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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女-第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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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见喻少爷吩咐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不管芙蓉愿意不愿意。托着芙蓉就给扔进了马车里。几个人坐上马车,那马夫便跟被雷劈了似的,全身一哆嗦,活灵活现的拿起马鞭,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一抽,拉车的马便飞驰而去,虽然芙蓉还仰倒在马车里,但不得不说,这马车跑的,可是比驴车,牛车快多了,简直是一口气能跑到北京天安门,中间不停站,不加油,也不带喘气的。

      葫芦一看芙蓉坐着马车走了,急的直蹦:“哎呀,我姐坐马车上玩去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坐马车。”

      王婶子看着那马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连雪粒子都弹了起来,本来不算宽阔的路,狠狠的碾了两条清晰的车辙,才定定神,搂着葫芦道:“完了,你姐这不是坐马车玩去了,哎哟,杨波,别愣着,快追去,快去追马车,这大过年的,来一帮子人,给咱送了一篮子梨,把芙蓉给捉跑了?这些人信不信的过呀,把芙蓉骗走卖了怎么办哪,我瞧着芙蓉好像不太乐意上马车呀……”

      “我说老婆子,你瞎『操』什么心咧,这喻少爷带走芙蓉,是给她看脚去了,我看俩人眉来眼去的,怕是有戏,芙蓉还免费坐了趟马车呢,多舒服,你也别『操』那心了,外面冷的很,走,回屋里暖和去。”杨老爷子披着衣裳下了床,站在门口望着马车一溜烟的去了,才欲转身回屋。

      “爹,你的心真大,芙蓉跑一圈了,给你买『药』,你不咳嗽了,就不管芙蓉的死活了。”杨波见芙蓉被几个下人按在马车里,自然是放心不下,飞奔着追了上去,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劲,自己能跟马车赛跑吗?那追到天黑也追不上,万一芙蓉一个弱女子的,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

      “去……去镇上雇个驴车去,坐着驴车跑的快些。”王婶子急的眼圈泛红。

      杨波撒开腿就往镇上奔,不多时,果然雇了一辆驴车,杨老爷子抽着烟锅子,见那黑『毛』驴跟没睡醒一样,打两鞭子走一步的模样,不禁笑道:“花钱雇了这么个东西?你在地上跑,都比它跑的快咧,你娘让你雇驴车,你就雇驴车,你雇一辆马车,跑的也快些呀。”

      “镇上没有马车了。”杨波的声音跟一阵风似的,从杨老爷子耳旁刮过,驴车虽跑的不是很快,但蹄子极重,溅起的雪花喷了杨老爷子一脸。

      “我也要坐驴…….我也要坐驴……”葫芦见杨波在驴车上,又着急起来,下雪了,他天天只能围着院子跑,也快憋坏了,一见人家坐马车,驴车的,他就激动。可话音刚落,杨波的驴车也已经奔出了好远,哪里还能追的上。葫芦急的直撇嘴:“完了,驴不见了。”

      王婶子只好搂着他安抚:“葫芦别闹了,杨波找你大姐去了……你大姐不回来,以后谁给你做饭呢。”葫芦听了,才不吭了。

      杨波见赶驴的人哼着小调,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便用力在驴【创建和谐家园】上拍了几掌:“跑快些呀……快跑,追上前面的马车。”

      赶驴人无比心疼的将杨波的手拿开道:“你跟它说话,它能听的懂吗?不是我说,这『毛』驴啊,它就这样,你看,拉磨的时候,磨出来的面粉,又白又细,它要跑的快,能行吗?”

      “我还要到城里找芙蓉呢,你快一些吧。就在前面那辆马车上。”杨波满脸的着急。

      “芙蓉?是女的吧?媳『妇』?被谁弄走了?”赶驴的人八卦了起来。

      “被县太爷的……”杨波话未说完,赶驴的人便接着道:“哟,这可难办了,别说驴车追不上马车,就是能追上,县太爷家看上的人,哪是咱们穷苦人家能惦记的,你就好像,戏文里常说的,当年唐明皇看上了儿媳『妇』杨玉环,千方百计也得弄到手,他自己的亲儿子都没办法,还不是得把自己的媳『妇』献给自己的爹,哎……自古有钱的人家,就是大爷,看上了穷人家的东西,你只有拱手相让的份,你还追个什么劲哪,别一会儿真追上了,人家再按住你打一顿,你还得赔上个『药』钱呢。”

      “我说你还是赶紧的驾车吧。”杨波被他讲的云里雾里的,赶驴车的人笑笑道:“不是我说,兄弟,这驴车到城里,一共收你几个铜钱,一会儿哥不收你的钱了,你听哥慢慢说啊,他们都不喜欢听我讲,可你去听说书的讲,那不得掏钱啊,哥讲的,不收钱,除了这杨玉环哪,还有当初秦国的秦始皇,他的娘啊…….”

      这一刻,杨波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坐在驴车上追芙蓉吗,这难道不是跟着唐僧去西天取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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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安神药

      眼瞧着那马车已跑的不见了踪影,只有两条深深的车辙摆在面前,杨波有些心急,赶驴车的人却拿衣袖擦擦脸,坐在平板车上道:“不急,这两道车辙,咱一直跟着,就能找到芙蓉了。不是,你找的那芙蓉,长的好看不好看?哎,反正好看不好看的,怕也回不来了,你还是节哀顺便吧。”

      杨波突然有种想把这赶车人从平板车上踢下去的冲动,这是当了几辈子的哑巴,遇上个生人,也能唠两百块钱的。

      一路上马夫快马加鞭,一阵疯跑,芙蓉坐在马车里,只听到马车外的北风呼呼的『乱』窜,像谁在使劲的吹着口哨,芙蓉掀着侧边的帘子叹口气对喻只初道:“我说少爷,我这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呢,不过是一点脚伤。你们不用跑那么快,本来已经去县里跑一趟了,这马车跑的快,很是颠簸,我快散架了呀。”

      喻只初却笑道:“我是怕大夫天黑了以后不在『药』铺子里,那就耽误了你的脚了,这不,咱们马上到了。”

      马车终于停下来了,芙蓉从马车里钻出来,伸伸酸痛的腰,又『揉』『揉』酸麻的腿,见马车停在一家『药』铺子门口,这家『药』铺子,明明是自己跟杨波来过的那一家,且喻只初找的那个老大夫,也是之前给自己抓『药』的那一个。芙蓉想着转头就走,喻只初却拦在前面:“让大夫好好的看一看你的脚,要是真没事,我才放心。”

      喻只初的话,像是命令,丝毫没有询问芙蓉的意思,他看起来明明很小,这一刻却是那么的霸道。

      如果他是个女的。芙蓉甚至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娘吧?

      芙蓉隔着桌子坐在大夫面前,那大夫见是芙蓉,便伸出个沙袋来垫在芙蓉手上道:“姑娘,我给你看看啊。”

      这大夫明明刚给自己看过脚,怎么这会儿装的好像不认识自己了一样,难道他很健忘?芙蓉不得不提醒他:“大夫,您已经给我看过伤了,且我伤着了脚,不是胳膊。”[]芙蓉女169

      大夫笑笑道:“是吗?哎呀。我记『性』不好,我再给你仔细瞅瞅。”大夫弯下身去,查看了芙蓉的伤情。然后摇摇头道:“这伤的不轻啊,现在走路都疼的一瘸一拐了吧?若是不好好医,那可能会落下病根呢,以后天阴下雨就会疼,或者。这腿就一直瘸了。”

      “大夫,那你一定要好好的给她治治,要开什么好『药』,你尽管开就是了,到时候到我们府上支银子就行。”喻只初交待道。

      “大夫,之前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芙蓉听大夫说自己以后会瘸。心里立马凉了一半儿:“先前你不是说,不碍事么,这会儿怎么说的我没了救似的。”

      大夫还是带着笑。朝喻只初拱拱手道:“少爷,我说的可是实话呀,不然,你带这姑娘去别处看看,怕都是一样的结果。且还会耽误了这姑娘的伤情呀,我瞧着。得赶紧熬『药』服下才是。”

      喻只初也不管芙蓉信不信那大夫,他府上一直都是这大夫坐诊,所以他对大夫的话,十分相信,立即督促大夫开『药』,然后让后堂的伙计直接熬煮了浓浓的一碗,让芙蓉服下。

      芙蓉闻着面前那碗『药』,要多苦有多苦,本来自己还蹦跶的十分欢畅,这次跟喻只初进城,那大夫将自己的伤情说的如此严重,芙蓉虽半信半疑,可想着,喝了这活血化瘀的『药』,总是有利于病情的,于是端起碗,闭上眼,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少爷,我再给这姑娘开十来副『药』,您一并带上,这『药』里有人参,都是贵重的『药』材,让姑娘一天喝一回,可别耽误了。”大夫叮嘱着。

      人参,又名山参和鬼盖,被称为百草之王,东北三宝之一,是老幼皆知的名贵『药』材,李时珍曾在《本草纲目》中说它,能治男『妇』一切虚症,而比较贵的野山参,当代能卖到上万一枝,芙蓉此时倒觉得,脚伤还不要紧,关键大夫说,『药』里有人参,那肯定名贵的不得了,『药』钱都得好多银子,自己家穷的差点卖孩子过年了,哪里凑的出这十来副『药』的钱,加上,这熬好的『药』,芙蓉喝都喝了,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喻只初好像看出了芙蓉的窘迫,爽朗的笑笑道:“不用怕,这『药』,我来付银子。”

      “喻少爷真是爽快。”大夫笑起来:“一共是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银子,如果换算成铜钱,能装好几麻袋,如果换算成猪肉,能堆一间房子了,就算是喻只初付银子,那也是银子啊,芙蓉都心疼死了,只觉得突然头晕眼花,接着便眼皮子打架,全力无力,扑通一声,伏在桌子上,不动了。

      大夫脸都白了:“是不是『药』钱多了些,把这姑娘都吓晕过去了?”

      喻只初却急的抓住大夫的衣袖道:“大夫,是不是你开的『药』有毒?芙蓉是不是中毒了?怎么刚喝了『药』,她,她……”

      大夫为证自己的清白,把刚才的方子又取了回来,白纸黑字的,倒是没有错,每一味『药』,都没有毒『性』,倒是熬『药』的伙计听到动静凑了上来,缩着膀子道:“大夫,我…….我端错『药』了。”

      大夫吓的一哆嗦:“你把谁的『药』端给她了?”[]芙蓉女169

      “还有谁的,当然是大夫…….你的。我只熬两罐子『药』,一罐子是她的,一罐子就是大夫你的。”伙计有点结巴起来。

      一到冬天,白天短了,黑夜长了,一般人应该睡的饱才是,但这个大夫,最近却一直睡不安生,晚上总做噩梦,这不,每日从『药』铺子里回家前,他都让伙计给自己熬一副安神『药』,喝了以后,回到家,正好睡觉,且一觉睡到天亮,很是舒服,只是没想到,这天喻少爷带着芙蓉来了,伙计一不小心,让芙蓉喝了他的安神『药』。

      原来芙蓉并不是中了毒,而是睡着了,且睡的十分香甜。晃一晃她,一动也不动。

      眼见芙蓉趴在桌子上,差点倒地上去,喻只初不忍心,伸手给芙蓉扶住了,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芙蓉的头发没有抹什么桂花油,只有一股淡淡的体香,且芙蓉的衣裳也单薄了些,喻只初怕她冷,便一只手解下自己的披风来,盖在她的身上。

      大夫见状,哈着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是拱手道:“这都是我们…….我们的错,这安神『药』,除了能让人昏睡,别的,并无什么,等几个时辰,姑娘就醒了。”

      芙蓉靠在喻只初胸前,睡的人世不醒,喻只初的心却突突的跳起来,一会儿功夫,便面红耳赤,手都有些哆嗦,跟着来的下人忙上前道:“少爷,芙蓉姑娘睡着了,不用您扶着,让我来扶着她吧。”

      拍马屁分两种,一种是拍对了,被拍的人十分受用,一种是拍到了马蹄子上,反被踢了一脚,这个下人便是专门往马蹄子上拍的,另一个下人忙站出来拉了他一把道:“哪都少不了你呢,显的你。”

      喻只初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任由芙蓉靠着自己。

      看着芙蓉在披风下睡着的模样,眼睫『毛』上像是挂了一层水珠,皮肤嫩的像是刚出水的豆腐,喻只初心里如波浪拍石,又像是小兔子在飞奔。

      “好啊,原来你把芙蓉带到这来了。”杨波跟赶驴车的人沿着车辙追到『药』铺子门口,早已累的气喘吁吁,那驴也累的受不了了,蹲在雪地上开始叫唤。

      隔着门槛见芙蓉靠在喻只初肩膀上,杨波急忙跳下车冲进『药』铺子里,一把拉过芙蓉,见芙蓉摇摇晃晃,眼也不睁,赶紧又扶她靠着自己的胸口道:“我说喻少爷,你这也太过分了,你们家有钱,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不能去找,芙蓉一家三口,还有弟妹等着吃饭,你这么抢了她来,还在这『药』铺子里,光天化日的,你联合这……这大夫,把芙蓉给弄晕了,你们,也太心急了吧?”

      喻少爷当然不想芙蓉靠着杨波,伸手就想去抢:“芙蓉她只是喝了安神『药』,睡几个时辰就好了。”

      “是啊是啊,睡几个时辰,她自然就醒了,你着什么急。”大夫说道。

      跟着杨波来的人,一拳打在大夫鼻子上:“你这庸医,跟着有钱人使坏,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们『迷』翻了,想趁人之危,几个时辰,等你们办完了好事,那姑娘就只有寻死的份了。”

      这赶驴车的人,本姓赵,长年在石米镇拉客,早先也遇上过一帮子坏人,坐了驴车,不给车资,反请自己喝了一碗茶,喝了之后,自己就晕过去了,等醒来时,自己的钱袋子,身上的衣裳都被剥光了,驴也不见了,只有自己穿着大裤衩子仰躺在平板车上,惹的路人纷纷围观,指指点点,被人笑话了好多年,那种被人欺骗,陷害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他看到昏睡不醒的芙蓉,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对下『药』的人,十分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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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没舍得下手

      大夫的鼻子被打出了血,他本看见血就要晕,这回也不例外,扑通一声,滚到桌子下面去了。

      杨波,喻只初二人还在争抢芙蓉,到底是杨波的劲儿大,抱起芙蓉,放到『药』铺门口的驴车上,脱下自己的大褂给芙蓉盖在身上。显的很是怜惜。

      这怜惜让喻只初心里酸酸的,他本想让芙蓉披着自己的披风,而如今,自己的披风掉在了地上,正盖在那大夫身上。

      喻府下人回过神来,捡起披风抖干净,重新给喻少爷系上,小声说道:“少爷,你一向都在家读书的,自然抢不过他们,不如,让小的们上,别说芙蓉姑娘,就是那头『毛』驴,也能给他们抢过来,让他们走着回石米镇去。”

      赶驴车的人不愿意了:“你们抢了人家姑娘,如今还要抢我的驴车,你们是土匪啊,抢了压寨夫人,还要抢金银珠宝,还要抢一头『毛』驴,你们干脆把我抢走算了。”

      喻只初看着芙蓉静静的躺在驴车上,心里有点酸酸的,也不理下人们的主意,只说道:“谁也别去动他们的东西,让他们走吧,顺便,把大夫给芙蓉抓的『药』也给他们,改日咱们再上门。”

      赶驴车的人见杨波抢到了芙蓉,心里兴奋,便挥着拳头在喻只初跟下人面前晃了晃道:“我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得亏你们识相,不然你们的下场,就跟桌子下面那一位一样。”说完,转身就走,跨过门槛,才觉得自己今天耍的有点太大了,看喻少爷的打扮,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哪轮的到自己在那装大尾巴狼。耀武扬威。

      下人们说道:“少爷,那个杨波,我们认识,是芙蓉姑娘的邻居,那个赶驴的人,他又是哪棵葱,也跑出来『插』一杠子,他闲疯了吧?”

      喻少爷挥挥手,示意他们住嘴,下人们便不敢吭了。[]芙蓉女170

      冬季的天。不下雪的时候,也阴沉沉的,眼瞧着天要黑下来了。那『毛』驴也十分的疲倦,喻只初便走到门口道:“不如,你们坐我的马车回去,这样也快一点,路上冷的很。”

      “不用了。”杨波头也不抬。上了平车坐在芙蓉身边,小心的给芙蓉盖好衣裳,怕一会儿路上颠簸,又脱下一件马甲折起来,垫在芙蓉脑袋下面。

      喻只初垂下眼帘,咬着自己的嘴唇。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杨波。

      赶驴车的人跳到平车上,拍了拍『毛』驴的【创建和谐家园】,对身后的杨波说道:“你可别脱了。再脱下去,你就只剩下大裤衩子了,这么冷的天,你的衣裳净给她盖了。哎。”

      杨波红着脸,静静的瞅着芙蓉。却又不敢动。怕惊醒了她。

      『毛』驴拉着平车,慢慢的朝着石米镇的方向而去。喻只初却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别走,等一等。”

      “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事多,天都黑了,还不让走,他管饭呢?”赶驴车的人不满的嘟囔。

      喻少爷追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开自己的披风,轻轻的搭在芙蓉的身上,那披风极厚,料子又好,盖在芙蓉身上,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杨波看了看喻只初,并不说话。

      喻只初脱了披风,便只剩下里面的衣裳,像被抢劫过似的,双手环抱,瑟瑟发抖,站在风口上,咬咬嘴唇,盯着驴车远去。

      驴车像一个喝醉的老汉,左晃晃,右晃晃,连车辙都歪歪扭扭,虽走的不快,但因天黑的极快,喻只初的眼前,很快模糊一片,驴车,赶车的人,芙蓉,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

      喻只初觉得有些失落,又有微微的甜意,自己傻傻的笑了,又不知在笑什么,叹口气,才扭过头去,坐着马车回府了。

      『药』铺子里的大夫,等人走完了,才转醒过来,听说给芙蓉开的『药』被拿走了,且自己『药』铺子里一分钱也没收着,不禁急的直拍大腿:“这回可真是做孽,本想装做不认识那姑娘,多讹喻府一点银子的,这倒好,把汤『药』弄混了,把人家姑娘也给弄睡着了,到最后,一文钱也没收着,倒白赔了几棵人参进去。”

      天黑,『毛』驴没有方向感,赶车的人只好从平板车上跳下来,一只手牵着『毛』驴,一只手给『毛』驴顺着『毛』,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石米镇赶。

      冬天人都睡的早,几乎是吃过晚饭,便都歇下了,就是不歇,也都坐在被窝里说话。[]芙蓉女170

      赶车的人打了个呵欠道:“芙蓉真好命,唉,几个人抢着把衣裳盖在她身上,瞧,我穿的这么单薄,你们若是热的慌,也分一件衣裳给我盖上呢。”

      杨波的脸更红了,还好天黑,赶车的人看不到,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杨波小心的『揉』『揉』腿,小声对赶车人说道:“大哥,谢谢你啊,今天在『药』铺子里,你还帮着我说话。”

      “哎,那没有啥,反正我这个人呢,是个仗义的人,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在石米镇,我虽只是个赶车的,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赶车的人又开始讲了起来:“说到人物啊,可不是谁都能做人物的,就说以前那些昏庸的皇帝,死了以后,有几个人能记住他们的?倒是梁山好汉,那一百零八位,你瞧,咱们石米镇的说书先生,一年到头,要讲好几遍他们的事迹,大家还百听不厌,那些梁山好汉,个个都是人物,我跟他们比……”

      赶车的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管杨波有没有在听,只管说着他的。

      或许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了,平时一个人赶车谋生,从早到晚都跟这『毛』驴在一起,若一天到晚不说话,那非得憋死,于是,他学会了自言自语似的,遇上一个人,便开始讲,从三国时期讲到大清王朝,从猴子讲到山鸡,讲女人,讲小孩,他能想到的,他都讲,也不管别人听不听。

      一开始杨波是有些心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些有的没的,也觉得他烦,后来发现,他这个人,也满可爱,便只听,不『插』话了。

      月亮出来了,挂在树梢子上,树梢上早已没了树叶,只有树干光秃秃的,月亮挂在光秃秃的树干上,显的有些孤单,有些清冷,赶车的人又唱起了小调,显的很是愉悦。

      借着银白的月光,杨波看到芙蓉脸上落了几点子雪,或许是『毛』驴一路走来,『荡』起的雪,杨波想伸手帮芙蓉把雪揩去,手伸到芙蓉脸旁,又觉得不合适,想了想,把胳膊一蜷,将衣袖扯了出来,轻轻的帮芙蓉把雪擦去了。

      芙蓉却一无所知,自从重生到石米镇以来,她从没有睡的这么香过,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像是睡在一片蚕丝里,那么软,那么洁净,那么温暖。

      赶车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呵呵一笑道:“人家都说,男人遇上喜欢的人,才会心细如发,小兄弟,你心里有事啊。”

      “我……我……我只是不想葫芦跟茶茶少了姐姐,他们还小……”杨波赶紧掩饰。

      “我瞧着,你跟这芙蓉姑娘,不是夫妻吧,你们年纪也不像呢?”赶车的人头也不回,问了一句。

      “我们……只是朋友。”杨波答。

      “哎,你最放心不下的是这个朋友,只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人,未必同样放心不下你啊。”赶车人叹了口气:“我瞧着,那富贵少爷,好像也……那么贵重的披风,扔在我这驴车上,一点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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