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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一条更是令人无语,赔款一百万两,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朝鲜能不能拿得出这笔钱来,就算能拿得出,也决计不会赔给什么黄衣海寇!这事关朝廷脸面,不可轻忽,而且一百万两银子也着实是太多了一些!
朝鲜使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而茅德胜则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群人,似乎在等待他们拂袖而去。不过朝鲜人还想再做一些努力,他们苦着脸与茅德胜逐条进行磋商。但茅德胜完全没有谈判的意思,他坚持一条都不能改,每条都是东岸人的核心利益,不容商榷,因此双方最后毫无意外地还是谈崩了。很快,朝鲜人忿忿不平兼且忧心忡忡地离开了东岸人的军营,而茅德胜也离开了营帐,到前面去督促朝鲜夫子们修建简易渡口与浮桥,以便沟通洛东江两岸。
从登陆的第一天起,东岸的斥候开始穿梭于各地,一面侦查敌情、绘制地图,一面捕杀敌方斥候。这些精锐的山丹猎人连满清的白甲兵都敢正面硬扛,更别说这些朝鲜人了,他们很快就把附近的情况摸了个大致清楚,并粗略地绘制了一份地图。
莫茗将这份地图与后世的地图悄悄比对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发布命令。洛东江西岸是此时釜山港所在地,不过也没什么人口,港口条件也不咋滴,在派翟从谔领两千人占领那里后,莫茗便把注意力转到了别的方面,比如洛东江的东侧与北部地区。
从5月13日开始,东岸大军开始东进、北上。在训练有素的野战炮兵和犀利的骑兵部队帮助下,他们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朝鲜吏民纷纷逃散。但两条腿的他们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很快,那些体弱的女人和小孩便被如同羊群一般驱赶到了海岸边的登陆场,留守这里的翟从谔部两千人和挺身队第三大队两千人将他们纷纷收拢起来,然后严加看管,直到有船只来将他们接走,送到济州岛上面去为止。
朝鲜人也不是没有抵抗,但这些分驻各处的小股兵马又如何敌得过阵列严整的东岸大军,况且他们也疏于训练很久了,装备也很差,正面交战完全不是对手,基本都是一战而溃的节奏。对于这些人,东岸大军甚至都懒得来抓他们俘虏,毕竟东岸人要的是女人和小孩,而不是这些成年男子。
对于朝鲜人设防完整的大城,有炮兵协助的东岸人也不是不能攻下,但是他们此刻甚至都懒得去管他们了,只要城内的朝鲜人不出来妨碍东岸人在乡下抓人抢东西,谁理你啊?况且留着这些城池不攻,离此不远的朝鲜忠清道与全罗道还会屡次派军来救援,但总是在正面交战中被拥有多达六千战兵、步骑炮兵齐全的东岸军队击破,几千援军就这样被白白放血放掉了。
看到朝鲜人如此弱鸡,东岸军队开始扩大抢掠范围,庆尚道的广大乡间地区顿时遭了灾,粮食、牲畜、金银以及女子被成批掠走,朝鲜军队一如既往地无所作为。相反,倒是那些家人被掠的朝鲜平民还算有些胆气,屡次袭击落单的东岸士兵(主要是挺身队士兵,抢掠的主力)。他们给东岸人造成的伤亡甚至还超过了正面交战中遇到的朝鲜军队,真是够讽刺的。
整个五月就在这种抢掠的狂欢中过去了。东岸军队中无论是那些苦哈哈的黑人士兵,还是抢掠成性的鞑靼牧民,又或者是来源复杂的挺身队士卒,大家基本都是饱掠而回,发了大财。而到了五月的最后一天,效率低下的朝鲜人也终于拼凑起了一支数量大约为四万多人的部队,开进了庆尚道,与忠清道、全罗道、庆尚道三地的军队一起,合兵五六万人,朝东岸人压了过来。
面对数量是东岸大军好几倍的敌军,虽然对方的战力是出了名的渣,但莫茗也不敢大意。他开始收拢部队,然后退到了洛东江入海口的登陆场附近。留守这里的万余人这一个月来已经在这里粗粗修建了一座土木混合结构的营寨,东岸大军分批退进了营寨内,然后与缓缓推进过来的朝鲜人遥相对峙着。
就在东岸军队上下开始做好大战准备的时候,对面的朝鲜人突然又派来了和谈的使者。(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网(六)
“轰!轰!”两声炮响,低速行驶中的“阿穆尔河”号左舷相继腾起了两股烟雾,两发实心铁蛋在近距离上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一艘清军巡哨船。
这艘船从上游而来,吨位不大,式样也是老式的中式硬帆船,但在江面上却极为嚣张,似乎是欺大顺军都是陕甘、河南人士,不习水性,与另外十余艘船只一直在江面上耀武扬威着。他们一边朝南岸岳州地界上的大顺军将士远远放着无用的鸟铳,一边得意洋洋地高声辱骂,状似不可一世。
不过他们今天出门时显然忘了看黄历。只见两艘吞吐着黑烟的“巨大”船只正从下游快速逆流而上,船头溅起的水花让他们看得直愣神,这船开得可真快啊!不过他们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恐惧,因为当那两艘快船逼近到几十米距离的时候,侧舷的两门八磅火炮开始次第开火了。
弹道几乎平直的炮弹在一瞬间就穿透了巡哨船单薄的船体,并在其左舷水线附近制造了两个巨大的破洞。江水疯狂涌入,船上的十余名清军水师面面相觑,然后发一声喊,纷纷抱着木板等漂浮物跃进了江里,然后尽量远离船只下沉处。
两艘显然比清军巡哨船更为嚣张的蒸汽炮艇没有耽搁,它们开足马力,船艏轻易地劈开了水波,朝江面上剩余的清军巡哨船追去。
“快如闪电,好船!真是好船!”站在江岸边的郭升手搭凉棚看着江面上的“激战”,喜得直拍大腿,乐道:“郑四维这厮,别的本事没有,一身龟甲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整日里缩在那荆州城内,不敢出城和我等作战,却尽是派些巡哨船来恶心人。现在好了,总算把这些鸟船给揍沉下去喂鱼了!”
郭升有理由高兴,上个月(4月份)他们曾经反复攻打荆州城,但缺乏攻城重武器的大顺军队始终未能攻克,只能无奈放弃。其实他们原本不至于此的,不过谁让他们(李过、高一功等部)从宁夏、陕北经四川一路突围到湖北时损失了大量辎重与重武器呢,那批曾经在怀庆战役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火炮也损失殆尽,如今手头就只剩两三门小口径的4磅短管榴弹炮还能勉强用一用,但悲剧的是炮弹早已用尽,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当初东岸人交给他们的燧发枪也多有损坏,有的是保养维护不当导致,但更多的则是由于使用过度,由此可见郭升所部一路转战的艰险。
李过、高一功所部的陕北军团先是与阿济格部清军交战数月,然后又连续与地方民团、【创建和谐家园】马队、降清顺军、八旗蒙古藩兵迭次交战,最终才杀出一条血路,转战千里进入湖广,与李自成部汇合。从陕北突围时人数高到达十多万的军队抵达荆州府时能战之士只有区区四万多人了,损失是极其惨重的。不过这抵达湖北的四万余人却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战力非同小可,以他们为根基可再度轻易拉起一支十几二十万人的部队。
而他们确实也这样做了。虽然没能顺利攻克荆州城,但荆州府内的其余州县却多半被大顺拿下,他们在其间征集了数万丁壮,稍稍恢复了一些声势。当然他们十余万人(包括大量随军家属)的规模也再度吸引了屯驻于武昌等地的清军的注意力。清军开始频繁地调兵遣将,三顺王、八旗兵、蒙古藩兵、新降顺军和明军开始向荆州、岳州一带进发,试图剿灭李过、高一功所部。与此同时,原本正在围攻长沙的李自成闻讯后也暂缓了攻势,派遣刘芳亮督一支数万人的偏师北上平江、巴陵一线,以增援李过。至于正在激战的长沙、常德一线,则由袁宗第、田见秀等人分领指挥,李自成本人由于伤势难愈暂避后方修养。
以上便是李振纲昨日上岸后通过熟人所了解到的湖广现在的局势。总的来说,形势对大顺很不利。虽然大批八旗兵东调江西、南直隶,但滞留在湖北的清军实力仍然雄厚无比,不是顺军可以比拟的。而且随着连战连败损失了大量精锐老兵,顺军战斗力下降很快,再加上物资的短缺以及四面皆敌的险恶处境,顺军的士气也不甚高昂,很多非核心部队投敌,这些都使得他们在面对优势清军时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以至于屡吃败仗。
李过、高一功所部的到来,虽然给顺军增加了四万多名宝贵的精锐老兵,但带着大量家属的他们也给没有稳固根据地的大顺增添了一笔沉重的负担,更何况两路兵马连兵二十多万的“盛况”也必将使得清廷再度将目光转向此处,进而调来重兵围剿。
李振纲也是顺军将领出身,又是郭升旧部,如今虽然在东岸挺身队系统内供职,但心底里一直对大顺的命运前途也是极为担忧的。因此,在昨日乘船至巴陵县(即岳州城)与顺军取得联系后,便立即表示自己带来了大量军援,让陪同李振纲前来的陆军少尉赞帕里尼大为不满,你李振纲名义上也是挺身队的高级干部了,这【创建和谐家园】到底是坐在哪一边的?
正在巴陵县郊外休整的郭升闻讯后立刻快马赶来与老部下会面,并彻夜长谈,这让赞帕里尼的不满再度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尼玛还把自己当做是东岸军官么?回去得好好向上面汇报汇报。
“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巡哨船虽然不堪,但亦安有铳炮,操舟军士也较为娴熟,确实比我大顺将士强多了。我军多是北人,在这舟楫之上确实不如他们。”李振纲看着胡安少尉指挥的炮艇渐渐远去后,然后转头朝郭升低声说道:“郭帅,是否可让我等面见闯王?有要事相商!”
“二郎(即李振纲),你我相交多年,有些事情我也不愿瞒你。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怕是不能见你。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的,陛下原本在荆州附近征战时便不幸负伤,由于军情紧急一直未能好好料理伤势。后来权将军(刘宗敏)、军师(宋献策)等老人相继故去,陛下整日里便闷闷不乐,这伤势也是日渐沉重了,目前在长沙城外营中静养,除了几位亲信大将后,别人是很难见到了。”郭升看了看左右,然后低声向李振纲说道。
李振纲听了默然不语。他和郭升都是罗汝才旧部,闯王的生死说实话他们并不是太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万一闯王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收拾局面。如今这支部队,说实话还真是靠闯王拧在一起的,若是闯王不测,天知道有几人降清,又有几人降明,眼前这二十万人怕不是要散掉一半,那样可就万事皆休了。
“见不着闯王真是可惜了。东……我家莫大帅意欲与闯王联手,共抗鞑虏,昨日卸下来的货就是见面礼。郭帅,你也别弄出这么一副古怪的表情出来,你当初给的那个大顺宁海防御使的头衔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为了收揽人心所用。说难听点,莫大帅愿意戴这个头衔就戴,不愿意戴的时候直接扔了也没半分损失。这些年来他收拢的很多原本咱们的老兄弟说实话和大顺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就是郭帅你跑过去拉人也不一定能拉走了。”李振纲很快又打破了沉默,说道:“如今莫大帅麾下编练的营头,号为挺身队者,有众六千余,每日苦练不辍,战力提升很快。此外,还有色目骑兵千五之数,亦是难得的精锐,更别提那些黑藩鬼奴兵和东岸火铳手了,实力不容小视。”
“我哪能有什么想法。”郭升苦笑着说道,“当初送走的老兄弟们如今能有个好去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胡乱拉人坏了人家前程?我和莫大帅虽然缘悭一面,但也知道他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在山东连挫【创建和谐家园】,就连我营中都有好多人赞他一声英雄呢。他如今愿戴着大顺的帽子,那是一种情分,咱得领这份情。而现在又派人送来了八百枝火铳、大小火炮十六门、铠甲两百领、军刀五百把、长矛两千杆,不瞒你说,昨天我连夜就派人去给亳侯(李过)送信了。这么多好东西,眼红的人多得很哪,尤其是那些黄衣大炮,有了这炮,还怕攻不下荆州城?这回定叫那郑四维好看!可惜我们从甘肃撤退的时候很多火炮都不及带走,大部就地破坏,少部分落入了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之手,不然哪会在那荆州城下磨蹭这么久!”
“这样吧,你送了这么多东西来,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郭升突然又说道,“我这就带你去见见亳侯、磁侯(刘芳亮),和大伙儿商议商议,然后再争取面见下闯王。这是好事,我们如今局促湖广一隅,粮械两缺,能和莫大帅联兵,那是再好不过的了。眼下岳州这一代是李(过)、高(一功)、刘(芳亮)三位将军做主,大家谈拢了后便去长沙面见闯王,闯王听到后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对了,我们营中还有一些烈士遗孤、老弱妇孺或者伤病员什么的,让他们跟着我们转战也是苦了他们,你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带走托庇于莫大帅麾下……”
郭升与李振纲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向了身后的几匹马,翻身上马后便朝南方而去,这是要回营商议了。而在远处江面上,两艘蒸汽炮艇也已经打转返回,看样子那几艘清军巡哨船已经被尽数击沉。(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网(七)
“万胜!”站在营寨城头的挺身队第二大队的士兵们兴奋地举起了手中的刀枪。远处一支朝鲜军队正快速溃退下去,城头安置的几门火炮仍旧一刻不停地朝他们的阵列内投送着炮弹,继续收割着这些朝鲜人的生命。
寨门也已经打开,一千五百名骑兵踏着洛东江畔松软的河谷地,高举着军刀,从背后快速朝溃退中的朝鲜军阵杀去,争取留下更多的朝鲜士兵。他们追杀出去了很远,直到遇到依托工事阻截的朝鲜火铳手时,才不甘心地退了回来。但饶是如此,败退的朝鲜大军也在他们的这次衔尾追杀中再次倒下了一千几百人,损失不轻。
面对这些战力孱弱的朝鲜人,东岸大军一开始还摄于对方人数众多而退守临时营寨。结果在打了几天后,发现这些朝鲜士兵的素质非常一般,也就和普通的清军绿营差不多。而且骑兵奇缺(不足两千),骑乘的又大多是朝鲜矮种马,蒙古马的数量极少,所以一出战就被杨明阳上尉率领的骑兵大队痛击,然后便从战场上消失了。
当初在烟台堡面对五万多清军围攻,东岸军队只是闷头守城,充分发挥自己的火力优势,并未有任何出战的举动。不过在面对这不足六万朝鲜军队围攻的时候,东岸大军在击退对方攻势后,每每还打开寨门追击敌人的败军,力争将战果最大化。
几次攻城失败后,朝鲜人目前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了,士气低落无比。相反,东岸人仅仅只有大约两百余人的死伤,还尽是挺身队之流。东岸陆军和黑人士兵的损失微乎其微,不过寥寥十余人而已。
话说挺身队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粗粗完工的城寨功能不够完善,而第二大队、第三大队士兵们的战斗素质、战斗经验也远不如第一大队,装备的又都是冷兵器,因此被朝鲜弓箭手与火铳手打死打伤两百来人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死伤对于拥有近万战兵的东岸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他们伤亡轻微,物资也在源源不绝的海运之下充裕地很。作为他们的对手,朝鲜人的处境就很不乐观了。先不说他们伤亡了五千多人,就单说为了维持这不事生产的五六万大军在前线的物资供应,邻近的庆尚道、忠清道以及全罗道就已经苦不堪言了。特别是在庆尚道的物资被东岸人大肆搜刮了一遍的情况下,这个重担几乎全部压在了忠清道与全罗道的身上,即便这两个道向称富庶,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多年的积蓄多被消耗一空。
而今天已经是6月15日了,双方已经在洛东江入海口这片狭窄的冲积平原上僵持了整整十天,东岸人除了一开始的几天因为敌军势大而全力防守外,这几天就开始有了一些反击了,使得朝鲜人的伤亡直线飙升。而伤亡的加剧又使得这些武备松弛的朝鲜士兵厌战情绪加剧,带兵的将领们信心也受到了动摇。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朝鲜人在磨蹭了一天后,于6月16日再次派出了一个和谈使团,商议双方的停火事宜。
不料东岸人抛出的条件和第一次基本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让朝鲜人难以接受的割地、赔款、通商、断绝与清国联系等条件。这还不算,他们的谈判代表茅德胜还大言不惭地表示,由于迁延日久,东岸军队靡费甚大,需要更多的军费赔款,即在原来的一百万两白银的赔款基础上又涨了二十万两,让朝鲜人恼火不已。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像月初那次谈判一样拂袖而去,而是耐心地与东岸人磨嘴皮子,冀希望于他们降低条件。至于为什么这样,主要还是前线的统兵大将接到了王京的紧急敕令,要求尽速结束战斗,并将军队撤回拱卫王京。因为东岸人的几艘战舰(两艘护卫炮舰、一艘快速巡航舰)突然出现在了江华岛附近海域,并击沉了几艘朝鲜水师战船,王京汉阳城上下一片惊慌。
他们不敢赌接下来黄衣海寇会不会乘船在附近登陆,然后直扑王京。他们赌不起,万一人家真的抽调数千精锐乘船泛海而来,你拿什么阻挡?拱卫王京的部队很多都已经调往了庆尚道,王京可空虚得很哪!在武力手段无法将东岸人赶下海,自己的首都又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朝鲜人只能苦着脸要求和谈了,为此哪怕让一些步也行。
仿佛是清楚朝鲜人如今面临的处境一样,东岸人有恃无恐地漫天开价,使得谈判的朝鲜人又惊又怒,几次拂袖而去,但在王京的催促下又不得不厚着脸皮重返会场继续商谈。
而在这期间,为了促使朝鲜人让更多步,在充分考虑了敌我双方的优势和劣势后,莫茗在6月21日这一天断然下令,令陆军主力、八旗新军、骑兵大队、以及挺身队第二大队全部总计七千多人全部出动,然后在营寨外列阵。列完阵后他们开始缓缓向朝鲜人立的营寨方向移动,在进入火炮射程后立刻停了下来,然后集中炮火对其进行猛轰,将这座同样粗粗筑就的木头营寨打得木屑横飞。
朝鲜人被迫迎战!只不过他们在出寨列阵的过程中被二十多门火炮打得抬不起头来,一些忠清道、全罗道的地方兵甚至还没列完阵就被凶猛的炮火打得一哄而散。他们这个时候才知道,传闻中的黄衣海寇以火炮为核心的作战方式有多么可怕。他们匆忙中列完阵的数千人马甚至还没冲到对方阵前就被打得阵脚大乱,士兵们骚动不已。而在对方那些披着全身重甲、手持长矛的黑藩鬼奴兵气势汹汹压上来后,他们的士气立刻就崩溃了,开始转身往回逃。而在远方,黄衣海寇的骑兵们举起了雪亮的马刀,开始缓缓加速,朝战场中心地带杀来。
朝鲜人毫无悬念地败了。他们再次损失了两三千兵马,加上逃散的全罗道、忠清道地方兵,朝鲜人的兵力损失怕是已经上万了,而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这次可是堂堂正正的野战!事实证明,他们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都打不过黄衣海寇,甚至就连守城战估计也打不过——因为扛不住对方的火炮!这样的认识让朝鲜人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信心,这也使得双方的谈判进程陡然加速了起来。
关于东岸人提出的第一条,即租借釜山港一百年的条款,朝鲜人予以了断然拒绝。但就在茅德胜勃然作色的时候,朝鲜人又隐晦地表示,他们将允许东岸人自由来往釜山港,通商、定居、种地、打渔悉听尊便,朝鲜人不做任何阻挠、也不收取任何税收,朝鲜官员甚至还将允许东岸侨民们在釜山港进行“自治”,这等于事实上承认了东岸人在釜山港的特殊利益。
而东岸人原本也没打算真的就要租借釜山港,因为这显然会分散他们的兵力,提出这一条仅仅是为了在谈判的时候多些筹码而已。因此当朝鲜人提出了这么一个含糊其辞、地位模糊的折衷建议后,茅德胜在故作不满后轻轻揭过了这一条。
关于第二条庆尚道非军事化的要求,朝鲜人一开始表示断断不可答应。不过在东岸炮兵朝朝鲜营寨方向进行了一番试射后,朝鲜人无奈表示庆尚道可以裁军,但不能一点军队不保留。最后争论一番后,茅德胜“勉强”同意朝鲜人在庆尚道保留一支规模不超过六千人的军队,其中骑兵不得超过一千。
至于东岸人提出的在朝鲜八道各自开设商馆的提议,朝鲜人更是慌忙地全盘予以拒绝。东岸自然是不允了,双方一番唇枪舌剑后,最后同意在釜山港、元山津两地开埠贸易。东岸人可以在两地销售任意数量的货物,当地朝鲜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
接下来便是谈判的焦点了,即东岸人要求的断绝与清国一切联系的条款。对于此款,茅德胜也知道朝鲜人是断断没有胆子答应的,因为他们害怕清国怒而兴兵征讨他们。但茅德胜故作不豫,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其间更是再度出动骑兵剽掠四野,打击出外樵采的朝鲜军士,以施加压力。再加上东岸三艘战舰上的水兵突然登陆占领了没几个兵防守的江华岛,几方压力齐下,最后朝鲜人勉强同意以国内不靖为由从清国撤回全部助战的军队,减少与满清的贸易量,同时还暗示他们将通过一些秘密渠道将掌握的关于满清的情报通报给东岸人。
最后关于赔款,东岸人要价120万两白银,朝鲜人只同意10万两,双方的差距乍一看实在太大。不过此时双方也已经被冗长的谈判搞得精疲力竭,草草商议后决定由朝鲜赔偿东岸人军费白银十五万两、江华岛赎岛费十万两,合计二十五万两,看似对朝鲜人相当有利。不过朝鲜人为了获得这个“有利”的条款,还付出了一些额外条件,即:东岸船只可在朝鲜港口内停泊,以躲避风浪、修理船只;东岸海军船只可在朝鲜沿海进行测量,朝鲜人不得无端刁难;双方通商所用之货币应为华夏东岸共和国法定货币;朝鲜每年以优惠价格向东岸人出售粮食,数量不得少于十万石等等,以上这些全部收录在条约附录内。
在报呈双方上级批准后,7月30日,莫茗乘坐海军船只抵达江华岛,与朝鲜代表签署了和约,即《华夏东岸共和国与朝鲜王国修好条约》,条约包括正文及附录,基本上囊括了双方的所有谈判成果。从双方开战到签署和约,时间甚至还不足三个月,在这期间,不知道是朝鲜没通知还是怎么着,满清竟然毫无反应——事实上他们也无法在三个月内派遣大量军队进入朝鲜,使得东岸人顺利削弱兼动摇了朝鲜这个满清的羽翼之一,对满清的大网显然将编织得愈发密集。
条约正式签订后,东岸人开始释放历次战斗中俘获的大约一千多名朝鲜俘虏,然后分批乘船撤离釜山港。至此,这场被朝鲜人称做“丙戌洋扰”的战事在7月底正式落下了帷幕。而关于这场战事对朝鲜方面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则在持续发酵之中,并必然会在未来产生极大的变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章 澳洲的牛鬼蛇神
“不,你们不能对待我,我是西班牙人,我是西班牙贵族!”一名拉丁面孔的年轻人愤怒地嘶吼了起来。只见他一把扔掉了手头的粪叉,看着两名瓜拉尼监工吼道。
“啪!”一只皮鞋从后面狠狠踢在了他的腿弯处,西班牙人猝不及防之下猛然跪倒在了地面。身后之人仍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见一只戴着洁白纱布手套的巨手一把揪起了西班牙人的长发,然后倒拖着将他拖到了十余米外的一个深坑边,西班牙人如同杀猪般地惨叫了起来。但对方的拖行速度很快,他的挣扎不但无用,反而让自己更加痛苦。
“下去!”拖行着他的汉子一脚将疼得龇牙咧嘴的西班牙人踹进了深坑内,然后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朝身后两名监工说道:“埋了。”
这里是一个深度约三四米的大坑,坑壁为泥土质地,上面盖着几块木板,很显然,这里原本是一个厕所——一个拥有二十来个蹲位的公共厕所。只是这个厕所似乎已经废弃一段时间了,不但上面的木板已经大半拆除,就连厕所里积存的粪便也已被清理了大半。
而这名所谓的西班牙贵族之前一直在干的就是清理厕所的勾当。他们用先用粪勺将厕所里粪水舀光,装进木制的粪桶后运到田间,然后浇灌田里栽种的各种蔬菜。目前这个第一步工作已经完成了,为数不少的流放犯人们正在进行第二步工作,他们用粪叉将厕所底部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干裂的粪便取上来,然后用粪箕挑到田里作基肥。
但他一个西班牙人——或者说一个西班牙贵族家庭的继承人之一,怎么可能干得下去这种在他看来“低贱”至极的工作呢,因此他很快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表达不满的下场是可怕的,这个刚来没几天的西班牙人显然没闹清楚这里的状况。在孤山港这个流放犯人的大本营,流放犯人们必须要有流放犯人的觉悟,不论你之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还是低贱的乞丐,在这里都必须遵循一条:无条件服从监工的命令。
这些监工有瓜拉尼人、有立窝尼亚人、有本地最早的居民朝鲜人、当然也有部分明人,尤其是他们的首领——一个从青州衡王府逃出来的太监,更是【创建和谐家园】中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个在孤山港有三个干儿子的中年太监同时也是黑水开拓队副队长、全权负责澳洲事务的安处海军上尉的干儿子,一个媚上欺下、毫无节操的家伙。
安处上尉很清楚,在孤山港这个【创建和谐家园】遍地的殖民地,他正需要这些“狠人”来管理此地越来越多的流放犯人们。截止今年(1646年)7月,作为开发程度远超东澳地区的西澳孤山港,其人口也才刚刚摸到两千大关,而且其年龄结构是老的老、小的小,很多人的身体素质也很差。说白了,他们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不适宜远航的人,留在本地种地度日,以给往来的船队提供粮食蔬菜瓜果等给养。
此外,在本地还有数量大约为一千五百人左右的流放犯人,他们在孤山港的户籍册上并没有被算作“人”。他们只有等到服刑期满被授予正式的身份证明及户籍时,才会被地方政府机构正式纳入管理体系。而在此之前,他们是毫无保障的犯人,管理他们的监工们对其有生杀予夺大权。
本地监工大约有九十多人,归一个小小的宪兵队办公室管理。事实上本地大部分事务都归宪兵管理,因为澳洲的两座城市目前还是军管地区,宪兵主管一切。
当然了,无论是宪兵还是驻守此地的西澳守备队(由挺身队第2中队部分士兵改编而成,员额250人),以及其他一些机构,全部向驻节此地的黑水开拓队副队长负责——这是澳洲地区拥有全权的最高长官、黑水开拓队队长莫大帅的亲密副手。
刚才将这名西班牙贵族扔进的粪坑的便是一名宪兵,只见他看着面朝下栽在粪坑里的西班牙人,朝身后挥了挥手。很快,两名监工带着大约二十名赤身裸体的澳洲土著赶了过来。这些脚上带着镣铐的澳洲土著听话地用铁锹往粪坑里铲土,干得相当卖力。
这个粪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就连坑底用来防渗漏的牛粪都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目前即将被废弃填上。随着孤山港城市住宅区的向外扩展,原本挖在住宅区外围的公共厕所都将被废弃使用。因为这些厕所里的粪水可能会对居民们开挖的饮用水井造成污染,进而滋生疾病,所以它们将被陆续废弃掉。
而作为它们的替代品,工程师们已经在远处寻新址设计了一些更大更先进的厕所。新厕所将不再像以往的那么简陋,它们将动用从新华夏地区运来的宝贵的水泥以及本地自产的红砖进行修建,以确保一定的使用年限。
西班牙人原本正在坑底使劲呕吐着——坑底积存了好几年的牛粪味道可不是那么好闻的,但在感觉到身上有土往下落后,他立刻惊慌地站了起来。顾不得擦拭糊在脸上的牛粪,这个年轻人惊慌地喊叫着,但无人理他,澳洲土著仍在往粪坑里填着土。而两名瓜拉尼人监工则站在一旁监督着,如果这个年轻人试图爬出粪坑的话,他们不介意给他来一刀。
“这个月的死亡名额又要破了啊!都多大年纪了,还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一名年约三四十岁的中年宪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被一把铁锹拍晕回粪坑底部的西班牙年轻贵族,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月死在你手上的犯人已经超过五人了,又两块钱的饷银没了,爱丽丝又要不给你好脸色看了。”
中年宪兵来自法兰西,看军衔似乎还是个上士。来到澳洲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在本地娶了个朝鲜妻子,目前有三个小孩,户籍自然也是落在了本地。
“嘿嘿,没事。等得空我和兄弟们骑马去外面转一圈,借几个澳洲土著的人头回来,混个几块钱的奖金还不在话下。”相对年轻的汉子不在意地说道。他拥有一副明人的面孔,身材矮壮敦实,肌肉虬结有力,一看就是个爆发力极强的好手,据说以前在山东的时候是个镖手,骑术、武术都还不赖。
他目前在中年宪兵的手底下混,而且还娶了对方的妹妹爱丽丝,是中年人比较信任的手下,因此两人说话也比较随意。
“周围的土著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前前后后也差不多剿灭了两三千人了,哪还有什么土著部落?若是深入内陆去打草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允许!还有,你老是借军马场的军马出去捞外快,管事的王老头已经向我抱怨过好几次了,你给我注意点。”中年宪兵给自己点了个烟斗,瞥了一眼年轻宪兵,淡淡说道。
年轻宪兵陶醉地闻了闻烟草的香味,然后嘻嘻笑着说道:“王老头收了我好几张袋鼠皮,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不过不能出去就不能出去呗,大不了待在城里打熬身体。”
“不过也不是没机会出去。”中年人抽了两口烟后,话锋一转悠悠说道:“从新华夏过来的船队已经来过两次了,看样子今年滞留在孤山港的【创建和谐家园】中会有不下于六百人被留下,其中还有相当部分青壮年。而且,从今年开始,已经陆续有流放犯人服刑期满转为正式居民了,这些都使得本地的人口数量开始逐渐增长。人口增长了,城市、农田、矿山(采石)、港口的规模就会扩大,就会需要更多的奴隶来参与建设。那么,深入内陆征讨土著、抓取奴隶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了。”
“怎么会需要那么多土著奴隶?不是说一年多前本土就已经在和那些瓜拉尼人、西班牙人开战了么,前阵子还运过来了数百名战俘流放犯,怎么还要土著?这些土著太笨了,也不好管理,实在没有流放犯人好使啊。”年轻宪兵疑惑地说道。
事实上刚刚被他踹下粪坑的西班牙人就是半个多月前刚刚到港的一批本土流放犯,据说是在去年(45年)频繁的边境摩擦中被东岸人捕获的。既然有了第一批,那么肯定还会有第二批,这样一来,澳洲还需要那么多土著么?
“没有第二批了。”中年宪兵仿佛是看穿了年轻宪兵的想法,只听他说道:“往我们这里送了三百人,往金山港送了一百五十人,剩下的基本都运到了新华夏。那里更需要人口,你懂的,因为那里每年死于疾病的人实在太多了。”
“好吧,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年轻宪兵笑了笑,说道:“看看,给我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战争中抓获的俘虏、被强制迁移的土著、被流放的地下宗教分子、刑事犯罪分子以及不满政府的异见分子,按照安长官的说法,这些人都是牛鬼蛇神啊,得好好看好了。”
“不听话就杀,只要有正当理由,就不会算在死亡名额里。有我们在,澳洲的天还是我们大东岸共和国的,这些牛鬼蛇神们翻不了什么浪!”(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澳洲的惨淡经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汽笛,“短跑冠军”号【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停靠在了孤山港的码头上。一些戴着镣铐的澳洲土著奴工在蒸汽吊杆的帮助下将一包包货物卸到了栈桥上,虽然【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理论上是不能用来载货的,但由于这种船的特殊性(重心略高),为了航行安全考虑,这种船的船舱底部一般都会放很多压舱物,其中有些是燃煤,而有些则是货物。
这次船舱里装载的一大货品就是大量从新华夏岛的各大种植园内生产的剑麻。这些剑麻已经在当地进行了初加工,制成了剑麻纤维。这些剑麻纤维将在孤山港进行二次加工,制成绳索、渔网等各种对纤维强度需求较高的产品。这些手工制成品小部分留下自用,但大部分都将出售到黑水港,以供那里造船及捕鱼使用。
“果然没有新的流放犯人到来了。”安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码头,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地说道,说完后他又转身朝侍立在一侧的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笑道:“小玄子啊,你泡的茶越来越有味道了呢。以前在衡王府时,怎么就没人发现你的这个特长呢?”
“衡王府一帮庸碌小人,怎么能和干爹您比呢?”名叫小玄子的中年人谄媚地说道。此君就是当初从衡王府内逃出的一位太监,在澳洲等船期间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泡茶手艺被安处看中,留在他的府邸内充当仆役。也不知道是太监有伺候人的天赋加成还是怎么着,这个阉人很快就搏得了安处的欢心,再加上人聪明、知进退,又能读书写字,还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很快就飞黄腾达了起来,最后直接被安处任命为孤山港的监工头子。后来甚至还认了安处当干爹,简直炙手可热、不可一世。
“嘿嘿。”安处听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干儿子丝毫不加掩饰的马屁,不置可否地一笑,说道:“这里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土壤肥力不行,也没煤铁等矿产,除了一处采石矿场外,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资源。种地一年到头广种薄收,外海渔业资源也不甚多,真是穷到家了啊。到现在还在吃财政饭,建设所需的各类物资完全靠中央拨款,这个日子过得可真不容易啊。都破落成这样了,上头还不多拨点人过来,没有人,怎么发展嘛,岂不是越来越穷!”
“干爹,没人咱们就自己多留一些下来。朝廷发过来的那些刑徒们一个个都脑生反骨的,前几日还有人鼓噪聚集说要建个什么教堂,孩儿让人抓了几个领头的,这些人始才散去。”小玄子阴测测地说道,“还有那些印第安野人,也是桀骜不驯,又不耐重活,还如不那些澳洲土人好使。对了,那些色目人战俘也不省心,整日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孩儿我吊死了其中几个闹得凶的,这才镇住。这帮子牛……牛鬼蛇神,实在是不能再多了,多了管束不住。”
“嗯。”安处点了点头,有些沉默不语。半天后他又突然开口,说道:“小玄子,今年差不多能留下几个人?政务院今年要求澳洲要新增粮食播种面积三万亩,还要扩建砖瓦轮窑,修建海湾边的两座炮台群、灯塔以及新的栈桥,人手不足不行啊。尤其是2号炮台,可不能马虎,你也知道如今的局势,炮台必须优先建设起来,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物资好说,人手确实不足啊。”
话说如今孤山湾口那座相距不过数百米的海岬处才修了寥寥七八处炮位,若是有敌人攻来,那是很难防守的。可别说这里没人发现,就在半年前,一艘荷兰探险船就曾经在探测澳洲南部海岸线的时候发现了隐藏在海湾内这座秘密港口。他们也清楚地看到了城市内高高升起的华夏东岸共和国国旗,只可惜当时海湾内没有任何一艘东岸船只,没能将这艘荷兰探险船留下,让其匆忙开出了海湾。
得知消息后的安处极为郁闷,虽然东岸人在澳洲南海岸的这两个港口早晚会被别人发现,但这才建立不过三年时间就被荷兰人找到,也实在太过于倒霉了一些。
不过真要仔细想想的话,荷兰人发现孤山港既是偶然,在某种意义上也属必然。因为荷兰人早就怀疑东岸人一直在通过南线从而绕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大明东部海域,而塔斯曼船长在一年多前也已经绕过了塔斯马尼亚海峡,成功发现了澳洲东部海岸。在这样一种频繁探索澳洲南部及东部海岸线的情况下,孤山港与金山港的被发现,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既然孤山港被发现,那么不管荷兰人会怎么想、怎么做,东岸人必须先建立起自己的防护体系。如今孤山港的城墙才稀稀拉拉修了两三百米,1号炮台才七八处炮位,2号炮台更是刚刚平整完土地,正式的建设甚至尚未来得及展开。这在以往或许没什么,但在如今一切都已经暴露在荷兰人的情况下,安处觉得还是有必要立刻着手开始完善炮台的建设,将海防重炮数量增加到16-20门,以初步具有一定的封锁海岬口的能力。
“回干爹的话,要是按照以往的标准,今年怕是只能留下六七百人。”小玄子小心地回答道,“干爹,要不要多扣一些人下来?”
“扣!给我多扣五百——不,八百人下来!”安处一口喝干了杯里的清茶,然后加重了语气狠狠说道:“多扣八百人下来!尽量要精壮男子!别怕人口比例失调,上次来的那艘【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不是刚把今年的五百名希腊【创建和谐家园】配额送来么,我做主了,不要分给金山港了,全留在孤山港这边。另外,查查还有刑期快结束的有多少人,如果是在两年内的一概赦免,赐予他们自由民身份。如果平日里表现比较好的话,可以择优挑选进行民兵训练,以备不测。嗯,有些有特殊能力的技术人才也在赦免之列,现在人才都是宝贵的。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叫吉奥瓦尼的西班牙小孩我看就很不错嘛,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把那台损坏已久的水力机床修好了,比我们这里很多滥竽充数的技师们强多了。我记得他是因为参加地下讲经会被判刑六年的吧,现在刑期肯定还没服完,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加入道教,立刻赦免成为自由民,要不然就滚蛋去采石场自生自灭,我想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其他人也照此例办理,应该能增加一些户口。当然,这里面的度你也要把握好了,对于那些死硬分子可不能有任何宽容之心,绝不能让居心叵测之徒混进我们的队伍。”
“干爹放心。小玄子我心里对这些刑徒们多少都有点数,哪些是误入歧途的老实巴交之人,哪些人是大奸大恶的凶顽之辈,我心里都记着呢。”小玄子一听干爹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一张因为得过天花而有些坑坑洼洼的麻脸立刻兴奋地泛起了红光。这种对别人生杀予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他一直很享受这种令人迷醉的感觉。
就在安处两人在阳台上进行交谈的时候,远处码头上也已经完成了卸货工作。除了这艘“短跑冠军”级【创建和谐家园】专用船装载的少量货物外,另外还有一艘笛型运输船,这艘船上装载了很多远东急需的机器零部件以及润滑油,此外还有十余匹卢西塔诺马以及五六只从奥斯曼帝国花大代价搞来的山羊。
澳洲的气候还是非常适合畜牧业的,因此农业部在孤山港和金山港分别设立了一个军马场,专门用于繁衍从本土以及奥斯曼帝国运来的马匹,如安达卢西亚马、卢西塔诺马和土库曼马。几年下来,目前两个军马场的军马数量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六十匹,初步具备了一定的规模,而且种群数量还在稳步扩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