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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送贺礼也要抢先一样,生怕会送不进去。
芙蓉夹杂在这些人里面,抬头便能看到台阶上雷打不动的喻夫人。
她心里没底了。
喻夫人一向不是个会赏花『吟』月的人,自己送这幅绣品,虽是极好的东西,可她会乐意吗?毕竟绣品上绣的是鸳鸯,不是金子。
芙蓉的绣品先是把帐房先生难住了。
他摊开看看,又看看旁边的下人,然后看看芙蓉:“这送的是?水鸭子?”
这语气,极像不谙世事的葫芦。
芙蓉知道这是帐房故意刁难了,难道有五颜六『色』的水鸭子吗?且帐房一把年纪了,他又如何会不认识这鸳鸯。
“这是一幅绣品,绣的是鸳鸯戏水。”芙蓉给他解释。
帐房倒认识芙蓉,提笔在红纸上写道:白氏芙蓉,普通绣品一幅。又注解:绣着两只呆鸟。
这几个字,生生把芙蓉给恶心住了。
虽说古代称呼女子一般是李氏,张氏,刘氏的叫,可被称做白氏芙蓉,这名字让芙蓉自己感觉,好像自己已死了好久了。
而明明告诉了帐房先生,那是两只鸳鸯,他好像跟芙蓉有仇似的,硬是注解:绣着两只呆鸟。
“先生,你能不能把那注解去了?不然,好像我送这绣品,很没敬意似的。”芙蓉试着跟帐房先生理论。
帐房先生看看喻夫人的脸『色』,摇摇头:“这分明是两只呆鸟,你看,『摸』一下,又不会动,难道还是什么上好的东西?”
喻夫人脸上全是不屑。
芙蓉身后挤出一个人来,不由分说,就把芙蓉给巴拉到一旁去了。
帐房先生见来的人穿着梨『色』马褂,暗金『色』袍子,帽子上还镶嵌着一块红宝石,知道是有身份的,忙哈腰笑道:“您等等,等我把这不值钱的绣品先理顺了。”
芙蓉已认出,来的人是那个少年。
就是自己捡到的那一个。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他今日没有束发,而是戴着帽子。直接夺过帐房先生的笔,在红纸上一划,将“两只呆鸟”中的“呆”字划去了,变成了“两只鸟”。
帐房先生哭丧着脸:“这可不行,这礼单,是不能改的。不然。没法跟老爷夫人交待。”
少年夺过绣品,摊在桌上,指着两只鸳鸯道:“这是呆鸟?”
帐房先生陪着笑:“您也看到了,它一不能动,二不能游的,可不是呆么?您也别为难我,我这样记下,东西入了账房,以后好找的,免得弄混淆了。”
少年冷哼一下。提起『毛』笔又在纸下划了一下,只是这一次,却是在“两只鸟”中间又加了一个字。变成了“两只死鸟。”
帐房先生直皱眉:“这怎么成死鸟了?”
少年扔下『毛』笔道:“它不会动,又不能游,可不是死鸟么?”
帐房先生脸『色』难看起来,想来遇见的是一个难缠的主,便又陪笑:“您可别为难我。今儿是府上大喜,这死字,怕是不吉利。您不能在礼单上……..『乱』写。”
少年道:“那帐房先生就能『乱』写了?死字不吉利,是自然的,可人家姑娘好心送来这一幅精细的绣品,先生说这鸟是呆的。是什么用心?她又不是给帐房你送礼,你挑三捡四,做给谁看?”
帐房只得去看喻夫人的脸『色』。见喻夫人脸『色』铁青,也不表态,知道这人得罪不起,便苦着脸坐了下来,口里嚷着:“白氏芙蓉。精细绣品一幅。”
芙蓉只是没想到,这事这样解决了。
少年看着发呆的芙蓉道:“还不快进去。站门口等着帮他们收贺礼呢?”
难得喻夫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来,对少年道:“亲家府上的人来了,我正说呢,应该来,反正槐花巷子,离这里是不远的。”
“亲家府上的人?”芙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少年是?
少年仿佛能看穿芙蓉的心事,领着她进了院子,脚步轻轻的,芙蓉跟在他身后,离的有两丈远,他扭头招招手,芙蓉没敢上前,他又招招手:“怕什么?那日在菜市场,你不是很会骂人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芙蓉也没闲着:“那一日,你不是也没吃亏。”
“原来你还是很凶啊,我说呢,每一次见你,你都凶巴巴的,今儿倒是夹着腿走路,还迈着小碎步,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少年笑起来。
这话,简直就跟剪刀似的,直『插』入芙蓉的心脏。
芙蓉本来还感激他解围,可三两句话的功夫,怎么这感激之情就烟消云散了:“我又不是老鼠,我还夹着腿走路,你才夹着腿走路。”
芙蓉本以为,少年又会噼里啪啦给她一顿难听的,没想到,少年却见到了熟人。
陈九年被喻夫人呵斥回了屋子里,可听着门口热闹喧天的,他就跟【创建和谐家园】下面坐了钉子似的,一个劲儿的晃。
晃来晃去,实在忍不住,他又跑到了院子里,远远的看着热闹。见少年来了,忙拱手:“大哥……来了,快请……屋里上坐。”
芙蓉呆住了。
少年不过二十岁上下的模样,虽戴着帽子,但鬓角整齐,一双眼睛如清透的水,汪汪的眼波流动。
而陈舅舅,虽佩戴着大红绸花,可毕竟比苏小姐大了好些,又整日的舞刀弄枪,风吹日晒,面皮发黑,瞧着少说比少年老了二十岁。
可他竟然叫少年大哥?这算什么辈分?
少年对陈九年,倒不像对芙蓉这般凶残,也拱手回礼:“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谢大哥吉言。”陈九年也有模有样的。他本是一个粗人,今儿说话却也文绉绉的,一听就知道,是被喻夫人给“熏陶”过了。而且还“熏陶”的不轻。
这一回,少年走路倒是眼不斜视了,也不扭头找芙蓉说话了,而是中规中矩的往前厅里去。
如果不是先前跟少年对骂过,芙蓉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斯文人了。
芙蓉凑上去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是谁?”
“你是苏小姐的大哥苏畅对不对?”芙蓉自信满满:“传说那个『迷』倒王爷府千金的苏畅,那个风流倜傥,前途无量,舞刀弄枪,武功高强的苏畅是不是你?害的王爷府的千金欲死不能是不是你?”
芙蓉倒不是故意夸奖,她从来不是拍马屁的人。而是这些话,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不过是转述了一下罢了,不过听起来,却显的自己是个花痴一样。
少年扭头一笑,眯眼盯着芙蓉道:“谢谢你的实话实说,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人见人爱。”
“我…..那些词都是别人说的…….”芙蓉有些哽咽。
少年直勾勾盯着芙蓉:“没关系,我允许你『迷』恋我,反正也不多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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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白氏芙蓉
芙蓉抽出手帕擦擦汗,没好气的道:“我就知道,像你们这种长的好看的公子,多半不是好人。”
叫苏畅的少年后退几步,差一点撞到芙蓉身上:“怎么,你也觉得我好看,看见我会不会流口水呢?要不要送你一块手帕擦嘴角呢?”
芙蓉不愿再跟他说话了。
门口排着长龙的送贺礼队伍还在络绎不绝。
大户人家,财大气粗的,多数都先进院了,只有一些拿着零星贺礼的人,怕被喻夫人嫌弃,故意最后才进来。
他们送的贺礼,不过十两八两。
喻夫人自然不会为了这十两八两银子站门口陪笑脸。
她挥舞着衣袖喊阿英:“老爷呢?”
“老爷在会客。”[]芙蓉女264
喻夫人又指指在院子里来回撺掇的陈九年:“你就『乱』窜吧,多大的人了,跟黄鼠狼一样,不出来溜溜,你心里就难受。”
陈九年只好捧着绸花往屋里去。
喻老爷在跟芙蓉说话。
芙蓉捡着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喻夫人拉着喻老爷便走:“跟她说什么?她不过才送了一幅破绣品,别的人家送了金子银子的,你也不去跟人家聊聊。”
喻老爷却对芙蓉送的绣品有兴趣,偷偷派个下人从库房取出来,打开一看,是那两只鸳鸯,喻老爷长叹一口气,眯起眼睛,将绣品卷起来,搂在怀里。
喻夫人吆喝着:“不过是两只鸳鸯,你犯什么愣?”
喻老爷只得将绣品又放回库房去。
不知怎的,芙蓉觉得喻老爷也有些失神。
这失神的目光,就像冬天的荒山,巍峨,但没有一丝生机。
他跟在喻夫人身后。对那些来送贺礼的人拱手行礼。但面『色』却很难看,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花轿终于来了。
陈九年急不可耐,还没等媒婆掀轿帘,他便奔了过去,抱起新娘子就往屋里跑。
媒婆赶紧给拦了下来:“姑爷,您也太猴急了。还没有跨火盆,您可不能抱新娘子。”
花轿前面,有个呼呼燃烧的火盆。[]芙蓉女264
陈九年穿着长袍子,嘴角一咧,直接从火盆上踩了过去。
火苗极旺。寓意消灾消难。里面全是烧的通红的炭火。
陈九年一脚进去,烫伤了。大呼小叫,脸如猪肝。
媒婆恨铁不成钢。心想着见过这么些娶亲的,没见过这么笨的姑爷,这火盆,本应该是新郎用红绸牵着新娘,然后提袍子跨过去。哪有直接把脚放进去的。又不是做烧猪。
陈九年自然不能迎接新娘子了。
为免尴尬,只好找喻只初代替。
喻只初本来陪着芙蓉说话,一听说让他代替他舅舅牵着苏小姐,他闹了个大红脸,直摆手。
媒婆道:“少爷,只是让你代替一下。又不是让你跟苏小姐去洞房,你怕什么?”
喻只初看看芙蓉,只好答应。
门口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人人都往前挤,想看看新娘子。
喻只初比新娘子还不好意思,伸着手,又不知如何引新娘子下轿。
芙蓉就站在人群里,探着脑袋。也想沾沾喜气。背后却有人推她:“白氏芙蓉,你头昂那么高。很好看么?”
又是“白氏芙蓉”这四个字,还有这说话的口气,芙蓉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白氏芙蓉,你看到没有新娘子没有?”苏畅在芙蓉背后喊。
芙蓉本来看的专心致志,见苏畅跟苍蝇似的,总要唧唧歪歪,便扭头没好气的道:“看见了!”
“你既然看见了,可以把脚拿开了吧?你个头低,也不用踩在我脚上啊。”苏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