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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耕作制度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称,叫做“诺福克轮作制度”。这种制度对于保证耕地肥力、提高粮食产量具有重要的意义。其大致流程如下:正常耕作的土地上种植冬小麦,收获后立即续种一茬土豆或者红薯之类短生长期作物;此时休耕的土地上统一种植苜蓿,一个村的休耕土地一般可以规划在同一处地方,此时可在休耕田地周围扎起圈舍,将这片休耕土地作为牧场供养牲畜(一般是菜牛或奶牛),牧场可以一直持续到次年5月底或6月初,历时九到十个月。如果这段时期内天公作美、日照温度降水都合适的话,牧草内的淀粉含量应该会很高,对于促进牲畜养膘也具有巨大的意义。
“等到秋播开始的时候,这30亩地中的20亩将种上小麦,另外十亩继续种植苜蓿。前阵子我买了六头菜牛和两头奶牛,嗯,就是从拉普拉塔弄过来的便宜牛。这十亩苜蓿第一年产量肯定不会太高,但配上那些土豆、红薯差不多也够喂养了。”安德森熟练地将牧草捆扎好,仿佛一个絮絮叨叨的农民般说道。
其实他是本地银行分理处的监理,是非农业户口,是没有资格分地的。目前他在忙活的这三十亩地其实都是他妻子的,也就是那位来自滦州的明人小姑娘的。只不过新柯尼斯堡新建才一年,哪来那么多贷款业务要做?因此他平时经常在家里地头帮忙,而让他妻子在家里铡草喂养牲畜,毕竟这些活比较轻松一些。反正要是有人想贷款的话基本也都知道到哪里找他,基本误不了事。
捆扎完最后一束牧草,安德森在王有财的帮忙下驾起了一辆平板马车,往位于村头的家里而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三章 新的拓殖(三)
不得不说,三茬轮作制度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
这种方式的优点是村民们可以饲养为数不少的牲畜,以尽量获取更多的经济收入,毕竟牛羊可比谷物更卖得上价。东岸政府征税的时候也是以收取现金为主,现在已经基本不再收取实物税收了。同时他们休耕的田地里还将积攒下大量的牲畜粪便作为肥料,使得明年种植谷物时土壤变得更加肥沃。对于较为贫瘠的土地,此种轮作制度的优越性比肥沃的土地还要高,农作物的产量提高比率也会更高一些。而且,平日里收获的谷物秸秆也可作为牲畜的饲料,以便在冬季牧草短缺的时候不至于使用宝贵的谷物来喂养牲畜。
这种东西说实话,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黑科技。早在几百年前,欧洲和中国的农民就已经总结出了这种制度,只不过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比如人口增长土地短缺、政治动荡战争频繁等等,这些制度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推广。比如欧洲在中世纪中期(12-13世纪)的时候就有部分地区(莱茵河地区)采取这种休耕轮作的方式来保持地力了,但这种方式始终只在局部地区一度流行并且很快就被打断,一直到18世纪所谓的“农业革命”到来后才会被人们大规模推广普及,着实是令人费解。
“我向定远乡那边的人打听过了,即便是新开垦的荒地,种植苜蓿这种作物的话一年收个4000斤不成问题,毕竟我们这里的气候还是非常适合这种作物生长的。这些牧草再加上一些土豆或红薯的话,养个十头牛不在话下。”到了门口后,安德森跳下了车,然后将她的妻子喊出来一起卸牧草。
她的妻子正在圈舍边照料菜牛,闻言立刻急急走了过来,看到王有财也跟在后边后,立刻脸红了起来,小声打了句招呼:“王先生。”
王有财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帮他俩一起干活。安德森买的牛看起来都很瘦弱,也许是从南方一路赶过来的路上损失了太多的体重,因此现在急需补充膘肥。这八头牛总共才花了80元,这要不是从拉普拉塔抢来的牛,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说来说去,这场战争的结果先不说,至少东岸的底层农民们已经着实捞了一笔好处。不然即便上层想在全国推广三茬轮作制度,那么又哪来那么多牲畜分配给农民们?如今倒好,通过一场战争就巧取豪夺了大量牛羊,这三茬轮作推广的“启动资金”立刻便到位了很大一部分。
其实原本政务院是准备把抢来的大量牛羊全部在牧场乡国营牧场集中放牧的,但军部执意要给农民们分牛,因为这些广大的农民正是民兵的最主要来源。他们还拉了农业部做盟友,指出农业部即将推广的三茬轮作制度需要大量的牛,而国营牧场采取的非圈养的放牧模式效率太低,牛整日里吃的都是质量低劣的野生杂草,生长缓慢、产生粪便少,不利于农业发展。最后实在拗不过军部,政务院才同意将一半的牛羊拿出来【创建和谐家园】,顺便回笼一些资金。
至于安德森所说的“问过定远乡那边的人”,是因为首都东方县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做关于三茬轮作制度的试验了。当时农业部一帮农民出身的穿越众官员们面对没有化肥、良种、农药、农机的“古代农业”一筹莫展,普遍在七八十斤的小麦亩产几乎将他们逼疯,这对于雄心勃勃想逐步抛弃土豆种植的农业部来说不啻于一次沉重的打击。
没办法之下,他们只能一边维持巨量的土豆种植面积,一边派人去欧洲(英格兰、尼德兰)学习先进的农业技术,后来还是从西属南尼德兰地区过来的瓦隆【创建和谐家园】给他们带来了灵感。在不断地总结经验后,他们最终鼓捣出了和后世的诺福克制度差不多的轮作方法,并正式命名为东岸三茬轮作制度。
12年前,他们在东方县定远乡划拨了一万五千亩农田作为试验田,开始执行三茬轮作制度。这12年中,每一亩地平均休耕四年(期间种植牧草),其余八年全部种植小麦。小麦亩产也从一开始(1635年)的70多斤(种子收获比1:4.6),逐步上升到1641年的90余斤(种子收获比1:5.9),增长28%;然后到了1644年的时候亩产小麦120斤左右(种子收获比1:7.5),与三年前相比再次增长27%;而今年的数据也才刚刚出笼,比较喜人,亩产小麦140余斤(种子收获比1:8.8),环比上一个周期再次增长13%。
这个数据基本上可以确认三茬轮作制度的大获成功。因为休耕的土地(种植着牧草)基本不需要农民们多做照料,相反还收获了大量粪肥以及牲畜(皮、肉、脂、奶均可卖钱)。而经过休耕的土地肥力也得到了保持,小麦单产也比未实行轮作前足足提高了将近一倍。
这个产量提高是巨大的!因为这意味着同样的30亩耕地,实行三茬轮作制度的在三年内将收获8400斤小麦(不算杂粮)以及不下于十头牛(三年出栏),而不实行这种制度的只能收获6500斤左右的小麦,顶多再养几只羊了不得了。如果算上小麦夏收后种的一季杂粮后,这个收成差距还要更大,这已经足以证明三茬轮作制度的巨大优越性了。
这还只是在农业条件并不怎么样的定远乡呢,如果是在条件优越的湖西地区,相信小麦产量绝对不止140斤。因为历史上英格兰以及西欧部分地区在17、18世纪实行这种轮作制度的时候,小麦种子收获比甚至能够达到1:14的惊人高度(亩产200多斤),大麦的种子收获比也在1:8左右,实在是令人咋舌。而东岸目前小麦亩产才140斤,这个产量绝对还有提高的余地,相信只要土地有足够的农家粪肥,亩产再提高30%-50%绝对不只是一个梦。
以如今圈养的成年牛年产粪便6吨来看,可够3亩麦田进行施肥。像安德森家养了8头牛,年产粪便48吨,而同时耕种的20亩麦田每年只需要40吨粪便肥田,剩下的8吨粪便还能出售给北方火药厂制硝,以换取一些经济收入。
当然了,大部分农民们都不舍得将这些粪便出售。他们一般会将这些粪便全部施在田里,以使得这些耕地更加肥沃,每年的粮食收获量能够更加多。只有极少数的部分农民会选择出售粪便给镇远乡、兵团堡那些棉花种植区,要知道种植棉花可是非常消耗地力的,就如同种植甘蔗和烟草一样,这些地需要更多的肥料。
定远乡历时12年的三茬轮作制度也不是没暴露出一些缺点。比如,农业部的专家们在统计时发现,连续几次用大量粪便肥田后,接下来种植小麦时种子退化得会比较快,这个时候如果轮作一茬油料作物(大豆、油菜)或者啤酒花之类的经济作物的话,就会有效减轻这种不良后果。
定远乡的试验获得成功后,经政务院批准,农业部立刻在全国范围内适合的地方开始推广三茬轮作制度。如今各新建的定居点只要条件合适,那么在规划时就会按照三茬轮作制度来分配土地并由农技站的农技员们进行指导耕作,以尽快提高国内的谷物产量,并增加农民们的收入。
“平均下来每年能向国家储备粮库出售1吨以上的小麦,即便按照去年的收购价来说也已经30多元了。另外还有很多杂粮要么喂猪,要么出售,每年平均下来也有15元左右的收益。最后就是圈养的牛的收益了,15元一头卖给肉联厂不成问题,平均每年创造效益40元。这样一算下来,每年单个农民的税前收入也将近90元了,快赶上当兵的了!”王有财王大行长粗粗一算,就得出了一个令他有些赞叹的数据:“如果饲养的是肉奶兼用的牛的话,那么平时还会有一些额外的鲜奶、奶酪、奶油的收入。怪不得国家要砍农民收入呢,这么搞下去,谁还愿意去工厂当工人啊?还不一窝蜂地全去争当农民了!”
“我现在当了西北垦殖银行的监理,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元二角五分,加上年终奖后全年的税前工资才将将一百十元左右,随便乡下一个农民的收入就抵过我了。”安德森呵呵笑着说道,“工厂做工的普通工人年收入才多少?65元左右!我记得好多工人一直在抱怨,现在物价一直在上涨,工资虽然也涨,但涨幅却有些滞后,他们的生活反而比以前艰难了。”
“你没上过经济课么?作为一个高速发展中的经济体,通货膨胀是正常的,特别是现在我们还处于战争中的时候。通货膨胀、物价上升的时候,工资涨幅在有时候确实比不上物价涨幅;但在通货紧缩、物价下跌的时候,工资降幅往往也比物价下跌幅度慢。”王有财说道:“不过鉴于农民的不动产较多,国家现在也开始认真执行财产税的征收,以后农民和工人的收入水平会渐渐拉平的,甚至工人的收入会高出一线。”
两人又闲聊了会,等到把所有苜蓿都卸下来并铡碎后,王有财这才离开。(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四章 新的拓殖(四)
其实,新柯尼斯堡这座去年年初才设立的定居点之所以获得了如此快速的发展,与这一年加班加点修建完毕的2号公路是脱不开关系的。为了及时抢通这条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公路,四百多名南非劳务工因为劳累、疾病或事故而长眠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新柯尼斯堡与河口乡之间的2号公路连通后,目前已经增加到1500多人的南非劳务工又开始了2号公路的二期建设。这次是从新柯尼斯堡出发,前往位于后世皮拉蒂尼方位的中山堡(意为山中的堡垒)。目前这个地方已经有上百名民兵带着五百多名新来的大明河北农民在平整土地、修建房舍了。修建完自己的居舍后,他们将和第二批分来的五百名【创建和谐家园】一起开始从中山堡方向往新柯尼斯堡平整土地、修建道路,以期尽快将公路修通。不然以目前令人【创建和谐家园】的交通条件,从新柯尼斯堡往这里输送给养的效率实在太低。
除了丘陵地区外,一直是政务院各位官员们眼中焦点的伊河地区及其衍生出去的西北铁路沿线自然是重点【创建和谐家园】区域了。首先是峡谷堡、百尺崖堡、梅洛堡等地的人口得到了进一步的充实,尤其是开发较早的峡谷堡,目前经过一些人口补充后已经有了将近两千居民,只比南方三十公里外的下伊河堡少了七八百人,算得上一个“人烟稠密”的地区了。
从下伊河堡方向不定期开过来的火车每次都会拉来许多物资和【创建和谐家园】,到峡谷堡下车后,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将驱赶着马车、牛车等一切交通工具浩浩荡荡地往西北方的百尺崖堡和梅洛堡而去,并在那里屯住下来,一边种地一边修建房屋。当然了,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还将承担极为繁重的铁路修建劳役,以便尽快让火车能够直通到百尺崖车站,这样运输物资的效率可就大大提高了。
今天的太阳比较大,但正午的气温依然只有30度,再加上不时有清风拂过,总得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陆军元老、伊河地区专员彭志成在一帮随从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峡谷堡车站,他们可不是坐火车过来的,而是一路骑马骑过来的。
彭志成虽然已经快49岁了,但身手依然矫健,骑上两小时的马非常轻松。此刻抵达目的地后,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翻身下马,然后将马鞭交给紧随着他而来的前任秘书梁建,瞥了他一眼,说道:“小梁,你比我小十岁,这身体怎么这般差劲?听说你暗地里还包了一对俄罗斯姐妹花,别是把身体给搞垮了吧?幸好我没把西北垦殖局局长的位置交给你,不然就你这身体,怕是到梅洛堡来回走一趟就得累趴下,那还干个屁的活!”
“什么破西北垦殖局,就是一种田的地方,我才不要呢。”梁建一把接过马鞭,随意地说道:“我还是好好地当我梅林县县长的职位吧,这可是全国第五个县,又是开发成熟的地带,可比去西北山里当山大王舒服多了。这次真的要谢谢彭哥了,没有你小梁我绝对抢不到这个位子,那帮白衬衫岂是好相与的。”
梁建所说的梅林县是上个月刚刚报经执委会批准成立的东岸第五个县级行政单位,下辖梅林港、奇山乡、丘伊乡、养马堡、沾化堡五个乡镇,总人口九千五百余人。境内主要以水产养殖和捕捞、大豆种植、家禽饲养为主,此外在养马堡还设有一个军马场及良马培育中心。整个县域环绕着米林湖南半部分并南抵至内格拉澙湖畔,不算很富饶,至今粮食仍无法自给,需向邻近的东方县进口。
梅林县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坐落于梅林港的南方车辆厂了。该厂目前是华夏东岸共和国境内唯一一家蒸汽机车制造厂家,最初的时候,从下到铁轨、螺丝钉,上到火车车体,几乎全是该厂自己生产。没办法,缺乏配套厂家、技术力量严重不足,可不是就只能靠自己来了么?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几名穿越众合伙在梅林港开了家机加工作坊。他们从北方逃过来的英格兰工匠中网罗了几个人,接着又招了一帮学徒,然后从联合工业信贷银行贷款买了几台第一机械厂淘汰的老旧机床,便开始加工起了铁路或火车上专用的螺栓、螺帽、连接件之类的小玩意。他们运气不错,正赶上了东岸修建铁路的高峰期,因此半年下来生意相当之好。这不,他们这会儿又继续招人并把厂房做抵押贷款买了两台崭新的磨床,开始加工起了滑动轴承、活塞连杆之类的部件,产品线是越发丰富了起来。
现在梅林港以南方车辆厂为核心的一整条火车产业链在经过几年时间的积淀后,算是渐渐有了雏形了。这其中既有作为核心企业的南方车辆厂、铁路机械厂(第二机械厂一部搬迁至梅林港成立,专事生产铁路用蒸汽机传动系统、轮对等核心部件),同时也有为这两家企业做配套的基础零部件加工作坊。和镇海港的造船产业链一样,这里的火车产业也是以两家或三家大型国有骨干企业为核心,辅以大量私人小企业、小作坊进行配套生产。相信假以时日,梅林港的经济必定会因为火车的大量普及而愈发兴旺发达。
“你可别瞧不起西北垦殖局。”彭志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梁建,然后无奈地说道:“现在你就算求我我也没办法了。上个星期政务院刚刚下发文件,西北垦殖局从伊河地区辖下剥离出来,归政务院直管,以后看起来是大有前途。真是可惜了,要是当时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这些将要兑现的好处岂不都是你的,可惜了啊。按照我的判断,目前西北垦殖局下辖的百尺崖堡、梅洛堡以及正在规划的河津堡(位于内格罗河东岸,后世乌拉圭44号公路与内格罗河交界处)、成山堡(后世乌拉圭比查德洛镇)、铁岭堡(科拉莱斯矿区)都会承接大量人员和物资进行大规模开发,机会可是相当之多啊,以后升格为地区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小子啊,真的是错过了一次坐火箭的机会,白白便宜别人了。”
听到彭志成这么说,梁建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他很快又调整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没这个运气就是没这个运气,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我既然当上了梅林县的县长,那么就好好干,将这个县好好整治一下,不说追上东方县、平安县这些老牌强县,至少也不能比罗洽县差吧。老百姓的收入水平也要提高,至少这粮食就先要自给起来。伊河畔那么多肥沃冲击平原,即便不实行三茬轮作制度也能有不错的收成。如今按照农业部的规划,这里起码能平整出数以十万亩计的良田,只要上头给我拨下足够的农业人口,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有信心将这里整成继湖西农业区后全国第二个农业基地。”
“农业个屁!”彭志成当场骂了句梁建,然后说道:“梅林县的核心是什么?是他娘滴南方车辆厂啊!不是他娘滴什么农业种植基地!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要说伊河地区的适合种田的地方,新设立的大沼乡(宁津堡以东二十余公里、塞沃亚蒂河西岸沼泽区)、河阳堡(伊河、塞沃亚蒂河交界处附近,伊河北岸)哪个先天条件不比你梅林县那几个地方强?这些地方都是肥沃的河畔冲击地,土壤肥力强、灌溉取水方便,同时还适宜发展养鱼、养鸭,这才是真正适合发展农业的地方啊。听我一句劝,上任县长后好好和南方车辆厂的厂长祁永杰联络联络感情,人家有什么困难尽量解决。然后在县里大办教育,发展机械技校,给火车产业区提供大量合格的机加工人才,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考虑什么粮食自给之类的狗屁倒灶的事情。对了,联合工业信贷银行那里你也要多跑跑,那些给南方厂配套的厂家也不容易,你拣选拣选,上道的就帮扶一把,说服银行给他们多贷一些款子,以便让整条产业链上的各道环节都快速发展起来。”
“至于人手和师资力量的事情你不用太过操心,这事情我会帮你想想办法。”彭志成继续说道:“兵团堡那边我还有些交情,让他们支援一些专业对口的毕业生过来不难。另外一机厂、二机厂的职业技校也有不少学生,我也会向他们打招呼,多少也能弄一些人过来。人过来后就看你的了,梅林铁路职业专门学校的牌子年底前一定要给我挂起来,学校也要正式开课,一期招收的学生不得低于五十人,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记住了,铁路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梅林县的未来就是一切围绕着铁路做文章,懂了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五章 海上“托儿所”
1647年2月25日,拉普拉塔,马德普拉塔港。
被东岸俘获的“检审法官”号三桅战舰挂着鲜艳的红底苍鹰旗,正扬帆在外海巡弋着。而在港内,几艘一两百吨的小船正在做着出航前的最后准备,岸上黑压压的一群身着中山装、头戴包头布巾的男人正在接受训话。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新募集过来的各国水手,其中有加勒比的海盗、有邻国(巴西和拉普拉塔)被高工资吸引过来的水手、有因为捕鱼业遭受沉重打击而失业的法国渔民,此外人数最多的当是在东岸本地招募的普通人了——这些人之前很多都从事着与航海无关的工作。
随着与西班牙人战争的持续进行,培养后备水手的工作必须要提上议事日程了。毕竟任谁都知道,一场海战下来伤亡数百人都是轻的,而水手紧缺的东岸显然是玩不起长期消耗战的。即便你船比人家厉害、训练比人家精熟,但那又如何?作为一个底蕴深厚、拥有四五百万人口的航海大国,西班牙耗也把你耗死了。前次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内围歼西班牙拉普拉塔舰队,优势那么巨大的情况下东岸人依然伤亡了250多人(其中只有七十多人能伤愈重返海军),这个伤亡数字对东岸人来说真的是很肉痛的,因为在东岸地区,水手的补充实在是太困难了,这个国家从一开始就对水手充满了渴求。
截止目前,全国在籍注册船员数量也不过才2413人(不包括海军),这个数字比起欧洲航海强国来说只能说小到微乎其微。比如17世纪时法王路易十四决定重振海军,他下令在海外效力的法兰西籍船员回国,结果光荷兰一地一次就有3万多名船员响应,这个数字简直能让东岸人羞愧致死。这2413名水手基本都担负着重要的任务,很难抽调补充海军损失的人手,而以目前海军航海学校每年才只能毕业300名学生的事实,那么只能说东岸海军的前景真的很不妙,若是再经历几场大战,也许人手就会跟不上了。
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海军部在执委会和政务院的协助下,开始在全国挑选后备水手。所谓后备水手,就是为了补充海军战损的。这些新招的人基本都是旱鸭子,他们将被分配到一些渔船、运输船和战舰上实习,半年实习期结束后就送到海军去接受挑选。与此同时,统战部在加勒比海以及邻近地区的统战工作也依旧在进行着,很多想从良的海盗以及邻国水手都被招募了过来。
此外,从两年前开始,东岸设立在波尔多的商站就已经开始在法国招募水手了。因为他们发现由于西班牙人的打击和英格兰、葡萄牙人有意无意的排挤,在纽芬兰地区进行鳕鱼捕捞作业的大量法国船只被驱逐或遭到劫掠,顶峰时期有超过400艘法国渔船在纽芬兰海域捕捞鳕鱼,但现在仍在那里活动的则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这些船只主要来自波尔多、南特和圣马洛。不光如此,加莱、诺曼底、皮卡尔迪等地区在英国沿海附近捕捞鲱鱼的法国渔船也遭到了西班牙尼德兰海军的屡次袭击,大量船只不得不返航,渔民陷入失业的窘境,处境艰难。东岸人看准机会,在波尔多、拉罗谢尔等地连续出击,两年时间内招募了超过400名法国【创建和谐家园】前往东岸工作,有力补充了国内的水手数量。
眼前站在马德普拉塔港口码头上的这700名“水手”(超过三分之二是旱鸭子)就是这个计划的产物。港口内停泊着1艘海军训练舰(“东岸之鹰”号)、2艘鱿钓船、4艘鳕鱼捕捞船和1艘补给船(兼加工渔获),所有人将轮番在这8艘船上进行实习训练,同时也顺便进行捕鱼以为国家创造一些效益。
在这些船中,海军训练舰“东岸之鹰”号排水量250吨,鱿钓船和鳕鱼捕捞船的排水量都是100吨,那艘补给加工船的吨位略大,为300吨。这8艘船几乎都超配了两倍的人手,她们将在海军战舰“检审法官”号的护航兼监督下从马德普拉塔港出发,沿着巴塔哥尼亚海岸线进行捕捞、海钓作业,一边捕捞本地还算丰富的鳕鱼、滑柔鱼,一边顺便训练各种海上技能。
其实以渔船训练水手,在此时的欧洲各国非常普遍。比如在此时的英格兰,由于其沿海地带有丰富的鲱鱼资源,因此每年捕鱼季节到来时,大批小渔船从各个港口出发,开始追寻鱼群的路线并进行捕捞,并与闻讯而来的荷兰人、法国人、爱尔兰人以及挪威人展开竞争。这些渔船普遍都不大,甚至其中最小的英格兰渔船基本都只有可笑的6-12吨的排水量,法国人的渔船也只有四五十吨,即便最大荷兰渔船也只有80吨左右。
此外,在纽芬兰和冰岛海域,大批英格兰渔船(60-100吨)蜂拥而至,四处捕捞当地丰富的鳕鱼资源,在创造了大量经济价值的同时也在国内形成了巨量的水手储备。当时英国海军将领们形象称这些渔船为“海上托儿所”,意为为海军培养基层水手的摇篮。
英国人那么做,东岸人当然也可以这样做。以前因为种种原因,海军不愿过多干扰国内正常的生产秩序,因此只在自己的部分战舰上超配了一定比例的人员,以作为后备力量培养,且这些人的培养周期一般都很长,培养的各种知识、技能什么的也比较全面。不过在战争爆发前一些新战舰相继下水,海军在几年内培养的后备力量一下子被吸了个一干二净。没办法之下,他们只能开始委托国内的各种远洋船只也开始帮忙培训一定数量的水手。
好在政府这边也比较知道轻重,如今正是战争期间,一切当然以战争为重,因此他们很爽快地下令南海渔业公司、南海运输公司开始超配人员、培养水手。如今马德普拉塔港内的这8艘船原本只需要不到230名水手的,但现在却足足有700人等待上船,可见确实是超配了两倍的人手。
此时码头上南海渔业公司的几位主要领导也全部到场。因为年纪偏大(50多岁)而从海军上尉任上退役担任南海渔业公司老总的韩德智,分管财务和后勤的穿越众副总胡志刚,分管人事和纪律的副总胡志勇(胡志刚弟弟),捕鲸船船长出身、分管日常生产的本时空土著张云分别进行了讲话,对这些“水手”们进行了一番鼓舞,勉励他们努力学习技能、不负祖国重托云云。不过在看到这些人疑惑、麻木、不解和不耐的眼神后,韩德智顿时失去了再进行一番思想动员的兴趣,只见他大手一挥,“水手”们在老军官的带领下鱼贯进入了各条船的船舱,然后在“检审法官”号三桅战舰的护航下顺着巴塔哥尼亚海岸线南下而去。
出海两天后,他们在南纬43度左右的海域停了下来,此时“东岸之鹰”号海军训练舰开到一边进行炮击训练,而其余几艘渔船则开始了正常的捕捞作业。毕竟,他们可不是专门出来玩的,捕鱼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啊,至于训练则只不过是顺便而已。
巴塔哥尼亚附近海域还是有一些渔业资源的,虽然比不上纽芬兰、秘鲁、北海道等一线大渔场,甚至也比不上舟山群岛、北海(英国附近)等二线渔场,但是总的来说这个渔场的渔业资源还可以用“丰富”这两个字来形容的。在后世20世纪后期,阿根廷每年在这里捕捞约五六十万吨的渔获,到了21世纪,这个数字增长到了200多万吨。
这里最主要的渔产品是无须鳕鱼(拉普拉塔深海鳕鱼),约占到整个渔获量的40-60%;其次是滑柔鱼(阿根廷鱿鱼),产量波动较大,多的年份能占到20%,少的年份不足10%;至于其他的鲷鱼、金枪鱼之类则比较少,往往加起来也就4-5%的样子,不值一提。
捕捞鳕鱼的方法,在此时的欧洲有两种。一种是吨位较大的渔船(100吨以上)采用的,即使用围网进行捕捞,但此法颇为不易,因为鳕鱼是深海鱼类,往往生活在海底,很难发现哪里形成了大规模的鱼群;而如果船只吨位较小,那么就只有用延绳钓法来钓了。技术落后的法兰西渔船(吨位40吨左右)一般是用单钩鱼线来钓,效率较低,而技术先进的荷兰人、英格兰人,则采用多钩钓法来钓,即一根鱼线上有多个鱼钩。至于说滑柔鱼,因为生活在海水中上层,可以利用其趋光性进行捕捞,同时也可以用鱼钩来钓,总之比鳕鱼方便多了。
从2月27日抵达此地开始直到3月15日,一共17天的时间内,水手们共捕获了5500余条鳕鱼(约22吨)以及10吨滑柔鱼,这些渔获都被运到了补给加工船上,水手们将鱼按大小分类,分别进行加工、腌制,腌制完毕后再装进木桶内存放起来。按照目前的东岸行情,鳕鱼每斤5分钱,一条中等大小的鳕鱼就是0.4元,22吨鳕鱼就是2200元;至于那些以低收入阶层消费居多的滑柔鱼,则廉价了许多,每斤才2分钱,10吨鱼也不过才400元,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在此时欧洲经济富裕的意大利地区,普通人每个月大约消费840克左右的鱼,基本都是鲱鱼或鳕鱼(荷兰出口),瑞典由于饮食结构问题则为恐怖的接近8千克(中产以上阶层)。东岸虽然没有欧洲发达的渔业,从而造成鳕鱼、鱿鱼这两种主要食用鱼类的价格偏高,但老百姓们凭借着较高的收入依旧能够每月享用1条鳕鱼或十多斤鱿鱼。特别是那些信仰天主教的新【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在很多节日会大量享用鳕鱼——这是从旧大陆带来的传统,保守估计目前东岸每月的鳕鱼需求量是15万条以上,约合6万元,前景还是比较广阔的。
当然,除了捕鱼之外,这700名水手还在几条船上进行轮岗训练,以充分保证各种技能都训练到位。3月15日的时候海军还派人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抽查,总的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3月16日,船队离开训练了多日的海域,换了一处继续进行捕鱼和训练。(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六章 军队与财政(一)
西尔维奥隐蔽地接过荷兰水手放在他手心的几块银币,慢吞吞地登上了刚刚下锚停泊的荷兰商船“泰瑟尔浅滩”号,开始检查船舱内装载的货物。
“上好的瑞典铜、波兰铅、英格兰锡,全是免税的战略物资。好吧,库艾特船长,请去那边码头等待卸货并办理手续吧,我得恭喜你做了一笔好生意,现在这些物资的行情非常好,你赚大了。”西尔维奥抽检了一些货箱后,立刻朝一名年约50的荷兰船长笑着说道。
“上帝应该给我一些好运气了。”库艾特船长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许多疲惫,也许这场航行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我的四艘满载香料、蔗糖的船只在泰瑟尔岛附近的浅滩搁浅,然后遭遇暴风沉没,我瞬间从一个大富翁变成了一个欠债无数的倒霉鬼。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把债务还清,现在趁着我的身体还能够远航,我必须把钱再赚回来。”
库艾特船长是东岸人的老朋友了,当初第一船来自瑞士的加尔文派【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他带来的,如今东岸国内至今还有很多人记得他。只不过他比较倒霉,自从从东岸人这里倒卖瓷器发了大财后,库艾特船长先是挥金如土地挥霍了好一阵子,然后又买了四条旧船(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大的旧船市场),招募完水手后就在荷兰、荷属巴西、西非之间玩起了三角贸易。只不过这厮运气实在太差,又舍不得缴纳昂贵的海上保险费用,因此在一次误操作和暴风雨之后,他从富翁变成了负翁。
在花费十年时间替别人当船长还清欠债后,库艾特船长重整旗鼓,再次租用了一艘旧船准备开展自己的事业。同时他也受到了命运的垂青,一名常住哥德堡的荷兰商人不但决定将货物交给他运输,同时还许了他一成利,前提是他成功将这些金属运到东岸并从那里拉回一船小麦到南特港交割。
库艾特船长勇敢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在经历了三个半月的艰难航行后终于抵达了如今已成东岸最大贸易口岸的罗洽港。罗洽港码头内,此时稀稀拉拉地停泊着14艘船只,其中竟然有10艘挂着联合省的旗帜,这似乎说明了很多问题。
铜、铅、锡是东岸急需的战略物资,常年高居零关税贸易品目录的前十位。港口的贸易官员将这些物资计重称量完毕后,很爽快地开了票让库艾特船长到罗洽大宗贸易中心内提货。这是一种以物易物的票据,只能在罗洽港使用,上面写着持票人可凭票领取一定数量的货物,比如库艾特船长需要领取的就是二百吨小麦——正是“泰瑟尔浅滩”号最大载货量的一半。
当然库艾特船长带来的金属和小麦并不等价,因此他还可以领到相应数量的东岸银元。不过只有最蠢的人才会带着一船贵金属返回欧洲,库艾特船长当然不是蠢货,因此他决定就地采购一些东岸的制式金属农具、工具,然后返回欧洲售卖,这些在法兰西和英格兰都是畅销品,当地的农夫或农场主们很乐意为一把优质的金属农具而掏钱。
不过库艾特船长最想要的还是小麦,毕竟在这个年代,无论是巴黎还是马德里,此时都是极为缺粮的。更别提英格兰连年内战,原本断断续续的谷物出口也早就停止,相反需要从波兰大量输入谷物,这进一步使得欧洲的粮食危机雪上加霜。阿姆斯特丹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粮食交易市场上,谷物自从差不多七八年前达到顶峰后,目前一直在高位运行。
与此同时,乌迪内粮食交易所的小麦价格得益于西西里和阿卡利亚地区小麦的丰收大幅下降,但仍维持在15威尼斯里拉/百公升的价格,按照此时汇率来算大概是30余元/吨,大体上和东岸国内政府收购价格持平。但要知道,就在两年前,因为西西里小麦歉收、意大利北部洪水大爆发,乌迪内市场的粮食价格曾经经历了大幅波动。而更为关键的是,所谓的乌迪内粮食市场,完全是威尼斯人的禁脔,这个价格也只有威尼斯的丰裕公署(粮食储备机构)买得到,一粒粮食也不会流入缺粮的北海以及西欧国家。
而在此时的马德里和巴黎,这两个正在死磕的拉丁大国内部粮食危机日益蔓延,即便荷兰低价从但泽、阿尔汉格尔斯克输入了大批东欧谷物,但仍然很难填补这个缺口。虽然今年的粮食缺口不如往年大,小麦价格不再是60、70甚至80元(折算成东岸货币)的天价(就这个价格还得有交情才能买到,黑市价格更高),但仍然在60-65元这个区间内波动,看不出有丝毫下降的趋势。而且现在有传闻素有欧洲粮仓之称的波兰国内形势不稳,可能会发生一些暴动,因此现在阿姆斯特丹市场的粮食价格更有了一个充足的上涨理由,之所以现在还没上涨,也许只是那十几家主导粮食市场的大批发商们还在观望形势而已。
因此,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也就难怪所有来东岸的荷兰商船无一例外不是优先求购小麦甚至杂粮(红薯、土豆、高粱、玉米)了,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们才会买一些纺织品(进入欧洲市场关税高)和金属器具(包括生铁和钢条)。库艾特船长有荷兰西印度公司的证明文件——这是他能够坐享一成利的关键因素,因此他顺利取得了领取两百吨小麦的资格,价格为每吨40元。
“我们连小麦定价权都没有,真是耻辱!”罗洽大宗贸易中心内,主任韩纲陪同着来到此地调研的国家贵金属管理总局局长强全胜,郁闷地说道:“去年的收购价还有五六十元呢,今年一下子就降到了40元,这落差真够大的。荷兰西印度公司作为我们小麦出口的垄断合作方,对此的解释是去年的粮食是出口到种植经济作物的西印度地区的,所以价格较高。而今年出口的对象是欧洲,所以价格偏低,但这也只是他们自己说,我们根本无法对小麦流向做有效监督。”
“最近国内白银流出速度过快,物资进口猛增,财政部的金库快见底了。聂部长都和我打招呼,看能不能动用存放在陆军第一监狱内的储备黄金,今年9月底之前要通过新华港往奥斯曼帝国发四十万元现金,三个月后运银船就要出发。而今年由于战争而执行了集中护航制度,正常的资金回笼链条被打乱,她怕到时候财政部账目上见底,因此提前知会了我一声。唉,说实话,目前那批黄金也就不足二十万元,还是原来准备还款给拉普拉塔那帮商人的。现在这形势,国家财政困难啊。”
“前阵子不是缴获了很多现金么?”韩纲先是问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苦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海军一口气造了很多辅助舰只,再加上因为战争而多开支的抚恤、奖金什么的,这点钱加上拍卖所得的款项,差不多又都砸进去了。现在也就那些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拉普拉塔小麦还能换点钱吧?”
“谁说不是呢?”强全胜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后说道:“去年全年政府财政收入约为228万元,其中国营企业上缴利润(贸易收入)约200万元,值得提一句的是奥斯曼市场的贸易收入(包括基建服务)已达100万元,占50%;粮食出口10万元;各项所得税、营业税14万元,财产税没好好征收,才3万元;关税更少,只有可笑的1万元。”
“听起来不少。”韩纲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支出更大啊,去年全年财政盈余才4.9万元。”强全胜的脸上皱纹全都立了起来,只见他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去年大半年都是和平时期,全年军费开支居然也达到了132.8万元,占政府财政收入的58.2%。陆海两军竟然养兵8300人,陆军先不说,海军这个吞金巨兽已经拥有大小舰船41艘,总吨位接近1.88万吨,训练还那么勤,占到了军费支出63.4%!这样的体制、这样的军费支出要是不发动战争的话,我都无法想象该怎么维持下去。”
“今年外贸形势肯定不如去年。”韩纲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虽然海军组织了集中护航,但终究还是会受很大影响,财政收入下降是肯定的了。但军费支出么,今年铁定要比去年多,而且估计还会多不少。毕竟海军又要有几艘辅助舰只、护卫舰什么的要入役了,这财政支出还不得飞天上去啊。”
“就是这个问题啊!”强全胜有些烦躁地说道:“现在正是举国一致进行对外战争的时候,这时候谁跳出来指责军费过高那就是国贼,愁啊!为了进口战争和生产物资,国内白银流出速度呈加快趋势,再不想想办法恐怕就支持不下去了。”
“所以要放开小麦出口了?”韩纲猜测地问道,“但这样一来国内粮食可能就要吃紧了。”
“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显然是尽快结束战争,但这根本不可能。”强全胜说道,“而且从经济的角度来讲也不划算。我们花了这么大本钱养了这么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难道就是为了看的么?投资还要讲效益呢,每年军费支出这么高,总得为我们捞回点本钱吧。不过小麦出口放开是肯定的了,以缓和一下白银外流的速度,总之这事情慢慢来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十七章 军队与财政(二)
库艾特船长心满意足地站在码头仓库边,看着查鲁亚工人们将一包包小麦用马拉轨道火车拉到码头边,然后再通过滑轮吊杆(罗洽港没有蒸汽吊车)将这些宝贵的粮食运上船甲板。这些粮食收购价才40元/吨,真是赚大了!只可惜西印度公司要求自己将这些粮食运到阿姆斯特丹交割,他的雇主也要求自己先将粮食运至阿姆斯特丹,然后经受雇主的雇主——也许是阿姆斯特丹十二大粮食批发商之一——统一调配、集中运输至法国南特港交货。
对于这样的方式,库艾特船长其实很不解。为什么我们不将这些宝贵的小麦运至价格是欧洲两倍的西印度群岛出售呢?要知道那里的很多小岛上要么种植甘蔗、要么种植烟草、还有种植咖啡可可的,总之全是经济作物,日常消费的谷物全靠从外输入,因此价格奇高。去那里销售所得利润起码是法国的两倍,距离还近,但雇主以及西印度公司一致要求将小麦运输至法国出售,真是难以理解。
也许上头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并没有从经济角度出发吧,或许还有政治因素?阿姆斯特丹控制了欧洲70%以上的谷物交易,很多时候不得不做一些外人看起来很难以理解的事情以维持地位,库艾特船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他想的也没错。从16世纪后半叶到17世纪前半叶这一百年的时间内,欧洲的谷物价格经受了剧烈的波动,更简单地说就是暴涨暴跌,有时短短一两年之内价格能够相差好几倍。按照经济学的观点来说,10%的物资紧缺能够引起30%的物价上涨(反过来也成立),如果某一年因为歉收(经常的事)、战争(瑞典封锁波兰出口谷物的维斯瓦河)、恐慌(热那亚人满世界求购谷物推高价格),那么在下一年甚至本年度的剩余时间内谷物价格都会坐上火箭开始蹿升。而当一个或者所有推高价格的因素不存在后,这个价格又会快速回落甚至跌到不合理的低位。
荷兰人控制了欧洲70%的粮食贸易、75%的盐贸易、60%的渔产品贸易、90%的近海航运业务,阿姆斯特丹也是金融中心、商品集散地,全世界最大的旧船市场、肉牛交易市场、奶制品交易市场,这种地位给荷兰人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但在很多时候,为了维持这个地位,荷兰人也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为了控制住粮食贸易这个相当好用的武器,荷兰人每年必须从波罗的海进口大量谷物。很多时候因为突发因素(比如波兰、丹麦、瑞典、莫斯科等几个国家间的战争)而导致这种粮食贸易并不挣钱,但为了维持住集散中心的地位,荷兰仍旧不得不大量进口高价粮食,这个时候也就只能靠去程的时候挣钱补贴了(装载的是波罗的海国家的大宗消费品腌鲱鱼和盐),因为返程时船舱内装载的谷物注定是没有什么收益的。
反过来也一样,当某年鲱鱼贸易无利可图导致去程收益很少时,也就只能依靠返程时收购的粮食挣钱了。当然这些情况都不太常见,大部分时候这两种贸易都很挣钱,荷兰超过50%的利润都是来自波罗的海贸易,这样你就知道这条航线的富庶了。而且,荷兰人有时候也会果断出击,控制事态,比如几年前他们就出动舰队及时干涉了丹麦与瑞典之间爆发的武装冲突,强行终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以免自己的贸易受到影响。
只有了解了荷兰人对于小麦等大宗商品的控制欲,你才能够理解他们对东岸小麦的渴求。当然现在东岸每年出口的小麦数量有限,不过区区数千吨,比起一年就出口十几万吨的波兰来说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但胜在多了一个谷物来源地,这对此时粮食短缺的欧洲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罗洽港码头仓库后方就是大片的晒场,晒场地面极为平整,由砖块铺地、水泥浇砌。一些黑人劳务工正拿着大方锹在翻弄着地面上的小麦,这些小麦必须定期晾晒,以免受潮发芽或者自燃。今年的夏粮刚刚收获,将近六千吨准备出口的小麦(包括两千多吨拉普拉塔小麦)已经存放进了码头仓库内,这个时候可得妥善保存好了。
“六千吨小麦,如果价格不再下跌的话,今年大概能够回笼二十多万现金。”韩纲沿着晒场边缘走着,然后又指着前方突然说道:“咦,你看那个荷兰船长居然用黄金支付购买货物的费用,这就是我们近期白银大量外流、黄金储量反倒增加的原因吧?”
他说的人正是库艾特船长,这个家伙正使用一些弗洛林、杜卡特之类的金币付账,这在远洋贸易中并不常见。因为无论是以上哪种货币,此时基本上都只在地中海地区流行,比如杜卡特在东地中海流行(事实上它的铸造者也已经不太常用这种货币了,银杜卡特才更常见);而弗洛林此时更多意义上是一种记账货币,和英镑、银行里拉、帝国里拉、威尼斯里拉、荷兰盾(同时也是流通货币)等类似,流通环节不是很多。
“有这方面的一点因素。”强全胜肯定地说道,“我们目前的金银比率是1:15,而阿姆斯特丹则是1:14到1:14.5之间,这中间的差别还是不小的。对于欧洲商人来说,在东岸使用黄金当然会更划算一些了。不过白银每时每刻都在贬值,欧洲那糟糕的金银复本位制度漏洞百出,而且反应往往很滞后,我们现在虽然也是金银复本位制度,但早晚要改革成金本位,所以现在多收了一些黄金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