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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提着一个包袱,本来想着卖手帕的,没想到,马车一路飞驰。又被拉进了喻府。
喻夫人很快迎了出来,这倒是难得,她看到喻只初手里握的一支簪子,十分高兴的道:“我就知道,只初最心疼娘了,这不。娘的簪子刚碎了,只初就给娘买一支新的回来。”
原来,喻夫人半夜梳头。不小心将发间的玉簪子给弄掉到地上,摔碎了,她心疼的一夜没睡着,眼瞧着儿子买了一支差不多的回来,她还以为。是安慰她受伤的心的。
喻只初背过手去,将簪子藏了起来:“娘。这簪子,是帮我舅舅买的。”
喻夫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我就知道,你那个吃里扒外的舅舅,天天吃咱们的,住咱们的,没见他买过一次菜,甚至,没给你买过一次好东西,这不,苏小姐刚来,他就巴结上了。”
苏小姐一家,已从京城里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不是什么探亲,也不是什么访友,而是被贬斥回了怀海县。[]芙蓉女244
如今她们一家,又住进了槐花巷子。
平时芙蓉来喻府,喻夫人总是百般不待见,捉住芙蓉,便要问东问西,这一次却是个例外,她拉着喻只初,说是让喻只初去换一身衣裳,这边,翻了芙蓉一眼,倒并没说话。
芙蓉正纳闷。
阿英从灶房里钻了出来,她到底对芙蓉印象深刻:“芙蓉,你来了,身上的包袱重不重,我帮你背着吧?”
芙蓉给她一个笑容:“不用了。”
阿英最是热情,探着身子说:“今儿你是来吃酒席的吧,我们府上摆酒席呢,做了很多好菜。”
“为啥摆酒席?”
阿英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我们少爷的秋试……..秋试你知道吧,就是考秀才,如今出了结果了,夫人高兴着呢,还有,苏小姐一家子来府上吃饭了,老爷说要给苏老爷接风,凑一块了,可不是要摆酒席?”
阿英说着,自己忙碌去了。
原来,喻只初为了这场浩浩『荡』『荡』的秋试,虽没有头悬梁锥【创建和谐家园】,但屋子里到底摆了不少书,看了书也好,没看书也好,这回好不容易秋试有了结果,喻夫人心疼儿子,想着犒劳儿子一番。
而苏怀山带着老小回到怀海城,喻老爷几次三番的跟夫人说,苏怀山在怀海城,没有多少亲戚,自己是苏怀山的至交,怎么着也得摆一桌,给苏怀山接风洗尘。
喻夫人当然不愿意了:“苏怀山被贬斥到怀海,你就得摆一桌,如果有一天,王爷更生气,怀海城也不让他们住了,让他们住到深山里去,你也追着去接风?”
喻老爷哑口无言,财政大权一向由夫人打理,他没有话语权。
陈九年却不愿意了,怎么着苏小姐跟他两情相悦,如今人家家道中落,灰不溜秋的回来了,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喻府连一场席面也不舍得摆,那苏小姐会怎么看自己呢,当场【创建和谐家园】:“姐,如果因为不摆席面,苏小姐生了我的气,不跟我好了,那…….那喻府我也不住了。”
“好好的喻府不住,你想飞到天上住去?”
“我…….我住到苏府去,反正你也不嫌丢人。”陈九年气哄哄的。
这话果然戳着了喻夫人的软肋,他们陈家,不过陈九年这一个儿子,如果去了苏府生活,喻夫人总会被别人戳脊梁骨。
这场酒席,就是这么来的。
苏怀山在里屋跟喻老爷说话。
苏小姐跟芙蓉凑在一处:“芙蓉,我又回到怀海县了,以后,你可以常到我家来呢,你也知道。这里,我没有多少亲戚,怪闷的。”
陈九年悄悄凑上来,剥开一个金灿灿的桔子,芙蓉心想着,陈九年果然知道心疼人,这会儿都知道给苏小姐剥桔子吃了。没想到,陈九年一面听二人说话,一面把剥开的桔子塞进自己嘴里。
桔子太大,陈九年的嘴被塞满了。张嘴一笑:“哎哟,这桔子味儿不错哎。”
桔子汁直喷。
好吧,有种男人。生下来就应该是光棍。也太不解风情了。
苏小姐倒是不介意,掏出手帕来,示意陈九年擦嘴。
那么好一块手帕,怎么能擦嘴呢,陈九年至少应该小心收起来才好。
陈九年当然不怜香惜玉。接过手帕子,直接在嘴上一抹,白净的手帕子顿时黄了一片。如小孩拉了稀。还是桔子味儿的。
芙蓉一看,原来苏小姐的手帕子上也绣着八仙过海中的一个人物,只是不是何仙姑,而是蓝采和。
芙蓉一高兴。从袖里掏出手帕来:“你看,我这块手帕上面绣着何仙姑。”
苏小姐一脸喜欢:“我那块是在京城买的,花了二两银子呢。是京城最大的绣坊做的,不过我瞧着你这块,论颜『色』,论构思,一点也不输于我那一块。且针脚这么细实,怀海城也有这么巧的绣娘?”
芙蓉道:“是我们家春娘绣的。我拿出来帮她卖卖。”
喻夫人神出鬼没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芙蓉身边,伸出手来,抢去了手帕,自顾自的愣神,继而,她毫无征兆的把手帕给投进了大厅的一个小火盆里。
大厅里的小火盆,本来是冬天才点燃,只是如今天气不好,湿气又重,喻夫人怕家里的物件受了『潮』,所以才叮嘱丫鬟,没事的时候,把小火盆点起。
小火盆跟个烧香的香炉一样,铜底,圆形,里面的火苗噗噗的往上冒。
芙蓉赶紧去火盆里抢手帕,哪里来的及,半边手帕已被烧没有了,何仙姑也被烧的不见了踪影。
春娘的一片心血,顷刻化为了灰烬。
芙蓉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像,上前去质问喻夫人:“为什么烧我的手帕?”
喻夫人冷冷一笑:“看你那手帕不顺眼,就烧了。”
“赔钱。”芙蓉当然要细细跟她算帐。
喻夫人懒懒的一挥手:“阿英!”叫了两声,阿英才跑进来:“给芙蓉拿两文钱。”
在喻夫人眼里,那手帕只值两文钱。
苏小姐不愿意了:“夫人未免不讲道理,那手帕做工如此细致,少说值二两银子,夫人只给两文?”
喻夫人冷着脸:“给两文已经不少了,大冬天的,饿极了,两文钱能买一个烧饼,这手帕能做什么?能挡饥吗?”
喻夫人从来不讲道理。
“赔我二两银子。”芙蓉一点也不退让,若是别人无意之失也就算了,但喻夫人行为如此恶劣,明明就是故意的。
喻夫人却坚持她的:“如果要钱,只有两文,不要,一个子也没有。”
喻只初都出来劝说了:“娘,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绣一块手帕容易吗?你为何要给人家扔进火盆里?”
陈九年也暗自嘟囔:“神神叨叨的。”
喻夫人却还是冷着脸,她料想芙蓉拿她没有办法。
芙蓉当然有办法,对待喻夫人这种敌人,芙蓉的办法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夫人,如果你坚持不赔银子,那也行,我自己花几十文钱,赏给茶楼里说书的,把夫人的恶行编成故事,一天说三遍,每次说一个时辰,到时候,全怀海城的人,都知道夫人无缘无故烧别人的手帕,还耍赖不给钱。不出三天,夫人就红遍怀海城。一直红到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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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别把鸡放馊了
喻夫人的脸都黑了,她本以为,只有她可以耍无赖,原来芙蓉耍起无赖,也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娘,本来就是你的不是,好好的,要烧人家的手帕,还是赶紧把银子赔给人家吧。”喻只初劝道。
喻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陈九年直挠头:“姐,我可不想,下回出去巡逻的时候,听到茶楼里,当铺里,街上卖甜瓜的,烙煎饼的,都在讲你的事迹。”
喻夫人气的牙痒痒:“阿英,去拿二两银子来给她。”
阿英麻溜的去了,捧回二两银子,喜气洋洋的给了芙蓉。
芙蓉也不客气,收起银子接着跟苏小姐拉家常。
陈九年咳嗽了几声,芙蓉没理他,接着跟苏小姐说话,陈九年又咳嗽了几声,芙蓉依然没理他,陈九年憋不住了:“芙蓉,你不能回避一下?”
芙蓉往后退了两步。[]芙蓉女245
陈九年挥挥手,示意芙蓉再往后一些。
芙蓉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总可以了吧?”
陈九年点点头,从衣袖里掏出来一支簪子,苏小姐收下,笑的合不拢嘴,喻夫人坐的远远的,冷眼盯着这一切,看看外面的天『色』,故意大声道:“开饭啦!”
陈九年吓了一跳:“姐,开饭就开饭了,吆喝的跟卖烧饼一样。”
这是芙蓉又一次见到苏怀山,因为被贬斥的缘故,老爷子明显清瘦了不少。只是跟喻老爷言谈甚欢。
厨娘们端着茶托,利索的上了菜。怀海县里,男人是一家之主,吃饭的时候,男人坐上位,喻夫人却偏偏不这样。自己一声不吭的坐了上位,叮嘱丫鬟布菜,丝毫没有把喻老爷看在眼里。
喻老爷亲自给苏怀山倒了酒,如今给苏老爷接风,自然要先说几句开场白,还没开口,就被喻夫人给噎了回去:“我们家只初的秋试,也有了结果了。”
苏怀山拱手道:“只初这孩子聪明,又上进,一定是中了。”
喻老爷瞪了喻只初一眼。吓的喻只初差点钻到桌子下面去:“中了就好了,倒数第二名,去考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个儿子,定然不中,若是中了,倒让人诧异了。在家的时候,天天跑的跟撒欢的野马一样,一旦看书,顿时像要他的命。书架上那么些书,有的还是我费了心机从老先生那得来的,怕是只初一次也没有翻过。”
陈九年扒拉着饭菜:“姐夫说的对。我赌一两银子,那些书只初的确没看过。”
芙蓉“噗…….”怕被众人看见,忙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裳。本以为喻府为喻只初摆酒席,一定是喻只初中了秀才,原来是没中。
喻夫人本来挨着陈九年坐,听陈九年如是说,便踢了他一脚:“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苏怀山一向不看重这些名利。什么秀才举人的,他倒是看的开。又想着安慰喻只初,便道:“不过是一场秋试,今年不中,明年也一定中的。倒不必太过计较。”
喻夫人的脸『色』才稍好看些:“苏老爷不愧是在京城里呆过,明白这个理,我们家老爷,整天说,我们儿子,怕不是读书的料,只初斯斯文文,怎么能不是读书的料呢,想来是第一场参加秋试,紧张的很,所以失了手也是有的。不管怎么说,只初辛苦了一年,每天要钻在书堆里,早上睡醒,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那书架上的书,所以,还是应该犒劳他一下。”
苏怀山连连点头。[]芙蓉女245
陈九年跟没事人一样,吧嗒吧嗒吃着饭,反正他是一个武夫,又不懂什么读书人的事,喻夫人说的这些,也不对他的胃口。
喻夫人便又踢了陈九年一脚,对众人说道:“不读书的粗人,都是什么样子的,瞧瞧,就知道吃。”
陈九年将头埋在碗里吃的起劲,听这话眉头都不皱,接着吃饭。
临走的时候,喻只初从灶房里拎出来两只烧鸡,说是一只给芙蓉家的小孩吃,一只给杨波的爹娘吃。
芙蓉拎着两只烧鸡,又抖了抖钱袋子里的银子,心情大好。
还没走到村头,远远的就看着了杨老爷子。缩着脖子,两手揣在棉衣袖里,脚上冷,时不时的还跺跺脚,然后将暖的温热的手贴到脸上,暖一暖脸颊,又对着手吹一口热气。
他看到芙蓉,倒是破天荒的迎了上来。一路小跑,没曾想被一个土疙瘩给拌趴下了,摔了一身灰,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揣着手赶过来。
芙蓉见他这么主动,甚至有点害怕。平时杨老爷子看见自己,说话都冷冰冰的,怎么今儿这么反常,
“大叔?你是来接我的?”
杨老爷子张嘴一说话,哈气喷了芙蓉一脸:“这闺女,你回头看看,这条道上只有你一个人,不是接你,还能是接谁?”
“我家出事了?”芙蓉心里隐隐不安:“葫芦又惹祸了?”
杨老爷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腰:“哎哟,刚才那一跤,把我牙都快磕掉了。你家没出事啊,葫芦不是好好的,坐在屋里看春娘绣手帕的吗?我就说,自从你买了春娘回来,就一心想着把花的那三两银子挣回来吧?晚上让人家点着蜡烛做活,白天呢,吃过饭,碗一扔,又开始做活。”
杨老爷子很有点为春娘打抱不平的意思。
芙蓉没有理他,拎着烧鸡往家去。杨老爷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两只烧鸡,芙蓉把烧鸡提在左手里,他就走到芙蓉左边去闻,芙蓉把烧鸡提在右手里,他就走到右边去闻。他腿脚又不方便,这会儿却走的飞快。
“芙蓉,我说让你买一只烧鹅回来,虽然没有买烧鹅,买一只烧鸡给我,也好的很,反正鸡跟鹅都是地上跑的,味儿差不多。”杨老爷子一脸的欢喜,闻着烧鸡的味儿,他恨不得『舔』『舔』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