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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材的花纹如流水,如云霞,如花瓣,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打磨得异常光滑,能够照出人影不说,还完全展示出了石纹的美丽。
散花楼,从此真正的名副其实。
楼内装饰也非常独特,还是眉山的装饰风格——简雅。苏油在此同样有一间雅阁,由刘嗣打理,也是商业情报科的分支。
眉山的雅阁称为忘雨,此处的雅阁,被苏油命名为——听风。
此楼一开,立刻就以新奇的设计风格,精美的菜品,醇和的美酒,优雅精致的室内环境轰动了成都。
最关键的,此处的猪肉菜品,美赛羊羔,除了好酒,价格其实相当实惠。
传统分餐制改为合餐制,对增进感情拉拢关系,又多了一分别样的好处。
能在此处请客,那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试营业一结束,立刻就成了各路商贾,文人士大夫交游必去的好地方。
各家食肆旗亭,想尽千方百计,想要求得散花楼的美食制作方法,眉山调味品,开始通行益州。
但是因为食材不过关,做出来的猪肉菜品,始终比不过散花楼。
众商家的目光,这才放到了眉山,可龙里周围,阉猪圈养模式开始扩大范围——供不应求啊。
听风阁的消息,主要集中在四路和陕西,朝廷,能给四通商号总部更加详尽的信息。
在张方平的授意下,成都府路的精准地图,开始了绘制。
金秋十月,一骑红尘奔入成都——富顺监,打出了深达四百丈的盐井!
张方平等的就是这个,几项经济政策,连续出台。
五十万支破甲锥为利益交换,让老头得到了从益州知州到三司使,再从三司使转任枢密副使的田况的绝对支持——四路地方部队,给老子捧好老张的臭脚,五十万支破甲锥,每一支都要给老子留下!
军方出动,携带最新的测量工具和测量方法,探测田土范围,与新式账册对比,调查各家土地数目,确定免税范围,其余多余的土地,按章纳税!
当地胥吏,张方平一个人没用——信不过。
与之相应的,富顺监盐务,效仿眉州盐务,实行招标!
不要银子,必须用等价的土地为支付!
这一招直接就把眉州江卿的路子给堵死了,四通商号董事会里顿时哀声一片,小油不是就别在张学士腰上的吗?如此重要的消息怎么没有听到,早知道陵井梯田就不分出去了!
不过这消息传到淯井,豪强们简直就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眼看绳子越勒越紧,即将毙命之时,绳子特么自己断了!
新井是什么概念?黑卤汩汩而出不说,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神奇的燃气!
也就是说,无须柴与煤,用这种燃气熬卤,直接成盐!
一次投入,其后就是厚利。
拼银子我们是拼不过眉山暴发户的,但是拼田土,哈哈哈老子们不要太多啊……
张学士英明神武老青天啊,心还是偏向我们的,给眉山暴发户土包子们设置了进场障碍,妙!绝妙!
不过听说眉山江卿已经蠢蠢欲动,银子四出,开始高价征买土地了。
一边高压,一边厚利,一边紧逼,淯井豪强们顿时坐不住了。大头兵老爷们,求求你们赶紧来我家丈量土地啊,这急等着卖给官府呢!
经纬仪效率奇高,从实际丈量转变为图纸作业,就成了几何计算题。短短一个月内,淯井周围土地,除了自耕农拥有的那部分,尽数落入转运司手中。
老百姓都懵逼了,怎么我们投寄的老爷们,一夜之间就换成了官府?这官府的赋税,可比老爷们收得高啊……
地方官员们便笑眯眯地出来安抚,不急不急,今年我们用南边来的高产新种子,养田法也要变一变,总之多余的那点赋税,毛毛雨啦……
十口新井卖了出去,纯风险投资,其实就是圈出一片地而已,不过一处价值高达六万贯,共计六十万贯,换成地——上等熟田也是三十万亩!
三十万亩放到河北,陕西,不算大数目,可这是人多地少的四川,就是三万户农人的生计。
淯井的衰败颓势,一举解决。
事情的余波还很多,比如眉山土包子程三大老爷,最近可就抖起来了,一天三顿,连早饭都有人请。
没办法,看不起归看不起,但是谁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开井之法,雪盐技术,可都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对与错
第二百二十八章对与错
还有钱,【创建和谐家园】四通钱庄,钱多得都拿去补贴泥腿子了,大家都是体面人,一起去散花楼喝个早茶,吃顿饭议议?
议议的结果,就是程文应和史洞修亲自来成都主持与占有淯井的豪强们联欢,提供技术是可以的,提供人才是可以的,甚至提供资金,仍然是可以的。
我们要得不多,今后收益,除了被官府收走的那五成,剩下的,怎么分?
还是你们有办法啊,说动张学士拿土地来抵买,你们倒是既得面子有得里子,我们眉山这一把可是亏大发了……
三七分!少了这个条件,我们转身就走!
什么我们七你们三,反了!你们七,我们三!仁义不?诶!我们眉山如今就流行一个词,叫多赢,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吃独食不是我们的风格……
就一个条件,盐的营销权归我们,然后你们就安心数钱。你们的资产,存在四通钱庄,大家把仙井盐钞用起来,方便,还有入息,不好?
不用担心,如今我们眉山货品,都是用盐钞贸易,铁钱给我们还不想收呢……
这样,初次合作,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给你们一部分四通商号的商品代理权——永春露,玉瓷,大理剑,书籍,木棉,都在其列,够意思了吧?
……
眉山,土地庙小学。
李运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越来越喜欢这里的孩子们。
淯井上那令人憋屈的空气,这里是没有的。
每到七日休沐之期,陵井上的工人们便会坐着井上的大车进城来逛,这些人带着眉山城的人,似乎动作都变快了很多。
如今的他,生活还算过得去,娘子贤惠,即使遭遇了如此大的变故,也一直坚定不移地跟在身边,给他鼓励。
江卿对土地庙小学的教育非常重视,他发现的好几个读书种子,已经被选拔进入了州学,开始了义理的学习。
妻子也想让他继续进学,参加科举。但是很奇怪,如今的他,竟然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
今天,淯井上的消息传来,李运在江边大哭一场,点上香烛,将改盐为农的小报摘抄,焚祭了父亲,收拾起心情,这才回到家中。
娘子担忧地看着他:“运郎,你还好吧?”
李运微笑道:“有劳贤妻担心了,父亲的志愿终于得以实现。”
妻子还有些愤愤:“可那些逼迫我们背井离乡的恶人,并没有得到惩罚,他们如今又去了富顺监占据了盐井,可以继续逍遥了。”
李运拉起妻子的手:“是啊,淯井人民流离,父亲愤而上书,结果不知为何,书信转到了豪强们手里。”
“于是他们愈加的嚣张跋扈,设计坑走了我家的田土,气死了父亲,可你知道父亲临死前交代我什么话吗?”
妻子问道:“他说了什么话?”
李运说道:“父亲说,他上书的目的,是不忍见百姓被豪强煎迫,让我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忘记了本末。”
妻子说道:“如今百姓得脱苦海,夫翁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运郎,我们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
李运对着自家娘子长揖到底:“不然,如今父亲心愿得偿,所剩下的,便只有家仇。淯井逃散盐户,大多来到了眉山,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
“他们在淯井盘根错节,上下勾连,如同铁板一块,如今离开淯井,那便是离土之木,离水之鱼,我要去成都府击登闻鼓,再次控告他们!”
娘子拉着他的衣袖,担忧地说道:“运郎……”
李运说道:“就是苦了你,又要担惊受怕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已经给范先生写了信,你带上信,和昭儿搭二林部的大船去他们那里,事了之后,我便来二林部找你。”
“那里如今正缺教书先生,豪强们就算手再长,也伸不进羁縻州去。”
这时就听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苏小妹的声音:“先生?”
李运整理了一下衣裳,维持师道尊严:“小妹,请进。”
苏小妹走进屋子:“先生好,师娘好。”
李运笑道:“小妹,不用如此多礼。你有什么事吗?”
苏小妹将一张信笺取出来,推到李运身前:“先生,请看这个。”
李运接过信来一看,心中巨震:“小妹,你……你们调查我?”
苏小妹裣衽一礼,低垂着眼皮道:“先生无需惊讶。眉州城和陵井上发生的事情,要是江卿们不知道,那才是怪事。”
“先生瞒得我好,因为招先生进了小学,那人说我没有防人之心,罚我抄了五遍千字文,抄得手痛。”
李运喃喃道:“你们……你们早已知道了?”
苏小妹还是低着头:“那人说了,淯井李孝廉,为民【创建和谐家园】,抱憾而终,其子李运,继承父志,其心可嘉。但是有一个问题,如今淯井方才安定,富顺监刚刚开局,如果除恶务尽,必会导致人人自危,时局反复,现在,不是告状的时候。”
“那人还说,豪强,其实也就是勋贵们的走狗。不过如果利益足够大,运作得当,处罚几个替罪羊,也是没问题的。但是只能惩处一批,放过一批,拉拢一批。纸上四个名单,黄,杨,贾,许,你选两个吧。”
李运都傻了:“如此……如此轻易?”
苏小妹没有理会:“选吧。选完了,别的也不用你管了。”
李运拿起单子来,纠结了半天,长吁了一口气:“黄家,贾家,乃是首恶。至于许家,还有……还有这个……杨家,算是被迫胁从。”
苏小妹将单子接过来,头也不抬:“那人还说,杨家虽然是胁从,但是与你父亲的死干系最大。如果你选择放过了杨家,说明还有顾全大局之心。”
“淯井新定,那里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安定人心,抚慰百姓,你回淯井去,比十个官都管用,所以,你们不用去二林部了。”
说完便朝外走。
李运喊道:“小妹,这事情,对眉州江卿,对你说的那人……没什么影响吧?”
苏小妹停下脚步:“能问出这句话,算你还有些良心,这件事看似轻易,不过眉山江卿,付出了不参与富顺监井务竞标为代价,还要配合官府做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说完转身抬头,恨恨地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根本无需背负这么大的担子!逃散的盐户,我们救得一个是一个,已经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还要管你那一摊子破事儿?!”
苏小妹哭了,大声对李运喊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第一次听到了有人对他的抱怨!有人说他的不是!要不是有几位爷爷压制,要不是有张学士眷顾,同意让富顺监的盐钞也由四通钱庄发行,他在眉山的一切努力,都可能化为乌有!”
“都是因为你!自己没本事,还要拖累别人!我讨厌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完摔门跑了出去。
李运傻傻地坐回了床边:“娘子……我……难道我做错了?”
娘子含着眼泪:“不,运郎你没错,直道而行怎么会是错?为民【创建和谐家园】怎么会是错?小妹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她现在不能体谅。等她大了,终归会明白的……”
李运呆滞地摇头:“娘子,只怕……我们才不明白一方……这个世道,太复杂了,复杂到只知秉直道而行,有时同样也会是错……”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论计
<content> 第二百二十九章论计 娘子劝道:“运郎,你要振作啊,能得回乡里,其实也很好。” 李运点头:“眉山我是无脸再呆下去了,相比别人的思虑付出,我自觉汗颜。娘子,我们回淯井,回去做好他让我做好的那件事情,安抚乡邻,相信这点声望我还是有的。” 娘子含泪点头:“嗯,我们回去!” 世界的确是复杂的,小小一个富顺监开发,便波及到方方面面。 如今的苏油,就在苦劝张方平,步子小一点,稳一点。 张方平此次新政展布,因为经济的杠杆放大原理,利益远不止发卖新井那区区六十万贯。 那三十万亩地,又转成了官田,接着又变成了租给自耕农的零碎地块。 四路田赋,每年就会因此增加十多万贯。 如今陵井,每年半利归朝廷,如今已是三十多万贯的收益,同样的,富顺监十井全部开发出来,也将是五十多万贯。 盐,就是钱,可以流动的钱。 除此以外,淯井豪强们的资产,大都存入了四通商号,商号现金池进一步扩大。 包袱变成了收益,四路财政,瞬间宽松了不少,因此张方平的意思,是以这些为本,加上江卿们自己的盐本,将仙井盐钞的发行量扩大到两百万贯的规模,一步到位解决四路钱荒问题。 苏油在劝的,就是这个:“明公,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只会把自己胀死。” “新井尚未开采出来,产能还为完全体现,销售也是一个问题,只能慢慢来。突然放出大量食盐,只会导致盐价大跌,导致金融混乱。” “还有,铁钱也是一个问题,骤然大行新钞,会导致铁钱剧烈贬值。而铁钱拥有者,多是小户,他们一定会受损严重。” “我的建议,先设立四路钱庄,逐渐收回铁钱,减免铸钱额度,以小额新钞代之。” “然后以这些铁钱为量,设立盐仓,存储等值的盐,作为新发盐钞的保证金。” “有了盐后,这些铁钱,可以重新精炼,化作军器,发往陕西,变成银钱,又能回来充实四路现金池。” “待到铁钱收回得差不多了,四路保证金仓库储满一年到两年食盐的产量,富顺监产能完全起来,才是我们全面推行盐钞的时候。” 张方平皱眉道:“明润,老夫有些急啊,你告诉我富顺监不会失手的,我们完全可以预支其一年的收益,将步子迈大一点嘛。” 苏油躬身道:“明公,不能将四路气运,拿去这样赌博,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算也没用,因为我们输不起那百分之一啊。” 张方平顿时醒悟过来,苦笑道:“当年的好水川……老夫在朝堂疾呼持重,如今,竟然开始心急了。” 苏油说道:“明公这也是为国势忧虑焦心,明公放心,只要事情正在向可喜的方向转化,这就是好事。不过这个蓄水的过程,只有靠时间才能让它完成,急是急不来的。” 张方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四路岁入四百万贯,以此反推,每年参与交换的商品,当在两千万贯左右,是吧?” 苏油说道:“根据统计数据分析,大致如此。但到底需要多少盐钞,才能满足需要,这些大家都没数,需要经过精确的统计和计算。” 张方平有些不耐:“这也用得到你那精细纯老三样?” 苏油拱手道:“蒙明公指点,我这段时间细读了《金融论》,觉得这种盐为本的纸钞,可以安上一个名头,称之为——信用货币。” “如果货币数量超过四路经济实际需要,货少而钱多,那就肯定会引起货币贬值,导致物价腾贵,这种现象,可以称为——通货膨胀。” “但是事情不仅仅如此简单,如果仔细分析,货币总量,货币流通速度,商品总交换量,物价水平之间,应该存在一定的关系,通货膨胀的原因,可能就藏在这些数据关系之中。” “简单想来,如果通货膨胀持续,百姓收入不随之水涨船高的话,相对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造成民怨沸腾,社会动荡。” “可是它也会【创建和谐家园】消费,【创建和谐家园】大家将手里的钱转换为商品,进而扩大商品需求,然后【创建和谐家园】生产,推动经济繁荣——这又是其积极的一面。” “如何控制它,利用它,应该是一门精到的学问。一旦施展不当,会给四路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可一旦运用得意,我四路经济,就好像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张方平捋着胡须:“所以不如趁现在逐渐蓄水的时候,将这套经验摸索出来。” 苏油说道:“正是!此乃千载良机,因为就算摸索中出了些问题,有所欠缺,也会在蓄水的过程中被淹没,被填充,对四路不会有灾难性的影响。” 张方平说道:“而《金融论》,还可以在此过程中得到进一步完善。” 苏油拱手:“与此同时,还能腾出精力放在四路其余短板之上,将之一一补齐。” 张方平手扶脑门:“还真是精细纯老三样,老夫这写书的都没想到这么细去……” 苏油躬身道:“明公是经天纬地之才,提纲挈领,总览大略,这些细节,疏忽掉也是正常。” 这马屁拍得张方平非常舒服:“可惜啊……满大宋懂这个的,出了这间屋子,还有谁?罢了罢了,就按你所说,一步步来吧。” 苏油笑道:“明公英睿,你评价对我那首歪诗的时候说过,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这实在是见解深刻,如……” 张方平摆手制止:“少溜须拍马,你说四路的短板,又是指哪些?” 苏油说道:“那太多了,比如交通不便,比如人多地少,但是首先一条,就是四路军力不足,士卒不练。” 张方平说道:“我四路军力所用,不就是西南?你在二林部和大理混得风生水起,还忌惮他们生变?” 苏油正色道:“二林部,我固以同胞待之,大理,也算关系良好,但是它们只能管到宜宾以上,而且都是新附,其心未定。” “夷人开化之前,畏威而不怀德,大宋的政策,又一味偏颇。我觉得恩威并重才是正道。这威,正是我们的短板。” 张方平点头:“也有道理,泸州蛮不稳,对蜀盐出川都有影响。” 苏油说道:“还有如今夷人对四路也熟悉了,如果没有与经济对等的武力相配合,那就是赤子怀金以入闹市,让人望之而起觊觎之心。不但对自己不好,也有引诱别人犯罪之嫌。” 张方平点头:“也有道理,但是几路厢军,实在是不堪用啊。” 苏油说道:“而且也在明公职权范围之外,只能管,不能用。所以我们不用他们,我们自用乡弓手。” 张方平迟疑道:“这也没法集中使用啊……” 苏油说道:“其实是有集中使用的基础的。首先,废里正衙前之后,弓手改用招募之法,有这前提,大可以招募各乡义勇,集中使用。” 张方平说道:“明润你可别瞎说,师出无名,就是惹祸的根苗。” 苏油说道:“有名啊,沙麻部如今如同一张白纸,大可以募【创建和谐家园】前往开垦,由弓手保护,充实原沙麻部地区。” “那边夷人耕作能力低下,又新失酋长,【创建和谐家园】带去新技术,新工艺,对安定人口,繁华地方,都有好处。”</content>
第二百三十章 冠礼
<content> 第二百三十章冠礼 “因为四路的问题,是地少人多的问题。相应的,给多余人口找出路,也是明公应当考虑的问题。” “等他们到了那里,鼓励他们与当地人通婚,化夷为汉,进一步血脉交融,沙麻部行汉字,说汉话,用汉法,出一些读书种子,入仕中原,三代之后,就全都是真正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张方平笑道:“三代之后……老夫都墓木早拱了……那二林部会是什么反应?你又有何建议?” 苏油说道:“二林部主要是行商部落,对人口土地要求不高,只要经济圈正常运转,他们的日子就过得滋润。” “先由世家招募矿工,去开采矿藏,以后二林部的生产和生活,会逐渐转移到【创建和谐家园】手上。而夷人,会成为职业蕃军,他们的将军头衔,会名副其实。” 张方平点头:“西军折家包家的成例,也算是百年之计。” 苏油说道:“如其有进取之心,广西,广南,梅山,自有他们的用武立勋之地;如其没有进取之心,拥有矿产资源,行商坐贾,也能衣食无忧。能衣食无忧,又有武力威慑,自然就难生二心。” 张方平说道:“金沙江段对所谓西南经济带也的确重要,那便如你所请吧。只是这屯垦的领头的人物何来?” 苏油说道:“就我所知的人里,我师唐彦通为主政,陈田郭隆为弓手指挥,范先生于内呼应,当可成事。” “当然也不一定非得他们,但必须是熟知边事夷情,最好与夷人有交谊,无歧视;知书明理,处事公道灵活的人。明公手里如果有这样的人才,那也可以自行决断。” 张方平说道:“那就只能是嘉,泸,眉,雅里选……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彦通精于春秋,又助龙起之整理西南图志,算是如今最熟知西南地方的人才,就他吧。” 说完这些,张方平才好奇道:“你和你那夷人姐姐,好得亲姐弟一般,她那幼弟,对你也甚为依赖,而你对他们,竟然还有防范之心?” 苏油正色道:“正是真心为了他们好,才怕他们走上秾智高的歪路。二林部如今军政未分,要是任其发展,怀远大将军的权势,将不会弱于安禄山,史思明。这样的力量要是站到了大宋的对立面,对大家都不好。这不叫防范,这是实心帮扶。” 张方平哈哈大笑:“这还穿着彩褌呢,就操着宰执,计相外加枢密使的心。明润你当心长不高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喝牛奶去! 张方平还在后边喊:“西南地图,赶紧给我送过来,这凭空瞎讲,所得不深!” 苏油喊道:“那等我冠礼回来,老头你用礼物来换……” 张方平手捋胡须,呵呵看着苏油出门去了。 老管勾过来给张方平续上茶水:“明公,此子,你是准备让他承继衣钵了?” 张方平笑道:“老夫吃亏在出身太低,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宰执,大志难筹啊……” “却不料在西南偏鄙,还能找到志同道合之人,此是一奇;小小年纪见识如此明白,此是二奇;才气拔群却沉稳精细,疏不类少年,此乃三奇。你说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就是……实在太小了……” “不行,等回来还是得多督促他的课业,这小子每次见我就三拐两拐聊到政务上去,都不知道他学业进展如何了……” …… 年关已近,大家都在准备休假。 薛忠,程三,苏油,石薇,踏上了回眉山的路,用苏油的话说,寒假开始了。 节日的里的热闹自是不用多说,城里乡里,苏油觉得自己送礼送得腿都快要跑断了。 宋人士大夫不尚乘坐轿子,认为那是使人为畜,苏油觉得,自己应该将舒适款四轮马车发明出来才是。 但是舒适的车辆,对路面要求也很高,这又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 …… 如今的可龙里,相当安逸。 不是一家富,而是合村都不错。 鸡,鸭,鹅,鱼,猪,蛋……因为销路旺盛,基本上养成就能立刻换钱。 各家的后山,多种着果树,龙脑樟,核桃,茶树…… 经济作物占了一多半,剩下的才是竹林,柴火用的杂木林。 村里人现在又是工人又是农民,拿着两份收入。 五十万支破甲锥的生产任务,抵消了全村一年的赋税和役务,据说第二批五十万支订单又要来了…… 如今可龙里的小伙子,成了四里八乡女婿的首选,新嫁来的媳妇,对家中各种各样外边没有的新奇物事感到非常吃惊。 好多好多都是城里刚刚才有的东西,比如牙刷,牙粉,龙脑香胰子,就连晾衣服的衣架,夹床单的夹子,都是那么精致…… 还有那神奇的澡堂子,随时提供热水,想到这里新媳妇就脸红,第一次泡的时候搓下来好多污垢…… 男人上工,女人在家活也不少,婆婆交代了,家里产出都要加工到很细——鹅羽从毛根处断开,毛杆一份钱,毛羽一份钱,现在连鸭绒和鹅绒,都又是一份钱了。 只要下力气,就能换成钱,新媳妇觉得自己一天到晚都是劲。 倒是苏家三婶六婶常来串门,说钱是次要的,赶紧把身体养好,给家里添娃才是正经。 说起身体养好,新媳妇又脸红了,第一次下厨就丢脸,那么多新式调料,新式做法,家中自小学得的手艺都白学了,还得婆婆手把手的重新教。 然后那顿饭……是让自己这辈子最后悔吃的一顿饭。 临行前爹妈一再交代,说只要是婆婆就不会喜欢宽肚肠媳妇,前三天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新媳妇很委屈……回锅肉,滑滑肉,卤水鹅,韭黄煎蛋……那是能控制得住的吗? 婆婆倒是开心:“媳妇吃,多吃点长胖些,家里不缺这些,先把身子调理好是正经……” …… 正月初三,可龙里热闹非凡,苏家小公子生日,这娃九岁了。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周围乡亲,江卿世家,学宫同学老师,嘉益客商,土地庙孩子,二林部,陵井,都赶来观礼。 甚至远在大理的高家父子,都托分号带来了丰厚的礼物…… …… 冠礼,已有几千年的历史,是汉字文化圈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礼节。 冠,弁冕之总名,字有三从。 从“冖”,即以布帛蒙覆; 从“元”,取其在首,古亦谓冠为元服; 从“寸”。 “寸者,忖也,有法度可忖也。凡法度字皆从寸”。所以《说文》又说:“冠有法制,故从寸。” 之所以重要,《礼记》一句话就说得很明白:“冠者,礼之始也。” 华夏文化是礼仪的文化,而冠礼就是华夏礼仪的起点。 因此《大戴礼》云:‘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左传》特意指出:‘冠而生子,礼也。’” 左丘明的意思,文王这儿子虽然出生得很早,但也不用大惊小怪。因为也是在行过冠礼之后一年才生的,因此不算没有遵从礼仪制度。 华夏礼仪分为“吉、凶、军、宾、嘉”五种类型。冠礼属于嘉礼的一种,好事儿。 它表示这个人认同华夏礼仪这套行为准则,同时也是一个新的成人,第一次践行华夏礼仪,是他进入华夏礼仪系统的起点。 ps:推书了,《崇祯八年》,这开局挺难,作者不小白,已经近百万字了,是肥肥的小猪猪了……</content>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