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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信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亚伯拉罕这个英国老头上门来竟然和他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他脑子坏掉了么?还是因为听闻到我们的海军舰队袭击了他们的商站而感到害怕了,现在巴巴地赶来拉关系?许信暗自笑了笑,自己又不是小白意淫文主角,难道就凭王八之气一放就让眼前这个英国人智商立刻下降到5的程度?这显然不可能。
那么,他的来意就很值得推敲了,且看他如何继续说话吧。
“是的,他们卑鄙地发动了对我们国家的非正义战争,致使大量的无辜百姓伤亡,正常的商业贸易陷于停顿。我们不得不应战,这是个悲剧,我们双方的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但愿这场无意义的战争早日结束。”许信顺着亚伯拉罕的话说道。
“是的,这场错误的战争已经进行了许久了,是时候有人来纠正这个错误了。”
“我们东岸人热爱和平,但是光靠我们单方面是无法结束这场战争的。”
“或许我可以想办法疏通上层关系,令这场双方都不堪重负的战争早日结束。”
听到亚伯拉罕嘴里轻飘飘地冒出这句话后,许信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英国人真的要撑不下去了,比我们自己还要急着结束战争?这未免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条件?我是说你需要什么条件?”许信呼吸略有些急促地问道,“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想亚伯拉罕先生您亲身上门也不是为了平白无故地帮助我们。直说吧,您需要什么条件?我想我会慎重考虑的。”
“我需要4000枝最新式的燧发火枪、50门东岸出产的优质陆军野战火炮,以及一万把军刀,或许还需要一些盔甲和手掷炸弹……”亚伯拉罕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在半年多前运了一批精良的东岸武器前来波尔多,后来法国政府收购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用于和西班牙人的战争,而剩下的大部分目前还存放在你们的仓库内。我知道你们是想将这些东西囤积起来以卖一个好价钱,怎么样,可以转让给我们吗?”
“你们想对付苏格兰人?”许信猛然惊醒道,“你们的国王想讨伐苏格兰长老会【创建和谐家园】了?战争就快要开始了?”
“东岸人,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嗅觉很灵敏。”亚伯拉罕呵呵一笑,然后说道:“是的,没错。那帮顽固的苏格兰人一直拒绝接受劳德大主教的指令,为了维护主教大人以及国王的权威,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诉诸武力,起兵讨伐这些顽固的异端。”
“我理解你们维护国王权威的迫切心情。”许信一边说一边心里骂着英格兰国王的狗屁权威,“但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是,你们有钱吗?我是指你们有钱来购买这批武器吗?正如您所言,我是个商人,我将武器囤积起来就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您,或者说您所代表的势力能够买得起吗?不瞒您说,亚伯拉罕先生,我的仓库内还存有1500枝燧发步枪、30门各型火炮、3000把军刀以及两百套盔甲,这些货物的总价值按照市价来算超过了六千镑。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不确信您是否能够支付得起。”
“货款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年轻人。”亚伯拉罕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可以支付一部分现金,剩下的可以用货物或者地产来抵充。当然,我们替你解决了贵国与东印度公司之间的矛盾,你们是否应当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将这批武器出售给我们呢?不然的话,我们大可以在荷兰人那里进行采购。”
“货物可以抵充一部分款项,但不得超过一半。还有,我们不接受地产这种不好估值的东西抵充货款。当然,如果您真的能够说服那帮商人们与我国缔结和约,我想我可以在我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以一个优惠的价格向您出售这批优质的武器,并承担保密义务。”许信考虑了下后断然说道。
“那么,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回去运作这件事情了。”亚伯拉罕满意地站起身,朝许信说道。
“好的。最后,亚伯拉罕先生,我想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许信也站起身,看着亚伯拉罕苍老的面孔,说道。
“当然,只要我能回答。”亚伯拉罕戴起了礼帽,笑眯眯地看着许信。
“您是王党?”
“我是王党!”(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河中堡的困境(一)
和英国人亚伯拉罕谈妥了条件后,许信略有些兴奋。他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不停权衡着得失。以目前的形势及掌握的资讯来看,英国国王与议会的那些开明贵族、新兴大资产阶级的矛盾很尖锐。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英国国王及教会一派勉强可以算是东岸人可以利用的“盟友”,以优惠价格卖武器给他们,对东岸来说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毕竟,这些武器可不是用来和东岸作战的,它们只会用在和苏格兰异端以及议会派分子们的身上。尽早帮助英国国王加强武备,使得他能在和议会派分子可能爆发的战争中能够坚挺更久甚至人品爆发翻盘的话,那东岸可就赚大发了。
当然,卖武器给王党这种事情是无法做到完全保密的。毕竟“鞑坦大炮”的威名不是盖的,议会派分子很容易就会发现国王武器的来源,这必然会遭致他们的敌视。但那又如何呢,东岸和英国资产阶级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竞争关系。就算今天双方签订了和平协议,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只会是暂时的,双方迟早会再次爆发冲突,这几乎是必然的。
因此,给敌人添堵这种事情许信决定还是要坚决地进行下去。更何况这单生意的利润也不算差了,英国那些王党分子还会派船来波尔多上门取货,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目前唯一的烦心事就是本土的船只什么时候能够过来了。波尔多的东岸商站几经扩建,目前已经占地甚广,但还是容纳不下这大半年来陆续收容来的上千名破产工人及其家属,以及三百多名流浪儿童。不得已之下,许信甚至已经通过朱利安的关系到波尔多的乡下买地建屋来安置这些人了。
这一千多人每日里吃喝拉撒的开销可不小,饶是商站仓库内还存有近两万法郎的货款也有些吃不消,坐吃山空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但愿战争早日结束,本土的运输船及早来到吧。”许信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就在许信念叨着本土运输船的时候,南海运输公司的三艘运输船(“方丈”号也编入了公司船队)此刻正停泊在南非河中堡的码头内无所事事。海军几内亚特遣舰队自从九月上旬在港口内补给完毕,并送了一批伤病员到堡内安置后,剩余的五艘战舰便再次出发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在好望角西北洋面袭击了英国东印度公司贸易船队后,海军剩余的五艘战舰可不敢在此地继续逗留,为了避开英国人可能的围剿,他们开始了“跑路”。跑路的舰队一路向北,在葡属罗安达外海击沉了一艘英国贩奴船后,然后一路折向西南,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今天已经是十月底了,也不知道海军跑哪去了,淡水、食物、蔬菜和弹药怎么补给,伤病员怎么安置,这打游击也不容易啊,必须要在海岸线附近有着众多的补给点,不然长途奔袭自己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海军的事情河中堡方面也管不着,他们此时有自己的烦心事。
莫茗坐在河中堡自己的卧室兼办公室内,仔细翻看着手里的账册,暗暗有些皱眉。南海运输公司三艘运输船停泊在港口内,船上百余名水手、上百名英国、荷兰俘虏以及特遣舰队安置在这里的超过一百名伤病员,再加上舰队方面为了减轻消耗而留驻在这里的一个治安军连,这五百人左右的吃喝拉撒成了压在河中堡身上一笔沉重的负担。
河中堡毕竟才一百多正式居民,如今只不过开辟了五百亩麦田和两百亩菜田,而且这边开发还不到两年时间,在本土很多人的想法中河中堡能自给自足不向中央伸手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如果他们再能为过往的海军舰队提供一些新鲜淡水、肉食和蔬菜的补给那甚至就可以打满分了,毕竟他们最初只有一百五十名居民,对当地情况也一无所知,土著、疾病都可能击垮他们,能不能站住脚完全在两可之间。
不过事实证明河中堡领导班子莫茗、刘昂两人的能力很强。在他们的殚精竭虑以及初期建筑队和海军的帮助之下,他们不但成功地在此地建立了据点和码头,还开垦了数百亩农田,初步做到了自给自足。
但是这种自给自足也是有限度的。河中堡方面靠着耕种,以及和一些科伊桑红人以及更远的班图黑人部落贸易才勉强得以存活下来,并稍稍积存了一些粮食及物资。这些积存下来的粮食偶尔补给一下过路的舰队自然是毫无问题,但是长期供应多出来的几百人的生活那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这也是莫茗此刻忧心的地方。他粗粗翻了翻账册,发现粮食储备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其中小麦已经不足万斤,此外还有九头牛、十六只猪和四十多只羊,靠这点粮食想撑到夏收那完全是天方夜谭。
莫茗想了很久,感到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去问周围那些红人和黑人部落“借”粮食。当然,这种“借”自然是不会还的,而且其过程中注定也不会是平和的。因为如今这些红人或黑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那些苦哈哈的科伊桑红种人,单靠狩猎和采集野果过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存粮,倒是那些喜欢烧荒耕种及放牧的班图黑人可能会存有一些粮食。
几百年来,这些具有迁徙习性的班图黑人从北向南,开始进入了广阔的南非地区。他们每到一地便开始烧荒,然后在烧荒过后的土地上种植高粱,并放牧一些牛羊。从中可以看出,这些班图黑人的文明层次要比南部非洲地区的土著科伊桑红种人更高级。他们的体格也比普遍身材矮小的红种人更为高大健壮,而这也正是他们逐步在南非地区占据优势的原因所在。后世历史上南非的科伊桑红种人便在荷兰殖民者与班图黑人的联合绞杀与挤压下几乎灭绝殆尽,余者也大都逃到了邻近的博茨瓦纳地区。
河中堡深处南非西南地区,周围大多是科伊桑红种人的地盘,但是在东面很远的地方也有一些零星的小型班图黑人迁徙部落。科伊桑人完全靠采集蘑菇、野果等食物以及猎取一些野兔、羚羊、野牛等动物生存,生活环境及条件极为艰苦。
东岸人到来后,他们传统的生活习性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准确地说似乎是生活条件有所改善。他们可以用猎取动物后获得的皮毛与东岸人交换一些食品和诸如小刀之类的工具,并且还可以把捡到的一些狗头金这种金黄色的“石头”拿来和东岸人交换食物。每一块狗头金可以在东岸人那里交换到三至五倍重量的腌肉,十分“划算”。
当然,也不是每个科伊桑部落都规规矩矩和东岸人交易的,有些自恃人丁众多的科伊桑部落就妄图袭击东岸人的据点,只不过如今他们的部落都成了过眼云烟,其成员也大多被杀死或者沦为奴隶。
苦哈哈的科伊桑人是没有什么油水可刮的。要想解决河中堡的困境,还是得朝东面那些班图黑人的部落想想办法。那些黑人部落有种植高粱的习惯,而且据观察,他们放牧的羊群及牛群数量也很庞大。如果将其全部吃下,缴获的牛羊粮食足以支撑河中堡一年以上的开支了,这笔生意还是十分划算的。
虽然和这些班图黑人无冤无仇,甚至还相处得很默契,但是谁叫自己如今缺粮了呢,那就只有拿你们开刀了。毕竟,野蛮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是完全没有人权的。
“我们可不是来教导你们步入文明世界的圣母。”在莫茗看来,这些野蛮人最终也要被荷兰人屠杀和奴役,那么自己此时做点什么也完全不必感到内疚。也许等到哪天东岸人占据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后,可以将这些班图黑人和科伊桑红人驱赶到北边的沙漠或丛林里,然后多多少少教会他们一些文明的生活方式。
莫茗如今是南非开拓队的队长,河中堡的一切事务都由他做主,甚至就连临时驻泊在这里的南海运输公司三艘运输船和一个连的陆军士兵都要归他节制。当然,他也事先将河中堡的困境和自己的计划与这个治安军连的连长谢汉三中尉、副连长蓝果中尉进行了一番交流,并取得了他们的支持。
就这样,抢劫邻近班图黑人的计划便这么定了下来。出征的部队以陆军治安军连为主体,辅以一些本地东岸民兵作为向导及辎重兵,再加上河中堡的少数科伊桑人奴隶仆从兵,总兵力约两百多人。装备有一百多枝燧发步枪、数门火炮和众多盔甲的他们,与那些穿着兽皮、拿着梭镖的班图黑人之间存在显著的武器代差,这股在南非地区堪称强大的力量足以横扫此时附近的任何一股势力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河中堡的困境(二)
1637年10月28日,星期三。气温十六摄氏度,西风五级,天气晴朗。
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在清晨时分便开出了河中堡沉重的包铁木门,在码头上【创建和谐家园】。六十多名戴着脚镣的科伊桑奴隶在本地民兵的驱使下,分乘八条小艇充当桨手,小艇上满载着此次出战所需的物资:火药桶、饮用水桶、烈酒桶、火炮、盔甲、干粮、腌肉、水果罐头、止血绷带等物资。每艘小艇上各有几名持枪民兵作为押运人员,由于缺少足够的挽马和糟糕的道路交通设施,此次出征所需要的绝大部分物资还是通过水运比较实际一些。
而在岸上,则是全副武装的行军纵队。打头的是五六名本地居民充当的斥候骑兵,他们骑着几匹珍贵的安达卢西亚马,远远游走在主力部队周围,侦查着周围的情况,并不时将侦查到的信息反馈回来。
主力部队是一个连的陆军士兵,穿着深蓝色军服和高筒军靴的他们神情轻松地背着步枪,在军官的口令声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着。在他们前方,是由三十多名英格兰、荷兰俘虏以及部分科伊桑人奴隶组成的冷兵器部队,这些人每人扛着一根三米长矛。这便是他们的全部装备了,作为廉价消耗品的他们是没资格拥有盔甲的。
空旷的平原上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草地。南非西南角地区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降水较多。不像其他缺乏降水的热带稀树草原地区,这里植被较为丰富,相对应的,动物资源也很丰富,农业条件也很好。因此,这里优良的自然条件吸引了大批科伊桑人和班图人前来打猎、放牧和耕种。
当然,如今这里又吸引了东岸人前来定居。邻近的科伊桑人和班图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新邻居是怎样一种人,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中很多人记忆中最黑暗的一天了。
下午五点时分,部队在邻近河岸边的地方宿营。陆军士兵们从靠岸的小艇上取下粗大的木桩和一圈圈的铁丝网,他们用铁锤将木桩牢牢钉入地面,然后沿着木桩拉起了几道铁丝网,再不厌其烦地在铁丝网上挂起了许多铃铛。几只兴奋地活蹦乱跳的军犬也被哨兵牵着安排在各个角落里。
这些东西都是步兵操典上严格要求遵守的内容。行军在外的部队如果没有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构建好完备的夜间宿营设施,或者图省事偷懒省略了一些步骤,都有可能被士兵或军法官举报,其部队主官将被问责。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士兵们将奴隶从船上驱赶下来,然后将这些奴隶戴上脚镣互相绑在一起。这些奴隶事先都得到了许诺,如果战斗结束后他们还没有死亡,那么他们将得到自由。因此,在少数民兵看管下的奴隶们神色还算平静,默默吃着上头发下来的粗面干粮,然后便躺在地上闭目养神。
士兵们的晚餐是腌肉、麦饼、蔬菜黄豆汤和水果罐头。军官和高级士官们的晚餐稍稍丰富了些,每人除了以上这些食物物外,还可以分到两片奶酪、一勺宝贵的糖和半杯啤酒。
安达十五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的晚餐,然后起身在酒桶边倒了半杯啤酒。他是老资格的士官了,又是排长之一,因此也能享受这项特权。管理酒桶的是一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他闻着啤酒的香气,有些不争气地咽起口水来。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出来打仗了?”安达十五皱着眉说道,“你是哪里人?满十八岁了么?”
“报告长官!”管理酒桶的士兵啪地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我来自河南堡,征兵前刚刚满十八岁。”
“你们那的村长和民兵主任怎么搞的?就没人了么,这么小的孩子也送出来?”安达十五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习惯性地对河南堡的基层官员们一通指责。其实这也是如今军队中普遍的现象,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们责任心都超强,对看不惯的事务经常指手画脚,而这也令政府官员们极为不满,是双方的矛盾根源之一。
“我……我家穷,家里就我、我姐和我娘三人。”年轻士兵看到安达十五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姐年前刚刚结婚,招……招的姐夫是……是一个上门的意大利人,在家里帮着种田。村长看我家实在困难,陆军征兵的时候就……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
安达十五微微一愣,没说什么,将手里还剩不少的啤酒杯往年轻士兵手里一塞,然后说道:“打仗不是为了发财!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我一个能打五个,你们这样的冒失鬼出来连命都难保,更别说发财了。明天打仗的时候机灵点,你哪个排的?跟紧你的弟兄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激动,自己小心点。酒你拿去喝吧,喝完把杯子给我送过来。”
“长官……”年轻士兵嗫嚅着喊了一声。
“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去给我的士兵们开思想例会呢。”安达十五皱着眉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如果明天我……我死了。能麻烦您回去后去看下我娘吗?”年轻士兵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后来越说越流利:“我的排长是汉斯中士,但是他太凶了,我害怕他。您……”
“好,我答应你!”安达十五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照顾你娘亲的,放心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大有,河南堡第二生产队的。”
“我记住了,刘大有。别胡思乱想了,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吧。”安达十五挥了挥手,一边转身一边说道。
晚餐完毕,安排了值哨人员后整个宿营地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后,整支队伍又在晨曦中踏上了征途。根据事先掌握的情报,离第一个班图黑人聚居点只有不到三小时的路程了。士兵们迈着轻快的脚步,中途休息了十分钟后,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斥候们骑着战马赶了回来,他们从马背上扔下了几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班图黑人,这些人都是聚居点的哨兵。
“准备战斗!”指挥官谢汉三抽出了军刀,朝前方一指,说道:“全体都有,一字横队战斗队形,目标:前方六百米处村落。掌旗手,出旗!鼓号手,奏乐!前进!”
“向前向前向前……”鼓号手奏起了士兵们耳熟能详的《胜利属于陆军进行曲》,然后九个排的步【创建和谐家园】分成了三行,踏着鼓点、排着整齐的队形朝前开进。在他们两侧,是十多名身披重甲的掷弹兵,他们腰间挂着【创建和谐家园】、军刀和药包,两只手一手拿着火罐,一手拿着装满小型手掷炸弹的木盒,游走在步【创建和谐家园】队形的两侧。
比步【创建和谐家园】们更先行动的是那些仆从长矛手们。民兵们将他们脚上的镣铐临时去除,然后再次向他们宣扬了战斗结束后就将得到自由的许诺。这些奴隶士兵们神情麻木地扛着长矛,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激动的意思,只是在军官的催促下沉默地向前方走去。
班图人已经发现了这帮不速之客。这个班图村落根据事先调查的情报约有六百多人,其中精壮男子不到两百。不过此时看来这个情报显然不是很准确,班图人的村落占地极广,大批身穿兽皮的班图人从他们用树枝、荒草搭建的草屋中走出,手里还拿着梭镖、长矛、弓箭之类的武器。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班图黑人手里拿着的居然都是铁制武器,这说明他们具有冶铁锻铁的能力,或者至少他们能够交易到铁制武器或工具。这令陆军士兵们稍稍收起了对他们的轻视,这些野蛮人的文明水平看起来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差嘛。
科伊桑奴隶在炮兵士兵们的驱使下使劲将几门火炮拽了上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道路的交通设施,火炮移动起来很不方便。还好周围的地形较为平坦,使得火炮不至于完全没法拉上前线发挥作用。
就在炮兵和笨重的火炮较劲的时候,前方步兵弟兄们已经快和敌人接战了。这些班图黑人们看到小两百名明显不怀好意的敌人冲上来,他们竟然不闪不避,拿着铁制的武器迎头冲了上来。
这些黑人疯了么?很多士兵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他们中很多人曾经在国内参与过镇压一些查鲁亚人或瓜拉尼人暴动的小型战斗,那些南美土著是完全没有勇气直面排成紧密队形的陆军士兵们的。
但是眼前这些黑人们却有!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南非的黑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还是他们特别具有与生俱来的征战勇气?陆军弟兄们来不及想更多了,因为前方上百名奴隶长矛手很快就和这些黑人们接战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河中堡的困境(三)
奴隶长矛手们事到临头,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他们大吼着,为了活命而端着长矛朝面前的黑人们刺去。
黑人们的弓箭手先放了一轮弓箭,击倒了十来个奴隶长矛手,然后剩下的人拿着铁制长矛和刀,毫无畏惧地冲了上来,与奴隶长矛手的阵型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双方开始了惨烈的肉搏厮杀。
奴隶长矛手们一开始还能和黑人们硬顶几下,但是几分钟过后,他们便渐渐吃不住劲,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一些排在后面的奴隶长矛手开始了转身逃跑,而他们的行为引起了连锁反应,溃逃的人越来越多。
“这才几分钟,长矛阵就崩溃了。”谢汉三略显凝重地说道,“全体都有,立定!枪下肩、装药、装弹!”
随着尖利的铜哨声响起,三排火【创建和谐家园】开始了紧张的装药与装弹工作,掷弹兵们游走在阵型两侧斜前方,手中拎着炸弹,警惕地看着前方的战局。而在最后面,炮兵们仍在竭尽全力地拖拽着火炮。
上百名长矛手的阵型终于完全崩溃了,这些奴隶长矛手们当场被击杀了五十多个,剩下的人大多四散逃去。黑人们也不追击,他们似乎很有组织,在某些威望很高的指挥官的指挥下气势汹汹地朝陆军连火枪阵这边冲杀了过来。
“举枪……”哗啦啦,第一排48杆步枪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平举向前。
黑人们仍在快步疾跑冲锋,距离已经进入了两百米以内。他们上身完全【创建和谐家园】,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手上拿着长矛、短矛或者铁刀,有些人手里还挽着一面很大的木质盾牌。
“瞄准……”士兵们将枪管大致对准敌人队形密集处,左眼闭上,右眼看着前方,随着敌人的动作不停微调着枪管方向。
黑人们已经快进入百米范围了,强健的体魄为他们的冲锋提供了永不枯竭的能量。战意高昂的他们嘴里呼喊着东岸人听不懂的音节,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冲锋为这场战斗进行一个完美的收尾。
谢汉三站在队伍右侧排头处,黑人们战意高昂得令他吃惊。而且,这些明显是部落性质的黑人们不但装备了弓箭和铁制武器,甚至还很有组织性。明显可以看出是有指挥官在进行作战指挥,而且还懂得一定的冲锋阵型,这完全就是原始社会末期、奴隶社会初期的水准啊,估计已经可以大致媲美中国历史上的夏商周时代了。
他想起以前和穿越众里号称第一博学的高摩聊天时听到的一个消息,即南非的黑人是班图尼格罗人种恩戈尼分支,大致有科萨人、贝专纳人、祖鲁人等几个部族。这些部族经常进行征战厮杀,骁勇无比,其社会军事化色彩也很浓,比起南美的那些野蛮人部落来说其组织力也要强上很多,不是很好对付。比如,19世纪的英军就曾在祖鲁人的手里很是吃过一些亏。
面对这样的敌人,谢汉三可不敢掉以轻心。说实话,之前他对这些黑人们是极为轻视的,因此都没有等火炮就位就命令部队发起了攻击,但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奴隶长矛手的阵型不到五分钟就宣告崩溃,没有了火炮的骚扰,眼前这近三百名黑人的集群冲锋已经安然进入到了八十多米的范围内。
今天损失可能会有些大啊,谢汉三默默想着,随即掣在右手的指挥刀猛然朝前方挥下:“后退射击!预备……放!”
“嘘……”尖利的铜哨声响起。
“砰!砰!砰!”第一排48杆步枪打出了一轮齐射。黑人们冲锋的阵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火枪攒射最密集的中间处甚至整个向内凹陷了进去。这一轮齐射,阵型密集的黑人至少倒下了二三十人。
骁勇的披甲掷弹兵将手中的手掷炸弹引信点燃,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黑人密集处扔去,炸弹爆炸后四散纷飞的弹片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片惊呼与惨嚎。扔完一个后,他们又快速点燃第二个,继续朝敌人扔过去。他们的英勇举动有效迟滞了黑人们的冲锋,并使得他们分出了部分人手朝两侧运动,试图先清除掉这些讨厌的掷弹兵。
第一排火【创建和谐家园】射击完毕后立刻转身跑到第三排的身后,开始了紧张的装药、装弹动作。而此时,第二排火【创建和谐家园】也在军官的命令下开始了一轮齐射,黑乎乎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