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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荷兰人。”文图拉船长看了半天那些在码头上谈笑风生的德意志水手,酸溜溜地说道:“难道我们就要靠荷兰人来渡过艰难的战争岁月么?他们都是奸商,就和那些该下地狱的犹太人一样!”
“别傻了,我的朋友。”西尔维奥嗤笑了一声,说道:“你看看进入港口的各国船只,荷兰船只所占的比重在这些年来是越来越大。你等着看吧,随着我国与西班牙王国之间战争的持续发酵,以后来自欧洲其他国家如葡萄牙、法兰西、英格兰、德意志的船只会越来越少,因为他们不确定他们的船只会不会在我国近海遭到拦截。这个时候,也只有无畏的荷兰人拥有冲破一切阻挠的勇气了,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他们,他们的成功是有道理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上个月一共有二十七艘荷兰渔船进入了罗洽港出售货物,其中七艘是捕鲸船。以往向我们出售海产品的西班牙、葡萄牙渔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荷兰人很好地填补了这个空白。还是上个月的数据,鳕鱼的供应量只降低了10%,鱿鱼的供应量降低了15%,即便是降幅最大的红虾的供应量也只减少了20%,市场上并未出现大面积的货物短缺。虽然价格确确实实是上涨了一些,但终究还算处于可控制的范围内。没有荷兰人,我们甚至连根海带都吃不着。而且,你看看,那些荷兰船只上的德意志水手们就住在罗洽港内,他们花天酒地,从我们手里赚走的银币很快又通过购买酒类、腌肉、皮鞋、皮衣等玩意儿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里。他们的存在对我们没什么损害,相反还大有益处,其中一些水手甚至请求入籍我国,这对我们绝对是好事。”
“或许吧。”文图拉船长跳到了石质永固栈桥上,看了一眼停泊在港口内的“河运007”号蒸汽船,说道:“他们已经往我的船上装满了木材,我得回去了,但愿今晚能赶到西湖堡。再见了,我的朋友。”(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战争岁月(四)
随着气温的日益升高,东岸地区逐步也迈入了初夏时节。忙完农活的乡村农民们都有些无所事事,大家除了越来越密集的民兵训练外,就只能无所事事地蹲在乡下,一边忙着农活一边等待每周一次的宣讲队巡回演出。
宣讲队的演出是值得期待的,因为这里面除了一些话剧表演外,还会有人专门播报最近发生的热门事件以及国家新出台的各项政策。而在这其中,最受人关注的自然是拉普拉塔目前的战况了。东岸的国民们——无论是来自旧大陆欧洲的还是来自东方大明的,他们从来没想到一场由老爷们发动的战争居然会和国家的每个居民都息息相关。
在与欧洲的经济联系愈来愈紧密的今天,在一场海上风暴都会影响到国内物价波动的今天,每个人——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被迫卷入了这场战争。与此时欧洲大陆王公贵族们打来打去而普通百姓的生活境遇却没有质的变化不同的是,东岸与西班牙之间爆发的这场战争深刻影响着这个国家的命运,同样也深刻影响着每个人的命运。别的不说,至少他们的吃穿用度此时已经因为这场战争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按照宣讲队的说法,若是东岸战败的话,那么西班牙人必然会占领整个东岸地区,已经立国十多年的华夏东岸共和国将会轰然倒塌。工厂、船只、牛羊、土地、森林将会被贪婪的西班牙贵族占据,然后大家将重回中世纪般的农奴生活,每日里能有一点红薯果腹就已经是贵族们施舍的极大恩惠了。你不信?去看看拉普拉塔人的生活吧,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里呢!
在听了宣讲队讲述的此时欧洲农民们悲惨的生活后,东岸国民们终于害怕了,他们害怕自己再也吃不到腌肉、再也吃不到面粉、再也吃不到水果、再也喝不到啤酒,他们害怕自己每年的大部分收入都被贵族取走,他们害怕会因为冒犯贵族而被投入监狱,总之他们害怕西班牙人的统治。
既然不愿意被野蛮的西班牙贵族统治,那么他们只能期望国家能够打赢这场战争了,他们也只有这个期待了。在这个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属于这个国家的,这个国家意味着自己的一切。他们是华夏东岸共和国的国民,与那些愚昧的旧大陆王公贵族们统治下的农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不想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糟糕生活,于是他们迫切希望国家打赢这场战争。宣讲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爱国主义教育机会,这个时候再不趁机加强【创建和谐家园】们的认同感和凝聚力,那他们干脆也别混了。
当然了,为了提高大家对国家、集体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必要的好处也是不能不给的,这就是战争红利了。为此,政务院下令将从拉普拉塔缴获的大批牛羊中分出一半,在全国各地进行公开出售,售价较低,大概比战争爆发前的市价低了三分之一以上。目前消息已经在国内酝酿宣传了一个月,差不多每个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
12月20日,东方县的战利品(主要是牛)认购统计基本完成,全县两千多户农民几乎家家户户都认购了一头牛。平日里生活还算节俭的农民们从装衣服的箱子底下拿出珍藏多年的银币,到村公所那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成年菜牛10元一头,非常便宜,这对于收入水平还算不错的东岸农民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很爽快地交了钱,然后将牛牵回家养起来。
开什么玩笑,10块钱买一只成年牛,如今哪还有这种好事?你没看开战前从拉普拉塔进口的肉牛就要15元一头了么?最近听那些牛贩子说,从巴西贩来的菜牛价钱更是要18-20元一头!该死的葡萄牙佬,就知道趁火打劫,早晚要让你们好看!
其实此次东岸进攻拉普拉塔,并连续攻破布宜诺斯艾利斯、圣菲、科连特斯等城市,东岸军队没收的“敌产”数量令执委会一干大员们都极为动容。原来只知道拉普拉塔富裕,牛比人多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可没想到这富裕程度比东岸人想象的还要高。他们不过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等三座城市周围找借口没收了区区十余位大商人兼牧场主的家产,再加上起义的克兰迪人送来的一些“孝敬”,就搜集到了超过一万六千头牛、四万多只绵羊、两千五百匹马、两千多吨粮食、两万余袋羊毛、两万余张牛羊皮以及其他一些财物,总价值保守超过了一百三十万元。如果再算上缴获的价值六十余万比索的各类金银币的话,此战总收获已经接近了两百万元。
与收获相比,东岸现在因为战争而投入的军费又是多少呢?首先陆军就不说了,这里面的花费很少,这几个月也就比平时多支出了十万元出头的样子。真正花费的大头在海军,比如三大造船厂为战争而突击建造了补给船、运兵船、修理船之类的后勤辅助舰只七艘,总计成本约三十多万元;再加上一艘战列舰和两艘护卫炮舰的话,全部十艘舰船的总成本也不过才五十万元出头而已。如果再算上因此而多募的水手安家费、培训费之类的费用以及多准备的配件、弹药的话,总支出也不过在五十五万元左右。而且这些船只又不是一次性的,花完就不在了。只要没被敌人击沉,这些船就始终存在东岸海军的战斗序列内,始终能够为东岸海军服务下去。
当然了,缴获的“敌产”中除了那些金银币外,大部分的物资很难在短时间内变现为现金。而没有现金,自然就采购不到各类物资,战争就很难进行下去。因此,政务院便在国内安排了这么一出认购菜牛的活动,以回笼一部分民间的资金以支持战争,同时也是为了给老百姓一点战争带来的红利,提高民心士气和凝聚力。
截止1646年12月中旬,政务院一共在国内出售了八千余头肉牛,回笼资金八万余元。其余的牛马羊等牲畜全部交由牧场乡的国营牧场经营,这里有大批黑人劳务工在做着放牧、剪羊毛、挤牛奶之类的工作。相信这数万头牛羊马交过去后,东岸国营牧场的牲畜规模会迎来一个快速增长期。与此同时,两千多吨拉普拉塔小麦被囤积在罗洽港大宗贸易中心的仓库内,等待荷兰船只前来收购,此项估计又能回笼资金十二三万元。至于剩余的那些原木、牛羊皮和羊毛,则被无偿划拨给了各相关国营企业,由其加工成成品后再出口国外市场以换取资金。
总而言之,从战争爆发至今的这三个半月的情形来看,东岸人至少在财政上没有什么亏损,甚至还大有盈利,这不由得让军部乃至政府内的一干官员们都大为振奋。阿根廷地区都这样富裕了,那么速来被称为拉普拉塔明珠的亚松森会有多么富裕?人烟稠密、物产丰富的巴拉圭地区又有多富裕?要是去抢上一把的话,那会有多么大的收获?
菜牛认购结束后,政务院又分别在东方县、镇海县、平安县这三个较为富裕的县城内集中拍卖了一批拉普拉塔有钱人使用的高级家具、皮衣、钟表、债券(阿姆斯特丹银行发行,不记名)、艺术品等物件,再次回笼资金三万余元。据参与拍卖会的徐记榨油厂厂长徐文选事后回忆说,与会的都是有一定身家的作坊主、中级以上军官、高级技术员、商人等。拍卖会现场气氛热烈,开拍前大家集体唱国歌,竞拍过程中更是踊跃竞价,每件拍卖品的成交价格都不低,拳拳报国之心溢于言表。
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杂音传出。一位旅居东岸境内的荷兰制镜技师看不惯东岸国内狂热的战争气氛,他在公开场合讽刺华夏东岸共和国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抢劫团伙”。此言一出后,河南玻璃厂立刻与其结清工资,提前结束聘用合同,并要求其限期离境。这位荷兰技师无奈之下,只能收拾行李,放弃这份收入颇丰的工作,搭乘一艘返航的荷兰船只回到阿姆斯特丹。
在受到战争红利的鼓舞后,12月20日,陆军部部长廖猛下令:将目前逗留在东方港的约一千名波兰、鞑靼雇佣兵(为远东作战招募的)集中至码头待命。25日,在派遣部分军官对其进行了一番整训后,这支混合了一千名来自镇海县民兵的部队被分批调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然后又辗转调派到了目前处于东岸人控制下的科连特斯城。他们将在科连特斯城与常开胜支队汇合,然后边整训边等待军部的下一步命令。(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第勒尼安海(一)
1647年1月15日,天阴沉沉的。
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已经被甩在了身后,由海军中校陆铭率领的东岸舰队缓缓离开了奥斯曼帝国的阿尔及尔港,朝下一个目标——托斯卡纳的比萨港而去。而在这三十多艘舰船中,担任旗舰的“八月十日”号的侧舷刚刚进行了一番紧急修理,一些被炮弹损坏的船板也得到了更换。
这艘强大的战舰是在突破直布罗陀海峡时遭到西班牙大西洋舰队的拦截而受的伤。当时庞大的东岸船队正准备趁着黑夜偷偷穿越海峡前往意大利,但在此巡逻的三艘西班牙船只很快就发现了动静。无奈之下陆铭带着两艘战列舰、两艘护卫舰前去驱逐敌人,以便掩护笨重的运输船队脱险。毕竟这里是直布罗陀海峡——西班牙人的老巢,并不清楚目前西班牙海军实力的陆铭只能决定尽快歼灭或驱逐这三艘西班牙船只,然后跟上船队立刻逃之夭夭,他可不敢在这里与西班牙海军主力进行决战,因为他心里根本没底。
战斗的结果显而易见,三艘西班牙船只中两艘是小吨位的桨帆战舰,另外一艘是400余吨的护卫舰。面对火力强大的东岸阻击舰队自然是被打得灰头土脸。两个小时后,一艘桨帆战舰“圣安东尼奥”号被击沉,另外一艘被击伤逃入浅水区,至于最后一艘护卫舰“圣尼古拉斯”号(战后审讯俘虏得知)则早早见势不妙逃向了加的斯的方向,似乎是回去请援兵了。
心里担心商船队安危的陆铭没敢追击那艘西班牙船只,在扔给了俘虏的十余名西班牙水手一艘小艇后,陆铭率领四艘战舰匆匆离开了交战现场,追上了护航船队。然后进入了离此最近的友好港口阿尔及尔,一边修理船只一边进行补给。
1月15日,补给修理完毕的东岸船队与“巴耶济德”号战列舰告别,然后顺着大西洋上吹来的温暖西风朝意大利西海岸的比萨港而去,并于1月22日成功抵达了这里,一路上并未受到任何拦截或攻击,这令一直小心翼翼的护航船队略感一丝欣慰。
在花费一个星期时间搬运商品、结算货款后,东岸船队再次于1月29日离开了比萨港,然后向南进入了船只繁忙的第勒尼安海。这片繁忙的海域此时到处是南来北往的船只,其中既有地中海常见的老式桨帆船,也有现在越来越流行的纵帆船。在这其中,大部分的船只都属于热那亚,少部分属于法兰西、那不勒斯、托斯卡纳,至于西班牙的船只,则真的很少看见。偶尔见到一艘的话,对方一看到这支悬挂着红底双剑苍鹰旗、且规模庞大、多大型船只的船队后,立刻便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而东岸船只此时也是一心赶路前往奥斯曼,对于这些小鱼小虾也懒得去管,因此双方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好运终究是会结束的,2月2日,先导船“自由贸易”号上的瞭望手发出的略带颤抖的嗓音立刻打破了整个东岸船队宁静的晌午时光,刚刚结束午餐没多久的陆铭立刻走到舰桥围栏边开始观察敌情。
“一艘四桅大战舰、四艘三桅战舰、五艘两桅战舰、十一艘桨帆船、十五艘小型运输船,大部分悬挂着西班牙王国旗帜,但小部分似乎是那不勒斯船只——虽然这个地方如今也属于西班牙领土。长官,情况看起来很不妙!”兵团堡35届航海类毕业生、新近调来的实习大副姜耀辉端着望远镜,有些忧虑地说道:“他们一定是最近刚刚紧急召集起来的舰队,也许是刚赶到那不勒斯没多久,很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
“来得及躲进附近的港口吗?”陆铭同样举着望远镜,一边仔细观察着西班牙人的阵型。西班牙人打头的是一艘排水量在千吨以上的四桅大型战舰,火炮数量很可能在60门以上,这即便是在当年的无敌舰队之中,也是一等一的主力战舰了。如今竟然也被派到了那不勒斯,西班牙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至于其余的那些战舰,虽然也很麻烦,但显然还不至于让陆铭如此动容。因为海上交战,没有任何花巧之处可取,比的就是双方谁的船多、炮多,谁的战斗意志更顽强,谁的船只性能更出色!
“长官,鉴于目前的风向和海流,我们已经无法原地调头了。至于第勒尼安海的左右两侧,无论是那不勒斯还是撒丁岛,如今都是西班牙王国的地盘呢。”姜耀辉无奈地说道:“如今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击败面前的西班牙人。或者至少也要杀开一条血路,然后掩护没什么战斗力的运输船队迅速通过墨西拿海峡,进入伊奥尼亚海域,一路朝奥斯曼帝国控制区狂奔。除此之外别无他途,长官,我建议正面应战,这是最合理的应对方式。”
“我同意你的见解,实习大副,现在去挂红色战斗信号旗。同时派出交通艇联络‘加的斯岩石’号的约翰.斯顿舰长,让他带着‘石斑鱼’号、‘鼠尾鳕’号、‘食人鲳’号、‘石首鱼’号四艘船只,组成突防舰队,全力护卫着17艘运输船向西南方向突围。对了,这四艘护卫舰的舰长也要立刻派人通知到。立刻去传达命令,我的副官。”既然已无退路,已经参加过五六次海战、经验丰富的舰队司令陆铭立刻进入了角色,开始发号施令。
姜耀辉行了个军礼,立刻下了舰桥开始传令去了。他走之后,另外一名实习军官拿着纸笔站到了陆铭的身侧,随时准备记录命令。
“在第二根桅杆顶部挂上三面大号绿三角信号旗,让另外三艘战列舰跟随旗舰作战。由我们这四艘战力最强、机动性最好的战列舰组成游击舰队,寻求敌方主力战舰进行决战,以给运输船队突围争取时间。”陆铭始终没有放下胸前的望远镜,他仍在边观察边下达命令:“派交通艇去‘剑鱼’号、‘哲罗鲑’号、‘大马哈鱼’号以及‘秋刀鱼’号传令,由‘剑鱼’号舰长丁一愚中尉统一指挥,组成后卫舰队,严密护卫运输船队的侧翼及后方,阻止那些装载着西班牙陆军士兵的桨帆船或小型运输船靠近偷袭。”
实习军官记录完命令,大声重复一遍没有异议后,便匆匆下楼传令去了,而在他走之后,第三名实习军官又递补到了陆铭身侧。布置完方略的陆铭这时候才终于放下了胸前的望远镜,朝身后年轻的实习军官笑了笑,说道:“别紧张,年轻人。西班牙佬的那艘最大的战舰也只不过刚刚媲美我们的四艘战列舰之一而已,机动性还远远不如我们。至于另外四艘三桅战舰,也就和我们的八艘护卫舰是一个等级的,可能火炮口径与威力还略有不如。最后那些两桅船、桨帆船、单桅小型运输船,呵呵,这样的船也派出来作战,真是荒唐!西班牙人终究还是不理解战列线海战的理论精髓,这些小船是没有资格走上战列线与我们对轰的,她们甚至经受不住前两三轮的炮击。也许这些船唯一的作用就是装载一些西班牙或那不勒斯陆军士兵来捕捉我们的运输船了,但我只能说他们的机会不大。”
“长官,我……我没有紧张。”年轻人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初上战场的他仍旧极力镇定地说道:“西班牙地中海舰队已经在唐斯海战中全军覆没了,大西洋舰队的主力也已经被歼灭,甚至就连葡萄牙、那不勒斯都在那场海战中损失了不少舰只,伤亡惨重。因此我认为在地中海,西班牙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筹集起一支堪用的舰队来的。目前他们能在第勒尼安海组织十艘专业战舰来拦截我们,这已经让我感觉很惊讶了。事实上,我很怀疑他们也许错估了我们的舰队实力,他们还抱着老一套的那些思维,这让他们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我很喜欢你这么说,年轻人。”陆铭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跟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肩膀,然后说道:“我们四艘经过蒸汽化改装的战列舰,即便对上全部十艘西班牙战舰,我也有把握不落下风,甚至还能让敌人付出相当的代价。好好看着吧,年轻人,我不管西班牙人是怎么想的,但他们现在显然是低估了我们的实力与战斗决心。那么,就让他们用血的代价来洗刷这个注定无法挽回的错误吧。”
1647年2月2日下午一点半,第勒尼安海,西风五级。随着一马当先的“自由贸易”号战列舰船艏12磅长管加农重炮发出的一发校正弹,华夏东岸共和国海军护航船队与西班牙王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的一部分之间,终于拉开了海战爆发的序幕。(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第勒尼安海(二)
“轰!轰!轰!”威力无穷的32磅长管舰炮发出了令人颤抖的轰鸣声,东岸舰队四艘战列舰的锅炉已经升温了半个多小时,风帆也在蒸汽动力的辅助下快速调整着,以远超西班牙舰队灵活的速度抢占了T字头,然后用侧舷火炮轮流对着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四桅大战舰进行着轰击。
32磅、24磅、18磅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期间更夹杂着一些链弹、炽热弹,西班牙人最大的战舰“圣地亚哥”号在四艘东岸战列舰的轮番蹂躏下很快伤亡惨重,上层建筑多处被击中,艏楼、艉楼更是分别被直接命中了二十多发炮弹。
笨重的“圣地亚哥”号只有4门船艏炮能对敌,而敌人却有一百多门火炮在攻击她,这如何能够打得下去。于是,在舰长的命令下,“圣地亚哥”号开始顺风向东北方转向,试图用侧舷火力攻击敌船。但该舰舰长马丁.莱德隆.德.格瓦拉很快就惊恐地发现,对方那些冒着黑烟的奇怪船只很快也随着“圣地亚哥”号的动作开始了转向,并如同一把尖刀般【创建和谐家园】了“圣地亚哥”号与双桅风帆战舰“圣母玛利亚”号、拥有50门火炮的强大战舰“圣萨尔瓦多”号之间的空隙内,然后开始了恐怖的全船齐射。
“司令官阁下,他们的航速太快了。不可思议,在第勒尼安海且不顺风的情况下居然还还能达到4节以上的航速,这一定是异【创建和谐家园】的魔法。”“圣地亚哥”号上,一名西班牙军官突然不受控制地嚷嚷了起来。而他的话语很快在周围人群中引起了连锁反应,很多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可不是嘛,自从上个月加的斯港和卡塔赫纳两处同时得报发现东岸人的船队后,西班牙人就立刻开始向此时正驻跸于巴拉多利德的国王报告。国王的回应很简单,那就是消灭这股胆大包天的东岸舰队,让他们知道冒犯西班牙王国的下场。得到国王回应的地中海舰队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调集了几艘主力战舰(从大西洋舰队和尼德兰舰队支援而来)和大量小型运输船,装载了近两千名陆军,然后直趋那不勒斯港。
到那不勒斯后,又在当地汇合了一千多名那不勒斯陆军和大量地中海桨帆船,然后便浩浩荡荡地杀向比萨、里窝那一线,准备围堵东岸舰队。他们并不知道东岸舰队有多大庞大,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逃回加的斯的护卫舰“圣尼古拉斯”号舰长的汇报,他汇报道东岸人“据他所见,至少有6-8艘大船”。这令参加过唐斯海战、并刚刚调任地中海舰队的格瓦拉男爵下定了决心,利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将这股闯入的东岸人全部消灭。甚至在大量桨帆船的帮助下,俘获一两艘敌军舰船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地中海舰队已经在几年前的唐斯海战中全军覆没,这几年随着热那亚的银行家们持续撤离西班牙经济领域,国王也遇到了财政困难,根本没钱重建地中海舰队。但凭借着从南尼德兰、大西洋舰队补充来的部分舰只,地中海舰队终究是稍稍恢复了一丝实力。尤其是唐斯海战时西班牙海军的旗舰、排水量1200吨、拥有六十门轻重火炮的“圣地亚哥”号也被调入了地中海,这艘堪称是西班牙甚至整个欧洲最强大的战舰之一的海上巨兽的到来,让格瓦拉男爵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不过在真正进入战斗后,担任舰队司令官兼总司令官的格瓦拉男爵只想把“谎报军情”的“圣尼古拉斯”号舰长给绞死。上帝,他们有四艘和“圣地亚哥”号一样强大的战舰,不,火炮数量与口径还要更强一些,射程也比西班牙海军的强。而且看得出来,他们的海军训练频繁程度远超西班牙海军,这从他们的火炮射击频率和精准度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项指标是做不得假的,要想提升的话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能依靠大量的训练,而这往往意味着大量的金钱——可西班牙海军没钱。
敌人四艘战舰以一字纵队队形斜插入西班牙舰队阵型,将总共36艘西班牙船只分成了两半。这四艘战舰每一艘都拥有8门恐怖的32磅重炮以及12门24磅重炮,而西班牙海军的主流火炮口径才是8磅和12磅,18磅火炮的数量极少,一般大型战舰上才会拥有2-4门,至于24磅舰炮,则只有“圣地亚哥”号上才有4门了。火力相差如此悬殊,东岸人的舰队便如一把滚热的尖刀划入黄油,轻易地切开了对方的阵型。
“八月十日”号领衔的游击舰队4艘主力战列舰以左舷火炮朝左侧的“圣母玛利亚”号、“圣萨尔瓦多”号射击,同时右舷火炮又在不间断地朝正在笨拙转向的“圣地亚哥”号船艏轰击,将其艏楼打了个稀巴烂,造成多名西班牙海军官兵伤亡。
“八月十日”号射击完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开足马力继续向前,朝正前方的“圣米格尔”号、“圣弗朗西斯科”号直冲而去,而在这两艘战舰的左右两侧,三四艘两桅战舰正急急忙忙地试图靠拢过来,意欲围堵东岸人的战列舰编队,使其不至于打穿整个西班牙舰队,突进后方的桨帆船和小型运输船的阵列内。
“八月十日”号向前突击后,紧随其后的“自由贸易”号在郭子离海军上尉的指挥下也打出了几轮齐射,而其中一发链弹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圣地亚哥”号的帆布上,将其打出了一个大豁口。而一枚包着锡纸的炽热弹也击中了左侧“圣萨尔瓦多”号后桅的三角帆,使其熊熊燃烧了起来,不过西班牙人还算准备充足,他们很快将帆降了下来,然后迅速灭火。
而等到东岸四艘船只都高速掠过后,“圣地亚哥”号才终于完成了转身。不过令格瓦拉男爵郁闷的是,他的船才刚刚将航向调整为东偏北,很快东岸人的第二波突击舰队再次袭来。以拥有44门大炮的双层甲板战舰“加的斯岩石”号为首的突击舰队再次斜【创建和谐家园】了这个缺口,紧跟在其后面的是四艘护卫炮舰,总计140门火炮以强大的火力再次对“圣地亚哥”号、“圣母玛利亚”号、“圣萨尔瓦多”号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此时笨拙悲剧的“圣地亚哥”号朝向约为东偏北30度,而“圣母玛利亚”号、“圣萨尔瓦多”号因为风向、流向都不对,只能缓慢地在海面上飘荡着,她们的舰长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水手们转向,以追上去围堵那四艘在他们阵型中左冲右突的东岸战列舰。不过在看到第二波突击舰队杀来后,这两艘船明智了停止了转向,开始用左舷火炮与东岸突击舰队互射。只不过东岸舰队的火力实在太密集,炮手的训练也比西班牙人要好,因此很快就将“圣母玛利亚”号的后桅打断,中桅帆布也大面积破损,迫使其退出了战斗。
趁着西班牙最强大的几艘战舰被东岸两波突袭打得有点头晕目眩的时候,以17艘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船队终于在弥漫于海上的硝烟中向前快速前进,试图脱离整个战场。
即便海面上硝烟弥漫、视物不清,但西班牙人依然猜到了东岸人打的主意,“圣地亚哥”号干脆大张风帆,在西风的推动下横楔进了东岸的运输船队中,并迫使6艘东岸笛型船开始改变航向,准备从东南方绕过双方交战区域,然后逃窜。
“圣地亚哥”号的这一番搅局顿时让东岸船队突围的计划生出了很多变数。担任后卫的四艘护卫炮舰开始迎了上来,主动挡住了“圣地亚哥”号的攻击行动,他们四艘舰一共96门火炮朝“圣地亚哥”号以及从后方来援的“圣尼古拉斯”号、“圣.胡安.巴普蒂斯塔”号展开了殊死搏斗,以给商船队的快速撤离争取时间。
双方二十多艘战舰在第勒尼安海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争斗,一时间交战海面被火炮发射所产生的浓烟所覆盖,即便有着海风吹拂,但能见度依旧很低。而这种局面显然对志在突围的东岸护航船队很不利,因为那样各艘船之间可能会失去联络,陷入混战。特别是那些笛型运输船,每艘船上仅有4-6门中小口径火炮意思意思,根本打不了什么仗,若是遇到对方满载陆军士兵的桨帆船或小型运输船,说不定就要被俘虏。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刚刚打穿西班牙舰队阵型冲到外围的战列舰编队,不得不忍痛放弃蹂躏对方桨帆船队的诱惑,转而在以一个令西班牙人万分震惊的右侧小半径逆风转向后,再度兜了回去,朝西班牙人的“圣尼古拉斯”号和“圣.胡安.巴普蒂斯塔”号杀去,意欲先解决掉这两只小臭虫,然后再为商船队解围。不过这样一来,东岸护航船队快速突围离开的计划却是搁浅了,一场突围战眼睁睁地打成了阵地消耗战。(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第勒尼安海(三)
又一发炮弹打中了“圣地亚哥”号的艉楼,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船长室里满是狼藉。
“司令官阁下,‘圣尼古拉斯’号已经退出了战斗,船只正在进水,情况看起来很艰难。”一迭声焦急的报告在格瓦拉男爵耳边响起,经历过七年多前那场噩梦般的唐斯海战的男爵大人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东岸人的大口径火炮出乎意料地多,威力也出乎意料地大,而他们海军的业务素质也出乎意料地专业,总之在这场战斗中,船只数量占据了上风的地中海舰队特遣舰队居然渐渐堕入了下风,这令人感到耻辱。格瓦拉男爵甚至又不自主地回忆起,唐斯海战时,拥有70艘战舰的西班牙人最初面对的敌人(荷兰人)只有十几艘战舰,且吨位还不如他们。
但荷兰人混战的本领出乎意料地强,近距离混战中西班牙海军由于战场上硝烟弥漫以及能见度本来就低,再加上他们混乱的指挥调度,在与荷兰人的初战中表现较差,很多西班牙船只遭到本方军舰的炮击而受伤。这个时候,他们指挥官发生了不可饶恕的动摇,命令整个舰队70艘战舰在荷兰十几艘战舰面前逃进了唐斯锚地,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还不敢下令突围,坐视荷兰人的船只增长到一百多艘,并最终遭到荷兰舰队毁灭性的打击。西班牙海军自此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残存的海军只能勉强守御加勒比海、南尼德兰以及本土,实力士气均跌到了谷底。
而这几年对西班牙人来说,本应是整肃军纪、恢复实力的大好时光,但由于西班牙人深陷多条战线,国力被虚耗一空。再加上热那亚人自1627年以后持续多年的从西班牙本土抽资撤离,西班牙的经济状况恶化很快,政府根本没有太多的财力来重建海军。这几年每年也就两三艘船只下水,多半还是吨位、火炮都不怎么样的货色,像“圣地亚哥”号这样的能够作为海军旗舰的船只更是一艘都没有。荣耀的西班牙海军,军心、士气、实力堕落至斯,总是令自己人扼腕痛惜,而令敌人拍手称快。
“轰!轰!”24磅、32磅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狠狠扎进了紧靠在“圣地亚哥”号西南方的“圣.胡安.巴普蒂斯塔”号的两侧。这四艘强大的东岸战列舰不但航速奇快、转向灵活,同时火力也是威猛地很,刚才一通猛击就迫使300多吨的双桅战舰“圣尼古拉斯”号退出了战斗。目前这艘可怜的西班牙战舰上的水手们正和船舱内越积越多的海水做斗争呢,但看起来情况很不妙,他们似乎很难在沉没前堵住破洞。
四艘“八月十日”级战列舰就像非洲大草原上凶猛的鬣狗,他们依仗着灵活的转向开始一艘艘围攻外围的西班牙战舰,将敌人打得抱头鼠窜。敌船遁走后他们也不再追击,而是继续向内攻击,毕竟他们的首要目标是保证商船队的安全。若是商船队全军覆没,就算他们全歼了这支西班牙舰队,那么也是极大的失败。
在花了半个多小时将“圣.胡安.巴普蒂斯塔”号打得退出战斗并向东南方逃窜后,四艘战列舰丝毫不理这条小虾米,转而再度依靠占据上风的优势抢占了T字头,然后继续朝今天战场上吨位最大的战舰——“圣地亚哥”号开火。他们同时也利用灵活的机动性反复调整航向,使得“圣地亚哥”号始终无法以全部火力对敌,只能憋屈地以部分火炮迎战,这让这艘今天已经承受了五六十发炮弹的西班牙旗舰显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被击沉在碧蓝色的第勒尼安海里。
“长官,‘加的斯岩石’号被缠住了!‘方丈’号遭到一艘西班牙双桅战舰攻击,目测已中弹十余发;阿松桑船长的‘寒流’号被几艘桨帆船围住了,看起来很不妙,那些西班牙人肯定是想夺船!他们带了很多陆军,他们妄想完整俘获我们的运输船!”姜耀辉咽了一口唾沫,抓着望远镜的双手因为紧张指关节都发白了。
“多使用炽热弹和链弹,加快速度解决‘圣地亚哥’号,不必追求击沉,只要迫使其退出战斗就可以了。”陆铭放下了望远镜,脸色不是很好看。自己战前制定的强行突围战术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厢情愿,西班牙人有能在浅水区自由航行的桨帆战舰,他们能够轻易地从大船不敢走的水域绕过来,然后袭击火力贫弱的商船队,而现在果然已经有两艘运输船开始陷入了麻烦,更糟的是这只是刚刚开始。
姜耀辉刚要说什么,猛地一发炮弹袭来,结结实实地打在舰桥围栏附近。溅起的木屑打在陆铭的额头上,顿时流出了大股鲜血。姜耀辉自己的身上也溅了一些木屑,渗出的鲜血将他天蓝色的军服染成了深色,不过他却不敢迟疑,立刻连滚带爬地下到了甲板上,开始给枪炮军官传令。
“圣地亚哥”号早早看出了不妙,因此很快调整航向,拼了老命地朝正东方向逃窜而去。她的前两根桅杆都挂着横帆,且还没遭到大的破坏,因此跑得相当之快,没一会就钻进了东岸战舰不敢靠近的疑似浅水区。
不过东岸人也没准备搭理“圣地亚哥”号,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已经逐渐陷入麻烦的商船队。担任后卫任务的舰队还在与强大的“圣萨尔瓦多”号,以及重新换装了备用帆布的“圣母玛利亚”号激战,一时半会竟难得脱身。而担任突击舰队的“加的斯岩石”号等五艘战舰则被“圣米格尔”号、“圣弗朗西斯科”号、“帕尔马”号、“那不勒斯人”号、“圣佩德罗”号紧紧缠住,目前正在冒着敌船猛烈的炮火开始艰难地转向,准备向商船队方向靠拢,但看起来一时半会难以成行。
“转向!冲过去,让那些桨帆船知道我们的厉害。”陆铭朝身后说道,不过说了半天却发现没回应,转头一看两名航海学校的实习军官已经双双倒在血泊中。看样子是一发实心铁球击中了一名站在陆铭身后不远处的军官,随后炮弹又触碰到了“八月十日”号的艉楼墙壁,被柔韧性极强的巴西红木反弹后又击中了一名担任递补的军官。自知刚在鬼门关晃悠了一圈的陆铭叹了口气,然后自己跑到了二层里面亲自给航海长下令。
吞吐着黑烟的“八月十日”号领衔,其余三艘战列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紧随其后,高速朝前方正在夺路而逃的商船队靠近。此时一路上已经没有任何西班牙战舰能阻止他们了,四艘战争巨兽带着264门大威力火炮朝那些低矮的西班牙桨帆战舰冲去。
战斗在十几分钟后打响。顶在最外围的两艘西班牙桨帆战舰仅仅承受了几轮炮击,就不得不调转船头朝东侧浅水区逃逸,已经登上东岸商船的西班牙陆军士兵见状破口大骂,在杀死船员并引燃了船上的易燃物后,他们分乘数艘小艇,朝远离交战区的方向疯狂划去。
战列舰对桨帆船的攻击没有丝毫悬念,见到他们攻来,西班牙小型运输船和桨帆船队纷纷停止战斗,同时转向朝东侧浅水区域逃逸。击溃这些小臭虫后,陆铭匆匆一瞥,发现“方丈”号运输船受创颇重,船身、帆布、桅杆多次受损,但貌似还能勉强航行,水手们目前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抓紧时间更换帆布、修理容易更换的船板。至于东岸人租用的葡萄牙籍运输船“寒流”号,则已经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阿松桑船长和十四名葡萄牙船员大概已经凶多吉少。
清理完这些威胁着运输船队的桨帆船和小型运输船后,战列舰编队也没有进行任何追击,而是调转船头朝正与五艘西班牙战舰激战着的“加的斯岩石”号等几艘战舰靠拢过去。而在他们身后,后卫舰队的四艘护卫炮舰仍在与两艘西班牙战舰进行着交战,看样子目前已经渐渐占到了上风,西班牙人的“圣萨尔瓦多”号、“圣母玛利亚”号已经露出了败象。
这个时候,不论战列舰编队去支援哪个方向,基本上都能很快帮助一个方向取得胜利,然后再击败另一个方向的敌军,可以说此时东岸人胜局已定!
战斗最终在天黑后戛然而止。西班牙剩下的几艘战舰趁着夜色夺命狂奔,东岸护航舰队司令陆铭顾忌到护航船队的安全问题,断然放弃了追击的命令,转而开始清点损失、紧急修理船只、救助落水船员,忙乎了大半夜后才匆匆编完队,然后朝墨西拿海峡而去。
此战,东岸护航船队损失笛型运输船两艘(一艘沉没、一艘重伤)及所载货物,此外几乎每一艘海军战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护卫炮舰“大马哈鱼”号,船只侧舷被击穿,进水严重,已经处在弃舰的边缘。而此战的人员损失更是高达340余人,其中有20余名军官,伤亡不可谓不重。至于他们的对手西班牙人,据参战的东岸海军汇总统计,发现敌“圣尼古拉斯”号沉没、“圣母玛利亚”号沉没、“圣佩德罗”号沉没,这三艘都是300多吨的双桅战舰。另外,排水量超过800吨的“圣萨尔瓦多”号逃逸进东侧浅水区后不甚触礁沉没,这算是东岸人在此战中最大的战果了。
中弹超过150发的“圣地亚哥”号居然拖着残躯不知所终,这令在场的东岸海军无不大呼遗憾;此外“圣.胡安.巴普蒂斯塔”号、“圣米格尔”号等五艘船只以及大群桨帆船、小型运输船均当场成功逃遁,但后来两艘小型桨帆船在黑夜中不辩方向,触礁沉没,约七十多名那不勒斯官兵溺亡;三艘小型运输船不慎搁浅,几天后才获救。总而言之,此战东岸人沉了一艘运输船、重伤一艘;一艘护卫炮舰重伤待沉,伤亡官兵340余人;而西班牙人则沉没了四艘战舰以及两艘桨帆船,伤亡官兵1200余人。
沉没舰船的数量以及双方伤亡的数字,都恰如其分地反应了下午的这场海战结果。而关于这场海战的影响,从战术上看,东岸人取得了胜利,他们击退了西班牙人的拦截,保全了大部分运输船的安全。但从战略上看,他们仍然面临着西班牙海军的疯狂拦截,未来仍然艰险重重。(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热那亚人的目光(一)
墨西拿港码头,阿莱桑德罗.莫塔.德.多利亚正沉默地看着一支依次通过海峡的船队。这支船队规模庞大,其中更是有难得一见的拥有66门大口径舰炮的强大战舰,毫无疑问,这是华夏东岸共和国的船队。他们是前往奥斯曼帝国士麦那港进行交易的,而在此之前,他们刚刚和西班牙王国海军地中海舰队的一部分在第勒尼安海进行过一次惨烈的交锋。交锋的结果以东岸人大获全胜而告终,这令许多人跌破了眼镜,而多利亚就是其中的一员。
阿莱桑德罗实在无法想象,在他记忆中强横至极的西班牙舰队居然会败在一个新大陆无名小国的手里,这甚至令多利亚感到了一丝不真实。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家族在那不勒斯的眼线以最快的速度将“圣地亚哥”号负伤归来的消息传了出来。同时,他们家族一艘运输物资的船只在交战当日路过了战场,也给阿莱桑德罗带来了差不多的消息。这令他大惑不解的同时也有些兴奋,也许自己为家族找到了一条新的投资渠道?
在这个年代,随着北方阿姆斯特丹的愈发强势,曾经在1557年-1627年接替安特卫普做过短暂的欧洲经济中心的热那亚开始逐渐衰落。当时热那亚银行家们大力投资的西班牙王国经历了可怕的财政破产,虽然在破产之前热那亚人已经及时抽出了大笔资金,但毫无疑问这场金融风暴依旧让热那亚人损失不轻。
虽然破产后西班牙国王依旧从加的斯往热那亚运输银条偿还了部分债务,但这个国家的财政与金融已经逐渐被来自其邻国葡萄牙的犹太商人们所把持。而根据某些隐秘且难以述说的小道消息,这些犹太商人似乎还和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大批发商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总而言之,热那亚人失去了过往一百年内苦心经营的最大市场。至此,利润最丰厚的银行业已经基本没他们什么事了,从1627年以后这二十年的趋势来看,热那亚银行家们已经主动或被动地撤出了天主教国王的财政顾问圈子,仅仅保留着在加的斯港的批发西属美洲货物的商业网络。这些商品转口贸易,他们倒是一直维持到19世纪。
总而言之,这个没甚战略纵深,加上属地在内也才50万人口的小国家目前已经失去了以往最大的投资市场,国内积聚的商业资本极其冲动地想要寻找下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而事实上热那亚的资本家们也是非常具有“闯劲”的,早年他们在黑海、白海冒过险,占据了费奥多西亚、希俄斯岛等地,并开展贸易;后来他们又大力投资新兴的欧洲经济中心安特卫普,并与来自德意志的韦尔瑟、富格尔家族多有商业来往;1557年以后,他们开始大举向西班牙国王放贷,年利率往往在20%以上,同时出资资助西班牙本土与美洲之间的商业来往并深度参与其中。与此同时,他们甚至还投资于【创建和谐家园】国家,同时少量投资于法兰西(法兰西的经济早期由另一家意大利资本佛罗伦萨控制着)、荷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热那亚共和国这样一个充斥着巨量商业资本的国家和完全是工业资本主导的东岸共和国是天然的合作对象,更别提热那亚此时还有着堪称无价之宝的遍布欧洲各主要商业城市的银行网络和分销体系——虽然这个体系目前正在1585年后快速崛起的阿姆斯特丹商人的不断冲击下呈缓慢萎缩、瓦解的状态。
而危机感极强的热那亚商人们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历史上欧洲人对他们的评价就是“他们总是会投资正处于上升期的国家”,而东岸共和国这些年来在欧洲纺织品市场上掀起的些许波澜已经开始被纳入了热那亚人的法眼,他们也已经对这个远处新大陆的荒僻国家略略充满了一些兴趣。如果这个国家再能适当展现一些自己实力的话,那么慷慨的热那亚银行家们不介意拿出一部分资金投资这个国家,以帮助他们获得较为快速的发展——就如同当年威尼斯资本大举进入安特卫普和阿姆斯特丹、佛罗伦萨资本大举进入法兰西一样。
当年,因为奥斯曼帝国崛起而陷入长期经济大萧条的威尼西亚共和国(首府威尼斯,此时约200万人口),开始将资本投入日趋活跃的北方市场:安特卫普、布鲁日,并与来自德意志奥格斯堡的银行家们一起努力使得安特卫普一跃而为欧洲的经济中心。1557年西班牙财政破产,向西班牙王国放贷的奥格斯堡银行家们(以富格尔家族为首)也跟着大量破产,从此退出了欧洲的经济舞台,再加上此时安特卫普迭经战乱,威尼斯资本开始大举进入阿姆斯特丹,并与犹太资本、热那亚资本、佛罗伦萨资本以及荷兰本地资本共同缔造了阿姆斯特丹的快速崛起。据统计,当时阿姆斯特丹三分之一的居民有外国血统或者干脆就是外国人后裔,这些人多半是来自意大利的资本家以及跟随他们大量进入北方市场的商人、职员和帮工们。
“圣乔治商行的终身年金债券的利率已经降低到了2%的地步,国内资本严重过剩,看起来东岸人是一个较好的投资对象。”阿莱桑德罗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中年嗓音,只听他继续说道:“目前国内存在于西班牙、法兰西、威尼斯、荷兰、奥斯曼、摩洛哥等国商铺和银行网点的资金已经多达1.8亿银行里拉(热那亚记账单位,价值固定为0.328克黄金,1.8亿银行里拉相当于59吨黄金),大家都不知道拿这些钱怎么办。投资阿姆斯特丹?那里被威尼斯人和荷兰人把持着!再投资西班牙?那里被葡萄牙人和犹太人控制着!投资法兰西么?不不不,这同样行不通,那里是佛罗伦萨银行家们的地盘!也许你想去英国和瑞典碰碰运气?那里同样有威尼斯人和犹太人的身影。哦,我亲爱的堂弟,我们难道要把这海量的资金投资于西西里岛的小麦种植吗?哈哈,好吧,这是个玩笑!也许你这次的感觉是对的,投资新大陆大有前途,而东岸人也适时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并且证明了他们有能力承受我们的‘特别关爱’。这场海战说明了很多东西,不是吗?”
“马里奥,你不是一直想重新进入西班牙市场吗?”阿莱桑德罗转过身来,朝他的堂兄弟说道:“你的父亲还在加的斯放贷并且经营美洲商品批发,他是不多的在1627年以后继续在西班牙取得成功的热那亚人了,是多利亚家族的骄傲,你应该效仿他。”
“经营商品批发并不挣钱,我亲爱的堂弟。”马里奥摘下帽子,捋了捋自己的一头卷发,然后说道:“加的斯的明矾、卡斯蒂利亚高原的羊毛、托莱多的呢绒、从荷兰进口的少量矿山机器,这就是我父亲所有能够涉足的业务了,而且还并不是独享的。这样的生意我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也许某天就被那些可恶的犹太人抢走了。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行情还好的时候将资金分散一下,我已经拟定了好几个项目,而东岸人就是我的目标之一。堂弟,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东岸人与西班牙人已经爆发了战争,但很难说这场战争的结局究竟是什么。就我所看到的情况而言,似乎西班牙人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与法兰西的陆上战场,对于发生在遥远的新大陆的战争他们一开始只是感到错愕和愤怒。但我预计他们不会轻易放手,因为传闻那里发现了金矿,这令财政陷入崩溃边缘的西班牙人难以割舍。因此,在这场战争分出胜负之前,我并不愿意轻易做出决定。”阿莱桑德罗先是说了一大通,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我也准备从阿姆斯特丹市场调集10万银行里拉,小小试探着投资一下东岸市场。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钱,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我们目前似乎缺少与东岸人的交情,亲爱的堂哥,也许你认识的那位东岸外交特使莫三先生是一个良好的跳板,我们应该找他谈谈,他目前正在马赛逗留。”
“莫三先生是一个风趣的人,同时也是一位精干的商人和负责任的外交家。”马里奥听了立刻回答道:“他在奥斯曼帝国很有办法,认识很多人,而且他真的很慷慨,很多人都喜欢他。明天我就要回热那亚了,然后还要去里昂,也许我会抽空去马赛和他谈一谈。他貌似正想北上巴黎面见一些法兰西的大人物呢,在这一点上我也许可以给予他一些帮助,毕竟我们家族在法国还是有一些老关系的。我想我可以以这个为话题切入点和他好好交流一番,他应该会很喜欢的。”
“当然了,多利亚家族不应该放弃每一个潜在的投资机会。”阿莱桑德罗立刻感兴趣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热那亚人的目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