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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1630之崛起南美-第9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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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达堡附近的河流虽然大家习惯上都称之为贝格河,但是在教育部最新出版的地图册上,这段河流被定名为“高达河”。之所以叫高达河,是因为这条流经高达堡东北方的河流仅仅是贝格河的一条支流罢了,叫做贝格河相当不准确。高达河水面宽阔,通行百吨以下的内河平底船没有太大问题,如果疏浚一些河道将其和下游河中堡彻底贯通,再以本土的小火轮来回运输的话,那么单程一趟下来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不过这也只能想想罢了,本土现今是绝对不可能在殖民地配备小火轮这种划时代的运输利器的。

      高达河从东面那连绵的青黛色山脉中蜿蜒流出,滋养了两岸无数草木、动物乃至人类的生活。这里有着大量的犀牛、河马、羚羊、鬣狗乃至鳄鱼,这里水草丰美,成群的野牛和野生大象在这里徜徉,是一个看起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物宝库。以莫茗在南非主政多年的眼光看来,这个地方背靠青山、河流,南临大湖,农业潜力相当之大。而且沟通东山山脉两侧交通,地理位置也极端重要,若是人口充足好好拾掇一下的话,这里应该能成为不亚于河中堡的通衢枢纽。

      “这是个好地方啊。接下来我会关照河中堡甚至本土,全力支援高达堡的建设,并且争取在高达堡也设一支地方部队,如果不成的话至少也要解决一个保安团的编制。”莫茗四处看了几眼,发现没啥更多的看头,便转头朝跟在自己身后的朱亮说道。说完后他又自失地一笑,说道:“都忘了你不是南非的人了,再过一年多你们也要卷铺盖滚蛋回本土去了。算了,到时候我亲自来监督这边的建设。”

      “呵呵,我为党国立过功,我为南非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啊。”朱亮也哈哈一笑,说道:“高达堡建起来后,这东进捕捉科萨人奴隶的行动就不再是劳师远征。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发,通过高达河河谷地带进入山东面,然后无论是南下、北上还是继续东进都不再是难事。我们可以从容地扫荡这片区域,征服不服王化的部落,吸收吞并前来归附的部落,一步步壮大我们的实力。相信这次大破卡玛部落主力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这片地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高达堡可能会很忙呢,一些夹在几大部落之间艰难求存的小部落应当会很乐意地来投靠我们吧。特别是在有八旗部落做示范的情况下,由不得那些饭都吃不饱的穷苦土著们不动心。”

      莫茗笑了笑,没再说话。事情已经明摆着了,25号晚上那一战卡玛部落怕是也伤了元气,三千名青壮年男人的损失对于一个人口不过数万的土著部落来说绝对是极为沉重的打击。即使死伤的多是仆从军或奴隶兵,那也等于是损失了三千个壮劳力,以后部落的生产生活必将受到极大的影响。更别提经此一战,山东面这片河谷地带的那些遭受过他们劫掠的部落多半会不会再惟他们之命是从,除非他们花大力气重新整顿那里的秩序,但是显然东岸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报告,部队已经换防完毕,请司令长官阁下下令。”一名作战参谋沿着木质楼梯蹬蹬蹬地走了上来,然后大声汇报道。

      莫茗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随即问道:“士兵们都吃完饭了吗?”

      “都吃完了,目前已经在整队,就等出发了。”作战参谋肯定地回答道。

      “嗯,那就出发吧!”莫茗将军大衣的扣子系好,又紧了紧腰间的指挥刀,然后大步向瞭望塔下方走去。

      城内小小的校场上,吃过午饭后休整了半个小时的陆军第1连、第2连已经整队完毕。卡玛部落的溃军在今天早上就已经通过了高达河河谷进入了山东面,他们赶着大群牛羊,数量大约还有五六千人,士气看起来低落无比。得到侦查情报的莫茗可没有什么纵虎归山的想法,当年多尔衮如何追着李闯【创建和谐家园】狠打的经典场面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呢,就算揪不住卡玛部落大军的主力,那也不能给他们整合山东面河谷地带那些科萨人部落的时间。这些部落已经是东岸人的菜了,莫茗如何能让卡玛部落再虎口夺食。

      因此,在一抵达高达堡后,莫茗立刻命令陆军第2连、南非骑兵连做好出战准备,替换前次作战中颇有些损伤的陆军第103连和104连,与精锐的陆军第1连一起行动。至于笨重的炮兵部队,则被他果断舍弃在了高达堡内,此次追击卡玛部落败军,贵在神速,炮兵实在太慢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不辞辛劳的莫茗将高达堡的防务委托给了104连的连长肖白图后,就亲自带着第1连、第2连400多名步兵,以及刘忠率领的一千五百名八旗武士,再辅以部分工程营的官兵,每人携带三日食水,以南非骑兵连为先导,沿着高达河河谷朝山东面进发。

      当天下午,他们就缀上了一支担任阻击任务的野蛮人部队。这支部队大约四五百人,以密集的投矛和弓矢将追得最猛的南非骑兵连死死阻住,在东岸大部队追来后,这支部队还且战且退,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敌住东岸人的火枪齐射。击溃这股敌人后,南非骑兵连趁着天色未晚继续沿着平坦的河谷谷地向前追击,到傍晚时分时,他们又截住了一支大约两百人的野蛮人部队。

      这拨野蛮人赶着大约七八百头牛羊,显得异常惊慌,看样子是担任后勤的部队。在看到被东岸人包围后,除了少部分人进行了无畏的抵抗外,大部分人还是默默投降了。而他们赶的那些牛羊,自然也成了东岸人的战利品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巴西局势(一)

      抓获这股两百余人的野蛮人后勤部队后,天色也已经渐晚。在这片人生地不熟的土地上,莫茗也不敢托大组织连夜追击。因此,他命令士兵们拉起铁丝网沿河就地扎营,同时将那些抓获的近两百个科萨俘虏也用铁丝网圈起来死死看守住。

      放弃了连夜追击,基本上也就等于对卡玛部落的作战到此暂时告一段落了。卡玛部落的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而且从这里越往南路越难走,到时候山脉连绵、地势崎岖,即便自己有着一个连的骑兵怕是也很难追上那帮擅走山路的科萨人了。

      也罢,就到此为止吧。莫茗轻轻吁了口气,算那帮科萨人走运,愿你以后老老实实,不要再和我们东岸人较劲,这样也许你的王国还能多存留个几年几十年。不过明早还是得继续向南追击一阵,给这帮野蛮人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没法在这里停留从而整合此地势力。

      5月29日,大军再度启程,一直向南追击了二十多公里,再度击溃了一股两三百人的科萨人部队后才终于停了下来。连续两天长途急行军,饶是训练有素的第1连和第2连的士兵们也有些疲惫。因此,在确认卡玛部落的人没有敢于停留而是直接跑进了南方的山区后,莫茗便果断地结束了追击行动。与此同时,对这片河谷地带残留的不少科萨部落的征服与整合也开始同步进行了。

      卡玛部落的大军已经败退,而且这帮人当初还抢走了这些部落的相当一部分粮食和牛羊,这些部落的土著们对卡玛部落的意见都很大。再加上东岸人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而来,此刻即便是再傻的科萨人也知道应该向新主人表示臣服了。

      5月31日,闻讯赶来的陆军第103连、104连与莫茗原本带领的部队一起,在河谷地带掀起了一股迁移风潮。这些新近投靠的科萨人部落都是墙头草,焉知这帮人不是在东岸人和卡玛部落之间两头卖好?因此,还是将他们强制迁移到河中堡附近为好,然后从那边置换一些可靠的八旗部落民过来,这样才能真正断绝卡玛部落在这里的根基。科萨人们对于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当然是很不情愿的,不过在东岸人数百枝火枪的现实威胁下,这些科萨人还是服从命令,带上了他们的粮食、牛羊,离开了这里。

      这次迁移行动共涉及到了十余个科萨部落,总计约三千六百余人。这些人全部被编入了八旗,以补充他们损失的人力,再加上抓获的大约三百名卡玛部落的俘虏,此次作战共收获了以科萨黑人为主的人丁近四千人、牛羊一千余头、粮食两万多斤,黄金、象牙、皮毛若干,总的来说收入还算丰厚。更重要的是,此战一战确立了高达堡附近地区的局势。卡玛部落的人短期内应该不敢再窥视这片土地,而东岸人则可以依托高达堡逐渐站稳脚跟,再徐图东进、南下,扩展新的土地。

      就在高达堡附近的科萨黑人们忙着迁徙的时候,一份来自执委会的信件被本来过来的特使递交到了莫茗的手上。莫茗看完后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将其交给了身旁的陆军各连连长、连副,嘱咐他们互相传阅。

      “什么?巴西局势有变?”第1连的连长常开胜第一个喊出了声,惹得其他人纷纷对其施以白眼。不过常开胜却犹不自觉,仍然大着嗓门叫道:“巴西人对于葡萄牙新国王若昂四世承认荷兰人对巴西东北部的占领表示强烈愤慨,话说葡萄牙新国王是怎么回事?他们和西班牙不是同一个国王么?”

      “去年年底葡萄牙爆发起义独立,布拉干萨公爵成为葡萄牙的新国王。老常,你一点不关心国际形势么?连我一直在南非都知道这件事,你竟然一无所知?听说你在本土【创建和谐家园】了两个落魄而来的德意志贵族姐妹,还生了小孩,嫂夫人最近正闹腾不休,难怪没时间看报纸呢。”第2连连长朱亮嗤笑道,他早就对牛逼哄哄的第1连很烦了,此刻找到奚落常开胜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听朱亮这么说,本来脾气略有些暴躁的常开胜却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转过头去,没有再理他:“戚处长,巴西人为了反对葡萄牙国王和荷兰人签订的和约,准备组织一次对荷兰新印度公司的大规模攻势,这里面又没我们什么事,本土为何如此紧张,甚至还要求南非尽快结束对土著的战事,将兵力调回国内?”

      前来传信的是执委会下属机构——中央人事处的处长戚王平。此君穿越前是个公务员,穿越后奋斗了这么多年也慢慢爬到了中央人事处处长的高位,再加上正值壮年(36岁),如今也算是文官系统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不过他此刻面对的是一帮丘八,因此也不便摆他大处长的威风,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最近巴西人的动作很大,他们一面大规模组织民兵,一面四处寻找盟友,还向我们下了大笔军火订单。而且,随着巴西人大量抽调人手北上,原本被他们压制着的瓜拉尼人也开始活跃了起来。这些人在西班牙传教士的挑唆下,频频进入巴西人的势力范围内,袭击他们所遇到的一切外来者。甚至于,一些浑水摸鱼的瓜拉尼人也在那些神棍的带领下侵入平安县境,驻守在煤河乡的陆军第3连兵力薄弱,防不胜防。因此,本土急需从南非抽调兵力回国,镇压那些胆大包天的瓜拉尼人。”

      “呵呵,就那帮瓜拉尼人?”肖白图站在一旁撇了撇嘴,说道:“唬谁呢?就那些浑身上下都没几片布的土著能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我看这其中另有原因,戚处长,给我们交个底吧,到底咋回事?”

      戚王平嘿嘿一笑,谁说这帮丘八傻的?人家心里可明白着呢。“其实呢,主要还是担心巴西与荷兰人的战事再起会令荷兰人对我们产生一些很不好的看法。毕竟,我们亲葡萄牙和巴西的立场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保不准荷兰人哪天发了神经就会向我们开战。而且,这次巴西人邀请我们出兵与他们一起向荷兰人发起进攻,他们甚至还为此筹集了大笔军费给我们花销。当然了,执委会可没打算为了这些钱就去巴西和荷兰人打生打死,不过这不也是一个筹码么?荷兰人若是在巴西吃不住劲,最后需要我们断绝对巴西人的援助,那么他们就需要在其他地方向我们做出让步,比如远东。”

      “原来是这么回事。”常开胜嘟囔了一句。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再不明白那就说明他的战略眼光也太差了。荷兰人和东岸人因为经济、宗教和政治原因双边关系一直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东岸人也不指望和他们修复关系,毕竟这事根本性的矛盾,不可调和的。既然没法修复关系,那么手头掌握一些能威胁他们利益的筹码就比较重要了,比如介入巴西局势、比如威胁开普敦殖民地、比如阻挠荷兰人在马达加斯加西南海岸捕奴、比如禁止荷兰人的船只在马岛须鲸港靠泊等等。

      这其中对荷兰人利益威胁最大的要数前两者了。巴西这些年来得益于东岸大量物美价廉武器的援助,荷兰西印度公司比历史上流了更多血,他们一定对那些装备了东岸板甲和大炮的巴西军队记忆深刻。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会要求东岸人立刻断绝对巴西的一切援助,事实上他们这些年来已经就此好几次向东岸施压了,只不过一直没啥效果,而这也是他们敌视东岸人的一大原因。至于南非开普敦殖民地,别看荷兰人目前在那里建设得有模有样,但是按照莫茗的话说就是,只要下决心拔了它,光河中堡全部动员起来就差不多能击败那里的荷兰守军了,毕竟他们的主力就那三百德意志雇佣军而已。

      双方都有自己的命根子攥在对方手里,那么开战的成本就大了很多。双方都要仔细计算自己的利益得失,盘算自己手中的筹码,这个时候东岸人所要做的当然就是加重自己手里的砝码了。荷兰和东岸,17世纪迄今为止最为奇葩的两个国家,从新大陆到非洲到将来可能的远东,已经全面杠上了。随着东岸人孜孜不倦地探索东方航线,双方之间的矛盾激化只怕就在顷刻之间,这个时候也是应该将宝贵的陆军主力调回国内了。

      几名还没在南非撒够野的陆军军头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接受调回国内的事实。毕竟,戚大处长拿出来的那份信件中,除了执委会的印戳外,还盖了红彤彤的军部印戳。这些丘八们可以对执委会的命令讨价还价,甚至一些强项点的军头如常开胜、肖白图等人还可以把执委会的指示当做放屁,不过军部的命令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敢不遵守。(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巴西局势(二)

      1641年6月6日,从高达堡地区撤回的陆军第1连、第103连和独立野战炮兵第1连在河中港码头上开始装船,等待返回本土。南海运输公司的两艘从马岛拉军马过来的运输船已经在此停靠好几天了,他们一边在装运高粱、白酒、花生、芝麻等河中堡特产,一边等待着陆军的到来。

      陆军当天就装运完毕,然后两艘运输船在第一舰队去年(1640年)新入役的两艘护卫舰“金枪鱼”号和“鼠尾鳕”号的护航下离开了河中港,朝本土东方港驶去。在他们离去后,南非的局势就只能靠河中堡自己了。不过好在经过上个月的一战后,卡玛部落已经伤了些元气,而南边的那些荷兰人目前看来实力还是有限,没法对东岸人造成足够的威胁。因此,在将河中保安团调回河中堡镇守局面后,莫茗将陆军第2连、第104连、南非野战炮兵连和南非骑兵连都留在了高达堡这边,趁着无人掣肘的大好局势,在大量八旗武士的配合下频繁进入山东面河谷地带,然后南下、北上、东进,忙得不亦乐乎,四处捕捉那些散居的科萨人部落,以获取奴隶。

      抛开南非的事不谈,7月上旬,搭载陆军的船队返程时在巴西南部圣维森特岛停靠。数百名东岸陆军出现在圣维森特的事实在城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在巴西人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孤单的时刻,东岸人的到来被很多有心人看做具有着别样的象征意义。而圣维森特城内的各国商人、外交官、船长或军官们怀着或无所谓、或切齿痛恨、或热烈欢迎、或忧心忡忡等各种复杂的心态,注视着东岸人肆无忌惮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当然了,还有一些有心人已经通过最快的渠道开始将消息往外进行传递了。

      新近调任驻圣维森特全权代表的前东岸驻波尔多代办处特使许信已经在码头上迎接东岸船队的到来了。许信已经在波尔多待了好多年,去年年底的时候外交部考虑到他劳苦功高,再者也要培养新人,因此就把他从波尔多调到了离本土不远的巴西圣维森特担任全权代表。至于波尔多那边,则由外交部从本土另行安排人接替。

      担任船队临时指挥官的“金枪鱼”号护卫舰舰长丁一愚海军中尉,以及中央人事处处长戚王平代表船队与许信一番寒暄后,便坐进了一辆大型马车,朝位于城内的东岸商站而去。圣维森特的东岸商站位于岛屿西南部分一处风景优美的半山腰上,四周花丛环绕、绿树成荫,看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商站而是一个贵族庄园。事实上这个商站原本便是从一个葡萄牙破落贵族子弟手上收购过来的,收购过来后工商部和国家情报总局联合对其进行了一番改建,然后这里便成了东岸共和国驻巴西的商站兼情报站。

      商站内有大约三十来个半大小子在做仆役,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孩都是许信当年在波尔多时搜罗的。当时这些人大多是因为身体欠佳不适宜远航,再加上波尔多的商站也确实需要一些人手干活,因此就将他们留了下来。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有时候许信还会教他们认字和简单的算术,所以这些半大小子在如今这个知识无比珍贵的年代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知识分子了。许信被调来圣维森特商站后,他从波尔多那边抽调了二十个少年过来,同时又在本地收罗了十来个瓜拉尼小孩,这些少年便算是圣维森特商站的第一批员工了。

      商站的主建筑是一栋看起来很有些历史的石质城堡。整个城堡的风格相当厚实、坚固,这也是东岸人最喜欢的风格,他们不注重艺术方面的欣赏,只注重实用性与安全性。即使是白天,采光不是很好的客厅内也要点上蜡烛和油灯,几位充当仆人的法兰西少女给客人们端上来几杯热茶,然后便低着头下去了。

      客厅内除了主人和两位访客外,还有一位来自本土的官员——纺织工业总局局长陶晨曦。此君来圣维森特既是公干也是为了私事,说公干是因为他是作为东岸纺织业的掌舵人来圣维森特参与和巴西本地商人们关于进一步开放市场的商谈的;而私事则是因为他把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带上了——他这个结婚没两年的小妻子是巴西阿尔梅达家族的小姐、布兰科最小的一位堂妹,正好借这次机会回家探探亲。

      丁一愚和戚王平两人对陶晨曦点了点头,然后便坐了下来。几位东岸的中生代军政官员们围在在一起,一边点起烟斗,一边开始商谈一些事情。

      “我们这次回程戏也给你们演了,接下来怎么商谈就看你们的了。”丁一愚这个海军部前一等参谋说道,“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其间该怎么谈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一句话,停留期间我们会努力配合你们的。”

      “其实也没啥谈的。”许信摆了摆手说道,在波尔多待了多年,这个年近40的中年男人如今也日渐富态,“巴西人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指望我国政府直接出兵干涉巴西局势,这有些太过于天真了。如今欧洲的葡萄牙人为了专心对付西班牙人,而与荷兰人签订了和平协议,不过为了获得这个为期十年的和平协议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竟然承认了荷兰人对巴西东北部巴伊亚、赛阿腊、伯南布哥、皮奥伊、马腊尼翁等七个地区的占领。真是昏了头了,这叫本地那些巴西人如何能够答应,特别是那些有家产或土地被荷兰人没收的巴西土生贵族家庭,他们现在对本土的葡萄牙王室无比失望。要知道,那七个地区可是巴西的蔗糖、烟草重要产地,说是最富庶的地区都不为过,他们怎么会甘心让荷兰人长期占据。这不,刚刚平息没两年的战争马上又要打响了,你们等着看吧。”

      “这次巴西人被他们的国王给抛弃了,呵呵。”丁一愚将瓷杯捧在手心,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他们也算有骨气,竟然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和荷兰人抗争一番,勇气可嘉啊。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准备了多少物资金钱?又准备了多少军人?光凭一腔热血可赶不跑荷兰人啊!”

      “这些人钱倒是不少,毕竟巴西的富庶可是有名的。”许信好整以暇地靠坐在蒙着一张美洲豹皮的椅子上,凸出的肚腩显示了他如今发福的身材,“就算如今东北部被荷兰人夺去了,但是其他广大的巴西中南部沿海地带仍然有大片的粮食、烟草、棉花和少量甘蔗种植区,另外他们还向欧洲出口木材,向我们出口棉花、羊毛、皮毛、干果和牲畜,还在拉普拉塔和加勒比海地区大量走私,因此手头的钱其实是不少的,这从他们轻易就能够向我们贷款十万二十万元就可以看出一点端倪来。更关键的是,新荷兰(即巴西东北部荷占区,非澳大利亚)的一些巴西糖业大亨也和南边暗通款曲,这些人可是很有钱的,随便拿出一点来就够给南方的这些巴西人以很大帮助了。”

      “当然了,有了钱还得有人有枪,不然还是不行。”许信抽着烟斗,继续说道:“前些日子,阿尔梅达家族的布兰科特地去了一趟东方港,拜访了执委会的诸公,还下了一大笔军购单子。其中包括1500枝燧发步枪、300套盔甲、2000把军刀、10000根三米标准长矛以及20门大炮,这明显是要大干一场的节奏啊。据说,他们还另外派了人到欧洲去雇佣军队来南美作战,并且开出了高价,估计能忽悠来不少苦哈哈的苏格兰、德意志和波西米亚雇佣军。而他们本土应该也能凑出不少民兵出来,关于这一点,你们可别忘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圣保罗人旗队啊。”

      “旗队?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不就是捕奴队么?那种经常穿着西班牙教士服装诱捕瓜拉尼人的【创建和谐家园】捕奴队?”丁一愚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我记得咱们北方边境就经常有一些巴西旗队路过,他们好像是深入内陆地区去捕捉瓜拉尼人奴隶的。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甚至可以被称做【创建和谐家园】,被他们捕捉到的奴隶一般来说都很悲惨。当然了,他们也凭借捕捉奴隶狠狠赚了一大笔钱,看到他们发财了,更多的圣保罗人也跟着加入旗队发财去了。这有点像欧洲那些去当海盗的水手,都是看到别人发财后跟风的,所不同的是海盗是不合法的,而这些圣保罗人旗队却是葡萄牙王国和巴西地方自治政府都认可的合法组织。”

      “不错,我说的旗队就是这些圣保罗人,就是这些【创建和谐家园】。”许信肯定地说道。(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巴西局势(三)

      其实,历史上所谓的圣保罗人旗队是由巴西当地人(主要是圣保罗人)自发组成的一种殖民探险队。在当时,随着伯南布哥地区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制糖中心,巴西的富裕之名开始在欧洲流传。因此,很多贫穷的欧洲人便抱着发财的念头不远万里来到了新大陆,不过这其中能发财的只有少数,大部分人生活还是过得很苦。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很多人便萌生了向内陆拓展碰碰运气的想法,特别是当时巴西内陆存在金矿的传说甚嚣尘上的时候。

      因此,在1580年代的时候,由官方派遣的“殖民开拓队”(entradas)和由民间组成的“旗队”(bandeiras)便纷纷深入巴西内陆地区,一边寻找金矿,一边猎捕印第安人。甚至于,这些颇富冒险精神的家伙还越过教皇子午线所规定的西葡边界进入西班牙殖民地境内捕捉奴隶,也正是这些人前赴后继地探险、开发广阔的内地,才有了后世851万平方公里面积的世界第五大国巴西。

      “这些旗队数量少的只有几十人,多的动辄几百几千人。比如,1629年由安东尼奥.塔巴雷斯率领的旗队就包括了69名白人、900名马梅卢科人和2200名印第安人;1639年,进攻巴拉圭传教区的旗队人数也超过了2000人;甚至历史上还出现过一支由1000多名白人和12000名印第安人组成的超级大旗队。”对这些历史典故耳熟能详的许信侃侃而谈,“也就是说,对巴西人来说,人手永远不成问题。最近25年内,圣保罗人就从内陆地区掠来了超过30万印第安人,他们能够轻易组织一支数千乃至上万人的军队。当然了,这些军队的装备将很成问题,可能就连长矛和弓箭都配不齐,而且战斗素质也很差劲,不过他们数量优势真的是很大的。”

      “那为什么巴西人不想办法收复荷兰占领的东北七个将军辖区呢?”丁一愚有些不解了,这些巴西人傻吗?有这实力还不赶紧收复失地?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答案,在我看来这很可能还是涉及到一个双方之间的实力对比问题。”许信想了想后说道:“巴西人的那些主要由印第安人组成的大规模旗队也只能用来敲敲边鼓,担当主力作战肯定是不行的。西班牙人当初对南美的征服就证明了印第安人孱弱的战斗力,我想对于这一点巴西人自己也很清楚,不然他们也不会不远万里地去欧洲寻找雇佣军了。这些印第安人可以依托以白人为主力的军队进行配合作战,那样他们的数量优势就够荷兰人头疼了。但也仅此而已,而且巴西人也不是很信任他们,巴西人只信任白人以及马梅卢科人(白人和印第安人混血)。这次巴西向我们订购的大批武器,我想主要还是用来武装领地内的白人和马梅卢科人的,至于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印第安人,我想那一万根长矛的订单才是为他们所准备的。”

      戚王平听着两人说话,一直没有插嘴,不过这却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考。许信的这番解释并没有能够彻底说服他,他记得出发前曾经看过资料室内大家群策群力记录的一些关于巴西历史的零散消息。而其中有一条高摩撰写的消息曾经吸引过他的注意力,那就是关于荷兰西印度公司现任新荷兰地区负责人——来自拿骚—锡根的若奥.莫里斯(葡萄牙语,荷兰语里称做约翰.莫里斯.范.拿骚-锡根,德语唤做约翰.毛里茨.冯.拿骚-锡根)伯爵的消息。

      莫里斯伯爵身世显赫,其父亲是荷兰执政、奥兰治亲王、沉默者威廉的次子,他在位的时候利用他的军事才华对荷兰军队进行改革,使其成为了一支颇有战斗力的职业军队,曾多次击败西班牙人。俗话说虎父无犬子,莫里斯伯爵自从1637年1月担任新荷兰总督以来,采取了自由贸易的政策,鼓励农业发展,并将土地发还给服从荷兰统治的巴西家族。对于非新教的巴西人、犹太人,莫里斯也抱有宽容的态度,允许他们继续自己的原本信仰,同时还在新荷兰建立了囊括各个阶层的议会。他还利用自己崇高的名望和深厚的人脉关系,从欧洲吸引了大量艺术家、建筑师来到累西腓,这些人为累西腓的城市化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在民政和艺术方面有成就,莫里斯伯爵在军事方面一样在行。在他的指挥下,荷兰军队南征北战,数次击败葡萄牙、西班牙和巴西军队,使得荷兰占领区面积不断扩大。到了今天,已然囊括了巴西东北部七个最富庶的将军辖区了。

      如此一个耀眼的人物待在累西腓,对于巴西人和东岸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这主要是巴西人的麻烦,和东岸人的关系并不大。东岸人并无意直缨荷兰人之锋,他们能够给巴西人提供的最大限度支援就是武器和物资方面了,或许还有人员训练,即派遣教官训练巴西人的军队。至于派出陆军进入巴西境内与荷兰军队直接作战,这在目前看来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不过巴西人对此却还有奢望,并且为此筹集了巨额军费,甚至他们还透过布兰科向东岸人婉转地表示可以免除东岸人所欠的债务。

      虽然巴西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东岸人并不打算接受。当然,东岸人明面上也不直接拒绝巴西人,相反他们还很高调地跟巴西人打得火热。这次返程的船队在圣维森特停靠,两个连的陆军在码头亮相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东岸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荷兰人【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们意识到东岸人也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重大利益的。这个筹码对于东岸共和国来说是重要的,他们将来打通东方航线与荷兰人爆发冲突时,这个筹码便可以拿出来反复向荷兰人施压,以便争取荷兰人在远东航线上面给予东岸人方便。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指出这个主动挑衅荷兰人的计划是“疯子行为”,是“赌国运的冒险”。这种论调在主张埋头攀科技、和平崛起的文官派系中极为流行,他们无法容忍军人们一次又一次的军事冒险或政治冒险,更无法容忍军人们在国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去挑衅一个庞然大物般的殖民帝国。军人们理所当然地无视了文官们的批评与指责,他们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步推动着国家朝他们预想中的轨道前进。

      “对了,巴西人除了表示免除大量债务外,还表示可以进一步开放圣保罗的市场,将圣维森特设为贸易通商口岸,允许我们的商品尤其是纺织品在此进行直销。要知道,在此之前可都是一帮巴西本地商人在代理销售我们的商品,这次他们真的是下血本了呢。”之前一直在默默听着其他几人高谈阔论的纺织工业总局局长陶晨曦突然说话了,而他的话也让其余诸人听了后一阵摇头,巴西人如此急切,但最后恐怕还是要令他们失望了。

      “喂,老陶啊,注意你的【创建和谐家园】。你可别因为当了巴西女婿就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人家那边去啊,最近你老婆枕头风吹得很厉害吧,哈哈。”许信开玩笑地向陶晨曦说道。

      “枕头风那是天天吹啊,也就这两天她住娘家去以后我耳边才清净些。”陶晨曦也笑着说道,“我那便宜大舅子布兰科还来找过我两回呢,让我在国内活动活动,特别是在几位执委会委员们面前吹吹风,让执委会能够下定决心直接干涉巴西战局。这不,为了给我些动力,他们还许诺要送给我圣保罗附近老大一片棉花种植园呢,嘿嘿。可惜啊,如今的政策风向不对,我是赚不了这个便宜喽。”

      几人又胡吹海侃了一番,最后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1641年6月9日,在圣维森特港休整了好几天的东岸船队再次拔锚起航,踏上了返回东岸本土的旅程。而在此之前,华夏东岸共和国驻圣维森特全权代表许信开始频繁出席巴西当地贵族、大地主举行的宴会。他在多个公共场合高调宣扬支持巴西的言论,认为葡萄牙王国与荷兰人签订的和平协议内关于巴西的内容是“不适当的”,并明确表示东岸共和国将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向巴西人提供足够武装数千人的武器装备。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向外界暗示东岸人有可能将向巴西人出售从不外销的攻城重炮,以及轻便的陆军用12磅钢制长管加农炮。他的这番表示令巴西人欣喜若狂,同时也更加坐实了东岸人亲巴西的立场,当然这也让令新荷兰地区的荷兰西印度公司高层们恼火万分。因为他们知道,随着东岸人的有限介入,荷兰人势必要花费更大的代价来对付那些如同臭虫一样讨厌的巴西民兵。他们是生意人,对于任何增加成本的行为都是极其厌恶的,看来是有必要找东岸人好好谈谈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战备之轨道(一)

      1641年4月,自从陆军第1连和第103连相继装船前往南非地区之后,执委会就开始制定一系列的预案。毕竟,他们也担心荷兰人万一想不开而突然向东岸共和国开战,那样要是没有预先准备的话,可就措手不及了。而且,随着执委会诸位委员们普遍判断将来东进马六甲海峡必定要与荷兰人爆发冲突,那么从现在开始进行战争准备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从4月初开始,在政务院的统筹之下,外交部下属的贸易局开始加大了从欧洲进口优质煤炭、石墨、水银、铅、铜、锡、亚麻、石蜡、马匹等战略物资的力度。当然了,人口的引进也在同时进行,原本已经逐渐停滞的法兰西【创建和谐家园】因为形势变化再度开闸,可以预期,大量的法裔【创建和谐家园】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通过各种渠道蜂拥而入东岸共和国境内。为了抵消大量法裔【创建和谐家园】到来的影响,民政部同时也加大了立窝尼亚【创建和谐家园】的引进力度,同时还从土耳其人那里大量购买波斯、柏柏尔、希腊、哥萨克、鞑坦奴隶,以平衡国内的族群势力。

      与此同时,科洛尼亚城的东岸代表也正式向前来交易的商人们宣布:华夏东岸共和国将敞开收购除铁之外的各种金属矿物、硬煤、羊毛、棉花、船材、牲畜、硫磺等物资,尤其是智利的硫磺,东岸人更是将收购价直接上浮了30%,并明确表示有多少收多少。当地的商人们也不傻,他们从东岸人的举措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因此很快便驾船离去搜罗物资,争取在科洛尼亚城关闭之前做一笔大生意,大捞一把。

      4月10日,之前因为建筑队任务繁重以及材料紧缺而被取消掉的连接东方港和米林湖的运河工程开始再度被人提及。大家有些担心,如果一旦和荷兰人全面开战,东岸沿海也许将再次遭到封锁,那么沟通鸭北方子湖重工业区和南方人烟稠密的首都地区的近海通道将被切断。那样的话,北方的钢铁、机械、煤炭、布匹等工业品无法南运,而南方的粮食、肉类、油脂、食盐、皮毛等生活物资无法北运,这样一来就只能依靠效率极其低下的陆上运输了,更别说此刻从东方港向北还没一条正式公路呢。

      因此,连接首都地区和北方米林湖的通道问题就显得相当重要了。因为只需要将东方港与米林湖打通,那么内河小火轮便可通过米林湖、两湖运河、鸭子湖直抵北方的平安县,这样就保持了内陆地区的畅通,维持了国家南北两极的稳定。当然运河工程此时被人们所提及并不是说要开凿这条长度可能近百公里的运河,而是作为修建一条从首都地区直通米林湖的陆上交通线路的陪衬被人提及。在座的人都不是没有实务经验的书呆子,开凿一条总长上百公里的运河对于如今国力有限的华夏东岸共和国来说是一项极为沉重的负担,短期内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在原本的计划中,这条运河途经的内格拉湖、内格拉湖沼泽区、米林湖等水系都是半咸水水系。因此,这条运河一旦开通到首都地区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对当地土壤、水源等造成污染,这也是大家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这条耗费巨大的运河计划其实早在去年就被枪毙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修建一条从棉农乡抵达北面米林湖的陆上通路。

      早在去年年中,交通部下辖的设计所工程师们便规划了一下线路。整条道路从棉农乡向北修筑,途径镇远乡后继续向北修筑50公里后蜿蜒向东北,直抵后世乌拉圭七月十八日镇附近的圣米格尔河畔。圣米格尔河宽度、水量、水深都还可以,除部分航段可能需要稍加疏浚外,整条河通航吃水浅的内河运输船没有任何问题。这条陆上道路全长约在80公里以上,途径的地区都是平坦的大草原,而且平均远离海岸二三十公里以上,安全性方面也毋庸置疑。

      从去年开始,交通部建设四局、五局便开始从南北方向同时平整土地、夯实地基,经过大半年时间的奋斗,目前路基已经构筑完毕,只等开始正式建设了。不过令所有人包括很多穿越众在内所吃惊的是,这条修建中的陆上交通线竟然不是如同1号公路般的柏油马路,而是钢制轨道,俗称铁路。

      轨道在如今的东岸共和国境内并不鲜见,无论是矿山、码头还是砖窑厂,都使用了许多钢制轨道用来运输物资。不过像如今这般一搞就是几十公里的大规模铺设铁路还是头一回,要知道,按照如今东岸共和国的标准,间距1500毫米(不同于后世1435毫米标准轨距)的钢制轨道每米约重40KG以上,70-80公里长的铁路可能需要三千吨以上的钢铁。

      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根据目前平安钢铁厂月产600吨生铁、250吨钢的产量来说,铺设这么一段铁路可能需要大力压缩其他方面的用钢需求,然后攒上一两年方才够用。

      面对这样的现实困难,执委会却没有打算退缩。在建设狂人、政务院总理马甲的一力坚持下,这条铁路无论如何也要上马。而且军方从国家战略安全方面考虑也对马甲的意见予以了强烈支持,轨道马车比起传统的公路用四轮马车来说无论是载货量还是行车速度都不是后者能比的。毕竟,光滑的金属之间的滑动摩擦可比粗糙的柏油路面小了很多,孰优孰劣大家一目了然。

      因此,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平安钢铁厂就在政务院的命令之下开始转产,即压缩生铁的生产比例,加大钢的生产量。至于轨道用钢的配比,则是自然科学研究院冶金所经过长期试验研究出来的一种碳钢,该碳钢承重力强,且有一定的韧性和弹性,进一步减小了马车轮对与轨道之间摩擦系数,非常适合用来制造钢轨。

      从去年年中开始直到今年四月份,除了保障了铸炮用钢之外,政务院压缩了其他一切非必要的用钢需求,到目前维持累计共生产了1600多吨轨道用钢。第一机械厂利用这些钢水共铸造了3000多根工字型钢轨,每根钢轨长12.5米,重约500公斤。与此同时,位于河南乡以及西湖堡的两家木材加工厂也开始按照交通部下发的标准尺寸加工枕木,一机厂也开始用车床大量加工钢轨之间的连接件、固定用螺栓等零部件。

      而为了加工出这些产品,木材加工厂和第一机械厂甚至添置了大量新机床,同时培训机床操作工的工作也在同时展开。而为了给这些新添的机床提供动力,一机厂锅炉车间也开始加班加点,给这几家厂建造大型动力锅炉及传动设备。由此可见,搞工业从来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这个体系相辅相成,互相作用,缺一不可;每一个工业技术进步都是整个工业基础一点一滴得来的,不能有任何短板,也容不得任何侥幸。

      在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指出目前的畜力轨道马车载货量有限,其实完全不必要修建如此高标准的钢轨。在实际使用中,修建每米重不到10KG的轻轨就已经够用了,这样能节省很多钢出来。不过政务院对此一概否决,坚持使用高标准的钢轨。马甲甚至扬言,哪怕钢不够用铁路停下来在哪等着,也要全部使用拥有高承重能力的重型钢轨。

      从今年年初开始,交通部下辖的交建四局抽调部分人手从棉农乡开始向北、交建五局从米林湖畔的原陆军哨所位置从北向南,开始南北对进铺设铁路。钢轨与枕木之间的连接用大号螺栓固定,而钢轨与钢轨之间则用特定的铁制连接件连接。每两根钢轨之间都留有一点细小的缝隙,这是给夏天高温时钢轨热胀冷缩而留下的间隙。而正是因为这个缝隙的存在,才有了火车通过时“咔咔”的声音。

      从1月份到4月份,三个多月过去了,交通部下辖的两个建设局数百名职工外加两千多名南非劳务工加班加点,一边继续夯实地基,一边埋设碎石子道砟和枕木,然后再在枕木上方铺设钢轨。截止目前,从两个方向对进的建设局加起来共已铺设了大约20公里的钢制轨道。以这个修筑速度来测算,交通部非常乐观地预计,这条长约80多公里的华夏东岸共和国境内第一条铁路将会在年底的时候彻底完工,明年上半年就能投入使用。

      这条铁路修建完毕后,交通部还将在旁边继续修建一条复线,以便南下和北上的货车可以相对而行。这样一来,首都地区的物资就可以通过大鱼河——大鱼湖水系用小火轮运输到棉农乡码头,然后换装轨道马车,从棉农乡途径镇远乡一路向北直抵米林湖畔,再也不惧敌人的海上封锁。(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战备之轨道(二)

      五月的东岸野外处处是一片迷人的深秋景色。梅林河(圣米格尔河,因河岸边大量种植【创建和谐家园】带来的梅树而得名)畔,五百多名新来的法兰西【创建和谐家园】正与本地原本的居民(三百名明人、一百名查鲁亚人)一起,挥汗如雨地修建着一座码头栈桥。

      这座执委会新设立的梅林港码头是将来国内南北运输重要转运站。梅林港在未来的规划中,既是一座内湖港口,同时还设有一个铁路站。无论是梅林港码头还是铁路站都归交通部直辖,在此设有一个大规模的转运货场及仓储基地,用于转运或临时存放南来北往的物资。

      带着铁锈的钢制轨道从码头(兼铁路站)货场内延伸而出,朝西南方蜿蜒而出,一直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条正处于修建中的钢制轨道就是目前在东岸共和国国内赫赫有名的棉梅线(棉农乡——梅林港)铁路,该铁路总长在80公里以上,耗费极其巨大。不但交通部下辖的五大建设局有两个派驻在了这里,进行艰苦的铁路修筑工程,就连第一机械厂、平安钢铁厂、河南木材加工厂、西湖木材加工厂、大鱼河兵工厂、北方兵工厂、建筑材料公司、内河运输公司、陆军部、内务部等单位都被动员了起来,全力保障整条铁路的修建。

      而在紧邻铁路站的地方,几间巨大的厂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厂房门口挂着一木牌,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交通部南方车辆厂”几个大字。此时工厂大门紧闭,几名内务部警察持枪在门口警戒着,而在厂房内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正响个不停。

      南方车辆厂的机加工车间内,几台特制的大号车床正在蒸汽机的带动下发出隆隆的声音,高速旋转的刀头正对固定在工作台上的12.5米钢轨进行着车削加工,以使其精度更加符合要求。这种车削工作极其费刀头,不过谁让如今东岸人一直没找到铬铁矿的存在呢?没有铬、钨、锰等金属,高质量的合金刀头就只能是一个空想。

      加工好的钢轨就堆放在旁边,十几名工人正在一台小型蒸汽吊车的协助下将这些钢轨运到一辆木质平板轨道马车上。每当装满几根钢轨后,马车的车夫便驾驶着马车缓缓离开车间,顺着轨道驶向厂房外面,然后拐上已经铺设好的部分棉梅线铁路,朝位于南方的工地上运输钢轨。当然了,有些拉钢轨的马车也会将部分钢轨运到码头上,然后在蒸汽塔吊的协助下将钢轨吊上停靠在目前临时使用的木质栈桥边的内河小火轮上。这些蒸汽小火轮将把钢轨运到南方的棉农堡码头,然后和这边一样通过轨道马车运输到建设工地上,给交建四局的职工们铺设铁路用。

      这种为了轨道专门设计的马车就是由南方车辆厂车厢车间生产。这种轨道专用马车有着多个型号,有四轮的、六轮的,甚至还有八轮的重型车厢。与轮子数量相对应的,挽马的数量也要成比例增加。该系列马车统一使用钢制凸缘车轮,每两个车轮通过一根车轴固定连接在一起,被称做一个轮对。轮对之间的距离被严格控制在规定范围的偏差内(小于1500毫米轨距),以确保车轮不会下道脱轨。

      受限于目前的加工水平(缺少高精度磨床)以及材料限制,车轴与车轮之间并没有使用轴承,而是采用传统的滑动摩擦。对于这种情况,交通部的技术员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们只能选择往车轴内加蜡、油脂等润滑剂进行润滑,以减小车辆的磨损。

      而车厢底部也创造性地安装了一些减震弹簧。弹簧用铜制作,经高温加热(850度)一段时间后放入40-60度的植物油内淬火处理,持续几分钟后取出并清除油垢,然后放入炉中回火(400-450度,持续五分钟),最后放入20度的水中。经过这样处理的弹簧弹性均匀持久,能使用很久都不失掉弹性。当然了,还是受限于材料问题——缺乏一些稀有金属,无法制作高弹性合金铜,这种方法制作的弹簧寿命比起现代来说短了许多。不过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先将就着用吧,至少这也是一项远远领先这个时代的科技。

      马车的制动装置是一块用铸铁制造的踏面闸瓦。闸瓦通过传动部位与车轮踏面相对,当驾驶员即将到达目的地需要减速或者因为意外情况需要紧急停车时,便进行手动制动,这个时候闸瓦便在传动部位的作用下紧紧抱住车轮,靠摩擦力来使车辆减速或者停下。在这一过程中,车辆巨大的动能通过摩擦转化成了巨大的热能,无论是车轮还是闸瓦的温度都会急剧升高。在这个时候,如果材料不是很过关的话,是很可能会出问题,导致车轮或闸瓦表面出现龟裂的。不过在南方车辆厂的几位穿越众设计师们看来,现有的轨道马车以及早期的蒸汽火车的速度都不是很高,时速大概在几十公里上下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铸铁闸瓦问题不大。

      车厢为标准木质车厢,不分前后。两侧装有许多挂钩,便于系挂挽马的牵引缰绳。

      目前南方车辆厂已经生产出了八辆实验性质的四轮轨道马车,四辆分配到了南边、四辆留在梅林港做试运行。试运行的结果总的来说还可以让人接受,新设计、生产的车辆在刚开始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车辆厂的技术员和工匠们都及时给排除掉了,并认真记下了每次故障发生的原因和次数,以便将来更好地改进车辆。

      自然科学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目前已经正式加入华夏东岸共和国国籍的托里拆利一开始对于他的穿越众同行们将一辆货运轨道马车设计得如此精巧——或者说麻烦——很是不解。在他看来,一辆拉货的马车而已,完全不必搞得这么复杂,很多部件完全是可以简化设计的。他很不理解穿越众们为什么会将其搞得这么复杂,因为这样制造成本会比较高,维护起来也很麻烦,当然故障也会比较多。因为增加了很多零部件,相应的故障点也就增多了,这是很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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