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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是瞧准了一支蝴蝶戏海棠花缠丝步摇,还未出声,便有擅长察言观色的小伙计取出了步摇,让宋如是细看。
宋如是越瞧越喜欢,正要掏银子让小伙计把步摇包起来,斜刺里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我瞧着这步摇勉强入眼,你这没眼力见儿的小伙计,还不快与我包起来。”
宋如是原本也不是非要这步摇不可,既然有人如此挑衅,宋如是倒是非要不可了。
她抬头看向来人,这人姿态高傲,满头的珠翠玉饰,看着宋如是的眼神当中带着三分的傲气,三分的快意,剩余四分则化为了一枚大大的白眼。
宋如是一笑,竟是再遇故人。宋如是尚且还能笑出来,她身旁的春花张大了嘴巴,定定的看向来人。
“表嫂怎地如此落魄?莫不是遇见了什么难处?”来人娇笑道。
宋如是看着原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魏弋儿但笑不语。不知是长安城太小,还是诸事太过凑巧。
久未出门的她,倒是逢出门必遇到故人。眼前的魏弋儿与之前大不相同,倒不是她的模样有什么改变,不然宋如是也不能一眼便认出她来来。
而是魏弋儿的装扮与之前大相径庭,她如今这装扮实在让人不能将之前的她联系在一处。
春花自诩在长安城中见过不少人,但是魏弋儿这种装扮她只在一处见过。还是与娘子初来长安时在“花间小酌”所见。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魏弋儿却穿着一身轻薄的春日襦裙。淡黄色的轻薄纱裙下的如雪肌肤若隐若现,尤其是她胸口的那一大片雪白,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睛。
魏弋儿不知是冷是热,明明脖颈上面起着点点鸡皮疙瘩,手中却拿帕子兀自扇着凉风。
魏弋儿与宋如是说话间端的是神采照人,顾盼生辉,她不过是软绵绵的立在那里,便已收获了无数的目光。
可惜这是家首饰铺子,店铺里大多是妙龄的小娘子与各色的婆子丫鬟,所以魏弋儿收获的一大部分目光都带着厌恶与鄙夷。
但也有少数几位陪着娘子来店中置办首饰的郎君们,虽不敢光明正大的偷看,只会时不时的抬眼偷看,但已满足了魏弋儿极大的虚荣心。
宋如是最后一次知道魏弋儿的消息还是从夏蝉口中得知,魏弋儿怀孕之后愈发嚣张,之后突然落了胎又伤了身子。
之后宋如是便再也不曾知晓魏弋儿的近况,谁曾想她如今竟是已落得了如此地步。
宋如是暗叹一声,宽慰道:“不过是马马虎虎的混日子罢了,我瞧着弋儿神清气爽,想是过得极为舒心,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宋如是”话未说完,魏弋儿便打断她的话,张口说道:“表嫂若是遇见了难处倒也不打紧。“花间小酌”当中正巧缺人,不若我去打个招呼,想必以表嫂的姿色,定然能够在“花间小酌”当中闯出一番天地来的,表嫂意下如何?”魏弋儿刻意提高音量,引着店中的小娘子们纷纷看了过来。
宋如是身上当即多了几道鄙夷的目光,她倒也不恼,清了清嗓子悠悠然说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弋儿这般喜好,我却实在不能苟同。弋儿喜欢珠翠满头,我却喜欢轻妆淡抹;弋儿喜欢热闹,我却喜爱独处;弋儿喜欢夜夜笙歌,我却最喜早早安眠。”宋如是说完,便示意小伙计把步摇包起来。
“这步摇是我瞧上的凭什么要给你?”魏弋儿被宋如是的话堵的心头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正瞅着怒火无处发泄,眼瞧着小伙计端着步摇就要走。她一把拉起就要去包裹步摇的伙计,高声说道。
“这位娘子……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枚蝴蝶戏海棠花缠丝步摇……原就是那位娘子先瞧上的,理应为……那位娘子所得。娘子若是喜欢,楼上还有小店新到的款式,不如娘子随着小的去二楼细细挑拣?”那小伙计被魏弋儿猛然抓住了手腕,登时耳后一红,片刻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魏弋儿结结巴巴的说道。
“先来后到?”魏弋儿听到这几个字便觉得心头火起,什么劳什子的先来后到。
眼前这宋氏不过是占着一个先来后到,便轻轻巧巧的嫁给了表哥。而自己呢,费尽心思到了最后不过落得了个如此的下场。如今便是连一枚想要的步摇都要因为个“先来后到”转而落到宋如是手中。
第331章 花落谁家
“银钱未出,步摇花落谁家,还未可知?说什么先来后到,谁先拿到便是谁的。”魏弋儿一手捏着小伙计的手腕,一手直接从小伙计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那蝴蝶戏海棠花缠丝步摇,对着宋如是得意一笑。
“弋儿姑娘若当真喜欢,我便送于你也是无碍的,但是小伙计方才也说了凡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只怕这步摇你今日是拿不走了。”宋如是并不上前去魏弋儿拉扯,不过是带着一股子誓不罢休的劲头说道。
“步摇在我手中,我若想要,随时都能拿走。但我现在突然之间不想要了,你瞧这步摇上的蝴蝶雕琢的不精细,海棠花又太过粗糙了些,这等次品也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才能瞧在眼里。”魏弋儿两指捏着蝴蝶戏海棠花缠丝步摇,嫌弃的看了一看,手指一松,步摇坠于地上,登时摔成两半。
蝴蝶海棠兵分两路,海棠落于魏弋儿脚下,蝴蝶则一路滚落到了宋如是脚下。
魏弋儿轻笑一声,一脚踩扁了脚下的海棠花。五瓣海棠皱成一团,不复之前的娇艳模样。
“表嫂你瞧,这就清净了。”魏弋儿笑的肆意而又张扬。
“魏弋儿你莫要太过分了,这步摇原就是我家娘子先看中,你后来而先得,又如此糟蹋东西,简直可恶。”在春花眼中,魏弋儿踩的不仅仅步摇,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我有的是银子,便是再买上十枚八枚钗环步摇,统统扔在地上,全踩烂了,只要我高兴,便是值得的。”魏弋儿轻蔑的看着宋如是,对怒气冲冲的春花更是不屑一顾。
“小伙计,我瞧着这枚兰草梅花如意簪也不错,你把这枚给我包起来吧。”宋如是似是没有听到魏弋儿话音当中的挑衅之意。
原本处于石化状态的小伙计,正愁的要抓耳挠腮,这摔碎的步摇究竟算是谁的?
眼瞧着后来的娘子不是好惹的,此事又不关先来娘子的事情,但此事与自己就更无关联了,自己不过是个很无辜的小伙计好伐。
小伙计正茫然间听到这话,浑身顿时松动开来。他慌忙挤出一道微笑来,引着宋如是便要去二楼雅间。
兰草梅花如意簪自然是要拿的,但不是现在,只要分开了眼前这两位娘子,便是再拿多少钗环出来都无事了。
小伙计引着宋如是一拨人急匆匆要走,初战告捷的魏弋儿又怎会轻易放人。
她紧紧拉着小伙计的手腕,丝毫不顾小伙计心中的哀嚎与眼睛当中的求饶,她另一只手指着宋如是,厉声说道:“我也是店中的主顾,为何不招待我,只招待她?莫不是同样的主顾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魏弋儿这话中的挑拨之意极为明显,原先觉得自己没有受到重视的小娘子们都极为认同的点着头。
“既然踏入了“樊记首饰店”那便是咱们店中的主顾。小娘子们生得美貌,进来照拂咱们的生意,也能让小店蓬荜生辉。不过是店中主顾众多,伙计们又少,一时之间没有照顾到的情况也是有的。我是店中新来的,不若找个做熟的师傅来吧。”小伙计心中不明白,为何两人斗气,倒霉的偏偏是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伙计。他一边安慰着店中众人的情绪,一边对着魏弋儿笑道。
紧紧抓着他手的这位娘子,虽然美貌,但也太过厉害张狂了些。小伙计先前的一丝窃喜如今早已转为了一腔去意。他指望这番话之后,这位娘子能放他离去。
小伙计正要顺势随宋如是而去,却又被蓦然拉紧了手臂,无奈之下,只得好言好语的说出来,先把店中这座瘟神请出去,旁的再作打算,
“我今日便瞧上你了,非要你伺候不可。”魏弋儿冷声说道。
宋如是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原本忙着挑选首饰的各位小娘子们,如今早已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宋如是心中暗叹,怎么【创建和谐家园】出来都能够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关键还没有一次是遇见了好事,当真是闹心。
若是再与魏弋儿争吵下去反而不美,若是就此离开心中倒也憋屈的紧,宋如是略一沉吟,又开口说道:“弋儿姑娘若是不愿做熟了的伙计,那我正巧需要一个做熟了的伙计,帮我看一样首饰。”宋如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梅花银簪,对着正努力的想要从魏弋儿手中拔出手腕的小伙计说道:“我这枚银簪,梅花中央原是有一颗红宝石的,因着我这丫头毛躁失手摔了簪子,红宝石花蕊便掉落出来,也不知滚落到了哪里?如今梅花只余花瓣。不知这没银簪是否还能修复?”
莫名背了摔坏银簪的马虎丫头锅盖的春花,越看越觉得自家娘子手中的银簪极为熟悉,过了片刻,她蓦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面色一白,这枚银簪分明是冬雪之物。
冬雪与壮士好了不久,头上便日日簪着这枚银簪,后来壮士救了冬雪,冬雪反倒撇下壮士不见了踪影。从那之后春花便再未见过这没梅花银簪,没想到这枚银簪最终竟然出现在自家娘子手上,春花茫然的看着宋如是,脑袋当中混乱一片,有些片段似乎能够连成一片汇成线索,一时之间却总是摸不着头绪出来。
小伙计单手接过宋如是手中的梅花银簪,他把银簪举到面前仔细打量了片刻后,便笑着说道:“这银簪虽是精致,但咱们“樊记首饰店”在长安城中经营良久,我们的首饰匠人技艺高超。不过是在是花瓣当中嵌一枚红宝石花蕊,想来还难不倒他们。只是这般大小的红宝石需要做上几日,娘子只怕要等几日再过来取才行。”
“无妨,我便是等上几日也是可以的。”宋如是笑着说完,便带着春花径自出门去了。
两人出了“樊记首饰店”的大门,便拐入了隔壁酒楼的大门。刚才冲突刚起,宋如是便给腊梅使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眼风。
谁知腊梅的机灵倒是超出了宋如是的想象,腊梅原本与老夫人在旁的柜台看年轻小娘子们适合的收拾钗环。
接受到宋如是眼风的腊梅,当机立断哄着老夫人去了隔壁的酒楼当中,也不知这丫头用的什么理由,顺利的哄走了祖母
。之后腊梅安顿好了老夫人又寻了借口出来,悄声告诉了春花她二人的行踪。虽是这边“战火正酣”,腊梅倒也没有停留,说了该说的话之后,便匆匆的又回了隔壁酒楼当中。
第332章 其修远兮
宋如是潇洒利落的走了之后,店中瞧热闹的人便也该干嘛干嘛去了,唯有魏弋儿始终抓着小伙计的手腕不放。
小伙计不动声色活动了一番自己已然发麻的手指,挂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对魏弋儿说道:“这位娘子,咱们这就去选首饰去?”
“这些首饰既不雅致且不贵重,什么货色都能簪在头上,戴在身上。有什么好瞧的?”魏弋儿轻蔑一笑,重重的放下了小伙计的手腕。
小伙计手腕猛然一松,被魏弋儿箍住的手腕隐隐作痛,他也无暇去瞧,心中唯有二愿。一愿魏弋儿快些离开,二愿魏弋儿最好爽快的赔了她打碎首饰的银钱。
许是小伙计已足够衰的缘故,上苍竟然很快的便满足了他默默许下的愿望。先是魏弋儿一脸嫌弃的给小伙计扔下了一小块银子,接着魏弋儿手帕扇风肆意而又张扬的款款出了“樊记首饰店”的店门。
小伙计一脸惊喜的看着手中这一块足有一两的银子,心中的欢喜不亚于面上的惊奇。片刻之后,小伙计小心翼翼的收好了得来不易的银子之后,便带着饱满的热情重新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
与此同时隔壁酒楼的小伙计同样饱含着热情的投入在自己的工作当中。小伙计年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原是酒楼当中做熟了的伙计。自认为见多识广,乍一瞧见了宋如是,小伙计眼睛一亮。
眼前这位娘子实在太过美貌了些。他未曾念过书,也说不出这娘子究竟生得如何美貌。心中只觉得这娘子的眼睛极为漂亮,她的眼神又极为柔和,不过是被瞧了一眼,小伙计便觉得心中一片暖洋洋的。
所以小伙计很是殷勤的把宋如是与春花引至了二楼的雅间,又帮着宋如是寻到了老夫人,待几人胜利会师之后,小伙计又忙着介绍店中的特色菜肴与拿手点心。
宋如是笑着点了几样适宜老人家吃的菜肴之后,便专心陪着老夫人说话。春花也终于捡到了机会,把意图搭话的小伙计撵了出去。
“祖母,可是累了?”宋如是挽着老夫人的手臂柔声说道。
“并不累,这才转了多久,只是没有挑中何意的首饰。”老夫人并不过问宋如是为何姗姗来迟,只遗憾的说道。
“祖母说的就像我明日里便要出嫁了一番,此番与祖母重聚,我便打算一直陪着祖母,咱们祖孙二人日日在一处不是也挺好的?”宋如是笑道。
“莫要胡说。你愿意日日陪着我,我反而不愿日日与你在一处,你若是当真孝敬我,便该早些与诃儿生下一男半女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老夫人作势拧了一下宋如是的手臂,佯装怒道。
“祖母,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且再说罢。”宋如是并不愿意提起李诃。
“你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些,不过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便恼上了诃儿,我瞧着诃儿对你极为上心,如今既然有了台阶,你便也顺势下来吧。”老夫人徐徐说道。
“什么孩子?”宋如是惊道。
“自然是你与诃儿的孩子,诃儿唯恐此事让你伤心,并不愿让我提起此事。但是祖母瞧着你的身体已是养好了,便莫要再生诃儿的气了。人这一生既然有愉快的事情,自然便有让人悲伤的事情,无论如何,此事终究已经过去了,你便看开些吧。”老夫人眼中带着深深的关切。
“我何时与他有了孩子?”宋如是一脸呆滞。
“娘子,你忘了?”春花一脸惊奇道。
宋如是面上的呆滞之意更深刻了些,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这是?她待要说并无此事,但一脸坚定的春花,让她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奈之下宋如是只得含糊其辞的说道:“我与他的事情,心中自有打算,祖母莫要为我忧心。我瞧着这家酒楼布置的清幽,想来膳食定然不错。”
“这家酒楼在西市里极为有名,他家的珞饮极是好喝。”春花含着一大口口水说道。
“你这丫头何时来的,我怎么不知晓?”宋如是正愁该如何转化话题,如今春花既然提到此事,她自然要把祖母的注意力从自身转移到春花身上去才好。宋如是暗搓搓的想着,看向春花的目光当中便带着一抹同情。
春花“咕咚”一声咽了口水,这才对上宋如是诡异的目光。春花顿时打起了全幅精神说道:“是石娘带我来的,前些日子壮士不是借了石娘五两银子嘛。壮士的状况娘子也知,所以石娘倒也没打算让壮士还钱。谁知前几日,壮士突然把那五两银子尽数还给了石娘。这五两银子对于石娘来说,便如同意外之财一般,石娘一高兴,便瞅着中午店里人少的功夫,带我来了一次。”
“原来如此,那壮士可说了为何要借钱的缘故?”宋如是自是知晓此事,壮士借钱实在太过稀奇了些,所以她也不由的好奇问道。
“壮士在石娘的好奇追问之下,倒是也说出了借钱的缘故,只是这缘故有些特别……”春花说话间突然迟疑起来。
“借钱不外乎是遇见了急事,难事,这位壮士究竟是遇见了何事,才张口跟人借钱?”老夫人的注意力到真被春花吸引了过去,于是等到春花话音刚落,便开口问道。
“这还要从银娘说起。之前银娘到百草堂中寻壮士。壮士一时之间不知该与银娘说些什么。便故意与在店门口闹事的英哥儿祖母搭上了话,谁知此事一起,连着数日那老妇人日日都要在店门口闹上一番。而银娘却再未上过门了,壮士心中暗悔,总觉得是那日里的疏忽才导致银娘离开。他心中懊悔,便想着买些娘子们喜欢的首饰,等到银娘下次上门的时候送于她。”春花语调轻柔的娓娓道来。
“如今壮士突然还了钱,不过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首饰送出,银娘虽是收了,但又折现了银钱给了壮士。另一种可能便是壮士再未见过银娘,所以才会退了首饰还了石娘的五两银子。无论是哪种可能,壮士都前途漫漫其修远兮。”宋如是悠悠叹道。
第333章 无处可归
“奴婢倒认为迟来的才是最好的。”蜡梅突然开口说道。
“蜡梅这话说得极好,壮士因为冬雪心中始终有个结。让奴婢来看,银娘样样都比冬雪强,但壮士当局者迷,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就会发现银娘的好了。”春花深有体会的说道。
“春花小丫头,怎会生出这般感慨来?”老夫人笑着说道。
“祖母还不知道呢?春花这丫头真的如同春日里枝头上的春花一般,动了春心了。”宋如是调侃道。
“娘子……”春花不明白为何话题会转到她的身上,她心头狂跳,既欢喜又害羞,不自觉间又期盼娘子再多说一会儿。
“春花这丫头打小便聪明伶俐,想来她能瞧上的人,定然也是极为能干之人。”老夫人含笑说道。
“那人为人极好,且还是个官身。”宋如是不动声色的冲着春花眨眨眼睛。
“官身?”老夫人望向春花的目光便与刚才又有不同。
“等到春花出嫁了之后,便是地地道道的官家夫人了。我还为这丫头准备了一套丰厚的嫁妆。”宋如是趴在老夫人耳旁,用着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道。
“奴婢去瞧瞧饭菜怎地还未送来。”春花臊的面红耳赤,起身开门逃也似的出了雅间。
春花走得急,出门便一头撞到了一人身上。春花慌忙退后一步,口中说着抱歉,矮身向那人行了。
这一瞧不要紧,来人正是朱三爷。朱三爷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薄袄,腰上系着一枚花鸟纹玄色荷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认出了春花之后,朱三爷把折扇从左手放入右手手心,折扇入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三爷的玉石蛋子呢?”春花好奇的问道。
“……”朱三爷面色一暗,瞳仁骤然一缩,上好的玉料做成的他最为得意的玉球,在这丫头口中,竟然成了“玉石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