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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14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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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军出身的官兵们流浪惯了,他们对离开大明前往东岸国的整体态度是依依不舍中带着一丝对新生活的憧憬。而那些日本武士后裔、山丹人的态度也大同小异,甚至他们还稍稍带着一丝雀跃,对于离开这里结束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军旅生涯非常高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向据说人人都能吃上肉的仙境般的国度。

      至于王家忠麾下的那帮青州土匪山贼出身的人马,这番离开刚刚安顿没多久的济州岛,踏上一个未知的旅程,那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小命了。在旌义县欺男霸女的日子多爽啊,那些朝鲜人遇到他们无不恭恭敬敬的,让他们过足了大爷的瘾。而更关键的是,占着济州岛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许多官兵竟然都已经成亲了,这让他们离开济州岛的难度大大增加。

      不过再难也要执行命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个莫大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违抗他命令的后果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说不定哪天就被那帮黑藩鬼奴兵打上门来,然后大家伙一个个被当做奴隶押解到东岸去,这可就什么都完了。现在自己麻利点收拾东西速度登船,去了还能分地分房子,没媳妇的还能分媳妇,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去了可就跟黑水煤矿里的那些前八旗、绿营兵将们一个德行了,完全犯不着啊!

      总之这是一件令人很纠结的事情,思来想去王家忠最后也认了,将前来找他拿主意的部将们一一说服,然后又带着这些人做起了底下人的思想工作,最后又扯了把东岸人的虎皮,这才将事情勉强办妥。

      挺身队第二大队八个中队,外加从第三大队抽调的两个补充中队,一共两千五百人;王家忠的部队原本有一千五百兵,在济州岛这段时日又强拉了一些明人、朝鲜人入伍,目前勉强扩充到了两千人。这两部加起来已经有四千五百人,运回本土的话也说得过去了。

      话说当初彭志成写信给莫茗的时候,就要求他往本土输送个四五千人,以应付可能和西班牙人爆发的武装冲突。对于彭志成这个陆军元老的吩咐,莫茗自问目前还不能不当一回事,毕竟人家可是他最大的后台呢,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足的。因此,他毫不迟疑地就做出了调遣挺身队十个中队和济州三部中的王家忠部的决定。

      “都没什么问题吧?”莫茗放下了胸前的望远镜,突然转过身来问道。

      “没问题了。”裴钦、王家忠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那就组织人登船吧,别磨蹭了。”莫茗撂下了一句话,然后在警卫(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四章 去国离乡(二)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一名三十出头、身穿稠衫的中年人摇头晃脑地吟道。此时他正站在几年前重修的岳阳楼前,看着楼外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一时感慨万千。只可惜,他身周的一圈人都不是不懂风雅的粗人,他们有的是东岸陆军士兵,有的是挺身队军官,有的是大顺军中将佐,仅有的一位落魄读书人模样的师爷也正在远处卖力地计数着物资,没空跑到这来拍这位东岸海寇黄大掌柜的马屁。

      黄大掌柜名叫黄仪,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穿越众,穿越前是一名初中生,才16岁。在本土各个衙门都厮混过,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得很不如意。再加上他的小爷脾气,因此很不受众人待见。这次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兵团堡教音乐、歌唱教得好好的,非要寻死觅活地来远东闯荡,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教务处长自然大喜过望,迅速为他办妥手续,一脚将其踢来了远东。

      到了远东,这厮总算老实消停了,在莫大帅这等人物面前也一直是低眉顺眼的,没闹过什么意气之争。在他主动请缨担任与大顺政权的联络人角色后,莫茗也很给面子地给他拨了一些人,成立了一个商社,专门做与大顺之间的商业贸易。而这所谓的商业贸易,其实很简单,即东岸人将武器装备“卖”给大顺(可以说是半卖半送),而大顺则在自己的控制区以及清军控制区内搜罗一些东岸需要的东西,如药材、粮食、金银、茶叶、丝帛、瓷器乃至古玩字画等物。至于人口,由于与东岸控制区相隔甚远,转运不易,因此只能无奈放弃掉了。

      当然,不大规模交易人口,不代表没有任何人【创建和谐家园】易。比如此时的巴陵县码头上,就有一批一脸菜色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妇孺,只有少部分是半大的少年,至于成年男子,则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了。他们基本都是李闯军中随军多年的烈士遗孤,来源也比较杂,但大多数都是陕甘、山西、河南人士。随着清军从北方调集重兵进驻武昌,对大顺下一步的重点军事打击即将展开,再把这些老弱妇孺留在身边根本就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进入湖南这一年来,很多人因营养不良、缺医少药、水土不服等原因纷纷死去。而平时转战过程中由于物资要优先保障作战部队,这些人又会大批死去,比如历史上陕西撤退时,一场大风雪就冻死了几万妇孺。因此,将这些人交给东岸人,说不定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这样顺军能够将全部精力集中到与清军作战上,这些战时经常会因为顺军战败匆忙撤退而被清军俘杀的老弱妇孺也能免于死难,对大家都有好处。当然了,送这些人去东岸控制区,一定要秉持着自愿的原则,不能像卖猪仔一样一股脑地打包送给东岸人,不然很可能会影响到部队士气。

      于是,在这样一种的背景下,经李自成默许,高一功、李过、袁宗第、刘芳亮等人开始在军中统计愿意去东岸控制区的随军妇孺。他们将东岸控制区夸得跟仙境似的,让一干平时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时有生命威胁的老幼妇孺们非常动心。很快,经过几个月时间的动员,首批一千余名老弱妇孺被计点了出来,他们将在今日登上去东岸的船只,就此告别大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离别之际,很多人自然也是依依不舍的,毕竟大顺再差,也是他们这帮人最后的依靠了。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有在河南与明军大战时的惶恐不安,有打进了西安城的欢呼雀跃,更有进了北京后的欣喜若狂,当然现在大家心头弥漫的是被清军屡次击败、亡命奔逃的绝望失落。尤其是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可以说他们的童年、少年就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渡过的,如今让他们与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小伙伴、大叔大婶们离别,自然是极为不舍的。

      不过世道就是这么残酷,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走。以如今大顺的景况,是很难照顾周全这数万妇孺了,离开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其实他们还算是幸运的了,比起当年因为大顺席卷北方而造成的大量无辜死亡的妇孺,被大顺逼着当签军枉死在明军阵前的妇孺,他们真的是非常幸运的了,因为他们至少活了下来。

      黄仪摇头晃脑地把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吟完,然后又故作风雅地喝了一壶茶,这才施施然地走到码头边,看着码头上随船来的少数东岸陆军士兵正指挥着顺军兵将们卸载武器,然后又看看那些安静地蹲在在草地上、蓬头垢面的顺军老弱妇孺,想了想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可可粉做成的糖果,分发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些小孩。

      小孩光着【创建和谐家园】,鼻子下面还流着两行清水鼻涕,脸和手都脏兮兮的,可能是饿极了,抓着糖果就往嘴里塞。兴许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这个小孩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吃完后又眼巴巴地看向黄仪。

      黄仪突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想想自己以前整日里这个不忿、那个不服,对这也有意见、对那也看不惯,整日里跟个二逼似的。自以为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其实到头来都是狗屎,还不如像眼下多救一些可怜的孩子有意义呢。要那么多钱干嘛?还不够自己享受挥霍么!整日里蝇营狗苟有意思么?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从今以后还是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要紧,多救一些小孩、教他们读书识字,他们有权利接受教育,等待他们的应该是美好富足的生活,而不是辗转于沟壑的死亡之旅。现在欧陆大国已经开始渐渐注重知识和教育,一些地区如法兰西、意大利、西班牙、荷兰国民的生活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大明,他们的小孩也能学习知识或者手艺,以便为将来的生活打下坚实的基础。反观大明,全国各地几乎处处烽火,人口锐减、生活水平急剧下降,小孩要么被饿极了的成人吃掉果腹,要么被那些杀人魔王一般的军队杀掉取乐,要么在饥饿寒冷中艰难求存,总之就是无法安安静静地生活。想到这里,黄仪又突然有些悲哀,这天下何止眼前这一群小孩需要他去救,那是有千千万万的小孩需要他救啊,可他能救得了么?

      算了,这事情哪是我能改变的?我只要做好眼前、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莫大帅那么强势的人物,也救不了这天下啊,唔,他貌似收了好几十个小孩当义子义女啊,自己也可以跟他学学呢。黄仪打定了主意,然后摇摇头将这些负面情绪通通甩出脑海,又恢复了刚才那个“二逼”的黄大掌柜的模样。

      只见他在大冬天里摇着折扇,走到正在码头边接收军械的郭升身边,笑着说道:“郭帅可还满意?此乃第三批军械,可是让我军库存为之一清啊。瞧瞧这弓、这箭,非得有上等牛角、牛筋不可,朝鲜李氏于济州岛上多年的积蓄已尽在此处。再看看这火铳、这军刀,亦非凡品可比。还有这盔甲,六十步外可挡【创建和谐家园】鸟铳铅子、三十步外可挡其重箭,威力非比寻常。”

      “黄掌柜所言不虚,俺对东岸军械的喜爱是众人皆知的。”郭升呵呵一笑,一把沉重的燧发枪在他蒲扇般的大手操弄下显得异常灵活,只见他从腰间抽出41年式钢制刺刀,熟练地在枪管下方的套筒中一旋一卡,然后虚空劈刺了两下,满意地说道:“前些日子磁侯(刘芳亮)率六万大军围攻荆州,就多仰仗贵军送来的军械了。黄衣大炮破城,身着胸甲、臂铠、兜盔的铁人军破阵,一战斩了郑四维那老乌龟,真是痛快!”

      几个月前,刚刚从陕甘绕路抵达湖北的李过、高一功所部数万众围攻荆州城,只可惜因为缺乏重武器而功败垂成,徒让那清廷副总兵郑四维得意了好久。如今仰仗着黄衣大炮破了那乌龟壳一般的荆州城墙,郑四维这厮也被枭首,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了!而且自从有了黄衣军送来的这种极为轻便却又防护力超强的盔甲后,富有经验的老军官的伤亡率也直线下降,有力保障了顺军各部的战斗力。

      “呵呵,将军喜欢就行。”黄仪也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听闻闯王已破长沙城,那南明的何腾蛟、堵胤锡已远蹿衡阳,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将军有暇亦不妨多劝劝闯王,而今清廷势大,大顺、大明势弱,何不联手共抗鞑虏?切勿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

      “黄掌柜有所不知。”郭升摆了摆手,然后悄声说道:“陛下自克复长沙后,伤势复发,目前正在城内安养。如今军中做主的是李、高、刘诸位将军,大伙儿已经与那明廷休战,而今重兵云集荆州、岳州、澧州一带,欲与那孔有德大战一番,此时断不会再与那明廷起事端。”

      “那我就放心了。”黄仪摸了摸一片青茬的下巴,然后笑着说道:“此番我带来工程技师十二人,皆是经验丰富之士。磁侯、亳侯欲整修巴陵、临湘、平江、澧州、益阳、浏阳等县城墙,若有不决之事,大可问询于此十余技师。”

      事实上刘芳亮、李过、高一功等人对东岸人大力推广的棱堡技术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因此,准备在一些重要地点修建一些砖石土木混合结构的中型棱堡,然后配备上东岸人资助的火炮,应当能够大大迟滞清军的攻势。而这也正是东岸人派这十二名工程师来此地的原因,说白了就是来指导顺军修建棱堡、安放炮位的。

      大顺控制区内的人力资源还是要远远超过东岸人的,砖石木材不难取得,如果抓紧时间的话,在岳州、澧州这两个重要城市的外围地带修一个能够屯驻数千兵马的中型棱堡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若是清军大队人马来围攻岳州、澧州城,那么城外的棱堡必将令他们感到如芒刺在背,无法全力攻城。

      交接完武器后,黄仪接下来也没有再和郭升多谈,双方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然后便各自告别。黄仪带着一千多名顺军老小,乘着四艘炮艇缓缓离开了巴陵县码头,顺着江水往下游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五章 去国离乡(三)

      十月下旬的阿穆尔河已经日渐寒冷了,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更是寒冷地无以复加。

      “分水”号蒸汽机帆船刚从上游回来,他们在河北岸接了两百多名山丹人,顺便给他们送去了相当数量的干草、粮食、棉衣、蜂窝煤、烈酒等物资。去年分配到恒衮寨的那数百名河南降兵最终只活下来一半,繁重的劳役、酷烈的气候以及水土不服让将近四百名身体瘦弱的河南人死在了阿穆尔河畔。外来者,终究很难适应这里的气候啊!

      其实只要对比下气候相较阿穆尔河畔更为温和一些的大泊地区,第一年定居这里的居民如果过完冬天的话,大概死亡率在15%-20%左右。当然如果你熬过了第一年,那么基本上就算初步适应了这里的气候,再加上随着大泊开发程度的日渐深入,带壁炉、火坑的砖石小屋的大力修建,居民死亡率直线下降,甚至就连一些新出生的小孩都能很好地适应这里。

      与大泊相比,气候更寒冷的黑水港第一年定居居民的死亡率却是相当之低。这主要得益于这里城市设施的完善以及居民住房系统的先进,这些都有力保障了居民们的冬季生活。城外的煤矿源源不断地将产出的燃料送至城内,夏天的时候靠驮马运输,冬天的时候靠雪橇从河道上运输,总之是24小时全天候不间断生产,以备开春后煤炭使用高峰期的到来。

      说实话,黑水煤矿所产的煤炭是极为优质的硬煤,是一种非常理想的动力煤。如果没有这个煤矿,可以说东岸黑水临时特遣舰队的大部分船只——主要是那些机帆船——就将成为摆设,根本无法有效承担起运输【创建和谐家园】的重责。而这,也是东岸人选择黑水港作为远东地区核心城市的原因所在,这是一座因煤而生的城市。

      城外的采石场、伐木场、煤矿冬天依然是在继续运转着的。在这个年代,西伯利亚的俄罗斯人由于其他季节要为自己的农田忙活、要为自己的牲畜准备过冬的干草,因此他们只有冬天才能有时间出来赚一些现金收入,渠道主要就是采矿——很多是金矿、伐木和鞣制皮革,以便开春后有足够的现金缴纳给如狼似虎的税务官们。这其中很多是户外工作,即便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依然要干活。后世的别尔维、契诃夫(此君就是被流放库页岛)等人就曾经以自己的亲身经历,通过文学作品讲述了俄国农民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艰难开拓史。

      库页岛的居民冬天要干活,阿穆尔河畔的庙街、恒衮寨两地也是一样。比如此时的庙街码头上,大批山丹妇女正一字排开,使用东岸人运来的纯碱开始鞣制皮革。皮革主要是野羊皮,间或夹杂着少量貂皮、狐狸皮、狼皮、熊皮等名贵皮毛。今年初秋的时候,出外围猎的队伍在庙街以北的荒草甸子上逮住了一群野羊,数量大概有三千多只。经过一番艰苦的追猎后,山丹猎人们成功地将这群野羊大部抓获,在使用同样由东岸人送来的宝贵盐巴将其中约一半野羊制成腌肉后,剩下的野羊被集中关了起来,作为储备食物。

      如今向东岸老爷们出售各种皮毛、腌肉、兽脂,已经成了恒衮寨与庙街两地居民们的一项重要收入了。东岸老爷们将剥皮刀、盐巴和纯碱赊销给苦哈哈的达斡尔人、鄂伦春人、布里亚特人,然后让他们用鞣制好的皮革、腌好的咸肉以及动物脂肪来抵账。若是出售的货物还有盈余,那么东岸人还会建议他们购买一些皮鞋、棉衣、烈酒、烟丝、蔗糖之类的玩意儿,以回收他们手头可能剩余的现金。

      当然了,你若想要“快速致富”,那么去为东岸人当兵打仗绝对是不二选择。君不见那些出外征战归来的勇士们,哪个不是腰间鼓鼓、财大气粗?甜丝丝的蔗糖、辛辣的烟丝、够劲的烈酒、暖和的棉衣,哪个不是说买就买,不但自己吃穿享用了,就连家人都跟着沾光不少。因此,在这样一种示范效应下,越来越多的山丹人倾向于参军打仗,到最后渐渐成了一种流行风气。

      此番“分水”号蒸汽机帆船前往上游地带的恒衮寨接的这两百多名精壮小伙子,就是新一批入伍的山丹人。他们将汇合在庙街募集的三百多人,然后一同前往利尻岛码头,等待船只将他们运走。是的,你没看错,他们不是前往济州、也不是前往烟台,而是前往东岸本土。他们将和那些普通【创建和谐家园】们一起先坐船前往澳洲,然后等待船只将他们运回东岸本土。

      鉴于与西班牙人的关系日渐恶化,彭志成写给莫茗的信中也要求莫茗募集一些能够适应寒冷地区作战环境的士兵,以便万一与西班牙人开战后,东岸人能够在气候寒冷的智利南部地区站住脚来,然后与那些阿劳坎游击队一起,向智利的西班牙殖民者发起攻击。作为天生耐寒的山丹人,自然是为这个行动量身定制的绝佳人选了。他们忍饥耐寒,淳朴忠实,再加上野性未化,以及一身出色野外生存、伏击本领,绝对能给智利中南部地区的西班牙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深刻印象。

      与明人离开故国时的依依不舍相比,这些文明程度较低的山丹人却没什么留恋之感,他们对在遥远的新大陆开始一段新的冒险生活表示乐观。对于他们来说,只要那个地方能有银子拿、能有肉吃、能有酒喝、能有暖和衣服穿、能有女人睡,那么那里就是毫无疑问的天堂。他们才不管是在什么新大陆还是旧大陆哩,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

      恒衮寨与庙街两地,此番被抽走将近六百精壮,要是在以往,绝对能让任何一个大型部落元气为之大伤。不过在两地人口数量越来越多的今天,这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从去年到今年仅仅一年时间,两个城寨就又有超过两千外来人来投奔,其中投奔至庙街的有一千二百多人,至恒衮寨的有八百多人,使得两地人口分别达到了三千人左右。

      再加上今年东岸人又往阿穆尔河流域投放了一千多名在江北俘虏的清军绿营士兵,同时又从济州岛上发配了七八百名年轻女人来到此地,因此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人口暴增是肯定的了。几个月前,经由黑水开拓队队长莫茗批准,东岸人在阿穆尔河畔的第三个羁縻地——位于后世俄罗斯马林斯科耶附近的江东寨正式成立。该地除了千多名清军绿营降军以及七百多朝鲜女人外,还有百余名挺身队伤退士卒,以及从附近投奔来的四百多名山丹人。

      这总计两千五百余名定居者目前已经修好了过冬营地以及一处简易的木质码头,加上东岸人输送过来的粮食、干草和牲畜,也能勉强糊弄过这个冬天了。再说了,冬天河道结冰后,他们可以通过雪橇轻易地与下游的恒衮寨、庙街取得联系,即便补给品或御寒物资有些许短缺,也能从这两地临时商借一些。这两个“老定居点”今年粮食虽然依然未能完全自给,但缺口并不大,如果算上秋天捕获的大量大马哈鱼以及野羊等动物的话,那么粮食还是有一定的富余的,支援江东寨这个新定居点些许粮食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断地往阿穆尔河流域移入明人,同时征发当地山丹青壮到大陆甚至东岸本土打仗,莫茗莫大帅对这片土地安的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这是要极大地改变此地人口构成的节奏啊!以阿穆尔河流域土地的肥沃程度,即便限于现阶段寒冷的气候,一年只能种植一季黑麦或燕麦,粮食收成也绝不会差的。况且此地还有非常丰富的渔业资源和动物资源了,如果人口密度不是特别大的话,没道理会生存不下去的。俄罗斯人在比这更冷的地方都能屯田生存下来,那么东岸人即便在适应性方面不如对方,但假以时日,最终必然也能够在此地扎下根来。待积蓄了一定的人口、物资后,就能够给南下的东岸军队提供后方补给基地,让宁古塔地区的清军从此不得安宁。

      东岸人任命的庙街乡长很快将三百多名精壮男丁送上了东岸人的蒸汽船,然后又将一批数百张各式皮毛也搬上了船,说是到利尻岛进行交易登记。在与家人们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告别后,这些无畏无惧的山丹新丁便安静地坐在了“分水”号的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城镇背影,憧憬着自己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在小心地避过了两块浮冰后,“分水”号升起了风帆,然后在强劲的西北风的作用下开得越来越快。很快,远处庙街码头木质灯塔上用石灰水刷着的“当兵光荣”四个大字也越来越小,渐渐成了一串小点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贸易与消息

      莫茗紧了紧身上的皮衣,在治安队斥候的团团护卫下登上了釜山港的码头。

      此时的釜山港,秋风萧瑟、草木凋零,一派萧索的深秋景象。不过与气候相比,在洛东江东岸的釜山港区,大群朝鲜夫子正被一些所谓的东岸“侨民”支使着在修建码头栈桥、仓库以及公路。由于《华朝修好条约》的签订,釜山港作为两大开埠的贸易港口之一,东岸商人有权在当地购地、定居、经商。甚至与元山津不同的是,作为曾经被东岸军队占领的地盘,釜山港的东岸侨民拥有更大的“自治权利”,当地的朝鲜官员不得过问与阻挠,否则就将引起极为严重的外交事件。

      正因为有这样的规定,今年冬天,原本在库页岛、庙街、恒衮寨等地整训的东岸军队便次第开拔到釜山港过冬,东岸人对外宣称这些人都是武装侨民,来此进行短暂定居。当地乃至邻近的庆尚道、全罗道的朝鲜官员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一面如临大敌地整军经武,一面通过釜山当地官员向东岸人送来了不少猪羊慰劳,同时探听风色。

      不过东岸派驻此地的商站负责人罗天生罗科长却口风甚紧,一丝一毫的风声也没向朝鲜人透露,这让朝鲜釜山县令金洪范大为惊异,继而也有些不安。他怀疑东岸人可能对朝鲜拖拖拉拉地没有将江华岛赎岛费的尾款五万两银子及时支付而感到愤怒,在看到码头上挺身队第一大队两千名老兵英武挺拔的军容后,越想越害怕的金洪范立刻派心腹仆人快马给庆尚道及汉阳城送信,并在信封上标上了事态紧急的暗号。

      与此同时,在花费几根百年老山参的代价后,金洪范金县令终于从罗科长这里打探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威震东海的莫大帅即将巡视此地,以了解釜山港的建设状况以及本地贸易的开展进度。眼下这两千多军队,可不就是来打前站的!

      得到准确消息的金洪范金大县令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原来不是再次兴兵来攻的!不过转而他又有些愁眉苦脸了起来,这东岸人要求开放贸易,朝鲜人摄于其军威明面上不敢不答应,但暗地里的拖延掣肘却从未消停过,甚至一些准备动身前往釜山地区碰运气的朝鲜商人都被下狱问罪。这样一来,东岸人设在釜山港与元山津两地商馆便自然是门可罗雀、生意凋敝了。

      东岸人不是傻子,他们在看到一个月的成交额才区区百来元后,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人捣鬼!罗科长为此还质询过几次金洪范金县令,但此人不是支支吾吾就是托病不见,让罗天生好不郁闷。不过他手头只有从烟台带来的两百多名武装侨民护卫队——这些人是真正的明人侨民,只接受过三个月的短期军事训练,战斗力不足,再加上也不好公然兴兵包围朝鲜官署,因此便只能向上面打报告指责朝鲜人不履行条约。

      此番莫茗带兵前来釜山港,一是为了部队有个条件良好的过冬训练基地,二也确实是为了让朝鲜人老实履行《江华岛条约》中的一些条款而努力。这些朝鲜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你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帮人就绝不会乖乖办事。

      莫茗一下船后,派驻此地的最高负责人罗天生便第一时间跑过来告状,其言辞激愤,将这些朝鲜人毁诺背信的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一点也不似刚收了人家好处的样子。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罗天生在此次开设商馆几个月了,才做了四百多元的生意,卖的多是一些金属农具、染色棉布等朝鲜很难见到的稀罕品。而对东岸人事关重要的粮食,却是一粒也未买得,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因此,罗天生一见面立刻就倒起了苦水,将朝鲜人从中作梗的伎俩和盘托出,以充分减轻自己的责任,免得自己丢掉这个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职位。

      莫茗对罗天生的聒噪有些不耐烦,只见他翻身骑上了一匹随从们牵过来的安达卢西亚战马,然后用马鞭朝罗天生一指,说道:“带路,朝鲜官署!”

      罗天生闻言后先是一愣,然后便屁滚尿流地从自己的手下那里也找了匹朝鲜矮马,走在前头带起了路。而在他身后,是莫茗带着的三百名治安队斥候骑兵,在这些斥候骑兵后面,则紧跟着三个营两千三百名黑人步兵。

      自从釜山开埠后,朝鲜人便在这个小渔村设了个级别不低的县令,以总管这里的一切“洋务”。这个县令名义上归庆尚道管辖,但实际上他拥有向王京汉阳城越级上奏的权力,可见绝不是什么一般人物。

      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地冲向朝鲜官署,顿时将街道上不多的朝鲜商人和东岸侨民吓得闪到了一边。待冲到这座新修不久的官署门前后,几名身强力壮的山丹士兵上前赶走了惊骇欲死的朝鲜守卫,然后持械侍立在门前,充当起了卫兵。而莫茗则在十余名精锐亲信的护卫下进抵到了衙内,而此时金洪范才刚刚穿好官服从后衙过来,一见院内院外挤满了气势汹汹的大兵,心里顿时一阵惊慌,暗叹事情坏了。

      他心里着急,于是便上前想要分说。不料刚走几步,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山丹士兵架起,一名军官模样的山丹人在金洪范身上仔细摸了一通确认没有身藏利器后,这才挥手放开了他。金洪范得了自由,却也吃了教训,不敢靠莫茗太近,只是站在一旁用流利的辽东口音汉语谦卑地说道:“朝鲜国釜山观察使、总理庆尚道洋务、判釜山县令金洪范见过莫将军。数月之前江华岛之约,下官曾有幸位列会场,得睹莫将军风采,真是幸甚。莫将军威震东海,百战百胜,彼时下官尚在成均馆求学……”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莫茗挥手打断了金洪范的喋喋不休,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心腹亲信端来的金洪范的县令座椅上,然后说道:“只两件事!第一、江华岛赎岛费尾款五万两银子究竟何时支付?第二、条约规定的每年十万石粮食贸易究竟何时履行?”

      金洪范听了莫茗的问话后怔怔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支吾着说道:“关于赎岛费,敝国正四处筹措,万望宽限些许时日。将军你也知道,那清国需索无度,动辄要我国助饷助战,靡费甚多,因此这五万两银子尚须等本年忠清、全罗二道秋赋征完后方能履约交付。至于那十万石粮食,更是筹措不易。敝国地狭民贫,物产不丰,即便是向称富饶的庆尚、忠清、全罗几道,百姓生计也是不易。万望莫将军挂念苍生百姓生活多艰,蠲免部分米粮,使百姓得以存活,如此,则感激不尽。”

      “那就是不允了?”莫茗点了点头,说道:“我不管贵国有何难处,也懒得管!我只告诉贵国一句,以三月为期,若是赎岛费再不交至釜山港我东岸商馆内,那我等便要去庆尚、全罗二道自取了。还有那粮食,我等又不是强抢,条约里写的每石二两八钱银子的买价亦是我国官价,已经很公道了。贵国左一个难处,右一个为难,说到底就是不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那句话,以三月为期,若是贵国未能履行条约协议,我国便会出兵,以占领的庆尚道为担保,催促贵国尽快履行条约。”

      一听莫茗如此强项的话语,金洪范的额头顿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对方口风如此严厉,显然不是说说而已,若是真让这些丑恶已极的黑藩鬼奴兵杀过来,那么庆尚道全道糜烂便不可避免,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要速报王京才是!

      “还有,已经不短时日了,我听闻贵国使清的使团已经回国,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说完了钱粮问题,莫茗又很关心地问起了情报方面的事。

      金洪范左看看右瞅瞅,见莫茗无意在私下场合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国使清的使团确已在两月前归国。别的事倒也没什么,无非是清国借着占了神州的东风,对敝国勒索无度,还要敝国王世子留质于京师。其实这些事本也无关贵国,但敝国使节在清国京师曾听闻,清国摄政王曾在殿中接见了几位贵国口中的荷兰红毛,对,就是敝国解送过去的那几位。摄政王对荷兰红毛的船、炮都兴致盎然,要求其为清国铸炮。后又放归了其中两人,嘱其尽快返回大员,似乎是向荷兰红毛许了通商厚利,换取红毛为清国铸炮造舰……”

      “竟有此事!”听到金洪范这话莫茗顿时也有些惊讶。满清竟然这么快就和荷兰人勾搭上了,这让莫茗有些意外,也感到了一些压力,也许东岸人在北方沿海地带蹦跶的好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想到这里,莫茗顿时无心继续折腾朝鲜人,再又警告了其按时履约后,便率兵匆匆回到了码头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起义(一)

      “长官,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克兰迪人了。”圣菲城外,一名年轻的实习参谋向支队总指挥常开胜汇报道。

      常开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那些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克兰迪印第安人。这些人大约有五百多人,高矮不一,但多数看起来都很瘦弱,这是劳累过度和长期营养不良的标志。很多人的身上还有伤痕,似乎是被他们的监护人(监护征赋制度中的监护人,其实是奴隶主)虐待过,手脚上也还戴着镣铐,走起路来稀里哗啦响。

      不过别看他们此刻一个个身体上凄惨无比的样子,但精神上却很是振奋。因为这支从南方来的军队居然把常年欺压在他们头上的西班牙人赶走了,并且还打算释放他们这些可怜人,让大家获得自由。这真是太美好了!

      “克兰迪人、查鲁亚人、阿劳坎人等南美洲较寒冷地区的土著,都不是什么适合做奴隶的种族。他们崇尚自由,生性好斗,远不如黑人温驯,更不如黑人耐干重活,如非必要,捕捉他们做奴隶是很不划算的。”常开胜的脑子里响起了国家情报总局关于东岸附近地区印第安种族的一份调查报告,该报告中就包含了这么一段,他记得非常清楚。

      事实上南美南半部的西班牙殖民者一直对阿劳坎人、克兰迪人很不满意,因为他们绝对不是西班牙人心目中合格的奴隶。尤其是那些阿劳坎人,他们不但四处逃亡,甚至还反过来袭击西班牙的殖民点,并且在可疑的外国势力的秘密资助下搞起了长期的游击战争,让西班牙人疲于应付。

      智利的阿劳坎人如此,拉普拉塔的克兰迪人也不是善茬。这些人对西班牙人统治的反抗行动贯穿整个17世纪,期间甚至爆发了好几次大起义,而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起义似乎就发生在17世纪50年代——也就是几年后。起义爆发后,西班牙人一方面从秘鲁调兵,一方面收买很多印第安人为他们作战,花费了无数的金钱和相当长的时间,这才把这次起义镇压了下去。在这次起义过后,西班牙人非但没有减轻对克兰迪人的压迫,相反他们变本加厉,制定了更严格的管制措施,大批克兰迪人在西班牙殖民者的残酷暴政之下死去,到了18世纪后人丁已经锐减到了再也无法发动任何起义的地步。

      而在这个时空,在克兰迪人大起义爆发的前夕,由于突然开始的战争,大批东岸军队涌入拉普拉塔。他们击溃了相当数量的西班牙军队,各地的西班牙白人农民也纷纷逃往,这使得西班牙人在拉普拉塔东部地区的统治基础受到极大的动摇——至少在巴拉那河下游地带,西班牙人的统治基础已经荡然无存。东岸人每到一地,都释放当地的印第安奴隶和白人契约奴,并给他们分发武器,暗中鼓励他们向西班牙人复仇。

      值得一提的是,拉普拉塔地区为数众多的中南欧籍契约奴的生活状况和克兰迪人无异,他们一样遭受了主人的疯狂压榨和虐待。这些人在从本土前来新大陆时,就已经和船长或殖民公司签订过协议,即保证抵达新大陆后,他们将为买下他们所有权的白人农场主、牧场主工作满一定的年限(一般是3-7年)。由于知道期满后这些人就将获得自由,因此主人对他们更加不怜惜,工作强度甚至比那些克兰迪人还要高——因为克兰迪人是主人的私有财产,更值得好好“养护”,以便为主人创造更大的价值,而这些契约奴们只相当于租借品而已,自然是要往死里用了。

      因此,无论是克兰迪人还是白人契约奴,他们同样恨透了西班牙人。而当东岸军队宣布给予他们自由并给他们分发武器后,这些人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在拿到武器的一个星期之内,这些人便纷纷涌入乡下的农场、牧场和庄园,袭击曾经残酷奴役他们的西班牙农场主,瓜分他们的金钱和牛羊,然后那些花费了很多年头才辛苦修建起来的庄园、仓库、房舍,也被充斥着不理智狂热情绪的复仇奴隶们焚毁一空。

      这些情况在拉普拉塔河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地区尤其明显,留守当地的学兵团35团团长廖逍遥对部分西班牙农民来向他控诉奴隶们“骇人听闻”的暴行后,他只是稍稍有些“惊讶”,然后才敷衍了事般地派了少数士兵去驱散那些暴徒。刚刚获得自由的克兰迪人并不是蠢蛋,他们当然知道自由不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是东岸人施舍的,因此非常识趣地换了一处地方继续打劫。而在离开之前,他们还将许多劫掠来的钱粮牲畜“孝敬”给了东岸人,这令廖逍遥暗暗点头,这帮印第安人总算还不是太蠢。

      局势就这样在东岸大军马蹄所至之处失控了起来。得到自由的印第安人和少数白人契约奴们拿着东岸人发放的武器(大部分是冷兵器,少部分是火绳枪)开始在乡下流动作乱,势单力薄的西班牙农民根本抵挡不住,乡下每天都在发生抢劫、谋杀和【创建和谐家园】案件,到最后这些西班牙人只能携带部分粮食细软,跨上马背,逃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周边避难。至少在这里,那些失去理智的印第安暴徒们还不敢杀过来。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城周边,也只有一些大地主、大商人才拥有勉强自保的力量。比如本地著名的商业领袖罗德里格斯家族,他们在乡下的农场庄园内拥有为数不少的雇佣工人,而且还有十几名著名的弗兰德斯军团的退役老兵。在他们的带领下,庄园内的男丁们凭借着犀利的火力轻松抵挡住了几小拨克兰迪人的试探性进攻,使得庄园幸免于难。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少数罢了。在这股愈演愈烈的克兰迪解放浪潮中,大量土生白人或半岛人是缺乏足够的自保能力的,他们大多被杀,庄园被毁,财产被掠夺,西班牙人花费半个多世纪经营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地区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而更令西班牙人感到恐慌的是,这股原本只在东南部地区盛行的起义浪潮如今有了蔓延到中西部地区的趋势,各个西班牙定居点、村落或农场中不断有奴隶逃亡或被赶来的起义者所解救,而他们原本的监护人——西班牙殖民者们则要么不知所终、要么横死当场。这些克兰迪起义者是如此之愤怒,以至于他们连白人小孩都不放过,甚至连一些站在西班牙人一边的克兰迪人也惨遭屠戮,事态就这样在东岸人的有意纵容下一步步恶化下去了。

      如今常开胜要做的事情其实和廖逍遥一样,就是在圣菲地区也搞起克兰迪人的起义或者暴乱,然后彻底搅乱附近的形势,将西班牙人的统治基础彻底摧毁。东岸人的兵力严重不足,如今虽然占领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圣菲这两座城市,但是在乡间,仍然有大量的西班牙农村或庄园存在着。事实上这个年代的西班牙、葡萄牙殖民者们并不喜欢住在城市里,比如在18世纪的里约热内卢,全部白人居民一共才两千五百人,但是在周围的广大内陆乡村地区,却还生活着数量是其五到十倍的白人农民或农场主。

      因此,这些分散在外的西班牙人始终是一个威胁。一旦西班牙人从秘鲁、智利调集兵力过来,这些星罗棋布的西班牙村落或农庄就是他们天然的补给点。如今东岸人通过这些暴乱的克兰迪人将这些村庄或农场全部摧毁,那么即便有西班牙军队从北边、西边过来,他们也将陷入缺乏补给的困难境地。而如果从智利输送给养,那么不但路途上的消耗将大增,这补给线也将被无限拉长,这会使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总而言之,如今这些克兰迪人可是大有用处,所谓为王前驱,讲的就是他们。东岸人如今的兵力极度紧缺,而拉普拉塔的地域是如此之广阔,他们需要完成的目标又是如此之多,这一切都促使着他们打开克兰迪人的镣铐,摧毁西班牙人的经济基础,牵制西班牙人可能出现的援兵,以便给东岸人争取从容应对的时间。

      “给他们打开镣铐,然后好好吃上一顿。”常开胜转头朝实习参谋说道,“吃饱了后教他们一些粗浅的军事常识,然后就发放武器让他们走人吧。早一天去祸害西班牙人就早一天给我们分担点压力,谁让我们兵力不足呢。如今问本土要点兵过来实在是太难了,就凭如今我们手头的兵力,防守这么长的区域都嫌不足,居然还要我们继续进攻,摧毁更多的西班牙人城市,这简直是扯淡!”

      实习参谋很自然地过滤掉了常开胜后半句牢骚话,然后便去招呼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克兰迪人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起义(二)

      1646年10月25日,在圣菲城休整了将近十天时间、顺便等待补给的陆军常开胜支队又开始行动了。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位于圣菲上游地带的科连特斯城,科连特斯城是个小城市,以农业为主,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军事设施,人口也就一千多人的样子。不过就是这座小城市,此时已经是富裕的巴拉圭地区的最后一道屏障了,只要攻破了这里,那么东岸大军便可窥视亚松森,这对西班牙人的心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因为从来没人可以威胁拉普拉塔的明珠——亚松森。

      西班牙人最初在拉普拉塔选定的的殖民据点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只不过因为附近的印第安人的极力反抗,最初的两千五百个西班牙殖民者在此建城的数次努力都被打断,不得已之下他们开着船往巴拉那河上游地带去寻找适合建城的地方,并最终选择了亚松森。布宜诺斯艾利斯从此被废弃,而西班牙人遗留在当地的牛群最终因为当地环境特别优越而繁衍成了数量庞大的野牛群。

      可以说,从那个草创的年代开始,亚松森就一直扮演着拉普拉塔地区的西班牙人心目中的母城的形象。在以亚松森为核心的巴拉圭地区站住脚后,无数的半岛人带着他们的印第安奴仆顺着巴拉那河而下,并在几十年内陆续修建了科连特斯、圣菲、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几座城市,点缀了荒凉寂静的巴拉那河流域。

      但很快巴拉那河下游这一段又要重归于荒凉了。因为失去理智的克兰迪人正在四处串联,攻打西班牙人的村落或农庄,起义的浪潮已经不再局限于少数一些区域,而开始向各处蔓延。西班牙人在此地薄弱的军事力量已经惨遭东岸人的打击,再也无法有效镇压任何来自野蛮人的军事暴动,于是一种属于西班牙人的灾难就这样降临了。

      常开胜支队将新兵较多的陆军第106连并三百名民兵留在圣菲城,由他的副手江志清带人留守。然后他带着其余的四个步兵连、三个炮兵连以及剩下的民兵,共计约2100余人,分乘大量内河蒸汽船浩浩荡荡地朝上游而去。至于那三个连的骑兵,则只能苦逼地沿着河岸往前行进了。毕竟蒸汽船吨位有限,可容纳不了那几百匹高大的战马。

      其实关于下一步如何行动,陆军部甚至联合参谋本部内也不是没有不同意见。首先,大家都是一致认为此战绝不能以占领圣菲城为满足,陆军必须继续攻打有战略意义的西班牙城镇。只不过在辽阔的阿根廷平原上,西班牙人的据点间相隔太远,攻打极为不易。比如陆军部内有人主张进攻西部的科尔多瓦,然后威胁人烟稠密的阿根廷西北部地区,进而窥伺查尔卡斯与智利北部地区。

      如果单从战略意义上来讲,科尔多瓦确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因为这里是沟通智利、查尔卡斯与拉普拉塔东部地区的交通要道,是西班牙秘鲁总督区陆上交通工具——骡帮的主要转运站。在前些年,波托西的银矿就曾经将生产的部分银条通过骡帮经科尔多瓦转运到圣菲,然后经拉普拉塔河出海运回本土。其实不光银条,两地间很多商品的转运都要经过这里,因此科尔多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通衢之地,攻占了这里,必然会对西班牙人产生极大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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