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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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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会让他们尽快将继续上交过来。”海大富立刻答应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经济工作(二)

      1645年5月15日,星期一,东方港。政务院经济对策委员会办公室内,兼任国家贵金属管理总局局长的强全胜正在埋头写着文件。作为国内货币与经济方面的几大干将之一,强全胜对如今国内的经济建设还是充满热情的。

      如今已经1645年了,离最初穿越时小猫两三只的状况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年。在这十五年间,穿越众一手建立的这个国家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展到了今天这个繁荣的局面。每每想到这里,强全胜都是感慨不已,继而又浑身充满了干事业的【创建和谐家园】。

      而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多,各项经济活动也日趋活跃。仅在去年一年,工商部就一口气批出去了五十多家个体或企业经营执照,这充分说明了如今国内商品经济越来越发达的现状。不过国家经济发展过程中,也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现状。

      去年年初国家逐步放开了一些非重点行业的价格管制和垄断经营,一些私营资本涌入,这导致物价方面出现了不小的涨幅。以牛肉为例,国内目前最大的鲜牛肉来源是通过科洛尼亚自由贸易市场进口拉普拉塔牛肉。自从和拉普拉塔人的上一份肉牛供货协议于1643年12月31日到期后,因为拉普拉塔人提出涨价50%的要求,双方谈判破裂后未能继续续约。再加上因为外贸收入下降而引起的国家财政紧张,政务院干脆取消了对牛肉的垄断经营,转而响应国内一些自由主义分子提出的市场化改革呼声,允许私营资本进入这个行业,同时一口气批出去了好几份营业执照。其中既有屠宰厂的经营执照,也有进出口贸易企业的经营执照。

      这些企业成立后,立刻组团与拉普拉塔人进行谈判,并接受了他们涨价的条件,即每头肉牛的到岸价暂定为15元。这样的价格不出意外引起了国内牛肉市场的暴涨,再加上私人资本逐利的本性,他们要求比国营企业更高的利润率,因此首都地区一镇、五乡的牛肉价格直接翻了一倍。除了国营肉联厂屠宰的国营牧场出产的少量廉价牛肉外,其余进口的拉普拉塔牛肉、南非黄牛肉、新华夏驼峰牛肉价格全线暴涨,令整个市场一时为之失声。

      虽然明白以前那种低价牛肉的行情是不正常的,是不可持续的,是国家长期进行变相财政补贴才产生的结果,但老百姓可不会去想这些问题,他们只会去咒骂那些将价格提得高高在上的零售商乃至批发商们。而这些人也很郁闷,进口的价格直接就涨了一半,而经手的私营进出口企业、屠宰厂、批发/零售商们又不能像国营商店那样不赚钱或者只赚一点点钱,如果利润率不能满足他们的话大家又何苦把钱投到这个行业里来呢?好不容易破除了垄断经营,大家总得捞点好处吧,这一来二去价格翻一倍也就不那么令人奇怪了。

      无独有偶,其他一些没有什么门槛的行业如进口鱼虾、蔗糖、水果等商品的价格也经历了暴涨。这些价格的暴涨无疑在国内形成了不轻的通货膨胀,再加上国家经济连续高速发展多年,国民的财富拥有量持续增加,整个国家民间的通货总量也在不断增加,就如同发生在新华夏殖民地的事情一样,整个社会都淹没在通货膨胀之中。虽然这些通货膨胀的程度比起欧洲那些国家的程度来说要轻了许多了,但依旧令老百姓产生了很大不满,社会矛盾总体上升,同化效果总体下降,一些因为经济高速发展而被掩盖起来的社会问题也逐渐显现。

      面对这个情况,政务院也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商讨对策。会议上有人要求政府恢复财政补贴,使得价格得以下降。但这明显是既得利益者代言人的论调很快得到了一些有军人背景的干部们的驳斥,当初政府放开了这些行业,实行彻底的市场化经营的初衷就是政府财力不足,需要砍掉一些所谓的包袱。当初也正是这些人极力鼓动政府放开市场的,而军人代表们极力反对,如今国内通货膨胀上来了,这些人又开始鼓动政府恢复补贴,那到底还要不要收回已经发放到你们手里的营业执照,一切重归旧路呢?双方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不过在政务院这个文官派系的大本营内,军人或者说同情军人的势力并不能够占到上风,因此他们要求将这些行业重新收归政府的提议并未得到通过。

      不过重新发放补贴财政上也不允许。我们再以牛肉为例,如今这个有着“悠久”吃牛肉传统国家的国民和奴隶们(南非劳务工)每日大约需要消耗掉40-50头成年肉牛,一年就是大约一万六七千头。如果想要恢复到以前的价格,那么每头牛要补贴8元左右。这可是十几万元的巨额财政补贴了,以如今政府外债累累、外贸形势逐步恶化以及还需要大量进口【创建和谐家园】的情况来看,政府是决计拿不出这笔钱来实行补贴的。因此,这场争论到最后就演变成了一场无意义的口水战,因为双方都拿不出能够解决问题的实际方法。

      “货币实际购买力的问题非常重要,因为这牵涉到政府的威信以及其他很多方面,这在我们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国家尤其需要重视。为此,我代表经济对策委员会向政务院郑重提议,编制一个价格指数表,以充分显示国内各类商品的价格平均变动情况,这对政务院制定经济政策将有不可低估的作用,因为这将反应包括货币购买力、商品价格上涨幅度甚至国内通货数量变动等一系列的情况。”强全胜伏案疾书道,已经涨价的几个行业在政府拒绝实行财政补贴的情况下短时间其物价是很难平抑下去了。如果单靠市场的调节的话,在如今绝大部分肉牛需要进口的情况下,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做到,至少也要等北方牧草岭地区的家庭饲养业大发展以后才有可能。

      不过在这之前,政务院也确实需要编制一个囊括国内诸多便于统计的商品在内的价格指数变动表了,这将使得政务院能够更加从容、直观地掌握国家的经济走向。

      “我们可以以今年(1645年)的价格为基年,将需要考察的一揽子商品的价格定为100,然后将接下来各年的价格换算成基年价格的百分数,这便是算术指数表。当然,我们还可以做得更细一些,比如以月为单位来编制价格指数表,这样一揽子商品价格的季节性变动也将一览无余。”

      “当然,各类商品对国民的重要性也不尽相同。比如,一双鲸鱼皮靴的价格即便翻两番,其对老百姓的伤害也远不如一袋南非高粱的价格上涨20%来得厉害。因此,我们必须承认指数表内的各类商品并不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在编制价格指数表时我们还需要将每种商品的价格乘以权重,即制成‘加权算术指数表’,这个价格指数的变动往往才具有实际参考意义。”

      “统计价格时既可以摘录海关进口的数据,也可以到批发市场上去统计价格,或者我们还可以从一些具有代表性的零售商店那里汲取数据,即我们必须尽量取得最原始的第一手的、真实的数据。以一般情况来说,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所占权重应该最大,其次是普通国民偶尔购买的一般消费品,最后才是奢侈品。”

      “生活必需品应该囊括食品(高粱、土豆、牛羊猪肉、蔬菜、食用油、鱼虾、面粉、大米、红薯、玉米、糖、奶油、奶酪、鸡蛋等)、布匹(棉布、呢绒、麻布、鞋帽、皮带)、房租(此项略)、交通费用(火车、马车、轮船费用)、燃料(蜂窝煤、木炭、泥炭)、照明(灯火、蜡烛)等;一般消费品包括肥皂、刷子、工具、饲料、报刊书籍、马黛茶、金属器具等等;奢侈品包括瓷器、茶叶、酒类、高级皮具等商品,具体所有一百多种价格及其所占价格指数的权重在后附表内。”

      “我们必须公允地说,如今国民们的主要支出还是在食品方面,这个比例大概在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左右。当然,这仅仅是指工人,农民的境况会好一些,因为他们往往可以消费自己生产的粮食,这会省下很大一笔开支。不过相对应的是,他们获取现金的数量与渠道比起工人来说也差得很远。其实价格指数表的食品部分我还是写得比较粗陋的,真实情况应该是食品也是分等级的,即对普通国民们厉害关系最大的主要食品(面粉、油料等),以及一些不常消费的次要食品(肉类、糖、鸡蛋、奶油等),它们各自所占的权重不应一样。总而言之,在这个食品开销占据一个人开支主流的环境里,政府应当对这些商品的价格变动更加敏感一些,而这也是价格指数变动表的意义所在。”(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经济工作(三)

      强全胜的报告递交到政务院后,不出意外在政务院内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说实话,如今管理着东岸这个不大不小国家的穿越众在穿越之前也都是一些小人物而已。他们的格局、知识、经验等各方面的素质也许往往都很一般,因此这十来年他们磕磕绊绊地将国家发展成这样,真的是很不容易的。很多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多政策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制定,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一边学习总结一边管理着国家。好在大家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也都不是什么蠢材,因此群策群力之下倒也让这个国家逐步运转了起来,而且看起来似乎运转得还不错。

      不过他们终究不是专家或者职业政客,在一开始国家还小、经济总量还不成规模的时候,他们依照后世的经验照猫画虎也许还能糊弄糊弄。但是当国家已经发展到拥有八万多人口、数家驻外机构、数千军队、数十艘大型舰船、数十家工厂、数万亩农田以及数百万的年进出口总额的时候,他们这群“老革命”遇到了新形势,以往的那套方法也许应该进行改革了,国家各项规章制度也很粗疏,他们也必须加强摸索与学习,不然很可能无法与时俱进。

      如今他们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当经济总量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商品经济开始日趋发达的时候,管理国家的活儿变成了一种愈发精细的活儿。它需要丰富的知识、科学的工具以及敏锐的头脑,这在经济工作当中尤为重要。政务院的一帮半路出家的和尚们此时真的是开始摸着石头过河,小心翼翼地掌控着东岸这艘巨轮的前进方向。

      强全胜的报告使得他们更清晰地认识到了经济工作的复杂性,尤其是在很多资源需要进口的东岸,任何一点外界因素的变化都可能会在国内市场上掀起波澜,从而影响到经济和社会的稳定运行。可以想见,一旦爆发战争,东岸普通国民的生活也许会直接下降到穿越最初那几年的水平。到了那时候,价格指数变动表也不用编制了,因为军管时期的价格指数没有任何意义,国民们将在物资短缺中度过战争岁月,直到对外贸易的逐渐恢复。

      政务院内的官僚们经过连续几次会议讨论后,终于达成了一致。他们决定立刻编制一个更为详细、囊括更多商品的价格加权算术指数表,同时每月拿出一笔专项资金(不超过三万元),到国际市场上专门采购一些较为重要的物资,以丰富国内各大物资库的储量。必要时候,物资库可以直接抛售库存商品以暂时平抑物价,然后等待危机的解除。

      而就在政务院的这帮官老爷们在讨论的时候,强全胜已经与经济对策委员会的几名委员一起,分头行动,到国内各地进行调研。而强全胜的去处,自然就是东方县了。东方县一镇五乡,经济发展水平不尽相同,强全胜乘坐着内河运输公司的一艘汽船,沿着大鱼河这条黄金水道溯河而上,对沿途的河南乡、定远乡、棉农乡、镇远乡以及牧场乡进行一番深入调研,最后再返回首都办公室,起草报告。

      汽船为国内最常见的72吨级内河小火轮,船上载着不少南非运过来的高粱、少量食用油。船舱周围的甲板上露天坐着十来个乘客,他们都是在渡口买了五分钱的站票的,前往内陆地区公干或探亲。而在船舯部还有个小型客舱,里面大概有七八个座位,票价为一角,一般很少有人花这个钱购买座位。而此时这个船舱内已经被强全胜及其秘书、警卫们占了个满满当当,船长虽然不认识强全胜,但一看这架势也知道是来了大人物,因此还让人特地送来了一壶马黛茶。

      “大鱼河的运量终究还是不够大啊,虽然这些年来河道不停裁弯取直、拓宽、加深,但这河道毕竟先天不足,淤塞严重,运力终究有限,随着内陆地区乡镇的快速发展,大鱼河这条昔日的黄金水道已经有些不堪重负,渐渐名不副实了。现在要说的话,伊河的货物运量已经赶上来了,那才是真正的黄金水道啊。”强全胜坐在巴拉那松木打制的木椅上,看着窗外,感慨地说道。

      和强全胜一道赴内地进行调研的司法部高级调研员姜南齐听了后一笑,接口道:“其实主要还是船少了,河道虽窄,但如果24小时不间断行船的话,内陆地区几个乡甚至包括邻近的西岭地区兵团堡、荣军农场两地的物资、人员转运其实也不是忙不过来。不过现在国家重点发展的是伊河地区,新造出来的内河汽船优先配备到那里,这就造成了大鱼河这条航段的物资运输不畅。航运不畅,不过大鱼河旁边的1号公路的陆上运输却发展地很不错。尤其是在河南乡的木材加工厂全部转产民品后,重点发展的重型马车开始有了销路。王德前阵子和人合股建了一家运输公司,专司陆路短途运输,生意还可以。”

      姜南齐口中说的王德就是前任东方县人民【创建和谐家园】院长,后来遭到枪击,再加上一堆烂事被扯出,这厮就灰溜溜地去职,到下伊河堡、长山堡一带担任巡回法庭庭长。整天带着一头小毛驴和两三个随从,翻山越岭地去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苦逼的很。不过在新一届政府上台后,这厮又时来运转,升任了刚刚确立的伊河地区巡回【创建和谐家园】院长,成了地区一级的副局级【创建和谐家园】。

      而姜南齐本人也是共和国早期政坛上著名的法律系的一员。此君今年43岁,法学本科毕业,穿越前曾经在某县级司法机关工作过3年,后被遴选进入了某省直机关,也算是年少得志了。不过穿越后此人受法律系整体颓势的影响,在政坛上一蹶不振,先是在司法部里厮混,后又去民政部里打杂,然后还在教育部里待过一阵子,郁闷得很。这次同样是乘着新政府上台的东风,此君一跃而为东方县人民【创建和谐家园】院长,担任了这个也许是国内最重要的一家【创建和谐家园】(副局级)的院长。

      法律系的官员们似乎一瞬间迎来了春天,他们以前的扛把子白斯文最近也颇为活跃。刚刚从被穿越众们调侃为“历史发明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上卸任的白斯文,最近经常被人看到频繁出入几名中央执委的家中,坊间传闻白斯文将被调任即将成立的鸭子湖地区巡回【创建和谐家园】院长兼平安县人民【创建和谐家园】院长,算是要东山再起了。

      “东方县人口稠密,几乎占了全国四分之一的人口,如今各项经济都发展起来了,机会确实很多。河南乡的木制品,定远乡的建筑用品、粮食和水产品,棉农乡的棉花,镇远乡的羊毛、羊皮、腌肉和兽脂,牧场乡的牛皮、牛肉(肉联厂所在地);再加上邻近的荣军农场的粮食,兵团堡的棉花,大力发展公路短途运输大有可为。”强全胜也有些赞同地说道,“可惜上头没有在这里修铁路的打算,不然修一条铁路也是好的。”

      “修了铁路不是和我们公路运输抢生意么。”姜南齐开玩笑道。

      强全胜也哈哈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河南乡很快就到了,强全胜与姜南齐告别后便带着随从们下乡调研,他重点考察的对象就是本地的两家中型国营企业:河南玻璃厂以及河南木制品厂。

      河南木制品厂的军用业务已经剥离了开来,目前转移到了位于鸭子湖西岸小西河畔的西湖木材加工厂,以利用那边原始森林里丰富的木材资源。因此,后来河南木制品厂主要就是生产一些木制碗筷、乐器、家具、马车之类的民用品,主要以从新华夏殖民地运回的木材为主。而到了现在,他们甚至连那些利润率较低的木制碗筷之类的商品都不愿意生产了,转而丢给了那些私人小作坊,自己则集中精力生产一些利润率较高的商品,比如重型马车的箱体。

      除了这些之外,河南木制品厂的另一项重大任务就是在旁边稀稀拉拉的树林旁边的大片草原上进行植树造林,即种植人工林。这边虽然是草原地形,但年雨量达到了1000毫米左右,比起中国内蒙古年降雨量不足250毫米的半干旱草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因此这里还是很适合种植人工林的,而后世的乌拉圭政府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乌拉圭人在沿海的大片区域内大量种植橡树、松树、桉树之类的经济树种,以供采伐并出口国外,获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此时的东岸共和国境内虽然森林覆盖率极高,但大多集中在北方的鸭子湖一带,南方东岸大草原上原生树林较少。因此执委会决定仿效后世的乌拉圭政府,在这片草原上大力种植速生人工林,以减少对原始森林的采伐,同时也给自己逐步发展的木材加工业提供丰富的原材料资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经济工作(四)

      考察完木制品厂以及旁边的人工林后,强全胜又考察了一下河南玻璃厂。

      说实话,河南玻璃厂这些年来在国内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强,他们的产品也比较单一,技术与质量也就那样,很一般。这些年来他们通过课题攻关,陆续解决了玻璃制品中存在大量气泡、色泽不纯较混浊之类的弊病,产品质量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他们的工艺水平始终和旧大陆威尼斯、法兰西、荷兰这几个老牌制造玻璃的强国有一定的差距。比如,他们在人才储备、生产技术上略逊于对方,工厂的主要生产形式也是以手工业为主。

      一直到去年,他们也就能够为国内提供一些质量很一般的各色玻璃、玻璃或水晶质地的实验室仪器、工艺品以及望远镜之类的产品。受制于熟练工人的数量,工厂的规模也始终没有太大的扩展,这导致产量也一直上不去,也就能勉强供应国内而已。

      去年年底,东岸人重金从如今欧洲玻璃科技最先进的荷兰挖来了一些资深技师(二流技师,一流的挖不到)。从这之后,河南玻璃厂的技术能力有了一个不小的提升,比如他们的温度计质量比以前更好了,精确度也更高了。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产品线更加丰富了。在这些荷兰技师的带领下,河南玻璃厂开始组织技术精湛的技师们手工打制高分辨度的望远镜和显微镜镜片。尤其是显微镜镜片,这更是上头点名要的,目前这种据说是卫生部主要投资研发的仪器设计原理已经有了,就等河南玻璃厂打磨一些高等级的透镜出来。

      至于说打磨透镜所需要的材料,河南玻璃厂生产的少数高质量的玻璃可以,水晶也可以(乌拉圭盛产水晶),甚至就连新华夏地区所产的宝石也可以,卫生部都能提供,他们现在只需要你能打磨出他们所需要的透镜,以便他们能够组装出一台高放大倍数的光学显微镜出来。

      卫生部下辖的首都医科专门学校的那帮教师、学生们,早就腻烦了整天拿着一些放大倍数较低的放大镜观察昆虫、制作标本、编纂动植物图录了。他们迫切地想要一些更“高级”、更清晰、放大倍数更高的显微镜来观察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人体的血液等等。

      不过鉴于如今国内较渣的玻璃制造技术,以及现有条件下复式显微镜很难消除的色差等难题,这些荷兰技师们仍被要求制作一些高放大倍数的单式显微镜(即放大镜)出来。卫生部为此给出了高额悬赏,以放大倍数50倍为起步,每提高一定倍数奖金便上升一个台阶,最高奖金甚至达到了史无前例的2000元。而且他们的这个悬赏是向全世界公开的,这些技师工匠们可以写信回荷兰或德意志地区,邀请自己的那些技术高超的朋友们也加入进来,共同磨制高质量的镜片。

      有了高放大倍数的显微镜——无论是单式的还是复式的,无疑会为东岸人在微生物以及细菌的观测上提供非凡的助力。也只有微生物学发展起来后,现代医学才能够逐渐走上正轨,而这也正是卫生部拿出大笔专项资金投资这个项目的原因所在。

      在河南玻璃厂内转了一圈后,强全胜对那些重金招募来的荷兰技师以及他们的工作并不怎么感兴趣。作为一个经济口的高级官员,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今厂里工人们的生活状态。如今国内存在一个不好的现象,那就是每一次政府往内陆地区新建定居点,总有很多城市里的产业工人趁着这个机会拖家带口申请移居内陆新城镇。这个时候政府总是会招募一些老国民,和那些新来的山东人混居,以强化政府各类同化措施的效果。

      因此,在这个时候,这些原本城市里的工人们总会比较容易得到政府许可从而将户籍迁移到那些新城镇上。而新城镇一般都是农业城镇,绝大多数居民都为农民,因此这些人多半会放弃自己的工人身份,转而在当地干起了农民,开始种田放羊。

      这种现象最早在前年开始零星出现,到了去年开始逐渐增多,而到了今年年初随着宁津堡、峡谷堡的先后设立则达到了顶峰,一共有大约四百多名建筑材料公司的底层工人、国营农场的农业工人、木材加工厂的学徒工申请【创建和谐家园】这两地,让民政部的官老爷们大吃一惊。

      执委会在得到民政部的报告后,立刻责成成立没多久的梅机关进行调查,并最终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其实这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农民们的平均生活水平比工人高。以河南玻璃厂的普通工人为例,其六元的月收入中绝大多数将花费在主食以及一些副食品之类的食物消费上,只剩下的一些为数不多的金钱可用于满足自己的某些嗜好,比如购买酒类、高级皮靴、呢绒大衣、热带干果、报纸书籍之类的商品或服务。

      而农民则不同。他们在食品方面的花费极低,因为粮食由他们自产,甚至连一些肉类和副食品自己也能提供相当一部分,他们也许仅仅只需要花费极少量的现金购买一些诸如燃料、豆油、食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到市场上出售自己的农产品以换取现金,然后购买很多工薪阶层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些商品。虽然农民前几年的土地租税很高,但是一旦他们的土地从最初分配下来的五亩变成了十亩、二十亩,租税也度过了最初的几年高峰期后,他们的收入将快速超越入职没几年的学徒工人,甚至直追那些收入并不算很低的普通工人,这让很多工厂的产业工人们羡慕嫉妒恨,并且表示难以接受。

      说到底,还是分配制度出了问题啊。国家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从农民手中收走粮食,然后出售给欧洲国家赚钱,以换取紧缺的外汇。在这个过程中农民获得了一定的现金收入,足以抵消他们在种子(购自农技站)、化肥、水利设施维护费用等上面的支出,同时还有不少盈余。而大量粮食出口国外,物资库又要保持一定数量的存粮以备不时之需,这市面上的粮价就便宜不起来。

      再加上南非河中地区大量精壮年男子被抽调到远东打仗,执委会承诺给南非八旗补充的莫桑比克黑人奴隶丁口又因为财政紧张迟迟无法兑现,因此这几年来南非高粱的产量也逐渐下降,播种面积也逐渐萎缩,这供应给本土的廉价高粱的数量自然是逐年下降了。在这些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本土的粮食价格最终平衡在了目前的价位上,虽然因为湖西农业区的粮食产量逐年增加而价格每年都会下跌一些,但下跌的幅度却被极大地减缓了。

      粮食被人为地大量出口至国外换取外汇,以补充因为纺织品销量下滑而带来的巨大财政窟窿,而原本由殖民地提供的廉价高粱又因为发生在远东的战争而供应不足,这也必然会迫使很多人转而购买相对高价的小麦甚至大米,这无疑增加了国民们在食品方面的开支。

      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了,不然产业工人这个国家的未来中坚群体的发展壮大便会受到一定的阻碍。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工人的发展前景远超农民,因为只要你技术上去了,工资很快就会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但这对于一些短视的学徒工或普通工人来说,他们只会关心眼前的利益,而不会考虑太过长远的事情。特别是对那些诸如砖窑厂之类的没甚发展前景的工人来说,真心还不如当个农民生活自在呢。

      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是个麻烦事,因为想要粮食价格下降无非就两个途径。一是增大粮食供给,价格自然会应声而跌;第二个则是进行财政补贴,这涉及到了钱的问题就简单不起来。如今政府还背负着大量债务、远东还在持续进行战争、欧洲还有大量物资(包括【创建和谐家园】)需要采购,执委会肯定会对任何一项商品的价格补贴持审慎的态度——特别是粮食这种消耗量巨大的基础商品。这个补贴每年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执委会现今愿不愿意拿出这笔钱来还真是不好说呢,反正强全胜很不看好。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给工人们加工资一条路了。而这,其实也和对粮食实行价格补贴别无二致,因为都是要花钱的。想到这里,强全胜就有仰天长叹的冲动,经济不景气,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啊,如今哪里还有活钱能动用呢?

      看来得从远东想想办法了。莫茗这厮在远东折腾那么久,除了最开始还给本土捎了一些名贵皮毛、药材之外,后面尽往本土发一些不能当饭吃的书籍、字画、玉石、翡翠、工艺品文物之类的玩意。能直接当货币用的金银压根就没见几个,奶奶个熊,看来得让军部给远东写信了,好好敲打一下那帮军头们,给他们定个指标,往本土发一些银子过来。让主持那边情报工作的宪兵队副司令鲍晨安看紧点,争取一年发个十万元(约十一二万两库平银)回本土来,那样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西北走廊(一)

      5月的东岸进入了收获的季节,田野里满是热火朝天工作着的农民。姜南齐一路望去,铁路线两侧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里种着金灿灿的黄豆。北方丰收农机厂新研发的马拉大豆收割机正在四匹马的拖拽下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推进着,被刀片切割完毕的豆秆整齐地倒伏在农田边。

      几名戴着红色包头巾或小花帽的塞尔维亚女人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茅草将农田里的豆秆扎成一捆,然后几捆互相靠着竖在那里,等待别人来将其运走。有时候她们劳动的动作剧烈了,会不小心吵醒背在背上的婴儿,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顿时就会响彻整个原野。

      一些大孩子们将母亲捆扎好的豆秆装上车,然后自如地驾驭着这辆满载大豆的牛车,朝脱粒场而去。在那里,村里的男人们已经将畜力脱粒机整个搬了过来,他们互相帮忙,一边给大豆进行脱粒,一边将粗粗脱完粒的大豆装到大筐里。

      这些粗粗脱完粒的大豆还需要在畜力鼓风机面前扬吹一番,以清除其中的大量杂物。扬吹完毕的大豆立刻被装进布袋,然后运到不远处的晒谷场上,他们得趁着天气不错的当口将这些大豆摊放到平铺在地面上油布上面进行晾晒,不然这些大豆是没法长期保存的。而且,这种含有大量水分的大豆无论是国营的物资储备库还是私营的榨油小作坊,都会拒收。因此,他们必须对其进行必要的干燥处理。

      这就是下伊河堡的五月,丰收的五月。看到这样的场景,司法部高级调研员姜南齐也不禁心情大好,金黄色的田野景色他永远也看不腻,仿佛那里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在吸引着他一样,以至于让他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清新的气息。

      这里是下伊河堡通往峡谷堡的铁路沿线,无数名工人正在这里挥汗如雨,为这条横贯南北的铁路线的完工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政务院最近在执委会的授意下提出了一个直通后世科拉莱斯矿区的“西北走廊铁路计划”,在这份规模庞大的计划中,东岸人将首先完成下伊河堡与峡谷堡之间的铁路,然后向西北越过西岭,经后世的梅洛直抵科拉莱斯地区的锰、铁、金矿区,为国家的机械、材料工业发展奠定基础。

      当然,这条铁路线绵延数百公里,中途也需要修建不止一个定居点,耗费的时间以及人力物力更是不知凡几,同时他们还要面对外交以及安全方面的威胁,难度不可谓不大。不过这个西北走廊铁路计划得到了陆军元老、前中央执委、现任伊河地区专员、全国铁路督办的彭志成的大力支持,他发动了许多老关系,使得执委会最终排除种种顾虑,同意了这项计划,并对此进行政策以及资源上的倾斜。

      至于说这里越过了东岸共和国的法定国界线的问题,东岸人决定暂时对其进行搁置,装作不知道,反正先霸下来再说。他们已经咨询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些老朋友们关于前阵子布拉沃男爵前来东方港“兴师问罪”的事情,这些人在通过快马与秘鲁联系一番后,猛然发现利马的官员们对此也很疑惑,他们并不存在对东岸人如此强烈的敌意,因为任谁也不会相信东岸人会拆毁有越界嫌疑的那座城市(长山堡)以及关闭附近的铁矿,这是绝不可能的。

      那么现在事情有点意思了。一切听起来似乎就像是那位宗教使命感比较强烈的布拉沃男爵的自说自话,基于这种判断,执委会的诸位官员们决定暂时撇开这位狐假虎威的男爵,继续原定方针,即通过西北走廊铁路计划将资源丰富的科拉莱斯矿区与本土核心地带联系起来,以便尽快开采国内工业上急需的锰矿资源。

      很多农闲时节会来铁路线上打零工的农民已经回家大忙去了,此时在铁路线上奋战的除了南非劳务工外,就只有一些从拉普拉塔地区越境而来的中南欧【创建和谐家园】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意大利人,少部分是南德意志人、匈牙利人以及波西米亚人,都是被哈布斯堡王朝招募来的在旧大陆混不下去的可怜人。他们被从奥地利送到巴塞罗那,然后集中登船运输到拉普拉塔地区,充实这里稀少的人口,以使他们有充足的力量能够抵御东岸人的威胁。

      这个政策已经施行了将近十年了,这十年里西班牙人一共运送了超过两万五千名旧大陆中南欧【创建和谐家园】来到拉普拉塔。只可惜他们高估了拉普拉塔的承受能力,这个开发程度尚低的地区并没有能够很好地承接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当地的农场主和牧场主们对于雇佣这些人也不是很热心,因此很多人生活困顿。这些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有接近五千人(主要是意大利人)通过各种途径非法进入了东岸共和国的境内,然后四处打零工,以等待年限够了以后可以取得合法的身份证明。

      现在下伊河堡至峡谷堡的铁路线上就活跃着这么一批来自拉普拉塔的非法工人。由于国内劳动力的缺少,东岸边境的军警以及民兵们对这些越境的可怜人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会对他们进行逮捕或驱逐。他们到东岸境内打零工,雇主们需要支付的工资极低,很多时候甚至只需要管饱就可以。人也很老实,很多私营老板乃至农场主们都会雇佣上那么两三个人,比那些号称廉价劳动力的查鲁亚、瓜拉尼人便宜多了。

      姜南齐骑在马上,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缩在树下休息的越境流民,这些人目光呆滞,面部也甚少有什么表情。话更是少得可怜——或者这和他们的汉语能力很差有关系,他们也许只有在领到午餐——咸鱼和蒸土豆的时候才会说上那么两句感激的话语。他们有理由这么做,旧大陆上那些蝗虫般的诸侯军队打来打去,将他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他们很多人甚至都快饿死了,迫不得已才来了新大陆讨生活。

      谁想到满怀憧憬的“拉普拉塔新生活”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当地的农场主或牧场主们并不需要雇佣太多人,而负责安置他们的西班牙官员也很不负责,他只招募了少数人去开拓新的土地,至少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整日里无所事事,四处流浪。他们有的人去了巴拉圭碰碰运气,因为他们听说那里比较富裕,需要的人手也多,而另外一些人则去了东岸大草原,准备到东岸人那里去寻找工作机会以养活自己。

      就这样,西班牙国王就像一个运输大队长,他的亲戚帮他从中南欧地区搞了大批人过来,他却只能留住其中的一部分,这十年来至少有五千人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了东岸共和国境内工作,然后定居,有力地充实了东岸的人口。

      当然了,每年这么多人来到东岸,自然也给东岸西部内陆地区的居民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因为这些饥肠辘辘的流浪汉们时不时会偷窃他们种在地里的土豆、红薯或一些蔬菜充饥,有时候他们也会偷一些家禽甚至牲畜。甚至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有两处地方还传来了越境流浪汉们犯下了抢劫杀人的耸人听闻的传闻。以上种种都让本地的居民们对这些西边来的流浪汉们“另眼相看”,对他们的同情也渐渐削减乃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偏见和厌恶。

      姜南齐此次视察的这个法庭近期就审理了多项此类的案子。

      这个法庭位于下伊河堡城内,隶属于伊河地区巡回【创建和谐家园】管辖,专门负责处理下伊河堡城内外以及附近农村地区的各类诉讼案件。法庭很小,只有两个房间,一名审判官、一名书记官、两名法警,仅此而已。审判官是来自山东胶州的一位刑名师爷,年约三十余;书记官也是山东人,原是落魄读书人,在福山县城内以给人代写家信兼替人抄书为生,自称被“莫大帅”的兵强掳而来东岸;两名法警均来自宁海州,一是卫所军士出身、一是衙门捕快出身,这个全华班的法庭审理案件速度极快,基本上以一天几十人的速度在进行着审理。

      犯案的基本都是越境而来的意大利人,罪行清一色的都是【创建和谐家园】。这些人言语不通,一问三不知,那位被另外几人私下里称做刘师爷的中年审判官也不以为忤,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听那些人回答或辩解什么,那没有必要。为什么?因为这些人多半都是被乡民扭送过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当场被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连庭审都免了,直接宣判就是!

      姜南齐刚一下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两名法警不停地提着犯人过来,刘师爷象征性地问几句,然后直接断罪,旁边的书记官简单记录后在宣判通知书上盖上印戳,一件案子就这么结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西北走廊(二)

      姜南齐等一行人的到来让这个小小的法庭上顿时有些混乱。审判官和书记官可都是在他姜某人曾经带过的东方县法律高等专科学校的学习班内上过课,姜先生的尊容如何不认得?因此此刻纷纷停止了审案,将姜南齐及其随从迎了过来。

      不过姜南齐并不打算到那个狭窄局促的房间内去参观,相反,他对那些被关在外面的外国犯人们很感兴趣。这些犯人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身上仅有一些破布片遮身,看起来凄惨无比。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村民们扭送过来的,少部分是被警察逮捕,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看起来都很饥饿。

      这些人被各村的巡警们押送到城内的派出所,派出所签收后未经审讯就通知法警过来领人。法警用装着铁笼子的囚车将他们拉到法庭门外的空地上,此时他们都很萎靡,看得出来一些乡村巡警们在羁押期间并未给他们良好的照料。他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身上寄生虫多得要死,精神状态也很差。更重要的是,他们很饿。

      囚车外有一些居民在围观,一名胖嘟嘟的小孩手里拿着个肉饼,在他们面前大口地嚼吃着。他吃得是如此之爽,以至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名饿得实在受不了的囚犯将手伸出铁笼子,祈求这名小孩给他一点吃的。小孩犹豫了下,只见他将手中肉饼里最大的那块肉吃掉,然后将剩下的半块肉饼依依不舍地递给了这名囚犯。囚犯立刻将肉饼拿在手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当然,他还比较讲义气,没忘了给身边的同伴也分一点。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被殴打过。很多人鼻青脸肿的,再加上至少两昼夜已经没吃东西了,他们的状态都很不好。一些人躺在囚车里一动不动,一些人在小声地哭泣着,一些人在有气无力地向围观民众祈求一些食物。姜南齐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刘师爷问道:“依据监狱管理条例,这些人从被羁押在村级拘留室的那一天起,就应该受到良好的待遇了,至少应该给予他们充足的食物。但是我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他们很饥饿,还受到了殴打,就快要死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法律的吗?”

      刘师爷脸一红,然后嗫嚅着说道:“姜师有所不知,上头是拨下来了一些粮食,但最近犯人数量很多,完全不敷使用。伊河巡院这个月也刚刚离开长山堡,往宁津堡而去,下官曾经派人追上去请示过,但王院长表示每个月的囚犯口粮都有定数,不好擅自增加,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下官也曾找本地粮库的拉尔森拉大人商借部分粮食,但拉大人表示手续繁复且无先例,不宜借粮给我们,因此……”

      姜南齐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些底层小官僚的难处,因此没再说什么。他们也许是真的粮食不够用,也许他们自己也在其中贪墨了一些,但无关紧要,现实情况就是囚犯们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尤其是在犯人的数量呈爆发性增长的时候。

      “这里连个意大利语翻译都没有吗?”想了想后姜南齐又开口询问,“他们甚至无法为自己辩解,这不是我们需要的法律程序,这不合理。刘庭长,你现在派人去找秦堡主,就说我需要找两个意大利语翻译过来。快去吧,他会同意的。”

      话说如今国内的意大利裔【创建和谐家园】还真是不少,几乎占到人口的5%了,而其中一些早期【创建和谐家园】而来的意大利人汉语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拿他们当翻译一点问题都没有。果然,很快刘庭长带了两名意大利裔【创建和谐家园】走了过来。他们两人都是老资格的意大利【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人来自托斯卡纳,是一名巡警;一人来自巴勒莫,是一名小粮油商人,他们很快弄清楚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然后开始配合着法庭向那些被抓来的囚犯进行讯问。

      “他说他从拉普拉塔越过乌拉圭河而来,他们在那里给一些摆渡的船夫两个里亚尔,然后就能偷偷坐船过来了。他们顺着空旷的大草原来到东岸,走了几百里格的路程,有时候一连几昼夜都找不到吃的东西;路上的三趾鸵鸟、狐狸、胡狼什么的看到他们就躲开,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力气与工具去进行捕猎以便填饱自己的肚子;有时候天上会一连下几天的雨,他们浑身都湿透了,冻得够呛,很多人就此得病,倒毙于路途。”

      “路上到处是沼泽,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有时候下了暴雨,他们就得趟着齐腰深的水坑或泥塘往前行进。他们的衣服或鞋子经常烂在身上,他们没有地方烤火、很难找到歇脚的地方,那片土地上不多的西班牙【创建和谐家园】对他们并不友好,很多人拒绝他们在农庄里歇息。即便有时候得到允许在一些同样冰冷潮湿的阴暗小屋内休息,他们也会被那些西班牙佬榨干身上最后的几个里亚尔。”

      “有些地方上几乎没有人烟,但这比你遇到查鲁亚人要好得多。那些野蛮人会将你杀死,然后抢走你身上最后一点东西,他们对外来者没有太多的怜悯,有的只是仇恨。他们一边躲避查鲁亚人,一边艰难前行,很多时候都歇宿在潮湿的草地上。他们找不到人抱怨,找不到人诉苦,没有人关心他们,他们只有互相鼓励。有的时候在野外会遇到成群的高乔马匪,这个时候你必须对他们脱帽弯腰致敬。这些卑劣的高乔人对比他们还穷的人没有丝毫兴趣,但如果他恰好心情不佳,你很可能就会遭到羞辱。”

      这些人喋喋不休的主要是自己路途上的遭遇。两名意大利裔【创建和谐家园】一边翻译,一边心有戚戚,好在他们当年是花大价钱坐船偷偷过来的,没受这么大罪。不过看到他们的老乡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困苦磨难,他们一时间也心潮澎湃,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姜南齐却从这些人的叙述中听到了别的东西。

      “西班牙人在乌拉圭河以东也开始拓殖【创建和谐家园】了?”他问道,因为他注意到这些人的叙述中提到了半路上会到西班牙【创建和谐家园】的农舍内歇脚。

      “他们说一路上确实有一些西班牙【创建和谐家园】,不过似乎是耶稣会的传教士们想办法弄过来的,和西班牙王国没有太大关系。而且人数也不是很多,他们往往要走上好几天才可能遇上几户孤零零地矗立在草原上的西班牙农舍。”那名巡警又仔细询问了他们一番后,朝姜南齐回答道。

      这倒是个值得重视的情报。姜南齐暗暗留了心,决定一会再多找几个人核实一下,然后就派人飞报执委会,西班牙人的爪子已经正式伸到乌拉圭河以西地区了,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接下来的审讯毫无新意。两名意大利裔【创建和谐家园】翻译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了第一个人所犯的罪行:他偷挖了几根红薯充饥。不幸的是他被村民发现了,而他因为两天没吃饭而身体虚弱,很快就被村民们追上暴打了一顿,然后被扭送到了村子里的拘留室。

      其他人所犯的罪行大同小异,不外乎偷窃食物、衣服乃至牲畜。至于在民众间传播已久的谋杀抢劫之类的恶性案件则一概没有,既没有苦主来指控他们,他们自己也没有承认犯下过这种恶行。事实上想想就知道了,几个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且身体状况很不好、走路腿都直发飘的“旅行者”,他们能犯下什么暴力罪行?这真的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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