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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与周墨两人之事,你吃的什么飞醋?”石娘在郎中耳旁咬牙切齿的说道。
郎中有口难言,他总不能说“此醋”非“彼醋”,无奈只得生生受了石娘一拳。
郎中借着“一拳之力”成功的挤入了壮士与周墨中间,如此也算因“祸”得“福”。
唯有春花一人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她走在石娘身后五步开外的地方,对于前面的“暗流涌动”,她一无所知,只一脸笑意的沉浸在自己的心境当中。
宋如是坐在石桌旁。铺着锦垫的石桌旁边是宋如是,石桌上面是大早上王大娘送来的那只“风姿绰约”的羊腿。
王大娘早上送来的时候,这只羊腿尚且带着温度。这条羊腿陪着宋如是迎来送往,如今早已被冻得硬邦邦的,成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众人瞧见这条羊腿的眼神也大不相同,石娘率先瞧见这条羊腿,她眼睛登时一亮,默默的在心中掂量着,若是拿着这条羊腿抡在郎中身上,胜算有多大。
而她身后的春花在瞧见羊腿的刹那,心中便也开始思考羊腿的一百种做法,所以她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而前面簇拥着并排走的三人,因为各怀心思的缘故,所以发现羊腿的时机便晚了些。
西边儿的壮士先于另外两人发现了羊腿,于是他的脑海当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切羊肉的多种方法。
一直隔着郎中默默关注着壮士的周墨,自然也发现了石桌上的羊腿。周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突然很想吃羊肉锅子,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壮士的眼中甚至不如一条冻得硬邦邦的羊腿。
而主动的夹在两人身旁的郎中,一只眼睛看着壮士,一只眼睛看着周墨。活生生的把一双瞳仁分到两边,不知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来。
好在郎中瞧见了羊腿,这一双瞳仁才缓缓的从两边的太阳穴处回归到了眼睛中央。
“羊肉,性温。它既能御风寒,又可补身体,对一般虚寒哮喘、肾亏阳痿、腹部冷痛、体虚怕冷、腰膝酸软、面黄肌瘦、气血两亏、病后或产后身体虚亏等一切虚状均有治疗和补益效果,最适宜于冬季食用,故被称为冬令补品。”
郎中想到“御风寒,补身体”的时候,眼睛看向包裹的跟粽子一般的宋如是;脑海中默念到“肾亏阳痿,腰膝酸软”的时候不由眼睛瞥向周墨;而“面黄肌瘦,腹部冷痛”的自然是身后的石娘。
郎中回头,看石娘,装作无事,迅速回头,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偷眼看了石娘的肚子一眼。
他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认为没有人瞧见,但是他显然忽略了石娘对他的关注力。
石娘原本便预备着拿羊腿偷袭郎中,没成想,郎中突然回头看她,甚至还暗搓搓的瞧了她的肚子一眼。
石娘的怒气突然暴涨开来,她恨不能立刻拿起羊腿抡向郎中。无奈郎中立在壮士与周墨中间,石娘一时之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唯有怒目而视。
被冻羊腿抢了风头的宋如是,在经历了一场羊腿风波后才被众人瞧见。周墨之前从未见过宋如是,猛然瞧见宋如是之后,登时吃了一惊。
美人如花,自有婉约大气的牡丹,自然也有娇俏可人的芍药,淡然自若的菊花,玉洁冰清的荷花,暗香自来的桂花。
而眼前之人,身上既有婉约大气,也有娇俏可人,当然也带着点淡然自若。周墨从未见过如此人才,不由得目不转睛的看向宋如是。
“娘子,这条羊腿瞧着鲜嫩,不如咱们今天就拿它来做锅子,如何?”春花走上前,笑道。
“如此甚好。”看了一场大戏的宋如是笑着点头。
“娘子,我去帮春花。”石娘收起想要打死郎中的心思,决定吃饱了之后,再继续生郎中的气。
春花捧着羊腿,石娘紧随其后,两人先后进了厨房。
而余下的几人,周墨把注意力转移到宋如是身上之后,郎中倒也放松了警戒,转而与宋如是说起话来。
“娘子,今日这条羊腿,可是街坊里的王大娘送来的?”郎中笑着说道。
“王大娘今日一早便送了这条羊腿过来,说是家里现宰的羔羊。”宋如是点头道。
“这王大娘倒是一位热心人,她家相公原是西市里卖羊肉的,想是今天家里又杀羊了,所以送了羊肉过来。”郎中带着了然的神色说道。
“王大娘确实热心……”宋如是笑得意味深长。
“今日可曾还有人上门?”郎中蓦然转了话题。
“除了王大娘,还有一位娘子上门,这位娘子生得极是美貌,并且是为了某人才上门的。”宋如是说着站起身来,面朝着这三人,重点把目光放在壮士身上。
本来神游天外的壮士,突然间成了人群当中的焦点,他被几人灼热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口中期期艾艾的说道:“都在看着我……做什么?”
“今日有人上门来寻你。”郎中转头看向壮士,正色道。
“是谁?”壮士猛地退后一步,张口问道。
“是位美貌娘子,她说她叫银娘。”宋如是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第302章 故人来见
“银娘?她是谁?来找壮士何事?”周墨连声问道。
他一会儿看看郎中,一会儿又看向宋如是,最后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紧咬着下唇,委屈的问道。
“银娘已来过好几次了。”郎中默默的添了一把柴。
“什么,她已来过好几次了?”周墨惊声道。
“银娘还曾经趁着夜色来过一次。”添过了柴的郎中,自然要再添上一把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墨高声说道,活生生的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奈何他身高七尺,做出如此模样,不仅不让人觉得同情,反而让人瞧着可笑的紧。
“我怎么知道。”壮士冷眼说道,而后径自去了厨房。去实施自己的羊肉多种切法去了。
“郎中你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墨扯着郎中的衣袖,带着誓不罢休的劲头,欲与郎中纠缠不休。
“此间事情,自然还是壮士最为清楚,你问旁人,莫若问他。”郎中施施然道。
“若是我直接问壮士,他定然不肯与我说,郎中你就好心与我说说罢。”周墨哀求道。
“壮士的事情还是由他说出来最好。”郎中甩开衣袖,施施然出门去了。
“周墨?”宋如是问道。
“娘子认识我?”周墨问道。
“我之前并不认识你,只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可是有话与我说?”宋如是笑着问道。
“娘子怎知我有话要与你说?”周墨奇道。
“若不是有话对我说,又怎会借故支走郎中呢?你究竟是谁?”宋如是问道。
“娘子的故人。”周墨笑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谈何故人?你若是再要胡说八道,我便要送客了。”宋如是撂下桌上的茶盏。
“娘子虽然没有见过我,但我却对娘子熟悉的紧。”周墨瞧见宋如是冷笑,并不为其所动,语气反而更加亲昵了些。
宋如是心道,这周墨说话太过轻浮了些,她不欲搭理周墨,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身后又响起了周墨调笑的声音:“娘子,你可还记得悟空?”
“悟空?”宋如是顿时停下了脚步。
悟空原是齐洹为了让她解闷儿送给她的宠物,她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悟空最爱听经,于是春花便时常带悟空去“佛光寺”听经。
也是悟空的有佛缘,竟然入了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的眼,从那之后,悟空便时常在佛光寺中给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作伴。
之后宋如是离开清河县入了刺史府,成亲当日,齐氏有意为难,也是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车马兼程赶到了刺史府,为宋如是解了围,宋如是才得以顺利的嫁入刺史府中。
自宋如是离开刺史府来到了长安城中之后,她便再未见过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与悟空。
不知悟空现在是何模样?定然长大了许多,小时候的悟空毛发柔软,眼睛透彻,极为可爱。
悟空最善听经,若是长大,怕是身上也会带着一股子禪意。宋如是转身回头看向周墨。
周墨生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若是细看的话,他瞧着宋如是的眼神当中,甚至带着一点点的孺慕之情。
宋如是心中一动,朱唇轻启,眼中带光,对着周墨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可就是……我家那猴儿?”
周墨闻言一惊,他喉结上下滚动,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娘子莫不是觉得我长的像只猴儿?”
“你莫非不是?”宋如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周墨,恨不能透过他人类的表面看透他猴子的本质。
“我自然不是。”周墨啼笑皆非道。
“既然如此,倒是我看茬了。”宋如是说完不再停留,抬腿就要回正屋。
“娘子……”周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见宋如是并未停下脚步,又接着说道:“娘子,我虽然不是你家的猴儿,但是我却见过悟空。”
“你见过悟空?在哪里?”宋如是终于停下脚步,回首问道。
“悟空聪慧,又善听佛经,一见之下,自然令人难忘。我与悟空的邂逅也算是一场缘份,这话还要从我在庆阳府的时候说起。”周墨眼瞅着宋如是转身回首,他心中暗暗得意,唯恐宋如是再次离开,他索性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庆阳府?悟空又怎会出现在庆阳府中?莫非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竟然到了庆阳府?”宋如是疑惑道。
“悟空确实是被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带入庆阳府的。当时我在王家做客,无意之间瞧见了悟空,这才知道原来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竟然也在王家,听小丫头说【创建和谐家园】父是来为王家的老太太瞧病的。”周墨细细回想道。
“王家老太太?老太太生了什么病,竟然劳动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来瞧?”宋如是心中蓦然一跳,不由自主的问道。
“那老太太也算是客居王家,听闻得了重病,刺史府当中的大夫束手无策,只得由王家老爷出面去请了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来。”周墨不解的问道。
话说周墨本是拿悟空当个引子,好与宋如是搭上话,如今瞧着宋如是神色不对,周墨心中甚是奇怪,不知宋如是为何面色突变。
“客居的老太太,你可瞧见了那位老太太?”宋如是急声问道。
“那老太太的病极为严重,早已下不了塌了,口中又爱说胡话,所以我并未瞧见那位老太太,是以也不知道她的模样。”周墨摇头叹道。
“老太太如今如何了?”宋如是颤声问道。
“这个我并不知晓,我启程来长安的时候,王家老爷子犹自为老太太的病烦扰不堪。”周墨迟疑的说道。
“祖母……”宋如是轻叹,面上带着一抹痛苦之色,她忽而转身急急忙忙朝正屋走去。
“娘子莫要忧心,缘觉【创建和谐家园】父医术精湛,想来那位老太太的病早已好了也说不定。”周墨在宋如是身后劝慰道。
后间的厨房里早已响起了壮士花式剁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的还有春花与石娘说笑的声音。但周墨这句话却仍然一字不漏的传入宋如是耳中。
宋如是疾步走到正房门口,她立在门口的游廊处,默了片刻,突然转身望着周墨,厉声说道:“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的?”
第303章 周墨传书
“娘子怎知是旁人指使我的?”周墨面上神色变幻莫测,语气一如之前带着轻松随意。
“你太过心急了些,说话间又太过刻意,表面虽是有模有样,话语当中却是经不起推敲。你既然客居王家,自然住在前院当中,若不是刻意打听,又怎会对后院之事如此清楚?你与我说话间又处处都把话题往我祖母身上扯去,怎能不让人生疑。”宋如是站在廊下,衣袖翩跹,身姿窈窕,面若芙蓉。说话间如同利刃出鞘,带着耀眼的锋芒。
“娘子心思倒是细腻,那套说辞,我自认为没有明显的破绽,没想到竟然被娘子一语道破。其实我对娘子并没有恶意,之所以那般说辞,不过是事出有因。其实我确实是受人之托。”周墨说着,抬眼瞧了瞧厨房的方向。
厨房当中的剁肉声早已停歇,春花与石娘的说笑声也渐有渐无。透过门帘,透过窗棂,一股子肉香逐渐在空气当中散播开来。
“你这话还有一个非常要命的破绽,那便是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永兴坊的?”宋如是挑眉问道。
“娘子虽然不说,但若是真正关心之人自然能够查出你在哪里,长安城虽大,但若是细心查探,总能查到些线索出来的。”
周墨心知,时间紧迫,他不等宋如是答话,便接着说道:“我受婉儿所托,婉儿犹豫许久,仍旧决定把此事告诉娘子。她说这些话由她来说,应该更稳妥些。”
“婉儿?你竟然认识婉儿?”宋如是狐疑地看着周墨。
“娘子莫要想茬了,我与婉儿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之所以与我说起此事,不过是因为此事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恐怕就会变了其中的意味,所以婉儿思虑良久,才下定决心要告诉你此事。另外老夫人的身体比之从前已康健许多,我来得时候,老夫人已能下床走上片刻了。”周墨耳中听着厨房的当中的动静,口中急急的说道。
“多谢周家郎君。婉儿最近可好?”宋如是想到婉儿心中一动,此人既然知晓婉儿,想来话语当中尚有几分真实。
“无妨,我回京已有月余,其实早该把此事说与娘子听的,只是我虽然来过永兴坊,但是娘子的院门却并不好进。”周墨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扯着嘴角含笑说道。
“此话何意?”宋如是不解其意,疑惑的问道。
“我为防人议论,所以特地选了天擦黑的时机上门,结果我刚准备叩门环,肩膀上便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瞧,身后竟然不知何时立了一人。因为天色已黑,所以瞧不出他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目光当中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