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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厨-第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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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油不是不喝茶,是不爱喝大宋茶,而且感觉宋茶这东西越高级越反动,完全不是他的菜。

      后世峨眉山麓,乐山雅安眉山,是川茶重要产地,乐山这边是绿茶,还有花茶,竹叶青;雅安那边,则主要是下关沱茶的做法和销售到藏区的黑茶。

      还有就是苏油那时候山里自采的大白茶,老荫茶。加上胖大海和金银花,口味其实也不错,至少没少给他挣学费。

      工作之后,一位领导是茶痴,而且执拗地认为手工茶比机器加工的好,听闻苏油是搞非遗恢复工作的,便指示他考察手工炒茶工艺制作恢复的可能性。

      苏油在几个地方考察了一遍,写了一份报告,认为机器加工其实比手工制茶不差,茶叶更重要的是产地,气候,土壤,也就是说是茶叶本身的品质。

      而成品口味,其实机器加工发展了那么多年,和手工区别不大,只在茶叶完整度上差了一些,要不是高手师傅,一般人还真搞不过机器。

      领导很快做了批示,小同志的报告有一定的建设性,但是工作没有做细,要是同一片茶山,同一个茶种,同一批茶叶,传承人手工的和机器加工的,是不是有区别呢?做没做过验证呢?

      苏油终于恍然大悟,屁颠屁颠地找到一位几代家传老茶农,守着他从采茶到制成茶叶,重新写了一份工艺报告,重点突出了该传承人的茶场所在地和最好的茶叶出场日期,还突出了因手工产量太低无法市场推广之类的话,连茶叶样品一起交给了领导,并且对自己的工作疏忽做了诚挚的检讨。

      领导终于满意了,笑呵呵地拍着新报告,夸奖他领悟力强。

      搞清楚,人家要的就是这个,市场上买不到的东西,才是拿出去【创建和谐家园】的好东西。

      ……

      可龙里各家的茶叶全收到一处,量还是有些吓人。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知易行难,说起来大工序也就是杀青、揉捻和干燥三个步骤而已。

      但是要细分起来,光一个揉捻,手法就有十几种。

      即便机器生产,简化后也分为杀青,摇青,揉捻,筛沫,拣梗,理条,曲毫,烘培,提香,干燥等诸多步骤。

      不过好在他知道机器工艺每一步的目的是什么,因此便好办多了,从机器步骤倒推回去,将之变成简化版手工炒茶工艺。

      至于复杂的进阶版流程,他倒是写到了本本上,谁爱玩谁玩去,老子对茶要求又不高,有得喝就行。清明谷雨转眼即过,赶紧弄出来是正经!

      就这样还是浪费了不少,主要是娃子们猛火爆炒习惯了,糊了不少茶叶,愣是将茶叶搞出了咖啡味儿——糊了。

      带领着内务组鼓捣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搞出了斤把青莹莹的绿茶,这还是靠热风烘干工序大大缩减了工时的缘故。

      苏油抓起一撮泡到杯子里,先闻了闻味道,再小心品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熟悉滋味在舌尖回转开来。

      苏油一边吹着杯子,一边喜笑颜开:“总算是对了,好,工艺定型,抓紧时间生产,明前就这样错过了,再过了谷雨,品质又要降上一档!”

      ps:真怀念上本写种田文的日子啊,逍遥自在,推个女孩写的种田文吧:《我有一片山林》,章推这东西,其实好像没啥用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来访

      第一百三十五章来访

      张胜不干了:“骗我们来说是放风筝,结果吭哧吭哧搞茶叶!小少爷你学坏了!”

      苏油耍赖:“明明是你们不按规范操作耽误了进度好不好?我这都没有批评你们浪费茶叶呢!”

      其余几个小的就羞他:“小少爷!耍赖皮!小少爷!耍赖皮!”

      苏油说道:“真不是我耍赖皮啊,等等……”

      说完转身跑回屋子里,取出来一个巨大的风筝。

      风筝呈燕子形,白绢蒙起来的,和苏油一般大。一群孩子见到都“哇”地叫了出来。

      苏油说道:“没骗你们吧?早都准备好了,你们看眼睛还会转呢,就是还没来得及描彩。”

      娃子们哪里管这个,高声喊道:“放风筝!放风筝!放风筝!”

      苏油被吵得不行:“好好好,放去放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池塘对面走来几个人,都是儒士打扮,当先一人正是苏洵,身边是两位二十多岁的年轻文士,还有一个小孩。

      就听一人言道:“仁夫,前方就是苏家祠堂,边上那栋白色的小院,便是苏明润的住所。”

      就听那仁夫说道:“苏兄,一路行来,溪花浪漫,啼鸟啁啾。这里的农人,衣着脸色,与周遭不同啊,尤其是大门两侧,红纸门联文采斐然,倒是叫人看得兴致盎然。”

      苏洵说道:“那就是过年的时候,明润和犬子苏轼胡闹。”

      另一人笑道:“可不是胡闹,这是士大夫的基本功。今番踏春而行,到得此间,方悟南山之乐啊。哎呀晚来半月,错过了这几株梨花最盛之时,端是可惜……”

      苏洵言道:“彦通,你就不该来,当让苏油那小子先行拜会方是。”

      那叫彦通的挥挥手:“性成香自蕴,明润能以六岁孩童,助眉山孤童得脱苦海,相比起来,让人惭愧。”

      苏洵笑道:“你与他定然相谈得来,一样的温吞性子烂好人!”

      两边队伍撞了个正着,苏油赶紧将风筝藏到身后。

      苏洵就讥笑:“你倒悠闲,比你还大的一个风筝,藏身后就能藏住?不读书了?”

      苏油想办法找仄:“这个……啊,我们课间休息……”

      苏洵都懒得与他耍嘴皮子:“过来,给你介绍两位贤达。”

      那位叫仁夫的就连连摆手:“彦通兄当得此誉,小弟是万万不敢的。”

      苏油赶紧将大风筝交给孩子们:“你们去玩吧。”

      张胜在苏油耳畔嘀咕了两句,拿着风筝去了。

      苏油赶紧过来,苏洵说道:“这位乃是……”

      就见苏油掉头又朝娃子们那边喊:“放完不准剪绳子!给我收回来,还没有完工呢!”

      这才转过头来:“呵呵……怕他们依风俗许愿剪绳子,那风筝花了大力气,舍不得,堂哥你继续。”

      两个大人不觉好笑,那个小孩一脸的艳羡,苏洵则翻了个白眼:“这位是益州来的张恕张仁夫,乃张学士的公子。”

      张学士就是张方平,他是以直学士知益州,故而有此称呼。

      苏油赶紧见礼。

      苏洵有介绍另一位:“这位,唐淹唐彦通,我眉山治经名家,仰刘歆、郑玄源流,尤善《春秋》。川中无人能出其右,人尊‘鲁国先生’。”

      唐淹赶紧摇手:“那是学生们胡乱称呼,不敢当,不敢当。”

      唐淹此人苏油毫无印象,不过老堂哥是多峭削的崖岸,对这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如此推重,学问肯定是不消说的。

      赶紧上前:“后学苏油,见过两位。”

      唐淹抚摸着身边那孩子的头顶:“这是我的长子,唐瞻,这次带他来见见榜样,你们年龄相仿,以后多亲近亲近。瞻儿,叫叔叔。”

      苏油连忙摆手:“使不得,我们小字相称吧,我叫明润,你呢?”

      唐瞻虎头虎脑,说道:“家父叫我望之,我不喜欢。”

      唐淹这父亲倒是好脾气:“那你想叫啥?”

      唐瞻说道:“我想叫伯虎。”

      伯虎……唐伯虎?

      兄台你怕不是穿过来的哟!苏油将他拉到一边,偷偷对暗号:“世人笑我太疯癫……”

      唐瞻怒了:“谁?爹爹说你有五十多帮手,他们才四个,揍啊!”

      苏油哭笑不得:“他们不是我帮手,你这理解有错误……”

      苏洵在一边也怒了:“在那边嘀咕啥?一点礼数都没有,赶紧过来,带客人进屋!”

      不是我想的那个唐伯虎就放心了,苏油领着一行人进到屋内,唐淹见屋宇一路素净,不由得赞到:“山居雅适,这院子朴素耐看,挺合我胃口。”

      待到进入书房,唐淹说道:“刚才那句收回,桌后那三口缸子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类似的玉瓷晶花大缸,眉山城茶市售价最后被哄抬到了六贯一个。

      苏洵笑道:“史家瓷坊,小油出了些力气,这些东西估计他也没花钱。”

      苏油点头道:“是,这些都是……试验品。”

      众人坐下来,环顾书房,感觉处处新奇雅致。

      背后书架边梅瓶里,插的也不是鲜花,一个里边是几个干枯的莲蓬,另一个里边是简简单单一把干燥的荻花。

      值钱的瓶子却插着山野随处可见之物,搞不懂主人的品味,然而……还怪好看。

      桌上的文房,多是竹根柏瘤,难得的是纹理灿然,打磨出来后,尽得天然之趣。

      一边还有一大张半立着的古怪桌子,左侧和下方标有刻度,桌面上还卡着三角板和角度尺,一侧放着古怪的铅笔和铜规。

      图纸上是一套看不懂的机械,最稀奇的,边上还有半块炊饼。

      张恕指着炊饼问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苏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条线,然后用炊饼擦掉:“呵呵,擦拭笔迹用的。”

      唐淹感觉满屋书香非常惬意,拿起两本翻了翻,问道:“明润近日读什么书?”

      苏油老实回答:“近日就是读《史记》,《管子》,《韩非》。”

      唐淹皱了一下眉头:“怎没学儒家经典?”

      苏油说道:“《论语》,《孟子》倒是看了,其它怕曲解了圣人之意,只记了个囫囵,不敢胡乱引申。”

      唐淹眉毛一挑:“哦?思有所得才算读?这是苏家进学之道?望之,三人行必有我师,可记住了?”

      唐瞻躬身:“嗯,爹爹我记住了。”

      唐淹说道:“‘利出于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养,隘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父母。’明润,于这句你有何解?”

      苏油转了转眼珠子:“正解还是反解?”

      苏洵都快气炸了:“你还要做纵横家不成?!”

      唐淹举手制止:“就说你心中所想吧。”

      苏油躬身道:“古人经典,不该断章而取意,当通读全书,审其时势,先取大旨,而后计得失。”

      “《管子》开篇说了,国有四维,民有四顺,六亲五法,唯君之节。”

      “因此国蓄第七十三此句,利字当指国用财赋。管子之意,应是国用不当入于多门,其柄在君。而非指民产。”

      “此句后续,当指国内诸封,塞其民之赋纳于君国,使权臣不可得利而坐大。”

      “国者,有军国,有民国。”

      “如古之秦,今之西夏,军国也。民疲而军振,其利一专于军,故虽偏小之时,也可出与大国争胜。然一旦亡败,便是覆国之危。”

      “如古之楚鲁,今之皇宋,民国也。政驰而军隳,利用多门,民乐安逸,然逢战多败。”

      “故管子此语,乃军国之道耳。”

      唐淹问道:“如引此喻,则军国之道,终胜于民国之道喽?”

      第一百二十章 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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