东岸军队举着火把连夜赶路,并于17日午时推进至乐亭县城下。略显疲倦的东岸士兵们士气还算高昂,他们拉开了大炮,花了半天时间直接轰开了城墙。接下来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东岸士兵大掠县城并处死了一批捕获的清廷官员后,休息了一晚。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战利品与部分志愿人员离开了县城,朝海边走去。而此时,离乐亭县最近的一支清军主力才刚刚整队完毕,准备从迁安往乐亭进发,相信等他们赶到此地的时候东岸人早已远遁多时。(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三章 福尔摩沙来客(一)
“卡斯特利库”号缓慢行驶在碧蓝的海面上,今天天气不错,4月中下旬的海风吹拂起来相当舒爽。现在东亚这片海面上的风向已经由呼啸的北风逐渐转成了温和的南风,这非常有利于船只向北方进行各类探险活动。
这不,从巴达维亚赶到福尔摩沙的两艘武装商船“卡斯特利库”号与“布雷根斯”号眼下就在进行这种探险活动。他们两个星期前抵达了热兰遮城,交卸一批物资弹药后略略休息了几天,然后两艘船便拔锚离开了福尔摩沙,继续向北进行探险。
探险船队由几年前曾经抵达国会之地和公司之地(择捉岛和得抚岛)的弗里斯船长率领,他们的主要任务自然不是再去寻找什么金银岛之类的无厘头任务——这已经降为次要任务了,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东岸人在“耶索之地”上占据着的城市。如果这个城市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它将是一个对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来说威胁不小的城市,因为船队从这里出发将可以很轻易地威胁到荷兰人在福尔摩沙和日本两地的贸易。东印度公司的范迪门总督相当担心,在公司财政状况日渐不佳、本土董事会对其日益不满的今天,福尔摩沙、日本的贸易已经成了公司内部极其稳定的现金奶牛。范迪门不容许这两头奶牛受到任何威胁,因此便有了此刻弗里斯船长的北上探索行动。
船队沿着熟悉的航线,从日本东部沿海地带北上,穿越弗里斯海峡(择捉岛与得抚岛之间的水道)后向西进入了鄂霍次克海。这段海域弗里斯船长比较熟悉,上次探险的时候他几乎就把这里都走了个便,因此他轻车熟路地越过了阿尼瓦角,进入了阿尼瓦湾。
前方远远出现了陆地的轮廓,弗里斯船长举着望远镜望去,到处是密密麻麻的高大森林,粗壮的树木到处都是。森林边缘不时有鹿群跑出,让弗里斯船长心中一动。这里倒是个夏季捕猎的好地方,如果公司能够在这里设立一个据点,征服或者雇佣当地的土人猎取鹿群,然后收购他们的皮毛的话,这多半是一笔好生意。而且中国人似乎对鹿身上的一些其他的奇奇怪怪的部件也很热衷,拿去和他们交易的话那也能大赚一笔。
“船长,我们发现了两艘船只!不,是三艘!”瞭望台上的瞭望手用他那带着浓重萨克森口音的荷兰语大声呼喊了起来。
什么?!弗里斯船长一惊,然后冲出了舰桥,一口气爬上了艉楼三层枪炮甲板上。此时不用望远镜他也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西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船只。三艘船呈一个倒三角形队列,航速不是很快,大约在4节左右。前面两艘是三桅风帆船,前桅、中桅悬挂着横帆,后桅纵帆,但奇怪的是船只舯部还有一个不断冒着黑烟的大烟囱,让弗里斯船长看了莫名其妙。最后一艘船只则是荷兰人相当熟悉的笛型船,看样子比自己手下的这两艘船要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
对方的船只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弗里斯船长等人,他们调整了航向,两艘吞吐着黑烟的奇怪船只直往这边冲了过来。而那艘笛型船则没有过来,它继续慢悠悠地向东北方向行驶着,船身吃水也很深,看样子是满载货物。难道他们在那边也有港口?弗里斯船长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疑问。
不过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思考了。两艘悬挂着华夏东岸共和国旗帜的奇怪船只以7-8节的高速航行了过来,他们顺着海面上吹拂着的西南风,不过速度却不可思议地快,上帝,什么时候这些船能够在这种级别的风速下以7节以上的高航速行驶的了?弗里斯船长心里有些震惊,但他却也没把正事忘了。
在他的指挥下,“卡斯特利库”号、“布雷根斯”号武装商船上的水手们纷纷扯掉了火炮的炮衣,然后搬运弹药、调整火炮,做好了一切开火的准备。而航海长们也在努力地调整着船只的航向,准备随时抢占上风。
双方距离在快速接近着,当相距还有不到三海里的时候,对方的两艘船降下了部分风帆,减慢了前进的速度,这让弗里斯船长有些疑惑,难道他们不准备和我们交战了?
在继续前进了一会儿后,对方最前面的那艘船上放下了一个小艇,然后奋力朝“卡斯特利库”号划了过来。弗里斯船长让手下们不要进行攻击,他决定和对方过来的人先谈一谈再说。
两名东岸使者很快被水手长拉上了“卡斯特利库”号的甲板。登上甲板的是两名年轻人,而前面一位穿着天蓝色制服的人似乎才是话事人。只见他打量了一下“卡斯特利库”号的甲板,然后又看了眼拉他上来的穿得破破烂烂的水手长后,才用略带西班牙口音的法语说道:“我是华夏东岸共和国的海军少尉胡安,我需要一位绅士来和我进行对话。”
水手长涨红着脸让到了一边,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弗里斯船长闻言从舰桥上走了下来,在一帮军官或水手的簇拥下来到了这位年轻人身前,同样用法语说道:“我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的冒险家,马丁.盖利茨松.弗里斯船长,以后你会对这个名字保持敬意的。现在,傲慢的东岸人,请说出你的来意。”
“很好,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胡安少尉收回四处观察的眼神,然后集中到弗里斯船长身上,说道:“很遗憾,弗里斯船长,这里已经是华夏东岸共和国的领海。贵公司的船只未经许可就进入到了我国的领海,这是一种极大的冒犯,请你们立刻离开。也请你们不要再进入这片海域,因为这并不安全,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真荒谬,上次我来这里时这里还只有一些野蛮人,从没有任何来自文明世界的国家或组织对这里宣称【创建和谐家园】。”弗里斯船长不满地说道,“这里是公海!任何船只都可以自由航行的公海!你们无法对这里宣称【创建和谐家园】,这里根本就没有你们东岸人的城市、港口或任何设施!”
“但是现在有了。”胡安少尉不容置疑地说道,“这里有我们的城市,有我们的港口,有我们的人民,同时也有我们的舰队!请你们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做出破坏贵公司和我方关系的不智之举,这并没有任何好处。去年上半年贵公司和我国政府刚刚签署备忘录,按照此精神,双方的船只或人员应保持极大克制,不能随意做出破坏、挑衅、侮辱或针对性的不友好举动。弗里斯船长,希望你不要公然破坏贵公司的信誉。”
弗里斯船长有些沉默了。事实上他在几个月前的一艘通信船带来的大量公司文件中,确实看到过这么一条。那个从本土赶过来的、代表公司理事会众股东们的信使还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当时在场的还有范迪门总督以及东印度群岛事务委员会的诸位先生们。别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怎么样弗里斯船长不清楚,但他很清楚范迪门总督对本土公司高层与东岸人签署的这个备忘录极其不满,他甚至认为这是“背叛”。就如同当年东印度公司在远东将英国人打得节节败退,而本土却突然与英国人签署停战协议,然后还特地派人到远东来知会一样,都引起了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总督和高级官员们的不满。
不过这次和上一次有些区别。上一次荷兰人在东印度大占上风,英国人根本站不住脚,结果本土却派人来宣布与英国佬停战,同时还要和英国人共同出人出船组建一个联合舰队,共同维护东印度群岛的秩序。这份协议让巴达维亚的诸位先生们非常不解,大家的抵触情绪相当严重,执行协议时阳奉阴违,使用各种小手段、阴招极力排挤英国人。
其实弗里斯船长很能理解这其中各方的想法。本土当时正面临西班牙人的严重威胁,政府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恶化与英国人的关系,因此急于与英国人签订一个和平甚至联盟协议。不过远东的诸位先生们就不这么想了,他们在这里和英国人厮杀了很多年,目前已经占了极大的上风,并且也已经将大部分香料产地控制在了自己手里。但是本土突然告诉他们与英国佬立刻停战,并且还要划分三分之一的香料份额给英国人带回欧洲售卖,不光如此,他们甚至还要和那些讨厌的敌人结成联盟组建联合舰队,这怎么可以!
因此,东印度群岛事务委员会的诸位先生们当时就群情汹汹,开口极力反对,让本土过来的特使狼狈不堪。后来特使也花费了极大的时间与精力,好不容易才说服这些先生们勉强同意与英国人合作。(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四章 福尔摩沙来客(二)
不过和上次事件相比,这次事情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一次东印度群岛事务委员会的诸位先生们的意见就很不一致了,特别是在那些了解东岸共和国海军第二舰队实力,以及他们和莫桑比克的葡萄牙人勾结在一起的事实的委员们看来,与东岸人进入敌对状态是不明智的,这会造成很多财务上的沉重负担。
更糟糕的是,如果东岸人的舰队离开港口,进入茫茫大海的话,他们可以很从容地在马达加斯加岛南端海域、好望角附近海域等荷兰船只经常行走的地方进行伏击,满载香料的笛型船速度并不够快,一旦被他们捕捉到就基本可以宣判【创建和谐家园】。东印度公司在远东地区的大船还不到60艘,其他的都是一些近海戎克船,那么难道还要为这些商船配备护航战舰?这得需要多大的成本?而且究竟要几艘战舰才能够有效抵挡东岸人的那种装备了66门火炮的强大战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有这种战舰吗?远东地区的专业战舰又有几艘?答案显然是令人失望的。
一旦有荷兰香料船被大量击沉,这个损失就是巨大的,没人可以为此承担责任。虽然荷兰人也可以报复袭击东岸人的商船,但一则是他们的商船数量少、伏击不容易,二是东岸人实行了集中护航制度,袭击的成本也相当高昂。
那么,既然东岸人已经许诺不试图进入班达海或马六甲海峡等荷兰人着紧的地方,那么双方之间就没什么不可以谈的。双方可以回到以前那种相对和平的状态上来,这样也会确保一些荷兰船只不会在大海上莫名其妙地消失,不是吗?
“旅人”号武装商船在莫桑比克岛附近海域失踪的事件已经过去很久了,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虽然有人声称在东岸人的港口内看到过这艘已经被改装过的船只,但终究没有被证实。因此,为了避免更多的船只无故失踪事件,和东岸人缓和关系难道不好吗?要知道,现在东印度公司的大部分精力被拖在了应付马打蓝王国、柔佛苏丹国以及锡兰岛这里,在东岸人没触及到东印度公司核心利益的情况下,没必要再招惹他们,这从财务角度来讲这很不划算。
目前委员会里也就只有总督范迪门先生一人极力主张消灭或遏制东岸人在印度洋以及远东的海上和陆上势力,无奈其他绅士们并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配合总督大人,那帮钻到钱眼里的家伙只会拿着账本提醒总督大人,他们已经在马打蓝王国、柔佛苏丹国、锡兰岛以及班达群岛一些新征服的岛屿上花费了太多的资金,这个时候他们不建议发起任何针对东岸人的敌对行动,因为这可能会严重损坏公司的商业利益。
上帝从没想过让他的信徒们一直如意下去。弗里斯船长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同意退出贵国的领海范围,只是贵国的管辖海域范围到底是多少……”
“一炮之地!”胡安少尉第一时间回答道,想了想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但同时我国在此也享有特殊利益,不欢迎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前来进行贸易或定居。”
“但我主张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这片海域——唔,你们称做鄂霍茨克海——享有自由通航权。同时你们也不能阻止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附近进行探险活动,探险所得收益归荷兰东印度公司支配。你知道的,我们正在寻找金银岛。”弗里斯船长作为第一个登上择捉岛的欧洲人,他对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弗里斯海峡以及这片海域有着很浓厚的兴趣,因此出言争取利益。
“很遗憾,你的要求不被许可。”胡安少尉拦住了准备【创建和谐家园】的弗里斯船长的话头,说道:“但你可以保留申诉的全力。具体操作是你通过贵国在巴达维亚的东印度事务管理委员会向贵公司提出申诉请求,然后贵公司可以在每年一度的好望堡商谈中提出,我方会对此进行评估。但现在,很遗憾,你的要求不被许可。”
弗里斯船长沉默了。东岸人在这里至少有三艘船,除了那艘基本没什么火力的笛型船(装备4门火炮)外,这两艘船据他观察得到的信息来看每艘船至少装备了10门火炮,其中有些炮的口径还相当不小,这个万一发生冲突的话自己这方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要知道,自己这边两艘武装商船,“卡斯特利库”号拥有12门火炮,但其中大半是小口径的8磅炮;而“布雷根斯”号则有10门火炮,除了两门12磅火炮外,其余基本都是6磅、8磅的货色。火炮数量差不多,但平均口径不如人家,再加上人家的船速相当快,打起来真占不到优势啊,多半还可能会吃些亏。
想到这里,弗里斯船长决定先退让一步,尽力克制住冲突再说。反正对方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在这里巡逻,自己总能找到机会窥视这里的。因此,他很快便说道:“正如您所说的,我会要求公司向贵方申诉的,因为这不合理。”
胡安少尉点了点头,然后向弗里斯船长叮嘱道:“那么,现在就请贵方退出这片海域吧,希望我不会再在这里看到你。再见了,弗里斯船长,你可以继续去寻找你的金银岛,祝你好运。”说完,他与随从顺着“卡斯特利库”号的舷梯下到了交通艇上,然后顺着起伏的波涛,朝自己的船只而去。
“船长?”因为愤怒脸色仍旧有些潮红的水手长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我们应该送这些异端进大海喂鲸鱼,他们就是一群懦夫,愚蠢的懦夫!我们可以取得胜利!”
弗里斯船长又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上了舰桥,开始发布命令:“转向东偏南,我们离开这片海域。这里整年刮着北风,海面上还有着碎冰,除了一些野蛮的土著以外便只有鹿群可能还有些价值了。好了,至少我们已经证实了他们确实在阿尼瓦湾内修建了稳定的据点,那么我想我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范迪门总督大人或者东印度事务委员会的诸位先生们想要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请他们另派船队过来,至少凭借我们这两艘船的实力是无法在正面的交锋中取胜的。”
“船长,您是说我们下次前来的时候就会有大舰队了吗?足以消灭这些异端船只的大舰队?上帝,我打赌他们肯定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不然他们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喷着黑烟的怪船,而且还跑得那么快!可怕的异端!”水手长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弗里斯船长没再打理废话连篇的水手长,而是走回了舰桥,举起望远镜观察东岸人的那两艘船。20多分钟后,乘坐交通艇的胡安少尉返回了他的船只,然后两艘船划了一个极小的半径,轻盈地朝北方而去。他们甚至连帆都没张几面,但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地轻易转向成功了,让弗里斯船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异【创建和谐家园】的魔法么?”弗里斯船长一边的胸口划着十字,一边喃喃说道。
“卡斯特利库”号与“布雷根斯”号武装商船在笨拙地转向后(相对于东岸机帆船),朝东南方航行而去。当再次穿越弗里斯海峡时,船长决定登上国会之地(择捉岛)进行一番简单的考察。不料当他们一无所获地从岛上撤退时,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雾。这在择捉岛海域本是非常寻常的天气现象,因为这里冷暖海流交汇,气候极其多变,大雾更是司空见惯。
水手们建议在这里休整一两天,以等待好天气的到来。不过弗里斯船长考虑到他还有一个探索金银岛的次要任务在身,因此坚持现在就驾船南下进行探索。水手们虽然很不满意,但胳膊扭不过大腿,依然执行了他的命令。
就这样,这两艘幸运或者不幸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一路磕磕绊绊地向南,绕过了他们臆想中的亚洲大陆东北角(北海道岛),然后又在一场狂风中穿越了津轻海峡,进入到了日本海。进入日本海后,他们沿着海岸前行,很快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这里似乎是朝鲜东海岸。
不过这片海域虽然陌生,但弗里斯船长等人并不感到如何害怕,因为这可比探索一片陌生的海域安全多了。再加上这片海域的海盗数量稀少,而且也完全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弗里斯船长实在想不起自己有需要担心的理由。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解决一点小麻烦,那就是在之前的那场大风中自己船队的两艘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尤其是“卡斯特利库”号的船板一直在漏水,目前只能用帆布勉强堵着,水手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排水,疲于奔命,因此他们急需靠岸修理。
1645年4月20日,两艘荷兰武装商船突然驶入了朝鲜东部港口元山津,然后弗里斯船长带着几名随从打着白旗上岸。这个港口几年前曾经惨遭东岸人勒索与抢劫,当地居民们记忆犹新,在这之后本地特地增加了驻军。此时朝鲜军官们在看到几名红毛大摇大摆地上岸后,立刻组织士兵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弗里斯船长等人抓了起来。
这个时候弗里斯船长依稀记起了前年同样上岸后被日本人抓走的“布雷根斯”号前任船长,他一边咒骂这些野蛮人一边大声争辩,但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和他的随从很快被人绑得严严实实,他们的下一个旅途目的地将是朝鲜王京甚至是大清的北京。(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五章 热带沃土(一)
1645年3月中旬,新华港,暴雨如注。
最后一批运输东方【创建和谐家园】的船只刚刚离港,五艘“飞毛腿”级大飞剪运输船补给完毕刚刚离开,顺着莫桑比克暖流与西北风,顺风顺水地往本土而去,当然,他们中途会在南非河中港短暂休息一下。五艘船除了带走了上个运输季(1643-44运输季)最后一批约两千名待运明国【创建和谐家园】外,还有大批新华夏地区的热带特产:剑麻、椰子、硬木、煤炭(将在塔城港装运)、蜂蜜、驼峰牛等农牧产品或矿产品。
而当初他们从本土驶来时,满载的却是布匹、皮具、机械设备、金属工具、武器弹药等工业制成品。甚至于一些原产于新华夏的紫檀、红檀、乌木之类的珍贵木材被运回本土后,又以高级家具、乐器、马车车体、长矛杆等制成品的形式返销了回来。为此,本地的居民们支付了不菲的费用,而这也是目前正在本土活动的新华夏开拓队队长史钦杰极为不满的地方:新华夏实在太缺乏各类技术人才了,发展得实在太过于滞后了。
不过先不谈本土如今各类人才也相当紧缺,毕竟人才的培养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单就说新华夏这个东岸共和国最大的优质硬木产地居然连像样的木匠都没几个,这就让人无法理解和忍受了。为此,史钦杰在【创建和谐家园】跑项目前,曾经暗地里授意新近代理新华港镇长的前海军中士凯尔想办法从明朝【创建和谐家园】中截留一部分技术人才。这批人中有相当部分是当初郭升整体迁移过来的禹城、商河两县的县民,既然是整个县城的人口都被弄过来了,那么其中各行各业的人才自然不少。
为此,对史钦杰的交待深以为然的凯尔也在本地暗自找了一帮人,让他们趁从澳洲运过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在港内等船兼修养的时候,通过各种手段如感情拉拢、欺骗、恐吓、利诱等将【创建和谐家园】中一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截留下来。而截留的理由无非就是身体状况太差,不适宜远航,而那些负责运送【创建和谐家园】的船长们自然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特别针对他们,因此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反正回到本土后自有民政部和新华夏开拓队打官司,关他们屁事啊!
不过终究是对本土依赖太大,凯尔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他只是集中拉拢截留了一批新华夏地区急需的木匠、医生以及一些年纪偏大的老农。木匠自然是要被分配到本地的木材加工厂内工作了,史钦杰早就想扩大木材加工厂的规模,并使其逐步能够生产一些本地的日常消费品,如木碗、筷子、乐器、马车等等。这些东西现在本地不是不能生产,而是产量严重不足,成本也很高昂。本地目前只有寥寥几个技师能够生产这些“高级”制品,木材加工厂内占多数的学徒工们目前还真就只能干干一些处理原木之类的粗活。
有了这些具备一定技术基础的明朝木工后,再加上他们带的徒弟,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将新华夏的木材加工业发展起来。在史钦杰的眼中,优质木材资源丰富到爆的新华夏地区居然还要从本土大量进口木制品,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耻辱”,也是他所无法接受的事情。等到本地的人才培养机制逐渐走上正轨后,他是很有信心扭转新华夏目前“不正常”的进口局面的。到了那时候,新华夏将会向本土出口大量红木家具、高级乐器之类的木制品,以赚取其中的高额利润。
除了木匠外,新华夏地区对经验丰富的农民的需求也非常大。这些人一般年纪已经不小,从黑水地区经澳洲抵达新华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将他们留在此地倒也说得过去。如今新华夏地区的农业发展一直以来并不怎样,每年产出的粮食也就刚刚够本地(新华港和塔城港)消费,并略有一些盈余出口到澳洲地区。
粮食种类以易生长、产量高的深根作物玉米和红薯为主,盖因此地是热带海洋性气候,淋溶作用比较旺盛,因此多较为贫瘠的砖红壤。其实砖红壤也不是一点营养都没有,它主要是表层土壤的养分被雨水大量带走,因此显得较为贫瘠。不过其中层和下层土壤的养分却较为丰富,甚至一些表层土壤的养分也被雨水冲刷到了下面,因此,新华夏殖民地因地制宜地推广了深根作物玉米和红薯,以尽量削减淋溶作用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过老是这样显然也不行,毕竟玉米和红薯这种农作物营养不够丰富,对人体生长尤其是身高方面有一定的负作用。君不见清末中国人的身高普遍偏矮,其中未必就没有红薯的一番“功劳”。因此,本地的主政官员们一直在想办法种植一些其他的作物,以改善本地的粮食结构,免得经常占用宝贵的运力资源从南非甚至奥斯曼帝国进口小麦。而考虑到本地湿热的气候以及丰富的降水,史钦杰等人初步将水稻种植作为下一阶段的重点农业项目加以推广。
说实话,新华港附近的条件并不是太适合水稻种植。马达加斯加最好的水稻种植区还是位于岛中部的中央高原地区,那里气候相对凉爽,土地较为肥沃,降水也不差,如果好好开发的话绝对是一个大粮仓。不过那里目前还是麦利那人的地盘,他们在那里建立了数个封建王国,彼此征战不休,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个王国已经快要吞并整个地区了。这样的局面,显然不是东岸人能够觊觎的。而且,因为东岸人占据了他们原本窥视的塔城港地区,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也不是很和睦,想要与他们贸易购买一些水稻也不是很现实。更何况史钦杰相当怀疑以中央高原地区不时发生战争的局面以及当地落后的农业生产条件,他们到底有没有余粮还不好说呢。
因此,万事还是要靠自己。这次史钦杰将地点选在了与新华港只隔着一条水道的西半岛,即后世安齐拉纳纳市机场所在的半岛。目前这个半岛上的原始森林被大量砍伐,然后清理出了大片的空地,其面向新华港的一侧还修建了一个小型的码头,能够停靠一些吨位不大的渔船或小火轮。岛上前几年的时候建了一个火药厂,有工人不到百人,分为养猪车间与配药车间两部分。其中养猪车间目前拥有数百头肥猪,每天产量大量的粪便,这些粪便与从新华港内用渔船运送过去的许多牛羊粪便一起,作为配药车间硝田的生产原料,产量倒也相当不错,最早远东地区使用的火药就是从这里运送过去的。
现在史钦杰想在这里开辟一些水稻种植区。为什么选这里呢,主要还是这里的土地相较于新华港那边略微肥沃一些,再一个这里农家肥较多(附近就是养猪场),能够给贫瘠的砖红壤增添一些肥力,在降水较少的旱季还是能给土壤质地以极大改善的。
不过目前这些水稻种植区的面积史钦杰并没有打算弄多大,因为水稻的特性,很容易孳生大量的蚊虫,给种植水稻的农民带来了极大的危害。要知道,现阶段新华港的卫生条件已经改善了那么多,每年的人口死亡率依然在10%左右徘徊。要不是本土时不时地迁移一些居民过来的话,新华港与塔城两地的人口这些年来一定是呈负增长状态的。
当年郑家开拓台湾,【创建和谐家园】年死亡率达到令人震惊的30%,从大陆福建地区好不容易弄过去的【创建和谐家园】基本三年就死掉大半,就连郑成功本人都死于疟疾,而这也是郑家势力始终发展缓慢的重要原因所在。而到了后世日据时期,在日本人投入了大量力量改造环境、提倡卫生的生活习惯后,台湾的年死亡率很多年份仍然保持在10%左右,疟疾在这其中“功不可没”。我们从中可以看出,热带地区,在这个年代实在是人间地狱啊!而这么高死亡率的最大致命因素就是疾病,其中主要是指靠蚊子传播的疟疾。
受限于药物的稀缺,目前新华夏地区除官员、技术人员、军人之外的广大群体依旧无法覆盖进宝贵的金鸡纳树皮粉的治疗范围内。大部分人得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疟疾后依旧只能自生自灭,运气好的也许病情能够缓解,但大部分人是不够这么幸运的,他们只能在痛苦中哀嚎着死去。也许只有等到国内平安县以北附近山区种植的那些金鸡纳树种群扩大后,他们才能够有机会得到治疗,至少目前宝贵的药物只能优先治疗官员、技术员和军人,其他不够格的人即便把全部身家都捐献出来也得不到这种救命的药物。
因此,在西乡(即新华港以西半岛)地区,种植水稻的居民们必须严格注意防护措施。同时,稻田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死水潭之类也必须被填平,以尽量减少携带疟原虫的蚊子的繁殖。同时,稻田内也将放养一些淡水鱼类。这些鱼将以蚊子的幼虫孑孓为食物,能够有效地减缓稻田区域内蚊虫的繁殖速度,同时也能够给农民们增加一些经济收入,可谓一举两得。
而从山东弄过来的老农,虽然基本没有种植水稻的经验,但很多东西是相通的,他们总比那些啥都没做过的愣头青强吧,因此被截留下来了很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六章 热带沃土(二)
除了木匠和老农这两类人之外,新华夏人最在意的自然是那些来自大明的中医了。
热带地区的环境是恶劣的,新华夏地区的居民们除了头号杀手疟疾外,还面临着伤寒、鼠疫、痢疾、感冒等疾病的折磨,年死亡率高达10%,是海外殖民地(南非、新华夏、黑水三大地区)中居民死亡率最高的地方。要不是这里的土地实在富饶无比,地理位置又非常重要,说实话恐怕执委会都不太愿意开发这种热带殖民地。
后世荷兰人开发印尼、英国人开发马来地区、法国人开发赤道非洲、日本人开发台湾和新几内亚,无一不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因病减员数量甚至大到难以令人承受。这还是在医疗卫生条件良好的19世、20世纪初了,可想而知在医疗一片空白的17世纪,这种开发热地地区的行动会造成多大的减员。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目前新华港和塔城两地三千余正式居民年死亡率控制在10%,东岸人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按照正常情况,外来人口的死亡率应当在20%-30%之间,因为他们没有当地居民长期居住下来身体内自然形成的对一些热带疾病的抵抗力。
因此,可想而知新华夏殖民地对医生的渴求程度。以前东岸人招募的【创建和谐家园】多为流民出身,其中有技能的本就不多,是医生的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个还被本土拉走了。这次史钦杰等人是怎么也得留下几个了,为此哪怕跟民政部打官司打到执委会去也在所不惜。
这批禹城县的【创建和谐家园】中只有两名医生,一位四十多岁的经验丰富的中医以及他年轻的徒弟,唔,他药铺里的两个伙计不知道应不应该算上,姑且也算上吧。那么,也就是他们总共截到了四名医务人员。天可怜见,这可是新华夏殖民地第一批正式医生。
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全城。已经在新华港内坐堂出诊了一段时间的老中医被兴奋的居民们抬到了广场上,来自爱尔兰的农夫、来自普罗旺斯的果农、来自南俄平原的哥萨克,以及人数占绝大多数的来自大明山东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快乐情绪。大家分享着产自后山的荔枝(三年前通过葡萄牙人引栽)、分享着海湾内小岛上出产的优质蜂蜜、分享港口内采摘的新鲜椰子、分享着海湾内刚刚捕捞上来的大个龙虾,即便是情绪内敛的明朝【创建和谐家园】也一个个都笑容满面的。
身材高大的裴索宁关上了窗子,将广场上喧嚣的声音挡在外面。窗子被关上后,清爽的海风没法再吹进来,屋内的空气顿时显得有些湿热起来。现在的新华夏正是热季与凉季交替的时节,即便是在凉爽适宜的新华港,这会的夜间温度依然达到了二十三四度之多。听起来温度不高,但你若考虑上此地超高的空气湿度后,便不会再这么乐观了,这里终究是热带啊——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热带。
“先生,我想这种药物是真的有效的。”已经正式更名为麦金莱的前爱尔兰农夫夏尔.麦金莱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用略显激动的声音朝裴索宁说道。
裴索宁是动植物学家蒙虎的学生,原名佩索宁,来自芬兰,是参与新华堡筹建的第一批元老了。目前担任史钦杰的助理,不过他日常只有一部分精力放在政务上,其他时间他都奉史钦杰之命在干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寻找另一种能对疟疾有良好治疗效果的药物。
裴索宁对此是深以为然,这件事的紧迫性是毋庸置疑的,甚至比一些发展工业的项目还要重要,因为这直接关系着本地居民们的生命安全,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被蚊子咬着。咬着了你就有差不多1%的几率得疟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这些外来者对这种病基本都没什么抵抗力,得病的几率很高的。如果得病后24小时内(此时体内产生的抗体最多),这个人还没能抵抗住疟疾的爆发的话,那么就可以宣告这个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了。在盛行恶性疟疾的新华夏地区,这个人可活不了几天。就算他运气爆棚或者体质逆天,当时扛过去了,以后还会面临着复发的威胁,简直就是缠绕一生的噩梦。
去年的时候,裴索宁就从投靠东岸共和国的一些本地土著的口中得知,在南方的丛林中,生长很多种植物,或多或少都有些抵抗或抑制疟疾的效果,当地人千百年来一直在使用这些药物进行治疗。裴索宁对这个情况非常重视,他很快在新华港内招募了三个助手,和他一起深入南方的丛林内采样进行研究。
新华港南方的很大一片山区丛林由成立没多久的岛屿八旗控制着,这些人依靠着东岸人的帮助,不断抵抗着敌对部落乃至中央高原上的封建王国的侵袭。因此,当裴索宁等人要求他们协助采样进行研究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裴索宁经常带着助手们深入岛屿八旗在南方丛林内的驻地,采样然后回到城市里给病人进行医治,以观看效果如何,如此周而复始。他一共前后试验过数百种据说有效的植物、当地人常喝的治疟疾药茶甚至一些巫术仪式上出现的所谓“药物”。最后他遴选出了229种据他和助手们长期观察并认为“至少有那么一点效果”的抗疟疾植物,而其中一种植物的疗效似乎都要比其他的高出那么一大截。
按照本土曾经来讲过课的一位医生说,这种植物只能作用于疟疾肝细胞前期,对处于血液期的疟疾并不起作用,因此可以判断,这种植物只能对刚刚得病的疟疾病人起作用。虽然有些局限,但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因为这意味着相当的人有可能被挽回一命了。
这种植物在南方的丛林里很多,裴索宁曾经按照蒙虎编纂的一份不完整的动植物名录,觉得这种植物应该被划分为防己科的马钱藤属(strychnopsis thouarsii)。当地人将这种植物的树皮磨碎后制成煎剂服用,有时候还会配合着他们自制的抗疟茶,有一定的效果。裴索宁等人曾经拿这种药物给病人进行过试验,结果三个病人在服用煎剂后确实有一个活了下来,并且似乎痊愈了,至今未曾复发。
由于担心这次是偶然事件,裴索宁等人后来又深入丛林采集了相当部分的材料,同时也从当地人那里将那些抗疟茶学了过来,经过多批次试验后(本地从来不缺疟疾病人),裴索宁等人发现这种药物真的是有一定效果的。特别是对那些处于发病早期的疟疾病人,效果还比较突出。总得说来,这种药物对疟疾有一定的抑制效果,如果再配以其他的治疗手段,病人的身体素质再强一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治愈了,比例大概为五分之一多一点。
而且这种药物虽然疗效没金鸡纳树皮粉那么逆天,但一旦经其治愈,则一般很难复发。因为人一次被携带疟原虫的蚊虫叮咬后,体内很可能存有几十只疟原虫,金鸡纳树皮粉一次并不能将其全部杀死,所以导致病人治愈后还经常复发。不过这种药物抑制的是疟原虫的早期发育,一旦配合其他药茶、植物根茎之类的“药物”将疟疾治愈,则将很难复发。因此,这种药物其作用还是不容低估的。
“感谢新华夏岛独特的地理、气候和动植物环境,这里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封闭大陆,很多大陆上才有的病虫害这里都没有。同时这里却还生长着能够对抗疟疾这种邪恶疾病的药物,不得不说,真神对片土地真是太过于厚爱了。”裴索宁不像麦金莱那么激动,但他的声音也有些激昂。
也许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裴索宁略微平缓了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说道:“这种药物应当配合抗疟药茶一起煎服,效果会大大增加,但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治愈。对本地土著的效果会强一些,对外来者则会差很多,不过这仍然是一种极为优秀的药物,至少它能够挽救20%-30%的疟疾病人的生命,这对新华夏殖民地的开拓是一个巨大的功劳。”
“这种药物该如何命名?”麦金莱手里拿着一包煎剂,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前后共进行过108次试验,还永远地失去了两位朋友,就叫108号药物吧。”裴索宁简单地答道,“药物专利的50%权益归赞助我们的新华夏开拓队所有,30%权益归提供试验器材、场地的新华港卫生院所有,另外20%归你我以及参与此事的另外两位朋友所有。虽然他们已经因为种种原因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但他们的直系继承人有权享有这个权益。关于这点,我会向史队长做出说明,他会认可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十七章 热带沃土(三)
已经是热季(雨季)末期了,因此暴雨在第二天清晨就已经停止了,外面空气一片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