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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口堡建成后,当地将以农牧业为主要经营活动之一,以充分利用附近丰富水系及湖泊资源,大力发展水稻、大豆和玉米种植业,同时放养牛羊。执委会乐观地估计,只需两年时间,镇海港附近区域可能就不再需要从北方远道转运补给品。
河口堡沿河还将修建一个码头,同时建立一个小型修船所,为来往的船只提供维修及保养。这还不止,按照计划,明年由工商部牵头、第一机械厂与镇海造船厂还将各抽调部分技术人员在此建立一个内河小火轮厂,专门为国内内河航运建造小火轮,以及替现有的几十艘内河平底运输船进行蒸汽化改装。待这家船厂有些技术底子后,将来这里还将陆续研发挖沙船、挖泥船、吊装船等特种船舶,成为一家民用特种船舶厂。
十月中下旬,又一批新【创建和谐家园】(四百名明人、三百名法兰西人以及一百名查鲁亚人)被分配到了鸭子湖西侧、南圣洛伦佐河与卡马匡河之间的广大平原地带,开始砍伐树木、清理杂草、修建水利设施。在这个被命名为西湖堡(意为鸭子湖以西)的地区,执委会预计将前后迁移约三千名【创建和谐家园】过来,在这里开垦出两到三万亩农田,主要种植水稻、小麦、大豆、玉米等农作物,将这里逐步打造成华夏东岸共和国的粮仓。毕竟,略有些干旱的定远乡一带其实不是很适合当做农业种植区的,只有气候温暖、水资源丰富的鸭子湖流域才是天生的粮食产地。
等到这里的各种作物产量稳定后,农业部、联合工业信贷银行还将在此投资建设机器榨油厂(以大豆为原料)、机器面粉厂、酿酒厂(以玉米为原料)等一系列粮食深加工企业,以充分挖掘这个农业产区的潜力。与此同时,附近丰富的木材资源的开发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据悉,执委会最近已经在制定计划将位于东方县河南乡的木材加工厂整体搬迁到西湖堡这边过来,以就近利用附近丰富的木材资源为国内日益增长的家具、办公桌椅、工农业用品木材需求提供大量丰富的产品。虽然河南乡政府不是很乐意,不过考虑到温带草原地带的森林资源极为宝贵,不宜大量采伐以免破坏当地环境,因此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整体搬迁目前国内唯一的一家专业木材加工厂。
“这三个今年新设的定居点首批共分配了两千三百名新【创建和谐家园】,预计在今后两年内还将陆续向以上三处加派【创建和谐家园】数千人,以尽快将其发展起来。”刘技术员一边喝着牛肉汤,一边口沫横飞地叙述着从报纸上看来的消息,不过说着说着他又转而一脸神秘地低声对周大河说道:“我听人说,本来这些今年的新【创建和谐家园】们到来后,政府内部一些心忧国事的志士们便鼓噪着将其中大部分人都分配到河中堡及新华夏殖民地去,以加速两地的发展进程,为直航大明创造条件。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却又被否决了。”
说到这里,刘技术员一脸遗憾之色。
“呵呵。”周大河敷衍地笑了笑。刘技术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种层次的决策内幕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乡镇农技站技术员所能知晓的?多半也是从哪个酒桌上听来的胡言乱语罢了。
不过幸好国家没有掌握在这些人手里。老成持重的执委会诸公们也并没有跟着这些人思路走,他们还是知道深固根本的重要性的。什么叫根本?东岸及鸭子湖地区才是国家的根本和基础。只有把基础打牢固、本土建设完善后,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才会适当地将手头的人力、物力资源投入到海外殖民地去,而不是本末倒置地优先发展海外领土。
两人又吃了一会,然后便结账离去了。刘技术员比较热情,直接将两人的账一起付了。两碗牛肉粉丝汤4分钱,一盘酱牛肉和两碟小菜加起来1角2分,总共1角6分钱。而那个之前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阿尔巴尼亚人,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深固根本(四)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再耽搁,刘技术员直接拉着周大河来到了乡政府大院。这是一座带院子的两层小楼,门口是一架大铁门,铁门旁的警卫室内坐着四名警察。在大铁门外,还挂着几个木牌子,上书“华夏东岸共和国东方县镇远乡政府”、“畜牧局镇远农技站”、“内务部镇远派出所”、“西北垦殖银行镇远分理处”等字样。
看来刘技术员说得没错,镇远堡小地方,这么多机构都是挤在一起办公的,既方便也不显得怎么铺张浪费。
在将自己的证件交给警察们仔细验证后,周大河顺利进入了院内。西北垦殖银行的分理处在大院西侧的一排平房内,周大河踌躇了一下,然后在刘技术员指引下来到了银行监理室的门前。刚准备敲门,却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前。
周大河一愣,然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请问您是王监理么?我是新来……”
“新来的信贷员吗?”王监理不客气地打断了周大河的话,然后手一伸:“报到证拿来我看看!”
周大河赶忙将身份证、报到证和介绍信一起递给了王监理。王监理先是大略看了看证件,然后又仔细地看了看介绍信上对周大河身体特征的描述,最后才小心地将证件又还给了周大河,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分理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处的另外一位信贷员安德森。安德森,过来和周大河认识一下。”
安德森是一个腼腆的少年,这令周大河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只见他主动上前握住安德森的右手,笑着说道:“安德森,你年纪这么小就能当上信贷员,可比我厉害多了,以后很多事情还要向你请教呢。”
少年只是低声说了句你好,然后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周大河细心地注意到,安德森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似乎是用象牙雕刻的弥勒佛像。
“咳……”王监理咳嗽了下,然后说道:“安德森几年前和父亲一起从哥特兰来到东岸,他的父亲是陆军第四连的下士,去年在南非战死了。为了照顾烈士子女,本分理处受上级所托,便招录了安德森做实习信贷员。”
周大河“哦”了一声,然后便不说话了。
王监理此时又很干脆地说道:“小周,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去一下乡下,有些事要处理一下。”说完,也不待周大河答应,便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周大河忙不迭地跟上。
几人出门后也没坐车,因为地方并不远。镇远堡城周不过七百多米,孤零零的一座城堡矗立在大草原上,四周全是一片茂密的草地。几排红砖青瓦的典型东岸民居交错地散落在几条细小的河流边,东岸大草原年降水量基本都在1000毫米左右,因此水草还算比较丰茂,和后世蒙古那种干旱、半干旱性质的草原有着本质的区别。
初夏的暖风吹拂在脸上,使人感到分外舒服。几人沉默地走在草地上,安德森拉着一匹挽马,马肚子下方的鞍袋里放着大捆的资料文件以及几个人的干粮、饮水。周大河曾经试图代替安德森去牵马,不过很快被这个腼腆倔强的少年摇头拒绝了。
路边不时闪过一些赶着羊群出来放牧的牧民。这些人穿着东岸常见的牛仔服,戴着防晒的宽沿帽,赶着脏兮兮的羊群。周大河发现,王监理几乎能叫出大多数他遇到的牧民的名字,而这些人对待王监理的态度也无一不是恭谨、小心和讨好。
“我之前在牧场乡的分理处干过一阵子,那边的发展很快。”走在最前面的王监理一边走着,一边和两人聊起了天:“同样是发展畜牧业,同样是西北垦殖银行的三年无息贷款,截止1640年11月,已经拥有军马1200余匹、挽马超2000匹、肉牛1500余头、奶牛900头、生猪2000余只。当地更是建立了一个皮革加工中心,利用从北方运来的纯碱、染料等鞣制、加工染色皮具,向外出口。当然了,这个行业是劳动密集型行业,而目前东岸缺的就是人口,因此他们发展得还不是很迅速,但其规模也已经不可小视了。当地牧民百姓们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准是远远超过镇远乡这种穷乡僻壤之地的,而当地分理处的业务也是远超我们这边。”
周大河和安德森沉默地听着,都没有说话。
王监理也没有理他们,依旧走在前方自顾自地说道:“1638年底的时候,西北垦殖银行镇远分理处开张,当时上头将总共2688只绵羊划拨给了我,让当地乡政府配合我将这批羊发到每个农户手里。那时候这边总共还不到一千人,每个人才分到了两三只羊回去饲养,这还不够生活的呢。没办法,后来很多人回家又开辟了一部分农田种土豆、大豆维持生活,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到了今年,据我估计,羊群的数量已经突破了六千,其中可剪毛的绵羊数量不下四千只。结果今年收获的羊毛数量也差不多印证了我的猜想,前阵子纺织工业总局羊毛收购站的统计数据出来了,一共收获了大约1800袋(每袋10公斤)羊毛。这些加上河中堡地区今年解送中央的大约1600袋羊毛,差不多已经能够撑起我们还不算发达的呢绒纺织业30%的原料需求了。”
“每袋羊毛的指导收购价是6元,1800袋羊毛平摊到镇远乡每个牧民头上的话也没多少,大概今年每个人平均赚了11元不到的样子。”王监理自嘲地一笑,“平均每月不到一元的收入,哈哈,如今国内估计已经很难找到月工资低于两元的工作了吧?一年的收入只能买一头猪,是不是很好笑?要不是后来我想办法托人弄了一批山羊来给他们饲养,又托农技站的老刘指导他们种植土豆、大豆和玉米,怕是这里的人早就饿死了。就算没饿死的也都跑去南边做工去了,谁还来养羊!”
周大河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监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打击你们的信心,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牧民百姓们当前的生活状态。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年能剪毛的绵羊数量怕是要达到七八千只了,这些牧民们中很多人光是到收购站出售羊毛就能收获十几二十元。后年的话只怕会更多,不过我估计到了那时候纺织工业总局那帮家伙们多半要降羊毛收购价,这帮孙子的尿性我还是了解的,哈哈。”
地方很快便到了,那是一个大约十来户的小村落。镇远乡就是这样,因为需要足够的草场来放羊的缘故,因此牧民们普遍居住得比较分散。此时村子口已经站着几人了,看样子似乎是这个村的村长和民兵主任,以及一名派出所的警察。
“王大监,就等你来了。”来自鞑坦的村长操着一口古怪的汉语说道,“那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我已经让人绑起来了,现在交给你吧。”
王监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被捆成粽子的两名查鲁亚人的身前,一脚踢翻一个,大声喝问道:“我再问你们一遍,发给你们的羊都去哪了?是不是被你们吃了?”
“没……吃,跑了。”一名查鲁亚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放你娘的屁!”王监理再次一脚踹了上去,嘴里恶狠狠地骂道:“跑了?跑哪去了?!为什么他们会在你们的床底下搜到带血的羊皮,我叫你嘴硬!妈的,老子踹不死你!”
那名查鲁亚人用仇恨的眼神看着王监理,嘴里也不肯服软:“就是……跑了。你们……外来者……歧视我们……滚出去!”
“妈的,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信不信我搞死你们两个?老子当初在加勒比海和西班牙佬干仗的时候,你们两个还在西面草原上打鸵鸟玩呢!妈的,老子搞死你们!”王监理又狠狠踹了两人几脚,这才一脸气呼呼地转身朝村长等人说道:“这两个家伙还嘴硬,不管了,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办!欠我们银行的钱欠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嚣张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现在就把手续办了吧,然后送他们去长山堡,到那里去当矿工还债!妈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长山铁矿那个‘黑店’去当奴隶。哼哼,这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我。”
村长等人自然没有意见,王监理很快便和村长、民兵主任、派出所的人办理好了手续。随着在场的几人将自己的印鉴盖在了王监理拿出的一份处理意见表上,这两个查鲁亚人的命运便被定格了——发配长山铁矿服苦役三年,以偿还欠西北垦殖银行镇远分理处的贷款(四只绵羊)。
“小周,一会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陪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押解这两个人去长山铁矿,然后和长山铁矿的人办理一下手续。”王监理突然对站在一旁的周大河说道。
“啊?哦,是!”周大河连忙点头应是。(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深固根本(五)
周大河穿着一身蓝色的银行工作制服,站在镇远堡南门口等待着押解犯人的派出所警察。快到早上8点的时候,警察押解着人犯终于到了。
两名查鲁亚人看起来昨晚被收拾得够呛,这在周大河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两个呆头呆脑而又不知死活的家伙犯了大忌,竟然朝王监理他们这一群人喊出了“外来者滚出去”的口号,这不是自己作死是什么?要知道,当时在场的那些人中,有明人、有瑞典人、有鞑坦人还有法兰西人,哪个不是外来者?虽然外来者侵占了你们自古以来生活繁衍的土地是事实,但你这么大声喊出来就纯属自取死路了。周大河可以想象,这两个人到了长山铁矿估计是没好日子过了,很可能熬不过三年就死于某个黑漆漆的矿坑内,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不然你以为长山铁矿为什么会有“黑店”这个臭名昭著的名声?
押送犯人的除了一名派出所中年警察外,还有两名民兵,以及一名协警——很巧,这名协警正是昨天周大河和刘技术员一起吃饭时遇到的那个阿尔巴尼亚人博格丹。此君此时换了一件灰色的协警制服,胡子也刮了一下,看起来精神多了。
看到周大河在盯着博格丹看,中年警察罗纳尔德解释着说道:“博格丹昨天在野外单人匹马击败了三名前来劫掠的高乔马匪,格杀其中一人、夺马一匹,有力保障了出外放牧的牧民的安全。欧阳乡长为了鼓励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弘扬民众尚武的风气,因此将博格丹招募为镇远派出所协警,一年考察期满后即可成为正式警察,同时还奖励他现金十元,以资鼓励。”
“原来如此。”周大河点了点头,然后朝博格丹友善地笑了笑,说道:“你好,博格丹先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事业,将来你一定会为成为一名华夏东岸共和国的公民而自豪的。”
博格丹友善地笑了笑,脸上的刀疤在面部肌肉牵扯下略微显得有些吓人。
罗纳尔德警官看了看天色,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真是倒霉,现在长山堡铁矿缺人缺得厉害,前阵子国家出了个规定,要求各地不要再往南非、马岛或是新华夏地区流放犯人,而统一将犯人送至长山堡去采矿。听说上级给长山堡定的采矿任务一年比一年高,矿上都快吃不消了,因此才有了这个规定出台。县局的领导们都直说了,各地不修监狱了,犯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发到长山铁矿去。判一个发一个,不得拖延,唉,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量就大发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出发吧。”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起朝公交车站走去。
从首都地区的镇远堡到伊河地区的长山堡,直线距离约150公里,不过在这个时代,却没有直达的陆上公路。想去位于国家西北偏远边境的长山堡铁矿区,唯一的方法就是前往棉农堡乘坐小火轮前往东方港,然后换乘北方来的返程运煤船,沿近海航行至镇海港下船。到了镇海港后,再次搭乘由北方前往伊河地区的补给船通过两湖运河——米林湖——伊河辗转前往伊河地区的长山堡铁矿区。整个航程大约数百公里,去除中间停靠、换乘等待所耗费的时间,整个航程差不多要花费十余天的时间。
11月11日,一行人从棉农堡码头出发,辗转十几天后,终于在11月28日抵达了位于西岭山脉与伊河交界处北侧的长山堡铁矿区。
伊运003号小火轮吞吐着黑烟缓缓停靠在了长山堡铁矿运河的小码头边,码头港务局的官员们开始指挥码头工人有秩序地上去卸货。周大河注意到,码头上已经安装了好几台蒸汽吊车用来卸货。蒸汽吊车基座是用水泥砌成的,整个吊车大部分结构为硬木制成,吊起那些并不太重的补给品和铁矿砂来说非常轻松,而且还节省出了大量的人手,后一点对如今的东岸共和国来说意义尤其重大。
周大河一步跨到码头上,在他身后,罗纳尔德警官指挥着两位民兵驱赶着人犯下了船。走在最后的是博格丹这个阿尔巴尼亚人,他身上背着两个大挎包,手里还提着一杆步枪,一看就知道他全程干着苦力的活计。
码头上有个身穿紫色羊毛衫、大约三十岁出头的人正与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在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两人身旁还各跟着两名提着挎包的秘书和安保人员,看起来都是大人物。
周大河不敢多看,趁着在码头上短暂停留的机会,耳朵却已经好奇地竖了起来,想听听这两位大人物谈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说齐胖子啊,我今天可是来找你们算账的。”穿紫色羊毛衫的那位苦笑着地朝对面的中年胖子说道,“你们现在选送到我们厂里的铁矿砂,颗粒普遍偏大,大小基本都在30-60厘米之间,这导致我们炼铁车间生产时矿砂还原不够充分。关于这个问题高厂长都骂过几次人了,被骂得最狠的就是负责接收铁矿石的部门了,害的我也被牵连着数落了几次,你说这事咋办吧?”
“这事高厂长之前和我提过一次,提供的颗粒过大是我们不对,不过我们现在也有难处啊。”齐胖子开始了叫屈,“你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来一直在要求我们提供铁矿砂产量,有些时候还扯起上级的虎皮来向我们施压,搞得我们很被动。你也不算算,我们这里如今满打满算才多少人?才两千多个南非劳务工,开采的铁矿石又在山里,完全忙不过来啊!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铁矿石的品位只能说一般,大概55%的样子,按照你们的炼铁高炉设计产能,我们每天大概要开采60-70吨铁矿石,然后还要选矿、粉碎、运输。我实话跟你说吧,依照目前的人手来说,完成这个目标很勉强,所以你就多担待点吧。”
“呵呵,就知道你要叫苦。”紫色羊毛衫摇了摇头失笑道,“好吧,这次我来其实主要是想说另一桩事。”
“还有什么事?”齐胖子有些不满了,“你们总给我找事,还尽是头疼事。算了,这长山矿务局局长的位置谁爱坐谁来坐吧,反正我是坐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紫色羊毛衫擂了齐胖子一拳,然后收敛了笑容说道:“这段时间我们铁厂(炼铁车间)炼出来的铁脆性太强,很多兄弟单位的用户都向我们提意见了。哎,你先打住,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是铁的含硫量太高,我也知道炼铁用的焦炭质量也不行,本身含硫量就很高。不过呢,高厂长的意思是焦炭那边他会想办法,但是你们长山铁矿这边是不是也考虑想想办法,先给采出来的铁矿石脱脱硫?而且这事也不是很麻烦。”
“怎么不麻烦了?”齐胖子眉毛一样,大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这边上一个窑,给采出来的铁矿砂事先进行煅烧吗?我当然懂了,这样能去掉里面的结晶水和部分硫,而且也能够提高铁矿砂的品位,这样运输起来效率也高一些。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这里人手不够啊!而且,这个窑还小不了,耐火砖、建材什么的都得从几百公里外转运过来,麻烦着呢。”
“材料你不用担心,高厂长都给上面打好招呼了,直接从平安县转运过来。”紫色羊毛衫说道,“至于你说的人手不足的问题,这事也好解决。南非那边的科萨黑人之间征战不休,因为战争而产生了大量的奴隶,我们只需花费一点极小的代价就能获得大量的健壮奴隶。而且,最近新华夏殖民地那边也逐渐打开了局面,想必将来也有可能通过征服土著部落来获取大量奴隶。所以说,人手的问题完全不用开心。”
“又给我开空头支票。”齐胖子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谁让你们平安钢铁厂是明星企业呢,我们长山矿务局是配合你们的上游企业。算了,煅烧铁矿砂的事情我会着手去办理的。还有,就是你们最好也派一些人过来,指导那些南非劳务工们如何粉碎、筛选铁矿石。当然了,我们也会对将要运出去的铁矿砂加大抽检力度,争取将不合格的铁矿砂统一剔除出来。同时,我们也会对这些过于粗大的铁矿砂颗粒进行再加工,以使其达到你们的使用要求。”
“行,齐胖子你够意思。”紫色羊毛衫兴奋地说道。接下来两人似乎开始聊起了此地的风土人情,然后便朝矿务局办公楼走去了。
恰好此时罗纳尔德警官已经在催周大河和他一起去办理手续,周大河便快步跟上去,直朝铁矿区内的劳改苦役营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深固根本(六)
苦役营的存在在长山铁矿已经有了很长的历史了。最初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惩罚那些在干活中偷奸耍滑或者试图逃跑的南非劳务工,后来由于查鲁亚人部落以及高乔马匪时不时的袭扰,一些被抓获的以上这两类人便也被送了进来,久而久之,苦役营便成了一个常设机构。
最近半年来,随着执委会新规定的出台,全国各处都开始往长山铁矿发送犯人。这些犯人要是搁以往时候,可能还能够去马岛、南非或新华夏地区“开始一段新生活”。但是现在算他们倒霉,一个个都地去长山铁矿臭名昭著的苦役营干重活。
周大河甚至都不愿意在苦役营里多待。低矮、坚固、阴暗如牢房般的住所,目光呆滞、毫无生气的矿工,牵着狼犬四处游走的凶恶监工,这一切都给了周大河很大的冲击。尤其是在负责接收的挪威监工头子在看了两人的处理意见表后,看向两人的阴冷目光,令周大河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如同逃跑般得离开了那间屋子后,周大河、罗纳尔德、博格丹等人就踏上了返乡的旅途。回去的旅程比较顺利,他们所搭乘的从长山铁矿拉矿砂前往平安县的小火轮只用了三天多时间就抵达了位于鸭子湖出海口的镇海港,中途只是在下伊河堡的码头边做短暂停留,一面补给食水,一面给小火轮加煤加水。
作为南北转运的唯一节点,此时的镇海港正是人潮汹涌的时刻。一群群来自旧大陆的新【创建和谐家园】们从检疫营出来后,就被用船运到了此地,然后按照各自的目的地进行第二次分派。
1640年度华夏东岸共和国全年共从海外主动或被动【创建和谐家园】超过了七千五百人,再加上今年在煤河乡西北地区新近征服了两个瓜拉尼人部落,因此全国人口在1640年12月初时便历史性地突破了四万,达到了四万二千七百余人的规模。
与1639年度全年相比(当年【创建和谐家园】数量大约六千人出头),今年欧洲【创建和谐家园】尤其是法兰西裔【创建和谐家园】的数量下降较快。除了来自加斯科涅、朗格多克和上加仑三个省区的一千余成人【创建和谐家园】以外,就只有约六百多名法兰西儿童了,再加上一些主动【创建和谐家园】的来自北德意志和立窝尼亚地区的波罗的海人,来自欧洲的白人【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才刚刚两千人出头而已。
与之相对应的是明人【创建和谐家园】数量的爆发性增长,1639年明人【创建和谐家园】不过才1200人,但是到了今年就突然猛增到3000人(包括日本人和朝鲜人),第一次超过了当年欧洲【创建和谐家园】的数量。当然,这些猛增的明人【创建和谐家园】也差点让华夏东岸共和国的财政为之破产——虽然目前身背近五十万元债务的东岸共和国已经离破产不远了。
除了欧洲人和明人之外,今年东岸人还从马斯喀特商人以及奥斯曼帝国那里买到了大量的奴隶。其中包括800名波斯【创建和谐家园】、700名波斯小孩,以及近千名哥萨克、鞑坦、柏柏尔、马格里布人奴隶。关于那些总计约1500名小孩(600余法裔、700名波斯裔以及其他一些民族的孤儿),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耽搁、第一时间内就送到了位于西岭地区的几经扩建的兵团堡。在那里,他们将和他们前五届的学长学姐们一起,接受为期十年的系统、严格的教育。
去掉小孩,还有约六千名成人【创建和谐家园】。在新建三个鸭子湖流域的定居点后,剩下的约3700名待分配【创建和谐家园】则被拆散分配到了各处。其中,两家造船厂及其配套工厂共分到了约七百人;棉农乡分到了一千人,用于新开垦的一万多亩棉田;镇远乡、牧场乡、定远乡和城关镇分别分到了100、400、200和500人。最后那八百人则被分配到了华夏东岸共和国的北方重镇、重工业中心——平安县,用来填补平安钢铁厂、焦化厂、北方兵工厂、第一机械厂、北方火药厂等重工业企业的人员缺口。其中,作为重中之重的平安钢铁厂一家就分到了四百人,可谓是独占鳌头。
说起平安钢铁厂,如今可真是成了执委会和政务院的一块心病了。自从几个月前点火顺利生产后,最近钢铁厂却又开始事故频频,生产出来的钢铁质量也问题多多。尤其是一批准备给机械部门拿过去做零件的铸铁更是不堪使用,直接被退了货,搞得钢铁厂厂长高小刚急得直跳脚。
高小刚穿越前曾经一家钢厂干过几年,不过干的却是轧钢的活计。穿越后曾在马甲的教导下转而学习炼铁、炼钢,马甲当上政务院院长后,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接任了筹建种的平安钢铁厂厂长的职务。
在这个可能是东岸共和国国内最重要的一家工厂担任厂长,其压力是不可小视的。尤其是这家厂几年前就开始筹建,中途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停工过,不过后来也都立刻得到了恢复,这样一家重要无比的工厂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正式投产,结果投产后没几个月却又频繁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如何叫高小刚他不郁闷无比。
自从几个月前第一次点火生产成功、并当日出铁三十吨以后,这些日子的生产就一直不正常,而且问题多半集中在炼铁车间。经过多次组织工厂技术人员深入分析、研究后,才总结出来了目前生产中主要呈现出来的几个问题:一是不时发生的炉冷事故,二是蒸汽鼓风机效率太差,三是焦炭含硫量过高,四是送来的铁矿砂块头过大,还原不充分。
因此,在总结出问题后,高小刚立刻将厂里几名技术骨干一股脑儿地集中到了一起,然后开会集体讨论解决方案。
“首先我们来谈谈关于炉冷事故。”平安钢铁厂会议室内,高小刚捧着一个大茶壶,面色严肃地说道:“这种事故我看本质上还是由于操作不当引起的,当然现场管理也不到位。皮埃尔,你是工程师,工人们的职业教育平时都是怎么进行的?”
“这几个工人是上一批新进厂的,目前正在让他们进行轮岗实习。”前瑞士铁匠、现平安钢铁厂工程师皮埃尔小声说道:“这次的事情正好是因为中午车间的老师傅们去食堂吃饭了,于是就让他们几个临时负责投料。结果他们一次投料过多,造成炉子下部冻结。现在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状况,一方面我们将加大对新工人的培训力度以及加强现场管理,另一方面我们也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分层分级布料的方法,即分批次分层级、少量多次布料,以确保不再发生炉冷事故。”
“这个问题记下,会后具体讨论。”听完后,高小刚转头吩咐他的秘书做好记录,然后又面向众人说道:“那么下一个问题。关于蒸汽鼓风机的效率问题,唔,这个问题我来说吧。以前我们用的是畜力鼓风机,因为用了很长时间,一直也没出什么问题。此次我厂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对全厂设备进行蒸汽化技改,因此撤掉了很多畜力鼓风机,改用小型蒸汽鼓风机。不过现在就存在了一个问题,这些蒸汽鼓风机设计得不合理,完全没有按照我们要求的性能参数来设计!这帮一机厂的王八羔子,完全就是在瞎胡闹!蒸汽机每分钟拉风箱的次数才120次左右,完全不够用。这个事情我会和一机厂的李红星交涉的,让他将这批蒸汽机全给我拉回去,重新换一批过来,嗯,每分钟拉风箱的次数至少要达到200次以上。”
底下众人也早就对这些毛病百出的蒸汽机颇有微辞了。虽然干起活来效率很高,不像人力或畜力那样需要休息、吃饭,不过缺点同样也很大,即受限于产品加工质量问题,时不时地会给你出些小状况,从而影响到钢铁的正常生产。其实钢铁厂的还算好的了,以前别的单位曾经还有过锅炉爆炸死人的惨剧发生,从那以后,很多锅炉只要没有重量方面的要求一般都造得特别厚,就是为了防止此类事情的再度发生。
其实在座众人谁不知道蒸汽机的好处?而且,一机厂对蒸汽机质量方面的改善在这两年来也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平均无故障时间已经是最初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了。不过谁叫他们此前一直都用惯了畜力鼓风机呢,现在贸然换了这么一个新家伙换谁都有些不适应。再加上现阶段生产事故也比较多,大家也都需要找个借口来推卸责任,因此蒸汽机就“恰到好处”地被大家黑了一个遍。
“第三个问题,焦炭含硫量过高。”高小刚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然后朝坐在后面的一人说道:“胡老三,你负责和焦化厂对接的,你给我讲讲这是什么原因。不要扯空话套话,直接说重点。”(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深固根本(七)
胡老三是个其貌不扬的干瘪中年汉子。他是铁匠出身,南直隶人,当年的第一批明朝【创建和谐家园】。好几年前就来到了东岸,最初在从属于大鱼河兵工厂的炼钢车间(石墨坩埚炼钢)内学习如何炼钢,后来参与了炼钢车间第一次技改(扩大了熔炼室、改进了蓄热室)。他的学习能力貌似不错,这段时间内其业务水平获得了较大提升,也引起了领导对他的亲睐与重视。
平安钢铁厂筹建的时候他被马甲看中,就被抽调来到了厂里。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历经两届厂长的他也算是工厂的元老级人物了,如今已经混到了技术员的级别,手底下也带了一帮徒弟。平时钢铁厂职业学校有时候也会请他去讲一些课,至少在平安钢铁厂里面,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看到高小刚找他问话,胡老三连忙站起身说道:“这个问题我询问过焦化厂那边。他们也没办法,主要是平安煤矿那边一直没法产出合适的焦煤,导致了焦化厂炼焦时本身煤炭含硫量就偏大。这种含硫量大的焦炭送到炼铁车间后,有些工人可能业务素质也不够高,不知道提高炉温脱硫,因此造成有些批次的铁含硫量过高,脆性大。目前,我们已经对员工加强了职业培训,并实行定期考核,不合格的就降岗位。等哪天他业务能力提升了,通过考试了,我们才再给他把岗位提回来。”
其实说到焦化厂,这也是一个曾经令工商部和政务院极为头疼与操心的老大难企业了。最初的时候,这个厂完全是为了给平安钢铁厂做配套而设立的,即给平安钢铁厂提供足量的炼铁用焦炭。不过后来化工部门的几名穿越众技术人员提出了煤炭焦化过程中煤焦油气体的综合利用问题,即以现有的技术手段,对煤炭干馏过程中产生的煤焦油气体进行提炼、加工,然后利用其中各成分沸点不同的特性分离、提纯出其中有用的物质,比如沥青、苯、苯胺等。毕竟,按照最初的设计,这些煤焦油气体直接排放进大气实在是太可惜了。可以说既会造成不小的污染,也白白浪费了其中大量有用的物质成分。
后来政务院听取了他们的意见,然后组织了一帮对煤化工几乎毫无了解的二把刀技术员们开始更改设计,利用现有的简陋的技术手段和设备开始试图回收煤焦油。
不过这个过程从一开始就进行得很不顺利。从煤炭干馏窑出来的气体按原本设计是要经过一根平放的铸铁管道通往另一个设备的,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快速冷凝的沥青成分大量堆积在管道内壁下部,造成管道堵塞。发现问题后,恍然大悟的技术人员们不得不再次更改设计,将原有管道拆除,改为竖直放置,这样沥青即使冷凝也会因为重力影响而掉落在管道底部。同时在底部安装了一个可活动的装置,定时将堆积在管道最下方的沥青掉落到更下一层,以便工人们对其进行收集。
最简单沥青的收集问题解决后,这些人又开始对煤焦油气体中其他重要成分(苯、苯胺等物质)依据起沸点不同进行分别回收。只是这个过程极为复杂,技术人员们虽然已经在实验室的条件下完美地运用蒸馏结晶法分离出了沥青、苯、苯胺等成分,但是在实际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尝试中却屡遭不顺。
先是河南玻璃厂制造的水银温度计刻度不准,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和精力。后来温度计的问题解决后,因为管线的排布与设计大家又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勉强按照各成分沸点不同从高到低开始依次冷凝、收集,并且在实际收集中采取二次加热,以更好地对各个成分进行提取。
收集后得到的物质成分一般都比较杂,接下来的提纯与去杂也是一个令人感到头疼的问题,技术人员们至今仍然没有拿出一个令众人都能感到信服的方案出来。大家提出的方案很多,但是受限于现有的技术条件和物质基础,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
最后一个问题最令人感到棘手。目前无论是煤气管道和冷凝设备,由于体型较大,采用的都是整体铸造的铸铁管道与设备。由于缺乏防腐措施,煤焦油气体对这些管道和设备的腐蚀较为严重。也就是说,如果无法有效解决防腐问题,这些管道和设备的使用寿命都将被大大缩短。等到设备因为腐蚀严重需要更换时,不但费时费力,从经济角度来说也相当不划算。
所以后来有人建议是否能够使用陶瓷管道与设备,不过紧接着问题又来了,穿越众里面也没有会烧制陶瓷的人啊,而且还是体型极为巨大的陶瓷设备,这个问题看来只有等到将来从大明弄一些烧制陶瓷的匠人过来后才有可能解决了。
经过蒸馏提纯后的残余气体(主要成分是粗煤气)则通过中距离的管道输送至邻近的平安钢铁厂、第一机械厂、北方兵工厂等企业的锅炉房,给他们烧锅炉时提供一种优质燃料,毕竟总不能直接将这些煤气白白排放掉吧,那样纯粹是败家子的行为。
总而言之,目前焦化厂对于煤焦油中各种重要成分的提取尚处于起步阶段,提取得到的各种成分虽然已经能勉强使用但不得不说还不是很纯,技术还比较粗糙和原始,仍需进一步研究、改善。而且,对煤焦油中各种成分的研究与利用的进度也很慢,目前只研究出了染料这一种工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