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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从战略意义上来讲,科尔多瓦确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因为这里是沟通智利、查尔卡斯与拉普拉塔东部地区的交通要道,是西班牙秘鲁总督区陆上交通工具——骡帮的主要转运站。在前些年,波托西的银矿就曾经将生产的部分银条通过骡帮经科尔多瓦转运到圣菲,然后经拉普拉塔河出海运回本土。其实不光银条,两地间很多商品的转运都要经过这里,因此科尔多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通衢之地,攻占了这里,必然会对西班牙人产生极大的震动。
不过科尔多瓦与圣菲间数百公里的距离是天然的障碍,这里虽然都是平坦的大草原,但对于东岸人来说后勤压力仍然是非常重的。他们需要筹措大量的重型货运马车,还有就是要准备数量众多的车夫和力夫,当然还要准备相当数量的保护补给线的部队,这对如今兵力严重不足的东岸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因此,在经过一番短暂的争辩后,陆军部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进攻路线,转而将目标指向了科连特斯城。
科连特斯作为与圣菲、布宜诺斯艾利斯同一时期的城市,如今的发展只能说差强人意。农牧业为主的经济以及所谓的监护征赋制度掩盖下的事实奴隶制,使得整个社会如同一潭死水般了无生气。也就是在近些年与东岸的走私贸易大行其道后,依托羊毛、兽皮、干酪、兽脂的出口,科连特斯的社会才稍微展现出了那么一丝活力。当地出现了一些规模不大的批发商人、零售商人,来回倒卖东岸与本地的货物,平心而论,这些人从客观上推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并给死气沉沉的社会注入了一丝新鲜活力。
但这丝活力很快就随着战争的爆发而烟消云散了。随着拉普拉塔舰队的覆灭、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圣菲的相继失守,科连特斯原本四平八稳的社会开始剧烈动荡了起来。很多有钱的地主、牧场主、大商人开始将自己值钱的财物向亚松森转移,而到了后来,随着拉普拉塔步兵团溃败残兵的疯狂涌入,这些所谓的绅士们也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坐上马车开始向亚松森进发,毕竟那里总会比已成前线的科连特斯要安全一些。
在做出继续北上进攻科连特斯的决策后,常开胜便没有了犹豫,开始率领支队主力2400多人踏上了北征的路途。他们坐着安逸舒适的内河蒸汽船,在水量丰沛的巴拉那河面上轻松自在地往前行驶着。这条河对此时的东岸人来说,无论如何拔高其意义都不为过,因为这条河承担了东岸所有的物资与人员运输。没有这条河的话,东岸人要想从布宜诺斯艾利斯打到圣菲城下,那恐怕困难不是一般地大。
常开胜支队一路上走得并不快,因为他们需要与岸边的骑兵部队的行程保持一致。况且一路上他们在骑兵的提醒下也遇到了好几个西班牙村落,对于这些村落,东岸人自然是没什么客气的。征完安全税后,又按照流程赦免了村落里的印第安奴隶,然后给他们发放武器,鼓励其“争取自由”。东岸人几乎每到一个村庄或农场都会这么搞,看起来似乎誓要把西班牙人在巴拉那河流域的殖民势力一扫而空。
由于有解放克兰迪人的任务在身,因此常开胜等人走得并不快,一路上不是在释放印第安奴隶,就是在勘测地形、绘制地图,总之当日历翻到11月20日这一天时,他们才刚刚抵达位于巴拉那河左岸的科连特斯城。
科连特斯城只有一千多白人居民,这个数字同样是在近十来年内激增的,在后世的此时这里只有区区三百多半岛人或土生白人。除了一千多白人居民外,还有充当其打手与帮凶的数百名高乔人,再有就是城里数量达到了五千多的印第安人了——有瓜拉尼人也有克兰迪人。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许多印第安人也是站在西班牙这一边的,他们大多是被耶稣会、圣方济会等传教团体同化的【创建和谐家园】,人数大约有一千人左右。
城内的军事力量包括从圣菲城内败逃过去的两百多拉普拉塔步兵团的士兵,此外还有从北方巴拉圭地区增援来的约七八百名民兵——90%以上是瓜拉尼人。这样的力量是不足以抵抗数量高达2400多人的东岸军队的,与圣菲或布宜诺斯艾利斯一样,面对火炮洗地打法的东岸军队来说,他们几乎毫无胜算。
在陆上战斗开打前,随军的四艘内河浅水炮艇已经先一步出击,将河面上的几艘西班牙单桅小型运输船打了个底朝天,大量粮食、火药等物资沉入河底,让城内的西班牙人看了脸上直抽搐。
“准备进攻!”常开胜看到自己的部下已经很熟练地做好了攻击前的一切准备,立刻满意地笑了。他此时坐在城外的麦田里,本应在这个季节进行春播的田地因为战争而大面积抛荒,看得出来,即便东岸人就此退兵,科连特斯城明年也会闹个大饥荒了,除非巴拉圭地区调集大批粮食物资过来。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常开胜摇了摇头,然后果断地下令开始正面强攻,战斗就此拉开。
由于准备充分,这次西班牙人在城内修建了相当坚固的防御设施,并且物资充足,火炮也达到了6门之多,这使得常开胜支队在进攻时的进展较为缓慢。甚至于,在夜间西班牙人还组织了数次小规模的夜袭,虽然在东岸军队的严密防御下没取得什么战果,但终究给东岸人造成了一些麻烦,损失了一些人手。
不过西班牙人也就是只能制造一些小麻烦了。在东岸人极有耐心地步步为营的作战方式下,无论是火力、兵力都处于弱势的西班牙人最终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东岸人后方有源源不断的蒸汽船把前线消耗巨大的军事物资送过来,但西班牙人的补给线却已经被东岸炮艇截断,这注定了西班牙人在科连特斯无法长期坚持。
11月30日,在经历了十天时间单调、枯燥的攻城战后,东岸军队以死伤58人的代价攻克了科连特斯城。西班牙拉普拉塔步兵团残部再遭重创,团长安东尼.卡洛斯少校以下165人阵亡,仅有区区数十人成功突围。从巴拉圭地区增援来的数百名土兵也伤亡了四分之一,余部全部连夜遁走。
科连特斯进攻战,就此结束!而此时的东岸军队也仿佛达到了自己的某种极限,无论是身体、心理还有物资供应上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需要一段不短时间的休整。(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起义(三)
一阵嘹亮的军歌声从远处响起,西班牙蒙得维的亚哨所的西门尼斯先生黯然地倚在门前,看着那群身着深蓝色军服、脚踏翻毛皮鞋的东岸大兵的身影,心里满不是滋味。在西班牙王国设立这座哨所四年零三个月后,这里史上第一次沦陷于外国军人之手。
美丽港湾内的码头、仓库、哨所、镇厅、四艘渔船以及本地221户西班牙居民在新来的征服者那闪亮的刺刀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无论是哨所内的24名军人还是本地762名来自桑坦德、毕尔巴鄂的【创建和谐家园】,都在东岸人的【创建和谐家园】下战战兢兢,生怕这些异【创建和谐家园】一个不高兴就会找他们的麻烦。
西门尼斯暗自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后,对着屋内稀稀拉拉二十几名西班牙小孩说道:“孩子们,不要分心,下面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继续讲解西班牙语的语法问题……”
作为一名教士兼学者,来自阿尔梅里亚的西门尼斯已经坚持在蒙得维的亚镇义务教授当地儿童知识整整两年了。作为一个狂热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以及坚定的半岛人,他对于集拉普拉塔将军、督办、检审法官职务于一身迭戈.加西亚非常失望,对于拉普拉塔乃至秘鲁方面对于战争爆发的预见性不足十分愤怒,对于他们在战争爆发后迟缓的反应速度深感恶心,总之他对于这帮殖民地官僚们的评价简直糟透了,认为他们完全不称职。
关于利马官员们是否称职的问题,这似乎可以从战争爆发后东岸军队势如破竹地占领了西班牙人多座城市可以看出端倪。不但蒙得维的亚陷落了,西班牙人在乌拉圭河以东地区设立的大一些的军事哨所都陷落了,比如位于乌拉圭河畔的艾丝美拉达哨所(弗赖本托斯)、位于内陆伊河畔的加西亚将军镇(杜拉斯诺)、由东岸与西班牙共管的科洛尼亚城等等。而除了这些地方外,西班牙人近几年在拉普拉塔南部设立的马德普拉塔和布兰卡港也多半陷落了,这两处地方分别只有百十个居民,东岸人的一条战舰大前天才刚刚从蒙得维的亚码头离开前往南方,应该是前去征服那里了。
而比被东岸人军事占领更恶劣的是,原本在拉普拉塔各处颇受歧视的高乔人如今居然也投靠了东岸人,然后开始在各个西班牙哨所、市镇里耀武扬威。虽然这些高乔人把自己的行为称之为“起义”——从半岛人与克里奥尔人(土生白人)的压迫中“起义”,但西门尼斯先生对此嗤之以鼻,他坚持认为这帮家伙是一群粗俗的下流胚子、【创建和谐家园】、罪犯以及亵渎者,他们依靠可耻的背叛获得了暂时的地位,但这是令人所不齿的,他们迟早会感到羞愧。不过想到这里时,西门尼斯又自失地摇了摇头,高乔人是不会有羞耻感的,他们有一半野蛮人的血统,这使得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愚昧、暴戾以及自相矛盾。
门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西门尼斯先生从未关紧的门缝往外瞥了一眼,发现是几名提着大包小包的高乔人骑着马路过。他们肆意张狂地笑着,似乎是刚从某处打劫回来,身上甚至还挂着一串熏肠。
几名巡逻的东岸陆军士兵见状立刻将他们拦了下来,只见一名头戴大盖帽、领口缀着鲜红领章的士官一把将离他最近的一名高乔人拽下马来,然后用连鞘军刀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高乔人痛苦地嚎叫着,却不敢有半点反抗。事实上他们都是一群懦夫,一群只敢对西班牙平民耀武扬威而对东岸人卑躬屈膝的懦夫,对于东岸人的任何惩罚,他们都不敢表示异议,因为镇外绞刑架上随风晃荡着的尸体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他们。
带队的东岸士官似乎是打累了,这才停了下来,然后只见他用脚踢了一下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高乔人,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不准他们在城区内纵马,然后才带队继续巡逻而去。几名高乔人搀扶起自己的同伴,再不敢在此地逗留,灰溜溜地牵着马离开了,只留下了地面上一小滩刺眼的鲜血。
而就在西门尼斯先生给学生上课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汽笛声,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缓缓停靠在了码头上,这是给驻扎此地的陆军第6连送来的一部分补给。而跟着这些补给物资一起登上码头的,还有他们的新连长——刚刚从塔城守备队(原挺身队第1中队改编)队长任上转过来的安达十五。至于他们原本的连长肖白图上尉,目前已经被开除军籍,发配到了塔城港监督煤矿安全生产去了,可谓霉运当头。
在一名一等参谋当着全连所有排长宣读了陆军部的任命书后,安达十五和所有人行了军礼、握了握手,便算是认识了。对于被任命为陆军主力连的连长职务,安达十五也深感意外,自从几年前辈调任新华夏殖民地后,安达十五一度认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转回本土的可能了。不过没想到,在自己年近不惑、准备一辈子在塔城煤矿混日子的时候,命运又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居然接到了陆军部的任职通知书,将他任命为陆军第6连连长。
接到消息后他当天就把衣柜里珍藏已久的陆军制服翻了出来,然后在镜子前照了很久,长吁短叹一番后便穿在了身上。已经上小学的两个儿子不解地看着他,他们不清楚父亲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刮了胡子、理了发,还把衣柜里一直叠得整整齐齐的陆军制服又穿了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就从母亲阴沉的脸色中看出了端倪,原来父亲又要离开他们到本土去打仗了。
虽然有亲情的羁绊,但安达十五还是义无返顾地响应军部的号召,放弃乘坐舒适的【创建和谐家园】船,转而搭乘一艘最早的运煤船返回了本土。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此处了,而是重新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战场上。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渐渐淡忘了很多军旅往事,忘记了自己的军人身份,就像新华港很多经营种植园的退役老兵一样整日里蝇营狗苟,但一封从远东寄来的一封信却彻底唤醒了他的某些回忆。
他的老朋友安大海在远东战死了,死在清军的一枝冷箭下,这令他整整难受了好几天,以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往事如潮水般不可抑制地涌上了心头。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安定淡然地窝在这个小小的煤矿里混日子了,他需要回到战场上,因为只有在那里他的心灵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而军部的邮件恰好在这个时候随船抵达了塔城港,这令他立刻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本土。就让自己死在战场上吧,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没有任何一丝哀伤难受的情绪。
一边听着副连长轻声向他介绍着连队里的琐碎情况,安达十五仔细看着那些长着年轻面庞的士兵们,他们是那样的年轻、那样地充满朝气,这令他整个人仿佛也年轻了十岁似的。
“目前补给物资尚不是很足。”同样年轻的副连长拿着笔记本汇报道:“武器弹药还好,暂时没有出现短缺现象。但副食品就差一些了,黄油、奶酪、精制白面的供应量降到了战前的四分之三,葡萄酒、白酒、啤酒的供应量减少到了三分之二,烟丝、蔗糖也减少了供应量。也许唯一增加供应的就是鲜牛肉了,布宜诺斯艾利斯那边经常会有蒸汽船跨过拉普拉塔河运送菜牛到这里来,弟兄们吃都吃不完。”
“现在各地都进行了动员,大批人手被抽调,工农业生产能力下降是不争的事实。可以理解,这战争才刚开始,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安达十五随意地说道,说完后他又想了想,然后补充道:“但大家也不要悲观沮丧。如今西班牙海军实力大损,根本无法组织大规模军队前往新大陆。而且他们在旧大陆战场上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陆军也根本脱不开身,我们可以乐观地推测,与我们作战的只有秘鲁总督区的部队。或许还有新西班牙总督区的援军,但那又如何?我们东岸军人训练这么久,难道还比不上那些临战时才匆匆被征召入伍的西班牙农民吗?”
“大家要打起信心,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安达十五一脸笑容地说道,“看看这些西班牙人的战斗意志,我听说当初你们不放一枪就占领了这里,那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还有那些高乔起义者,让他们去内陆那些西班牙小型村落宣布此处已被我军占领的事实,并向他们征收赋税。对了,严格禁止他们随意杀戮当地居民,违者处以绞刑,我们是文明之师,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约束高乔起义者的军纪?年轻的副连长顿感头皮有些发麻,这根本不可能嘛。不过他还是准备试一试,不能不给新来的顶头上司面子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战争岁月(一)
鸡窝里的雄鸡一大早就高亢地叫了起来,邵元义无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睡眼惺忪地下了地。昨晚他在乡卫生室里为多名患病的民兵诊治,很晚才结束,然后又连夜走了几里土路回到村里,眼下这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却又被鸡鸣声给吵醒,这让他好不懊恼。
堂屋的后门大开着,邵元义看了看,他的俄罗斯妻子正在后面的小河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和左邻右舍几位村妇一起用奇怪口音的汉语聊着天。嗯,他们都是什么斯……斯拉夫人,也算老乡嘛,难怪这么能聊,也不知道赶紧干完活去地里割草,邵元义悻悻地想道。
他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女儿安静地躺在堂屋里的一张小床上,此刻正呼呼大睡着。邵元义轻轻摸了摸她嫩滑的小脸,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院子里的桃树盛开了灿烂的花朵,一群蜜蜂正嗡嗡叫着盘旋其间。树下一只硕大的猎犬正无聊地趴伏在地上,耳朵一颤一颤的,瞪着眼睛看着院子外面一群嘻哈打闹着的小孩。这些孩子都七八岁大的样子,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是刚割下来的红薯藤,这是准备拿回去喂猪的呢。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地里就有很多农人在劳作了。不过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此刻在地里劳作着的大部分都是妇女,男人很少,这主要还是因为战争爆发,太多的男人被抽调走的缘故。
随着拉普拉塔地区战事的深入展开,目前国内已经有多个地区进行了动员。最初是首都地区,第一批动员的一千名民兵参与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攻防战;后来没多久,新成立没几个月的罗恰县也进行了一次动员,六百名民兵被装船运往了巴拉那河,参与对圣菲的攻势。在这两个地方动员后,现在轮到鸭子湖流域的城镇了,牧草岭乡也接到了动员令,两百五十名民兵被抽调到了西湖堡整训,随时准备投入拉普拉塔战场。
邵元义所住的村子被征调了三十人,再加上参与修建道路、灌溉水渠、伐木的男丁,整个村子里大部分男性劳动力都被分配了工作,无法抽出时间下地。不过好在动员令是在过了上个月春播的大忙时节后才到来的,此时田里的农活并不算多,靠女人也能勉强支应过去。当然了,那些七八岁大的农家孩子们也不能闲着。他们得趁着早晨凉快的时候去田里割些红薯藤,然后再到院子后面河边的荒草地里割些草,再拌一些陈年玉米粒之类的玩意到灶上面煮一锅猪食。煮完后还要喂猪,喂完猪还要喂鸡鸭,还要将家里水桶里的水打满,然后这才有时间自己吃早饭,总之也是极为辛苦的。
吃完早饭后,小伙伴们会相约一起去上学。上学的地点离村子很有一些距离,大概也有两三里地的样子,那里有以附近几个村为生源的一所完全小学。该完小只有一名教师,采取复式班教育,教授语文、数学、自然、地理等五个年级的全部课程。
这就是战争期间华夏东岸共和国乡村地区的真实生活。虽然东岸军队在前线势如破竹,但战争的持续进行依然对大家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而且预计随着战争烈度的逐步升级,这种影响会越来越大。
有这种预计的并不是少数人,至少邵元义最近就老听乡里的那名相熟的英格兰裁缝抱怨布不好买了,乡里的另外一名来自爱尔兰的皮匠也抱怨说以前很好买的熟牛皮现在也【创建和谐家园】供应了,据说是因为大鱼河兵工厂一次性收购了太多的缘故。战争终究是爆发得有些匆忙啊,很多物资都没来得及进行大规模的储备,真应该追究那些随意开战的人的责任。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句,东岸共和国南方地区有大量意大利人、匈牙利人涌入,而在北方,也有为数众多的英格兰人、爱尔兰人、苏格兰人从葡萄牙巴西殖民地偷逃过来。这些人很多都是不堪当地种植园主奴役的契约奴,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在长达六七年的非人奴役之中健康地活下来,但每日里比黑人还沉重的活计、粗陋的食物和阴暗潮湿的居住环境使得他们对此很不乐观,因此他们决意进行逃亡。
这些人基本都是单身汉,因为不列颠群岛持续多年的战争而来到新大陆碰运气。当然大部分离开英伦本土的人还是去了英属北美殖民地,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信了葡萄牙人花言巧语的家伙来到了传说中富饶的巴西。但残酷的现实让他们失望了,当他们因为付不起船资而签下劳务契约来到巴西后,船长在码头就把他们当场卖掉了。极端渴求劳动力的葡萄牙种植园主们像相马一样在他们身上摸来摸去,然后与船长讨价还价后买下了他们的五年或七年劳务契约,成为了他们的契约主人。
接下来就是沉重无比的劳役了,因为不是主人的完全私有财产,他们的日子过得比那些黑人还不如。无论是在那些伐木营地、棉花种植园、甘蔗种植园、烟草种植园还是咖啡种植园内,他们的生活都一样地艰难。再加上刚来时不是很适应巴西炎热的气候,因此这些人开始了一波波的逃亡。
而逃亡的最好目的地当然是南方的东岸共和国了,值守东岸边境的内务部警察们也许是得到了上级的授意,他们给予了这些逃亡者一定程度的庇护,即只要他们成功进入东岸共和国的领土范围内,那么他们便不会再被转交到追捕他们的葡萄牙人手中。
进入东岸后,他们可以在东岸北方的城镇或乡村内找到工作,因为这里一样极度缺少劳动力。有一技之长的比如裁缝、铁匠、石匠、锁匠、皮匠、酿酒师等等可以在城镇里体面地工作着,并且赚取着不菲的收入。而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劳动力,就只能去一些技术要求较低的地方工作了,比如煤矿、砖窑厂、建筑队、伐木场、码头以及农田。
此时邵元义村子里就活跃着一群来自苏格兰的农夫,他们在山里的坡地上辛勤地劳作着,将一束束被马拉牧草收割机割倒的牧草整理好,然后捆扎起来放到平板马车上,再将这些牧草统一拉回到村里。他们有的人还要负责晒草、铡草、喂牛、放羊、挤牛奶等工作,总之忙得不亦乐乎。
而雇佣他们的东岸农人家庭所需要付出的只是提供他们一日三餐和住宿,另外每个月支付一元五角钱的工资。当然了,东岸的农民们一般也就只在农忙时节会短期雇佣一些帮工,平时他们都是极为俭省的,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而过了农忙时节,这些外来者就只能去别的地方寻找工作了,他们一般会去伐木或者修路,以等待获得正式身份证明后可以被分配到一些新的定居点并获得珍贵的房屋和土地。
邵元义洗漱完毕后,到厨房灶台上拿了几个火烧,然后将橱柜里的一个大号玻璃罐头拿了出来,从中小心翼翼地切了几小片腌制的鲸肉,夹到火烧里面大口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叹气,这鲸肉就是不如牛肉好吃,肉粗不说,油也不多,要不是自家腌制的时候酱料放得多,这还真没法下口。
不过他吃着吃着又突然笑了起来,自己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开始挑三拣四了。想想以前在大明,别说吃肉了,就是那种掺了沙子的小米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珍馐美味啊。如今自己在东岸可真是过上了神仙一般的生活了,不但讨上了媳妇,这牛肉、羊肉、猪肉、鲸肉、鸡鸭鱼肉虽然不能天天吃,但隔三差五地吃上一顿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饭后有时他还会奢侈一把,喝上一些葡萄酒或者啤酒,抽上一袋烟,这日子在大明时便是普通小地主也享受不起啊,没法比的。
不过说到烟酒,这两样物资的供应如今貌似也开始收紧起来了。比如产自弗吉尼亚的烟丝,如今的价格足足比战争爆发前上涨了30%,而就这价钱你还得找熟人才能买到,那些小批发商们如今根本不想卖,都囤积在手头等着涨价哪!葡萄酒的情况要好一些,因为东岸本土种植葡萄的地方很多,尤其是镇海县的香山乡和三炮台乡,这两处的葡萄种植园如今已经颇有规模,酿制出来的葡萄酒产量每年都在增加。不过啤酒就不行了,随着政府将西湖堡、大丰堡两地很多私自酿酒的小作坊全部取缔、酿酒师被流放澳洲后,如今随着战争的爆发,价钱是一天一个样,看样子自己得去抢购一些囤起来再说了。
战争真是害人不浅哪!邵元义有些无奈地想着,生活得好好地干嘛要打仗呢?不过他这心思也只能在自己脑海里转悠转悠罢了,要是说出去的话少不得要被安上个罪名,最差也是罚款拘役,说不定还会被流放海外,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战争岁月(二)
邵元义吃完早饭后,告别了妻子,然后骑上马赶到了码头边。此时一艘往牧草岭运送货物的内河小汽船刚刚准备返回,邵元义拿出了一封自然科学院化学所发来的邀请函,凭此函他可免费乘坐国内的任何交通工具前往目的地。果然,船长在看了他的邀请函后,便一脸恭敬地将他让进了客舱内。
客舱里还坐着三人,其中一人是军官、一人是商人,还有一人穿着一身黑皮,貌似梅机关的调查员。一名马来水手小心翼翼地给大家端来了一壶马黛茶和几个木杯,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离去。邵元义瞥了一眼,发现以往随着马黛茶一起端上来的一般还有一些产自南非的花生,但现在显然已经被取消了。该死的战争!邵元义诅咒了句,花生没了,但票价却没有降,幸好我不用花钱。
关于和他同行的几位旅客,邵元义很知趣地没和他们多话。在摇摇晃晃的船舱内渡过了半天时间后,一觉醒来的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平安港码头了。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后,邵元义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大步跨上了码头。
码头上到处是吞吐着黑烟的蒸汽汽吊,这些马力强劲的吊车将沉重的原料如铁矿砂等吊入停靠在码头边的蒸汽列车车厢内,每当几节车厢都装满后,这些小马力的低速机车便缓缓启动,将几车皮的铁矿砂通过厂区铁路运到平安钢铁厂的炼铁车间内。
除了这些运原料的列车外,有时也会有一些平板列车拉着各种工业制成品来到码头边。这些工业制成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大部分是比较笨重的物件,如铁轨、火炮、钢甲、蒸汽机、锅炉、机械等产品。
有的时候平安港内也会有一些船只载运着货物前往平安河上游的平安机器织造厂——国内赚钱能力排行第一的工厂,这些船只大部分装运的都是食品或燃料,但也有少数几艘船装运的是纯碱、染料等化学品,这些都是纺织过程中要用到的重要原料。
这些年来,随着国内化学工业的发展,尤其是在相当一批优秀的初中毕业生进入国内唯一一所高中——自然科学研究院附属高级中学进行了几年系统学习后,无论是无机还是有机化学领域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拜穿越众中仅有的两名化学老师所赐(一人于自然科学研究院化学所工作,另一人于兵团堡进行教学工作),国内学习化学知识的学生数量在近两年终于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数目,附属中学与兵团堡内学习这方面知识的学生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多人。
这些学生中的大部分被分配到了几家企业,如:北方化工厂、北方制药厂、北方兵工厂、焦化厂、染料厂、平安钢铁厂之类的企业内担任高级技术员的角色。经过几年时间的磨练,目前他们的表现还算马马虎虎,这让穿越众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事业后继有人。
在东岸化学工业的各个门类中,如今看来,还是在煤化工领域取得的成就更大些。通过无数次的实验,东岸人对煤焦油中各种成分的研究已经进入到了很细致的程度,尤其是在染料行业,通过不断的试验与排列组合,东岸人如今搞出了几十种颜色的染料,使得东岸纺织品在高端领域(染色布、印花布)的优势越来越巩固。要不是一些重要的中间化学品如重铬酸钾之类的强氧化剂至今无法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话,东岸的染料工业真的能够获得巨大的发展,产量至少能几十倍地倍增,彻底垄断整个纺织品市场——好吧,这对东岸人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除了染料外,焦化厂通出来的煤焦油气体还有大量的煤气、沥青可以利用,此外,两名原穿越众中学生还带着几名“学生”成功通过氢氧化钙、硫酸制得了乙酸(醋酸),算是进一步拓展了煤焦油的利用率。
不过此番自然科学研究院化学所邀请邵元义来到平安县(化学所所在地),可并不是为了煤焦油、染料之类的破事,而是他们的有机化学处在经过多年的研究实践后,终于成功还原了一样小玩意——一种被称为阿司匹林的药品。包括邵元义在内的众多在国内有一定地位和声誉的医生都被召集到了平安县化学所,他们每人将被发放一些阿司匹林,然后带回去给病人服用并详细记录各种情况,最后再反馈给化学所的人。在最终确认没有问题后,阿司匹林便可交由北方制药厂实验生产了。
话说从十年前穿越众里唯一一位正牌医生王辽突然提出是否可以试着还原阿司匹林这种经典药物时,卫生部就开始与化学所进行了合作研究。只不过一开始这种研究在缺人、缺物、缺资料的情况下进展就很慢,而更令人绝倒的是,王辽这个提议人竟然只模糊了解现代药物生产中阿司匹林生产的大致流程。而关于这种药物的最初来历,这厮也不知道是没认真听讲还是怎么着,只大概知道是从柳树皮中提取的某种重要成分水杨苷,然后与乙酸什么的合成药物。
无语的化学众们只能自己研究,幸好高中化学老师出身的宋强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回忆了一下自己所学的关于阿司匹林的知识。只不过他当时教学生做实验时都是现成的水杨酸、乙酸酐等原材料,至于这些原材料怎么来的可就颇费周折了。因为现代药物生产包括原料基本都是人工合成的,但穿越众目前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那么从自然界中寻找替代物就成了必然的选择,而此时王辽这个半吊子医生提过的柳树皮就进入了大家的眼帘。
合成水杨酸的过程是在无数次的失败试验后才最终成功的。首先在一开始的时候,大家缺少合格的玻璃试验器皿,后来河南玻璃厂的试验器皿质量合格后,大家才开始了正儿八经的研究,这就已经浪费了一两年的时间了。接下来从柳树皮中分离、辨识、提纯水杨苷也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这之后还有如何使水杨苷水解、氧化成水杨酸的问题,这里面往往一个小细节就能卡住大家好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
成功从柳树皮中提纯水杨苷继而制得水杨酸后,大家又开始了制备另一种重要原料乙酸酐的漫漫征程,而这又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大家先从煤焦油中制得乙酸(即醋酸),然后使其高温分解脱水形成乙烯酮,至于这里面温度的掌控、必要的反应条件更是让大家【创建和谐家园】地耗费了无数时间,最后才得到了大家想要的东西。
制得乙烯酮后,然后便是其与乙酸在浓硫酸的催化下反应形成乙酰水杨酸,即阿司匹林。这个过程说得轻松,但其中蕴含了相当多的难点和注意点,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出差错都可能导致试验失败。大家的试验记录足足堆满了一整个箱子,可见其过程的困难。
阿司匹林最终于前年制成了第一批样品,历时六年多。第一批药品出来后,当时就曾经找了一些瓜拉尼人做人体试验,最终发现这种药物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之后大家又花费两年多时间不断改进药物制备过程,在其间也不断地找瓜拉尼人做人体试验,到了今年8月份,才最终使得这种药物达到了很高的疗效。
此时化学所和卫生部的人将邵元义等医生召集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将这种实验室制备出来的药物带回去进行长期的临床试验,以最终确认其效果。如果反响很好的话,那么北方制药厂就可以开始关于工业化生产所需要的技术攻关了——事实上他们早就开始这样做了。
邵元义最终在中午时分来到了化学所内,在与卫生部内的几名相熟的官员寒暄一番后,邵元义被领到了实验室内。一名年轻的高材生(高中生)交给了他一批装在木盒内的药物,并为他详细讲解了这种药物的特性和用途,然后让他带回去进行临床试验并详细记录过程。
而邵元义对此自然点头称是。事实上他本人对这种药物也是极为感兴趣的,竟然疗效这么显著,还能治疗这么多的病痛,他还真想立刻赶回去找一些病人来试试呢。要是真有效的话,这可是了不得的功德啊,也是个吸金利器,敞开来卖的话,说不定比纺织品还挣钱。
当然了,敞开来卖说不定又是一桩祸事,这都是很难说的事情。树大招风啊,东岸人已经这么显眼了,已经有这么多赚钱的路子了,若是还能靠卖药疯狂搂钱,那不是逼欧洲人集体来抢你嘛。
在和卫生部的官员们告别后,邵元义又匆匆返回了码头,准备乘船返回牧草岭乡。如今正值战争岁月,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可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
PS:感谢书友【创建和谐家园】的茸茸提供的灵感。(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战争岁月(三)
1646年12月10日,晴。
文图拉船长无聊地坐在罗洽港码头边的石质栏杆上,修建得宽阔大气的罗洽港深水栈桥边,停泊了几艘悬挂着联合省(即荷兰)旗帜的商船。不过你不要误会,这些商船并不是从荷兰本土驶来的,而是从荷属巴西的港口开过来的。这些船上满载着蔗糖、巴西苏木、热带干果以及至关重要的棉花,可谓都是东岸急需的物资。
“荷兰佬还真是钻到钱眼里了,哪都有他们的身影,真是见鬼了!”文图拉船长眯着眼睛看着那几艘船上忙忙碌碌的德意志水手,嘟囔着说道:“都是一帮穷鬼!”
“所以,我们国家的生意被荷兰人接管了是么?他们从此成为了我们的管家了?”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男子突然在文图拉船长背后说道。
“见鬼,西尔维奥,怎么哪都能看见你!”文图拉船长吓了一条,差点一头栽进漂浮着菜叶、烂木头和腐烂鱼虾的港内,只见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乡,悻悻说道:“你不是在梅机关当调查员么,怎么跑这边来了?休假?不像啊……”
“别猜了。”西尔维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的头犯了事,被发配远东了。新来的头头是原来被免职的宪兵队司令蒲廷,但似乎我并不招他喜欢,所以我被清洗了,现在我在罗洽港海关工作。嗯,还是老本行,统计进出口物资。”
“倒霉的家伙。”文图拉船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不过说真的,西尔维奥,你也觉得我们国家的经济要被荷兰人接管了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是我开玩笑的。”不理文图拉船长的白眼,西尔维奥继续说道:“不过事实上我们国家在战争爆发后立刻就派人前往好望堡与累西腓,分别与荷兰东印度、西印度公司展开磋商,希望他们两家能够加大对东岸物资的出口力度。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置可否,但西印度公司却一口答应了,并且与我们签订了一份贸易协定。我们在价格方面让了一些步,并给了他们东岸五金制品、皮具、棉布、葡萄酒、武器等商品在荷属巴西、圭亚那、西印度群岛、西部非洲、英属北美殖民地等地区为期十年垄断专营权,同时彻底断绝对巴西人的武器供应;而作为交换,他们则同意将东岸需要的各种物资运输到罗洽港来出售。这是我们前阵子开会的时候领导提到的,报纸上也报道了,战争期间使用中立国的船只来运输物资,这对我们有好处。”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荷兰此时与西班牙在名义上还未结束战争状态,但事实上两国之间已经基本停战了。西班牙人也开始逐步归还欠下荷兰放贷人的大笔现款,很多西属美洲的银条就交由荷兰船只运回阿姆斯特丹铸造银元,扣除每年度应还的钱款后荷兰人再将剩下的银元就地采购物资,然后输送到西班牙北部的桑坦德港,以支持西班牙人还在继续的战争。
而荷兰西印度公司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乐观。这家以泽兰省为基地的荷兰公司(东印度公司的基地为荷兰省)就经济层面来讲,他们在美洲和非洲的经营是完全失败的。他们为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旷日持久的战争花费了上千万杜卡特,但所得却非常有限,如今他们又要维持越来越庞大的控制区,花钱更是如流水一般,这令公司的财政状况始终无法好转。
其实说到底,荷兰人在美洲陷入困境还是自己的问题。与英国人、西班牙人不同的是,荷兰人的殖民地一般都只是商业型殖民地,而不是所谓的开发型殖民地。即荷兰人只注重如何快速攫取当地的商业利益,而不是像英国人那样先进行巨大的先期投入,然后再谈收益,荷兰人无法忍受投下大笔资金却不能很快回本,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在美洲失败了。
如今碰上东岸与西班牙之间爆发战争,这伙在经济上陷入了困境的商人立刻便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与东岸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协议。要知道,东岸商品在新大陆可是很畅销的,而且也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如果在一些地区拥有专营权的话,那么还是很有赚头的,至少他们不用去阿姆斯特丹市场买那些价格高昂的次品货了。
而东岸人对于荷兰西印度公司的合作也是求之不得。虽然比自己花钱去欧洲淘货要贵上不少,但坐拥阿姆斯特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商品集散市场的荷兰人在搜集货源方面的速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一些紧俏物资,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就会在最快时间内给你找到。
欧洲大部分国家的国际贸易甚至沿海航运业务都被荷兰人所包揽,甚至在波罗的海,瑞典、波兰、北德意志等地区负责收集当地特产如谷物、木材、桅杆、亚麻、焦油的商人都是荷兰人。他们控制着一切贸易,甚至于当英国向法国出口一批物资时都要先运到阿姆斯特丹,被荷兰人买下后再通过莱茵河运往法国。这让法国人暴跳如雷的同时又无可奈何,因为荷兰人能威胁他们的地方太多了,比如商品禁运、停止贷款等等。在这个年代,也只有尚未彻底融入欧洲市场的东岸人敢对荷兰横眉冷对了,因为他们不需要从荷兰获得贷款。
此外,让在海牙(荷兰首都)拥有巨大势力的大商人们来为东岸操办进口贸易,等于变相向荷兰人施加了一份商业贿赂,对于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住中立应该会起到一定的作用——虽然他们不一定看得上这笔“小钱”。
“看,这些荷兰船只运来了我们急需的船材和棉花。这些商品,全都是免税的!”西尔维奥看着他的手下在荷兰船上进行检查、登记,慢悠悠地说道:“他们回程时会往船上装满粮食。土豆、红薯、玉米等杂粮30元/吨,小麦价格一年一协商,今年只有50元/吨,我们甚至连定价权都没有。荷兰人控制了欧洲70%以上的粮食贸易,他们从但泽与阿尔汉格尔斯克港收购谷物,然后运至阿姆斯特丹进行交易。他们掌控了价格,同时也控制了粮食的流向,饥荒蔓延的各国为了得到他们的货物或者贷款而卑躬屈膝,荷兰人非常好地利用了粮食武器来敲打一些国家,这真令人嫉妒。”
“出口了那么多粮食,我们国内的粮食价格会不会大幅度上涨?”文图拉船长突然坐直了身子,担忧地问道。
“不会!”西尔维奥毫不犹豫地说道,“现在可是战时体制,很多商品都是实行价格管制的,而粮食恰好是其中之一。另外,去年全年我国(包括南非、新华夏)可是收获了3.2万余吨各类粮食。虽然大部分都是些高产但不怎么好吃的红薯、玉米和土豆,但终究也是粮食,卖到欧洲也能赚不少钱呢。况且,国家今年的粮食出口配额只有三千两百吨,只占粮食收获量的十分之一,再加上我们从拉普拉塔抢回来的牛羊数目已经达到令人惊喜的五万余头了,这么点粮食出口在国内还造不成什么影响,至少国家储备粮库里现在还存满了六千多吨今年刚收获的新粮呢。”
“我不喜欢荷兰人。”文图拉船长看了半天那些在码头上谈笑风生的德意志水手,酸溜溜地说道:“难道我们就要靠荷兰人来渡过艰难的战争岁月么?他们都是奸商,就和那些该下地狱的犹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