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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总计7000多人的分配在执委会的规划图上其实早就有了预案,相关的物资、管理干部也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些参军多年的老兵集体退役,他们与从兵团堡毕业的部分大男孩一起,组成了老少搭配,作为管理这些新【创建和谐家园】的干部。
这7000人中,大约有2000人将在骑兵的护卫下,通过驮马、大车将各种物资拉到平坦的北部草原上,并在后世乌拉圭的北方重镇梅洛的原址上修建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而在交通部的规划中,梅洛今后也将成为东岸共和国的陆地交通枢纽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
剩下的5000人中,将被分配到五个新修建的城堡中。其中,罗洽港争取到了一个,即在兵团堡西南方约20公里处的后世小镇加尔松,该堡名叫武定堡,居民1000人。梅林港争取到了两个,即位于后世巴西圣维多利亚(santa vitoria do palmar)附近的养马堡——顾名思义,该堡以养马为主业,员额1000人;后世乌拉圭内格拉澙湖畔的圣特蕾莎堡原址上,东岸人也将修建一座全新的堡垒,名曰沾化堡,员额同样是1000人。此外,特里福德兵站也将被全面扩建成一座砖石永固堡垒,被命名为定西堡,1000名居民将被迁移到这边来定居。最后一座堡垒则花落牧草岭东北方约30公里处的后世卡玛匡镇附近,该地林木不多、水源丰富、土地肥沃,正是发展大农业的天选之地。1000名来自山东的【创建和谐家园】前来此地拓荒,因此堡位于著名的卡玛匡高地下方,因此被命名为低地堡。
一口气新建了六个定居点,同时还将原本的六七个定居点的人口也狠狠地充实了一番,几乎大跃进式的发展也让执委会诸君们享受了一番人【创建和谐家园】炸式增长所带来的美妙滋味。同时这也让执委会更加坚定了全力发展航运事业、坚持运输【创建和谐家园】的既定国策,因为这意味着国家人口的快速增加。
常开胜与朱亮又扯了一会闲篇,然后便分头到各自的部队中检查去了。
1646年4月15日,第一批六艘内河小汽船满载着大量物资溯河而上抵达了东岸大军的宿营地。得到了补给后,朱亮立刻下令全军继续西进,再又剿灭了多个瓜拉尼村落、消灭了一千五百多瓜拉尼人后,才在4月25日左右开始率军回返。至此,清乡剿匪一期行动顺利结束,前后共毙伤俘瓜拉尼人三千五百多人、欧洲雇佣兵及传教士五十多人,抢得牲畜四百余头(只),战果可谓巨大。(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网(一)
1646年4月25日,晴,庙街。两艘“阿穆尔河”级内河浅水炮艇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浮冰,然后快速靠近了位于阿穆尔河北岸的过冬营地。
事实上一个星期前它们已经来过一次了,当时阿穆尔河的冰情还相当严重,拥有两座燃煤锅炉、140马力、双轴双桨推进的两艘内河炮艇也不得不降低了航速,避开那大片的流冰区域,艰难靠近了庙街过冬营地,给在这里猫了五个半月冬的费雅喀人送来了一些食物以及牲畜幼崽。
熬过了这个冬天,他们就要开始大力种植黑麦、燕麦等耐寒作物了,同时也会种植一些苜蓿之类的短生长期牧草,以饲养各类牲畜。黑麦、燕麦这种农作物有很多优点,比如适应能力特别强,又耐寒,还不用怎么管理,基本上可以大面积散播。去年10月份从本土过来的船队中,带来了大量机器零部件,可以组装出几十部收割机,套上马就能使用。有了这种利器,东北肥沃的黑土地便可以扩大播种面积了,粮食单产也许会下降,但总产量会有一个大幅度的上升。
此地的费雅喀人族长用汉语向乘船前来东岸海军军官表示,今年的税收一定会在秋收后及时上缴上去。一些去年被刘海洋征发进挺身队第一联队直属侦查小队的猎人们也趁机回了趟家,他们穿着厚呢子大衣,戴着海豹皮帽,满面红光地将大包行李(每人五十公斤)从船上搬了下来。烈酒、蔗糖、盐巴、金属刀具、茶叶、瓷器、丝帛应有尽有,当然也有一些金银,但这些东西在老乡们眼里并不如那些烈酒、茶叶、刀具等重要。
东岸水手们倚在船边,笑嘻嘻地看着这帮挺身队员们衣锦还乡。第一联队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一直到十月中的三个月时间内,趁着清军主力南渡以及自己的机动优势,连续在鲁南、苏北的沿海地区发动多次战役,先后攻陷了日照、莒州、赣榆、海州、盐城、如皋、海门、通州等州县,沿海几乎无处不示警,使得清廷以偏师全占江北的梦想破灭。多铎不得不从收降的部队中调集了相当数量的人马来剿灭黄衣海寇,但收效甚微。
8月15日,东岸陆军加上挺身队第一联队主力共计战兵五千余人,与清沂州总兵许定国部万余河南地主武装战于莒州城外。清军大溃,死伤枕籍,混战中许定国被波兰长枪骑兵破阵后打落坐骑,几乎命丧当场,后趁混战逃走,仅以身免。清廷委任的莒州知州不战而降,整个沂州镇为之震动。远在济南的勒克德浑以及驻兵登州的豪格几乎气歪了鼻子,却也无可奈何,这种不对称的打法他们也无力地很。
9月5日,东岸军队在通州地区大举登陆,连破州县。奉多铎令带着两千五百满蒙八旗收服江北地区的固山额真准塔,在与东岸陆军交战不利后逡巡不进,畏敌如虎。遭到多铎训斥后,他才勉强与赶来的左梦庚部先锋数千人一起向东岸大军进攻,结果左梦庚部先锋六千人在二十余门大小火炮的轰击下当场崩溃,准塔带着两千精骑断后,方使左部数千人不至全军覆灭。正在收取南直隶州县的多铎闻听此败,“震怖”,迭令明降军各部往扬州汇集,准备用数量堆死黄衣海寇。
考虑到这些明降军素质低劣,上了战阵也许不会比左梦庚部好多少,因此多铎也抽调了大量满蒙八旗、乌真超哈等部队返回江北,共同会剿。恰好此时江南暑热,八旗兵丁极不适应,因此数量高达万人的八旗兵丁再次渡江进入了扬州,准备周密部署后一起东进,压缩东岸人的腾挪空间。
不过东岸人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蹲太久,因此他们很快离开了通州一线,登船北上,并于10月5日于海州地区登陆。清廷委任的知州自焚而死,屯驻此地的清沂州镇兵三千人闻风而散。两支先后赶来的援军——沂州镇援军数千人也被击溃,至此,清廷苦心经营的两大海防支柱之一的南支柱沂州镇已经损失了过半镇军,剩下的也都“避黄衣军而走”,士气低落得很,基本失去了有效的作战能力。
发动了这三次战役,极大地调动了清军后,东岸人打完收功。部队回到烟台,开嘉奖大会,发送奖励、提拔军官;而船只则回到大泊、黑水、鸳泊等地分别做保养,保养完毕后立刻开始转运人口,毕竟这才是东岸人一年一度最重要的事情。
因此,此时回到老家的这些挺身队员们一个个都算“腰缠万贯”了,让一帮窝在庙街附近种地的老乡们眼红得无以复加。一些新近搬来此地的费雅喀人、达斡尔人、鄂伦春人也是羡慕无比,纷纷寻思着下次征兵得想个办法挤进去。自己的箭术不比他们差,下套抓野兽的本事也比他们好,凭什么他们能发财而自己不行?
庙街过冬营地此时的人口已经比去年繁盛多了,在吸收了一些逃难来的野人女真各部族后,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人。而有了东岸人的庇护,他们今年也安下心来开始定居,并大面积播种了由俄罗斯人传入的黑麦、燕麦等农作物。
掌管整个黑水地区的莫大帅今年雄心勃勃,开始在库页岛、阿穆尔河流域肥沃的黑土地上大力扩大播种面积,同时大造渔船,增加渔获量。而济州岛的彻底占领,更使得岛上肥沃的牧场以及大量的存量牲畜落入了东岸人之手,粮食在今年,应该是不至于太过缺乏了!
因此,在发现能够养活更多人之后,东岸人在江北的时候便不再顾忌,每攻破一个州县都裹挟大批男女上船,然后拉到东北或烟台。据统计,截止1646年4月25日,45-46移【创建和谐家园】输季结束后的黑水地区的【创建和谐家园】人口已经维持在六万多人的高位,差不多是史上最高了。
其中,烟台地区的滞留【创建和谐家园】人口(不含军队人数,下同)约为2.5万人——这些人迟早都要转移到别处,因为烟台的作用已大大下降;库页岛(含黑水港、大泊港以及利尻岛)上的人口最多,约有3.6万人(包括五千常住居民);处于东岸人间接控制下的济州岛上新增了约六千打散后分配到岛上的明人百姓,这是为了给岛上翟从谔等三家武装稳固根基用的。他们三家合兵才5500人,控制岛上数万朝鲜人总感觉有些不稳当。
最后,东岸人还将俘虏的总计约两千名清军许定国部河南兵打散后分配到了庙街以及恒衮寨两处,交由当地的山丹人看守,进行劳动改造。如果表现正常的话,一定时间后他们可以被赦免为自由民,并分配土地,在阿穆尔河流域扎下根来。其实这些人原本都是河南的泥腿子,跟随长官稀里糊涂投降了清朝,然后又稀里糊涂去了山东,再被一战击溃抓了俘虏,到现在都闹不清楚状况呢。
他们跟谁混不是混啊,只要东岸人让他们吃饱穿暖,就是跟着他们打“我大清”也是没二话的。这些人到来后,庙街与恒衮寨两处的人口分别达到了两千之众,算是初具规模了。而且他们和山丹人不是一个系统的,挤在一起也能互相制衡,便于东岸人羁縻这两处。两千人的城寨,在此时的阿穆尔河流域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结果啊,山东、河北、江北多的就是流民,一股脑儿地塞到东北来,即便冬天因为不适应死掉一批,也还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这些都会极大地改变此地的人种构成,对以后东岸开展的各项战略影响深远。
此时两艘内河炮艇就载了第二批约五百人来到庙街。这些还穿着清军号衣的降兵们抖抖索索地跨出船舱,垂头丧气地被押到了岸上,交由本地的山丹人看管,然后进行劳动改造——主要是种地、伐木、筑城、割草、照料牲畜。这些人中基本没有军官(军官都去黑水煤矿劳动了),因此比较好管束,东岸人也留了几名顾问在此,名义上是联络官,实际是本地的太上皇,监视两地的一切事务。
阿穆尔河流域,承载了莫茗莫大帅一个绝大的计划,即在此地屯田数年,积蓄粮草、搜罗野人女真各部,同时移居明人至此,壮大丁口。待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开始逐步向黑龙江南岸以堡垒战术蚕食,有时候甚至会出动大队骑兵南下打草谷,使得清廷扰不胜扰。以此时东北地区令人【创建和谐家园】的交通条件,清廷顶多派个一万人来此地作战,多了后勤就支持不住。
在17世纪50年代,清廷曾两次派兵和俄罗斯交战,第一次两千八旗兵,被哈巴罗夫的170名哥萨克大败后(死伤七八百,被夺炮两门),第二次派了一万八旗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击败数百名由俄罗斯破产农民和哥萨克组成的混编部队。最后自己也因为粮尽无奈退兵,夺回的失地后来又被俄罗斯人占去,由此可见清【创建和谐家园】运补给之困难。
但东岸人可不存在这个问题,一是可以在当地屯田,二是可以用船只运输粮食过来,后勤支持比清军强了百倍,打起仗来自然大占上风。(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网(二)
“如何遏制乃至扼杀满清,需要一个统筹规划!需要长期布局以及投入!”披着一件羊驼毛呢子大衣的莫茗意气风发地在烟台堡地下作战指挥室里指点江山,只见他挥舞着手里的指挥棒,在地图上指来指去,说道:“多铎的八旗主力虽然顿兵南京、扬州一带,但一些蒙古偏师裹挟着大量江北四镇降军已经轻易击破南明监国常王的部队,而这都是去年冬天时候的事情了。不过随着我军在敌后的崛起,无论是北京的多尔衮,还是南京的多铎,目前都已经意识到我军的威胁,开始从前线调集主力部队回援,意欲吃掉我们。远在湖北、江西的英王阿济格,除了继续穷追已经蹿入湘鄂交界处的李自成外,也抽调了部分八旗主力东进太平府,一面收取南明州县,同时策应多铎部围剿我军的举动。”
“总的说来,目前我军在敌后的连续行动已经极大地牵制了清军的攻势。浙东地区反清义军的兴起、湖广地区大顺势力的顽抗、南明的屡败屡战,以及始终无法彻底平复的山东局势,满清的头很大啊。”莫茗的小牛皮军靴踩在地面上“哆哆”作响,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各部军官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莫大帅的指点江山。
东岸人在去年下半年发起的一连串攻势着实让多尔衮大为惊讶。首先是受命收服江北各州县的固山额真准塔部两千余人,在与东岸黄衣贼五六千战兵的正面对战中竟然不能取胜。其次是沂州总镇许定国部万余人在莒州城下的大溃败,以及后来在海州地区的一连串小溃败,这些使得沂州镇事实上失去了战斗力的战败让多尔衮再也无法对黄衣贼视而不见。再搞下去,以后北方沿海还想安宁么?
因此,清廷连连下诏,调集山西、陕西、河南军队陆续前往北直隶与山东,充实当地防务。同时,清廷也下令,已经被东岸人攻破的沿海州县就此废弃不用,居民全部内迁,以让东岸人野无所掠。
“但这些远不能说明各部势力已经与满清形成了对峙,相反,满清仍然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这一点我想你们都很清楚,江北四镇、左梦庚部、江西明军加起来已经近四十万人了,这些人的战斗力虽然渣,但也不是南明匆忙武装起来的那些孱弱兵丁所能够抵抗的。而且他们各部之间的嫌隙也非常大,比如李自成部与南明何滕蛟可能爆发的冲突、南明各王之间可能爆发的冲突、甚至各军头之间可能爆发的冲突等等,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但对这些抗清势力来说眼下都是极为致命的。因此,如何不让满清速胜,还是非常费思量的,需要我们周密部署。”莫茗此时倒背着双手,将手里的指挥棒在空气中敲来敲去,继续说道。
“儒尼奥尔少尉,你起来,向各位长官们介绍下我们的部署。”说着说着,莫茗突然拿指挥棒指了指坐在墙边的年轻军官说道。
儒尼奥尔少尉原本是挺身队第一联队的代理联队长,临时少尉军衔。不过在本土调来的年“仅”35岁的少壮派军官张旭东上尉奉军部命令接管第一联队后,儒尼奥尔临时少尉就又回到了他参谋的职责上。不过莫茗对这位心腹部下总算也有些补偿,至少他原本军衔上的临时二字被去掉了,成了货真价实的正式陆军少尉,省了好多年的奋斗。
此时只见他“啪”地一个立正起身,然后上身微微前倾,向各部长官们致了一下意,接着便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到讲台中间,打开夹在自己腋下的文件夹,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各部军头们后,用高亢有力的声音说道:“诸位长官,莫长官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编织一张束缚满清的大网,然后逐渐收紧,使得满清感到窒息,以给我们争取时间。网的节点有很多,在北方,主要是烟台、济州、以及阿穆尔河流域的据点,这些据点要屯驻合适数量的兵力,并在不远的将来具备全线出击的能力,持续不断地攻击、骚扰满清,掠夺物资、人口,削弱敌人的战争潜力,壮大我们自己。”
从现在所面临的局面看来,在北方基本只能靠东岸人自己努力了,因为各路抗清武装基本已被满清扫平,剩下的小股武装大多也不成气候,很难对敌人造成威胁。在莫茗的计划中,阿穆尔河流域的据点是远期计划,而济州、烟台等地的武装才是眼下招之即能战的力量,挺身队、翟从谔等附庸武装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一万多人了,而且装备、训练现在也比以前强了很多,打起绿营来至少不会落了下风,甚至菜一点的绿营还会被他们虐。因此,如何发挥他们的最大作用,以尽力牵制满清,才是此刻重点需要研究的课题。
“同时在南方,我们要与郑家保持密切联系。郑鸿逵很可能已经回到了福建,他未必愿意降清,因此我们可以对其进行资助,向他们出售一些新式步枪与火炮,并派军官帮他们训练一支火器部队,以增强他们的实力。”儒尼奥尔少尉继续中规中矩地介绍道,“郑家的戎克船数量极多,水手也很多,具备相当的近海作战能力。我们此举相当于给他们增添了部分陆地作战能力,当能牵制相当数量的清军,延缓明军衰败的时间。值得注意的是,经过我们分析,郑家目前的领导人郑芝龙是个政治投机分子,他很可能会投降清廷,但家族中应当会有很多反对者,在交往的时候应当区别对待。”
值此鼎革大变之际,关于郑家的站队问题,参谋部的专职参谋们已经推演了好几次,但由于缺少大量关于郑家的信息,他们始终无法对此做出一个准确的评断。他们只是认为郑芝龙本人投机心理很重,很可能会降清,而郑鸿逵就难说了。到了最后,还是莫大帅大手一挥,让参谋们按照郑家部分势力降清、部分反清的格局来做预案,最终得出了郑家需要援助,否则很可能无法长期坚持的结论。
目前,莫茗正在考虑是主动派人上门与郑家进行联系,还是单纯地等郑氏到烟台来商谈援助。思来想去之后,他觉得还是再等等为好,现在上门人家未必会有多热情。况且目前清军刚刚击破常王政权——托了东岸人的福,常王比历史上多苟延残喘了几个月,到10月底才被消灭。这个时候南方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莫茗依稀记得在常王政权覆灭后南明同时崛起了两个藩王政权,即鲁王和唐王。这个时空事情是如何演变的,由于缺乏在南方的消息来源,他也不甚清楚,还需要继续打探。况且郑芝龙这厮目前还未正式降清,有他在,莫茗总感觉和郑家的合作就很不踏实。
而另一件值得注意的是,就是多尔衮在收到灭亡南明政权并收降四十万明军(阿济格部在江西收降十余万)的消息后,大为惊喜,志得意满之下于九月初下令在天下推行剃发、穿满族服装。清廷有识之士向多尔衮谏言:“今闯逆未定、海寇未平,江南更是有僭越监国之故明宗藩,天下汉民衣饰服冠当如旧……”
不过多尔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已经远蹿湖南的手下败将“一只眼”(即李自成)、藏头露尾不敢正面交手的黄衣海寇、苟延残喘无可战之兵的南明小朝廷,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烦。目前清廷手里的资源越来越多,优势越来越大,统筹规划后陆续消灭这些敌人不是什么难事。因此,即便是山东、江北各地绿营惨败的消息迭次传来后,也无法动摇多尔衮的决心,誓要将剃发易服推行下去。不光如此,随着满清逐渐坐稳天下,原本滞留东北的大批老弱妇孺纷纷涌进关内,为了安置这些人,清廷又在北直隶大肆圈地,并掠人为奴,由此导致当地形势动荡不安,大量百姓拖家带口四处逃亡。
在这些措施的推行下,清廷原本可以轻易一统天下的局面,陡然又平添了许多波折,硬是自己将自己占领全国的时间生生延后了去。而这些都是对东岸人极为有利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又宽裕了不少,可以更加从容地积蓄力量、联络各地的反清势力,尽力延缓清廷统一天下的时间,甚至有可能的话生生阻断这个过程——虽然很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东岸人能在中国大地四处战乱的时候攫取到足够的利益——那就是人口。随着东岸人在远东的力量越来越强,莫茗有信心,依托黑水基地,联络郑家以及内陆的反清势力,定能给清廷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
“最后,我将重点讲一下目前已经撤退到湖广南部的大顺军队的事情。”儒尼奥尔少尉瞟了眼台下,然后飞快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网(三)
“我军最后一次得到李自成部顺军的消息已经是去年十月了,而这个消息本身就有一定的滞后性,因此严格说来我们的情报很可能是非常不准确的。”儒尼奥尔少尉先来了这么一段开场白,然后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李自成在湖北对阵阿济格部清军,连战连败,兵马损失众多。负伤未愈的大将刘宗敏等人被俘杀,其本人更是受伤,后率军往湖南方向逃遁,与南明何滕蛟部多有冲突,目前据有半个湖北、小半个湖南,我们得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取得联系后再对他们的近况做一个全面了解。”儒尼奥尔先说了一遍有些模糊的顺军现状,然后又斩钉截铁地说道:“湖南暑热,八旗兵颇为不耐。因此,目前清军阿济格部最善战的满八旗兵丁至少有一半已经调往东面攻打江西、南直隶,策应多铎部清军,先后收编了明军左梦庚、袁继咸等部十几万人。现在留在湖北的,也就部分收编的明军、顺军为主的部队,佐以部分三顺王、蒙古藩部兵马而已,顺军的压力大减。我想,我们应该趁机与他们联系上,然后设法资助他们一些装备,尽量恢复他们的元气。”
“怎么与他们取得联系?万一他们已经被灭了或者投靠了南明呢?”新任第一联队联队长的少壮派陆军军官张旭【创建和谐家园】然发问道。
张旭东今年35岁,穿越前还是一名留学意大利的大学生,英语很好、意大利语凑合,也勉强会说一些西班牙语。原本懵懂的一名学生,去国外留学两年后生生成了一名自干五、强烈的民族主义者,穿越后一直在陆军部里厮混,也是陆军肇建时期的元老了。后多番活动之下调来了远东,担任挺身队第一联队联队长的职务,军衔上尉,也算是远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陆军高级军官了。
“回张长官,李自成若是没死,那么他们必定不会投靠南明,甚至就连相安无事都很难做到;若是李自成不幸身死,那么其部众多半会分裂,到时候我们再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总之还是要先设法与他们取得联系。”儒尼奥尔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至于如何与他们取得的联系,经过我们反复磋商,考虑到清军已经掌握了相当数量的内河小船,具有一定的内河江面拦截能力,我们决定还是派遣两艘‘阿穆尔河’级内河蒸汽炮艇沿着长江往上走,然后设法到岳阳、荆州、常德一带寻找顺军部队,以便与其取得联系。”
“阿穆尔河”级内河蒸汽炮艇是全蒸汽动力,马力强劲(140马力)、吃水浅(0.8米)、航速奇快(设计时速10节,极限达12.5节)。即便是在长江、湘江等内河航道上,也具备极强的突防能力。可以想象一下,当两艘蒸汽炮艇以10节的标准航速航行在长江上的时候,即便被清军遇到,他们那种航速奇慢、操纵迟缓的小船也拿东岸这种快艇毫无办法,也来不及组织船队围捕东岸人的这两艘船。甚至他们就连六百里加急传递消息的速度都赶不上东岸的这两艘船的航速,因此,当他们在江面上发现“阿穆尔河”级蒸汽炮艇踪影的时候,基本也就只能目送了。
一艘“阿穆尔河”级内河炮艇标准排水量为250吨,由于不是专业的运输船,因此其满载排水量只有区区330吨。也就是在去掉标配的备用火炮、机器零部件、燃煤、食水、弹药以及其他杂物后,该船只能搭载重约80吨的货物,两艘船加起来也只能搭载160吨。不过这个重要合理利用的话倒也差不多够了,至少能为李闯的部队运送相当数量的盔甲、火枪、大炮以及弹药了,能够极大地改善他们的处境。李闯的部队可不是南明那种渣一样的部队,还是具备相当战斗力的,至少他们不会轻易成为运输大队长,将东岸人赞助的火器装备白白送给满清。
听闻儒尼奥尔这么说,张旭东没说什么,只是仍旧皱着眉头。也许他是觉得派这两艘快艇孤军逆流而上比较危险,不是很靠谱,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再加上这个计划的制定莫茗本人估计也有参与,此时倒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因此干脆闭了嘴。
“与李自成部搭上关系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毕竟我们现在还挂着个大顺宁海防御使的头衔呢。我们的挺身队系统内也有相当数量的顺军出身的军官或士兵,他们在李自成部的顺军内肯定有很多熟人,搭上关系毫不费力。”儒尼奥尔少尉解释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尝试一下。大顺军队是南方不多的能对满清势力造成威胁的军队了,资助他们就等于是在帮助我们自己,对于我们维持大陆均势的战略极有帮助。毕竟,他们的军队数量都是以万计的,我们自己的力量还相当有限。”
话说去年十月中旬,本土再次往远东增调了数艘船只,除了雷打不动的两艘蒸汽机帆船外,还有一艘快速巡航舰和两艘内河蒸汽炮艇——就是“阿穆尔河”号和“辽河”号。与船队同来的,还有大约300多名波兰老兵、300多名鞑靼骑手;100名来自本土的补充兵;以及一个营的南非八旗步兵——这也是最后一支来自南非的援军了。
这些官兵到来后,东岸共和国在远东的兵力更加雄厚了,计有陆军4个连(含补充连)940余人、炮兵约160人、司令部参谋警卫及杂役人员60余人、治安队斥候200人(已补充)、南非八旗新军4个营(含补充兵)3400人、黑水港驻防黑人士兵230人、利尻岛驻防水兵50人、宪兵50人、各地巡警80多人,以上共计将近5200人,算是东岸人自己可以充分信赖的武装力量了。
挺身队系统目前共有官兵6100余人、骑兵大队(加上新来的)1200余骑、烟台要塞区各炮台炮兵400余人(加上新近增募的),以上总计7700人,是接受东岸人直接领导与控制的,忠诚度较高,但不如本土以及南非来的部队受信任。
最后还有依附于东岸人的附庸武装,即占据着济州岛的翟从谔、王家忠、秦尚行三部5500人,恒衮寨、庙街两处羁縻地丁壮约500人,总计约6000人。这些人中除了翟从谔部两千人较忠诚外,其余皆不足信,只能利用。
各部数量加起来也一两万了,看起来不少,但真正能拉出去野战的并不多,大概也就2400名黑人士兵、900名东岸陆军、骑兵大队加斥候队1400人,大约4700人。这四五千人如果再好好练一练,并且配合默契的话,莫茗还是有信心带着他们与同样数量的八旗兵进行野战并取胜的。
至于挺身队各大队,战力参差不齐,成立早的能和战力较强的清军绿营进行正面战斗,成立晚的大队虽说已经跟着东岸陆军出去轮战过几次了,不算菜鸟,但战斗力仍然堪忧,只能和战斗力不咋滴的绿营打打,难堪大用。那些附庸武装更是没法说,除了阿穆尔河流域的野人较为能战外,那些前青州抗清义军也就只能欺负下朝鲜人吧,甚至打济州岛上朝鲜人当初都是占了个出其不意,如果正面战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可知其战力如何。
总的来说,以如今东岸军队的规模,若是全军出动,正面对上个两三万山东、北直隶以及江北的绿营,基本上还是能够取胜的,但再多就有些麻烦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嘛。而满清的军队如今算下来可就吓人了,不算满、蒙、汉八旗拼凑出来的十余万人,单就收编的明、顺降军就有六七十万了,这个数字堆也堆死你了。所以说,还是要找帮手啊,李闯手下虽然屡遭打击,但凑个能战之众十余万以上不成问题。这十多万人再加上拉的民夫,凑个二三十万人完全没问题,也能正面扛一扛绿营武装,绝对是东岸人不容忽视的潜在帮手。
“综上所述,北方的节点由我们自己直辖的武装力量组成,西南方的节点由李自成部大顺军组成——也许还得加上将来可能出现的大西军,东南方的节点由南明政权以及郑家组成,三面发力、节节抵抗,尽最大努力迟滞满清统一全国的步伐。”儒尼奥尔少尉将手头的文件合上,然后抬头看着讲台下的众人做结束语道:“南方暑热,八旗兵丁极其不适应,因此将来南边的很多战役还是要靠绿营来打。如果好好资助一下这些帮手,我们也许是真的有机会编织成这套针对满清朝廷的大网的。满清一旦无法迅速统一全国,以如今他们激进、压迫的各种政策,我想这片古老的东方大陆上的战局也许会起一些新的变化——有利于我们的新变化。”(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网(四)
1645年5月5日,济州岛济州府。城外空旷的野地里,两千名服饰各异的士兵举着刀枪,尽力挺直着胸膛,目视前方。经过东岸调派来的军官顾问团这大半年来的督促训练,这些来自翟从谔、王家忠、秦尚行三部的兵丁们比起当初刚上岛时像样多了。至少在能吃饱穿暖,并且偶尔还能领个饷钱的情况下,这些人的精神面貌有了极大的变化,至少像是一个兵了,而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农奴。
名震北方的黄衣军莫大帅骑在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马上,在军官们的簇拥下,行着军礼缓慢通过两千人的队列,转回到了正恭敬地站在远处的各路军头们的队列处。翟从谔恭敬地上前牵过马缰,王家忠、秦尚行二人也微微躬着上身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还算像样,至少后面去打那些朝鲜人的时候,应该不至于给我丢人现眼。”莫茗扫了眼几位附庸武装的首领,随意地说道。
“回大帅,孩儿们虽然比不上我大东岸天兵,但自问打起那些朝鲜人的时候绝不会含糊。到时候大帅您且看我们的,一路直趋王京不在话下。”翟从谔作为三人里与东岸人最亲近的,立刻上前拍胸脯打包票,王、秦二人也在后面点头称是。
“尽跟我扯淡!”莫茗拿马鞭隔空点了点翟从谔的头,笑骂着说道:“就凭你们三家拼凑的这两千歪瓜裂枣,也想打到王京去?吹牛也他娘滴有个限度!再说你们要去王京(即汉阳城)只管自去,我东岸本部兵马可只去洛东江附近转转,不想走太远。”
“嘿嘿,大帅说笑了,我等自然是唯大帅马首是瞻。大帅往东,我们自然不会往西,大帅您要打釜山,孩儿们绝对不会去打蔚山。”王家忠在一旁总算找着了说话的机会,立刻上前凑趣着说道。他在济州三部中兵力最弱,只有一千五百兵,当地的朝鲜人也不是很顺服,平日里多多仰仗驻守在汉拿山南麓马场内的挺身队周祚鼎部的照应,因此一直紧跟东岸人的脚步。
“此行去打朝鲜,只为两条。”莫茗将马鞭塞到了王家忠的怀里,王家忠立刻受宠若惊地接过。
“其一,即为惩戒朝鲜人。”莫茗继续说道,“李氏朝鲜,屡次派兵入关助清作战,助纣为孽、为虎作伥,说的便是他们,实在可恶。若是不惩戒一番,焉知以后不会变本加厉!”
朝鲜人自从被后金征服后,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事实是其从明末时就一直派兵帮助清军作战,最多时甚至派了一万多火铳手。此番清军入关夺取天下,由于东岸人在辽东、北方沿海骚扰不休,多尔衮再次勒令朝鲜派兵助战,朝鲜人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万五千人左右来到沈阳。其中,五千名火铳手便调往关内镇压明朝地方抗清势力,一万步骑主力则分驻辽东、辽西两地,归当地八旗将领节制,以防不测。
朝鲜人如此做派,虽然其有很多理由,但莫茗自然不会去倾听,他只知道朝鲜人派兵加入清军作战了,那么就是敌人,就是东岸大军征讨的对象!现在大明北方沿海被东岸人打得不像样子,估计清军此刻已经是重兵云集、严阵以待了,东岸人自然不会再去触碰这个霉头。不过不去打中国北方,去打打朝鲜这个满清的狗腿子,那么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朝鲜人武备松弛,战力孱弱,不正是极好的欺负对象吗?
“其二,是为掠取一些女子财货,这个我看你们都很喜欢。”莫茗大大咧咧地公然说出了他们要做的事情,“记住了,财货你们自取,只需按规矩上交我东岸一份便可。至于女人和小孩,可是要达到规定的数量的。若是在釜山抓不足,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我只要数量足够,其余一概不管。”
库页岛、黑龙江流域现在开始大规模屯垦开发,女人数量不足一直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比如安置在库页岛南萨哈林斯克地区的三千名河南降兵,以及安置在庙街、恒衮寨的清军许定国部河南降兵两千人,基本全是精壮,没有女人是没法在当地扎下根来的。而现在东岸人从明朝搜罗到的人口中男女比例本来就很悬殊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可安置到库页岛或黑龙江一带,那么就只能就地想想办法了。
莫茗在地图上找来找去,也就只有朝鲜能想想办法了。日本有一个统一的中央政权,武装力量也还未大幅度退化,不是一个好的抢掠对象;与日本一海之隔的朝鲜就不一样了,军备废弛、文恬武嬉,完全抵抗不了东岸大军的倾力一击。
东岸大军也在烟台地区休整了一段时日了,而且船只什么的也基本都已保养完毕,可再次出航。因此,他在听取了参谋以及下属军官们的意见后,最终做出了登陆朝鲜釜山地区的决定。至于为什么不登陆朝鲜王京汉阳城附近,主要还是因为此次作战不是为了攻灭朝鲜——事实上也不大可能,而且也很不划算——而是为了掠取财货女子,兼且锻炼挺身队士卒,至于说得冠冕堂皇的什么惩戒朝鲜,则完全是借题发挥了。
此次作战行动,东岸方调集了陆军两个连、八旗新军两个营、一个加强炮兵连、骑兵大队全部、斥候队全部、挺身队第二和第三大队全部,总计约7700战兵,同时还征发了济州三部翟、王、秦三家战兵两千,合计战兵近万人,为史上最高;此外,莫茗还下令烟台要塞区的军夫队五千人全部出动,然后又在济州岛上征发了几千名朝鲜夫子以及大量牲畜,充当后勤辎重部队,进行物资转运工作,以全力保障前线部队的战斗。
为了支持此次行动,东岸人还调集了目前手头掌握着的大部分船只,即蒸汽机帆船8艘、笛型运输船2艘、武装运输舰2艘、护卫炮舰2艘、快速巡航舰1艘、中型渔船8艘,总吨位超过1.3万吨,用来转运物资和人员。至于那两艘内河蒸汽炮艇,则已经带着部分火枪大炮铠甲,和十余名顺军出身的挺身队官兵前往长江中上游去了,他们将在那一带尽力搜寻李自成的部队。
而也就在刚才,一支规模庞大的东岸船队已经带着陆军两个连、加强炮兵连全部、八旗新军两个营以及部分军夫和海量物资前往洛东江入海口附近了,他们将寻机在那里登陆,然后并不展开兵力,而是尽力稳固滩头阵地,等待后续部队及物资的到来。组织如此庞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对东岸人来说也是头一回,因此一切都在摸索之中,忙中出错也在所难免。不过好在他们的对手相当孱弱,很难对先期登陆的两千余名东岸士兵造成什么威胁。而等到全部上万战兵都登陆完毕后,以朝鲜人的实力,就更难撼动东岸军队了。
跟随莫茗来到济州岛的还有海军的四艘蒸汽机帆船,它们将在济州府载运征发的这两千名三部士兵(由翟从谔带队指挥),以及从汉拿山牧场行军赶来的挺身队周祚鼎部——它们也将参加此次行动,以得到一些锻炼。现在在济州府的简易码头上,水手们已经在朝鲜夫子的协助下开始往船舱内吊运大量的驮兽等牲畜了。这些朝鲜夫子和牲畜,将被运到对岸的半岛大陆上,充当东岸人的军夫,而这对这些流放者的后代来说,也是件难得的事情了。因为就凭他们以前的身份和状况,恐怕一辈子都很难有机会再回到朝鲜半岛上。
莫茗在岛上没有待多久。第三天,他就搭乘船只登上了东岸大军位于洛东江出海口的登陆场。先期抵达此地的陆军第104连指挥官茅德胜向莫茗汇报,朝鲜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但截至目前为止尚未作出任何反应。
听完汇报后,莫茗挥了挥手,让茅德胜继续去前线组织防守,并催促新上岸的翟从谔部两千人去开辟新的登陆场。然后他又招来了后勤参谋,让后勤参谋找人从船舱内卸下了大量沉重的钱箱。箱子里面装的是新铸的银元,这是提前预支的五月份的军饷,以提升军队士气。
话说由于东岸大军在大明沿海攻城掠地,这些年来抢掠到的金银财货数不胜数。其中,有相当数量的珠宝首饰、玉器字画什么的不好估价,目前已经陆续运回了本土处理。而好估价的东西当然也有,比如丝帛茶叶瓷器皮毛什么的,这些基本都已经通过山丹贸易从日本人那里变了现,换成了大量硫磺、粮食以及招募的武士的安家费。
以上这些东西先不说,单就说直接抢到的金银,其数量就已经极为骇人了。这几年抢下来,黑水港的地下小金库里堆满了一地,保守估计当在三十万两以上。而随着黑水地区越来越庞大的军队规模,支付他们的薪饷也越来越多,目前每月已经达到了三万余元(黑人士兵没有军饷,只有少许奖金;海军工资由国内支付),从本土转运多有不便。因此,执委会和国家贵金属管理总局特别授权莫茗在远东大泊港设立了一个造币厂,暂由西北垦殖银行的远东分支机构代管,并运来了几套机器设备,在本地铸造银元,以支付薪饷。
五月份的军饷预先发下去后,大伙儿果然士气大振,很快便在洛东江西岸也开辟了一个登陆场,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网(五)
鲜艳的美洲鹫陆军旗一直在洛东江畔飘扬了五六天,两万人的登陆行动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况且东岸人又是第一次组织如此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各种物资也是往多了配备,因此洛东江畔的登陆场上一片混乱。各种汉语方言、朝鲜语、山丹土语、波兰语等等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战马嘶鸣、机器吼叫,整个登陆场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朝鲜人若是有个十来艘“阿穆尔河”级内河浅水炮艇,只需顺着江水往下,然后往岸边发射榴弹、散弹,管叫这帮天杀的黄衣贼军当场炸营。只可惜他们没有,登陆场远处炮声隆隆,不过那却不是敌人的火炮——朝鲜人可没这样的装备,而是烟台炮兵连的兄弟们在前方设立了火炮阵地,打击前来进攻的朝鲜军队。
是的,在装了几天鸵鸟后,朝鲜人终于坐不住了。因为他们发现登陆的东岸军队并不是如往常一样小规模掳掠一番就退去,相反,他们已经在洛东江畔登陆了整整六天之久,且还不断有吞吐着黑烟的船只靠近海岸,然后用小艇将一堆堆物资送上岸来。这是要大打一番的节奏啊!
当斥候们将冒死得来的这个消息传递给庆尚道的朝鲜官员们知晓后,这帮原本寄希望于黄衣贼如同以往一样捞一把就走的官僚们顿时如坐针毡。他们一面紧急将敌情飞报给王京汉阳城,一面就地组织兵马对尚处于登陆混乱期的海寇进行打击。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趁乱攻击),拣选的又都是号称精锐的“勇士”,结果首战约四千名“勇士”在行军途中惨遭敌方1400名骑兵冲阵,下场可想而知。此战庆尚道最精锐的这支军队全军覆灭于洛东江东岸的肥沃河谷地内,成了滋养土地的肥料。事后被驱赶来打扫战场、搬移死尸的朝鲜夫子们看到如此惨状几乎吓哭了,心底原本由于被强行征发来当夫子而滋生的一缕怨念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是被吓怕了。
这支部队被消灭后,朝鲜人终于消停了下来。他们只敢派一些小股部队过来骚扰,大部队是决计不敢再派了。朝鲜人也不是傻子,四千人的部队两个时辰就没了,而且连个活口都没逃回来,实在是让他们为之胆寒。黄衣贼“果毅敢战”、“铳炮犀利”,多次纵兵掳掠朝鲜,李朝上下谁不知其厉害。眼下还是先等王京有消息传来再说,釜山港也是个小地方,丁口也不丰,丢了没甚心疼的。相反,若是庆州、尚州之类的大城丢了,他们可就吃罪不起了,因此目前还是谨守门户的好。不过在此之前,也许可以先和这帮黄衣海寇谈谈,看看能不能施以重贿赂将其“劝”走,如此,也是大功一件。
就这样,当时间走到5月13日,东岸近两万大军(含五千专业军夫、五千临时征发的朝鲜夫子)及大量物资、驮兽全数登陆完毕,并初步整顿完毕后,一个规模约七八个人的朝鲜使团也在获得准许之后进入了东岸人临时搭建的营帐内。
朝鲜人的来意莫茗很清楚,但他甚至都没兴趣和他们会面,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开什么玩笑?两万大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登陆完毕,你嘴一张给点贿赂就能让我退兵了?你太天真了!你能给的那些金银财货子女我不会自取么?因此,莫名很干脆地带着参谋们去观察地形,视察部队了,而将和朝鲜人磨牙的任务交给了陆军将领茅德胜。
茅德胜也是无奈,大家已经组织了东岸共和国史上最大一次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那还有什么可谈的?不捞取足够的利益怎么可能退兵?战前进行的动员、发放的奖金、登陆过程中消耗的物资,还等着靠战利品来弥补呢。和你几个朝鲜棒子有什么好谈的!
不过莫茗既然吩咐了,茅德胜也不好一口回绝,不过他却能让朝鲜人知难而退。因此他很快提出了东岸人的退兵条件,即:一、朝鲜王国将釜山港极其周边一百里范围内的土地无偿租借给华夏东岸共和国,租借期为一百年;二、庆尚道非军事化,朝鲜王国不得驻军,只能留有少数非军事人员管理日常治安;三、全面开放市场,允许华夏东岸共和国在朝鲜王国八道首府城市内开设商馆,朝鲜王国不得随意干涉;四、朝鲜王国断绝与清国的一切关系,包括宗主国关系以及商贸联系;五、赔偿华夏东岸共和国军费白银一百万两。
茅德胜本想再提一些条件,但他暂时就只想到这么多,因此只好作罢。说完后,他一脸不耐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朝鲜使节的回复。
朝鲜人在听到茅德胜提出来的各项条件后,立刻面如土色,无言以对。黄衣贼提出的条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很明显,这些条件他们一条也不可能答应,也无法答应。比如最后两条,断绝和清国的一切关系,这怎么可能嘛!别的不说,要是“我大清”再次率军过来征讨,那么朝鲜还能再像上一次称臣求和脱身吗?恐怕不乐观。
而最后一条更是令人无语,赔款一百万两,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朝鲜能不能拿得出这笔钱来,就算能拿得出,也决计不会赔给什么黄衣海寇!这事关朝廷脸面,不可轻忽,而且一百万两银子也着实是太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