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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狡计,秦人狡计。此乃秦人之狡计!”项鹊先是一愣,而后大喊起来,他随即训斥项普道:“不许哭嚎!此秦人之狡计也。”
“大王首级正在城外!”项普忍住伤悲,“前岁与大王对饮之誉士…用陆离镜观之,确是大王,还有那赵人廉颇的首级。啊啊啊……大王薨落矣……”
项普正是确定了那是大王首级,才觉得全身手脚发软,奔过来报讯的。这下项鹊也慌了,他不得不亲上前把项普的嘴堵住,“若真是大王,更需禁言,不然城内必乱。”
“请县公准我等为大王报仇!”项普泣道。和项鹊想像的相反,得闻大王战死,县卒毫无动乱之心,只有出城复仇之意。
“不可!”项鹊依旧不同意,然而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哭声。是城上的县卒在哭,城内得讯的庶民也在哭。哭声压抑、悲切,更带着无穷无尽、毁天灭地的愤恨,而后是建鼓毫无征兆轰隆隆敲响,项师,要出击了!
第九十八章 薨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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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城城头年轻的项梁含泪击鼓,几百里外的城阳,驻守于此的潘无命亦立在城头,他不是击鼓,而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人撤军。身边的士卒欢呼雀跃,半年来秦军攻城十数次,但都被他们击退。温暖和煦的春天、万物复苏的春天、百花怒放的春天,秦军终于退走。
“令!”潘无命丝毫不敢马虎侥幸,他喝了一声,身边军率全部躬身听令。“侦骑紧随秦军,视其退至何处,每十里回报一次。”
“唯!”骑将潘晡高声应了一句,之后便匆匆下城,带着部下出城探敌。马儿半年未曾奔驰,一出城便律律律嘶喊,欢快异常。
“将军,此事当速报郢都大司马府。”身边的裨将建议道。秦军撤退,这是大事,不管真假都应该立即报告大司马府,以使郢都朝廷明白前线动向。
“报。”潘无命点头道。“此事速报于郢都,就言秦军忽退,尚不明真假。马谷亦遣人报之。”
潘无命领蔡师驻守城阳,项师驻守马谷,成通于息县作为后援。秦军撤退,不仅应该通知息县、郢都,还应该通知马谷。说起马谷潘无命那颗硕大的脑袋就无奈的摇头,此前秦军已将马谷两端全堵上了,好在谷内粮秣不缺,不然项师士卒饿也要饿死。荒无人烟、道路狭小之谷道,真不知大司马府要来何用。
秦军攻城,周围飞讯杆全毁,好在隐于密林之中的讯兵能读到城阳城头发出的飞讯,快马骑行几十里后,讯息急急传至息县。讯是明码,息县全城欢腾之际,讯息正一站一站传往郢都。而在城阳城以西一百余里的稷邑,止行日久的楚国返国车队则陷入一片惊恐:
今日天还未全亮,稷邑之令就亲来相告,说大王已下令撤军。之后又请屈遂节哀,说是陈城王城已破,魏国相比子季使人斩杀荆王。
屈遂听闻王城已破就觉得脑门被劈了一记,再听闻大王薨落,整个人克制不住的颤抖。然而依礼,他还是客气的将邑令送走,之后方忍声嚎哭。天降大王以救楚国,大王却与数万将卒殉国于边城,此天不佑楚矣。
屈遂哭声虽轻,车队里的臣仆兵卒依旧听见,待天色大亮时,他们也嚎哭起来,而后对着东方伏拜不止。芈玹这几日一直睡得轻,翠袖、修竹等人闻声起身时,她坐床嘤嘤哭泣已有小半个时辰,旁人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她扑入翠袖怀里嚎啕大哭。
“我弗信!我弗信!我弗信!啊啊啊”芈玹放声大哭,声音大得整个车队都能听到,她一边哭一边使劲拽着翠袖,翠袖等女也跟着落泪。
众女曾伴芈玹入楚,女公子和楚王之间的感情,修竹这些少女还是半懂不懂,但翠袖这样的过来人又怎会不知?楚王年幼,然而举手投足、言语注目皆与大人无异,对女公子爱恋更是极深。可惜的是天不假年,他居然薨落于战阵之中。
芈玹大哭,臣仆兵卒嚎哭,芈蒨和陪嫁的媵妾亦是人人落泪,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媵,她们哭得最为凄惨。然而芈蒨哭着哭着便抹了泪,在众人的诧异间起身下车,她行至屈遂车驾时,脸有泪迹的屈遂赶紧下车相迎。
“屈大夫,”芈蒨忽然对屈遂大拜,“芈蒨不忠,请屈大王准芈蒨返回咸阳。”
芈蒨一拜屈遂立即避让,待听她说完,眼泪又下来了,只道:“蔳公主何曾不忠,此大忠也。然秦宫险恶,秦王喜怒无常,便入秦宫为王后,亦未能存母国社稷。”
“芈蒨尽心力而为之。”芈蒨脸上再无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淡然。王弟已薨,楚国或将大乱,即便秦王放她归国,她也不能归国,更何况
“然。”看着决心已定的芈蒨,屈遂当即对她重重伏拜,等他拜完起身时,芈蒨已去。
回到车驾的芈蒨好似换了一个人,于众女的哀哭中,她出声道:“勿要再哭,秦王既已经退兵,我等便当践诺返回咸阳。”
“返回咸阳?!”哭声顿时就停了,而后众女嚎声更大,一个年轻的媵妾大声道:“秦王害死了大王,公主怎能再嫁于他?”
“楚秦两国有诺在先,而今秦王既已退兵,我自然要重返秦宫,与秦王告庙。”芈蒨重复之前的理由,脸上无半分表情。
“弗去!我芈曦宁死也弗嫁秦人。”芈曦还在流泪,她瞪看着芈蒨,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芈她。
啪!巴掌抽在了芈曦脸上,抽耳光的芈蒨若无其事,挨耳光的芈曦毫无痛觉,两人就此直直对视,而后芈曦忽然就笑了,她笑道:“【创建和谐家园】!”
啪!芈蒨又抽了她一记耳光,可她还是笑,“【创建和谐家园】便是【创建和谐家园】。我芈曦誓不与【创建和谐家园】同车。”
芈曦说罢就下了马车,芈蒨脸上晕红一片,她看向车内媵妾:“不欲回咸阳者,可在此下车。”
没人下车,她们都是公主陪嫁的媵妾,芈蒨嫁于谁她们便要嫁于谁,一切任凭芈蒨做主。
“既然欲与我返回咸阳,那便不许再哭,我等已是秦王之妻妾,与母国再无半点干系。”芈蒨如此告诫。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喊:“来来人!女公子、女公子伏剑了。”
“臣等拜见大王!”稷邑城外常旗飘扬,无数臣仆、士卒伏拜于地,秦王赵政来了。并不看眼前伏拜的臣民,赵政的目光只看向不远处的楚国车队,他正是为此而来。
“臣屈遂拜见大王。”带着蹒跚,屈遂终于来到常旗之下,和秦人不同,他不过是揖礼。
“屈大王可知,寡人已命秦军退兵。”阳光播散在赵政年轻的脸上,他在微笑。
“臣知矣。”屈遂低声的回应,不带半点哀喜。
“既如此,蔳公主当与寡人回咸阳告庙。”赵政脸上笑容更盛。
“然。”屈遂又低应了一句,没有看赵政半眼。
“寡人还将于此与荆国新王歃血为盟,秦楚两国自此弥兵罢战,永世修好。而后,稷邑亦将赠予荆国,作为蔳公主之聘礼。”赵政言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让他失望的是,揖向自己的屈遂并未大喜而拜、或是对己深揖,他依旧佝偻在那,一动不动。
赵政终有些不悦:“屈大夫不愿秦楚两国弥兵罢战?”
“非也。”佝偻的屈遂终于动了一动。“然寡君新丧,臣哀矣。”
“荆王若非与我大秦、与寡人作对,何至于此。”赵政言辞里带着不屑,秦国是天下的霸主,任何人敢于秦国作对,那都是死路一条。“然荆王战薨于陈城,寡人半道闻之,敬其英武。故寡人命左丞相昌君入郢吊唁,将于屈大夫同行。”
赵政月初决定退兵,昌君本将作为秦使入郢商与两国会盟之事,而今荆王薨落,那昌君除了商议秦楚会盟,自然要吊唁先王,静待新王即位。听闻赵政之言,屈遂不由看了昌君一眼,之后才低头揖道:“臣谢大王之恩德。唯愿楚秦两国自此弥兵,永不攻伐。”
“哈哈哈哈,大善。”赵政大声笑起,他又告诫道:“切记!新王亦当娶秦国公主为后,万不能娶齐女。寡人听闻令尹昭黍允割六百里地予齐,求齐王出兵十万以救陈城,然齐人不救。故寡人愿出兵二十万,助荆国新王一道伐齐,为荆王报仇。至于魏国,因为魏国相邦子季阻挠,陈城二十万秦军过几日方能退兵,此后荆魏之争,与我大秦无关。”
“伐齐?”屈遂心中泛苦,他揖告道:“寡君新丧,怎可再动兵戈。”
“那便明年再伐齐国不迟。”赵政也不勉强,伐齐之事自要然写入盟书,若楚国不伐齐,秦国就要伐楚。“屈大夫即日返国吧。寡人尚有家事”
屈遂闻言告退,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芈蒨,也看到了芈玹,所不同的是芈蒨脸上毫无悲戚,芈玹则发髻散乱、泪流不止。他不由叹息了一句,趋步而去。
“臣妾拜见大王。”芈蒨微笑着向赵政素拜,她肤色本就皓白,此时微笑,容颜更为夺目。
“芈玹拜见大王。”芈玹不是自己想来的,她被两个宫女押来。
“爱妃一路苦矣,寡人已命人责罚沿途官吏。”赵政未看芈玹,只笑看着芈蒨。
“臣妾拜请谢大王,然沿途官吏皆忠于大王,并未苛待臣妾,请大王勿要责罚。”芈蒨眼波流转,赵政一时看得呆了。
其他人也是就罢了,芈蒨也与众人一道食山芋饮菽羹,他闻后自然大怒,此时见芈蒨无恙,怒火方才稍歇。“既然王后求情,那寡人便免他们一死。”说完这他又瞪向芈玹,“芈玹已为寡人媵妾,却欺瞒寡人,私出咸阳,你该当何罪?”
“芈玹只求一死。”芈玹伏拜,她哀莫大于心死,一心求死。
“大王,”芈蒨忙道。“若无玹妹妹入王宫相说,臣妾断无嫁入秦宫之理。念玹妹妹促成秦楚联姻,臣妾请大王绕其一死。”
“请大王赐死。”芈蒨求情,芈玹则死意已绝。
“既然王后求情”想到祖太后,赵政无奈太息。“寡人便饶你一死。你去华阳宫伺候祖太后吧。”
第九十九章 薨落3
一百多里的山路并不遥远,秦道又宽大,屈遂、昌文君一行第二日下午就到了城阳。此时城阳再无前日的欢欣,内外一片缟素,还未入城便听到城内有人恸哭。屈遂重重叹息一记,脸上一片麻木,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大王真的薨了。
“禀上将军、各位将军:陈郢未闻战事,外城、王城城头皆见秦魏军旗士卒,不见我军军旗士卒。城外有不少敌卒在掘坟,大埋尸骸……”不过两昼夜功夫,项城城外的秦魏大军便匆匆退走,早前的营地空荡荡一片,似乎这里从未发生过战事。
听闻陈郢城破、大王薨落,前日项燕便火急火燎率军赶至此处。他不相信大王薨落是真的,昨日派出数艘大翼前往陈郢探查,没想到陈郢确无战事,内城城头皆是敌旗、敌卒。
“我弗信!”淖信大喊道,他是公族之将,今日刚刚抵达项县。“我不信大王薨落!请上将军即可发兵至陈郢。便是大王薨了,也要夺回王体。”
“然也,请上将军速速发兵至陈,早日夺回陈郢。”同为公族之将的景龟也道。
“大王不会薨落!”精卒之将邓遂声哀。“秦人必是见我大军将至,以计惑我也。”
“请上将军速速发兵至陈,勿再延误。”一干将领见项燕并不表态,当即齐声相揖。
“我曾闻之,秦军此次伐楚,只为大王一人。若非大王已薨,秦军怎会退兵?”沉默中的项燕终于开口,他想起了昔日阳文君之言。“首级或有假,然城阳、项城秦军退兵不假,舟师所见王城敌旗不假。”说到此他又拿出一份讯文:“送蔳公主嫁入秦国的屈大夫已至城阳,其飞讯至郢都言:秦王此时已至稷邑,又遣左丞相昌文君入郢吊唁,还说待我楚国新王即位,当与新王会盟于稷邑,并将稷邑作为蔳公主聘礼赠予我国……”
“与秦之战,不死不休!”淖信大愤,他是年轻人,最为激烈。“我楚国不与秦寇会盟!”
“会盟与否,全在朝廷,岂由我等定夺?”项燕瞪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说:“秦王言,因为魏国相邦子季阻挠,二十万秦军过几日方才退兵,楚魏之战,秦国只会坐视。”
“上将军要等秦人退兵方攻陈郢?”景龟年纪比项燕还大,他只是一族之长,并不善战。
“我军十五万,敌军四十万。”郢师之将管由插言道,“秦人既要退兵,何不等秦人退兵之后再与魏人战,此当万无一失也。”
“大王若何?”邓遂瞪着管由,牙缝里只吐出这四个字。
“大王已薨!”管由大声道,他不但对邓遂高喊,还对其余将领高喊。“若非大王已薨,秦人岂会退走?项县誉士也亲眼看过首级,确是大王无疑。上将军又遣舟师前往陈郢,陈郢未见战事,王城城头全是敌旗,大王已然薨落……”
整个中廷都是管由的声音,事实已无可驳斥。若说一切是计,那王城城头之敌军军旗乃舟师士卒亲眼所见,王城既已陷落,大王岂能独存?
管由说着说着,莫名其妙便流下了眼泪,他抹泪道:“我军势弱,尚不能独对秦军,唯有全军皆着钜甲、皆持钜矛,方可与秦人一战。”
管由并非荆党,他这样一个不是荆党的人忽然垂泪,顿时惹得人人落泪。项燕的头一直是上扬的,只等众将退走,他才低头擦了擦早已湿润的眼睛,叹道:“天不佑楚矣!”
“大王薨落,郢都这几日已然大乱,听闻阳文君使人聚于路门,要立悍王子为王。”项鹊说起了郢都的事情。“他也来讯数封,请兄即刻率军入郢助悍王子即位。”
“阳文君,【创建和谐家园】之徒也。”项燕听到阳文君这三个字就一阵不悦。
“然阳文君言,若助悍王子即位,必以兄为大司马。”大司马三字让项燕目光一怔。他确实很想成为楚国的大司马,然而项氏并非公族,仅是卿族,朝中又未经营,大司马之职是永远轮不上的。那一日大司马府会议上说起将来之楚军,他竟然一无所知。
“郢都此时仅有王卒五千,大军若至,悍王子必然即位。”项鹊知道兄长抱负,因而再道。“国一日不可无君,战事未毕,确应早立新君。不如此,他日悍王子立,阳文君若记恨,项氏不幸也。”
“项氏不与【创建和谐家园】之徒为伍。”项燕不是不想做大司马,可三年来种种故事,让他对阳文君为人非常鄙夷。“且大王已封我为项伯,新王即位又能如何?”
“唉!”项鹊看向兄长,不得不再次提醒:“项伯之封,仅三世而止。兄可见那廉颇,他亦是封君,还曾任赵国守相,如今客死他国,不得归葬……”
“阳文君又许了你何种好处?”项燕反问,他觉得弟弟今日言辞有些不对。
项鹊闻言干笑,他知道事情瞒不过兄长:“并无甚好处,只是顿县……”
顿县在项城西北三十里,早为顿国,为楚所灭后为顿县。项鹊只重实利,大司马、令尹这些他是不稀罕的,他在意的是项氏所辖县邑的扩大。阳文君投其所好,许诺将顿县也交给他管辖,他自然忍受不了诱惑。
“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项燕忽然念起了兵法,项鹊闻声不得不退下,他知道兄长一旦心意已决便不可再说。等出至明堂,他才吩咐县丞项阙道:“速发讯于郢都,事不可为也。”
“此乃寝宫,你等意欲谋反?”路门之外站着数百名朝臣,环卫之前,令尹昭黍言辞恨恨。大王薨落的讯息传来,他当即令人闭口,可寿陵君等人还是很快知晓。郢都当即大乱,朝臣大夫频频求见太后,请立悍王子为王,然太后皆拒之不见。
“国一日不可无主,我等只求悍王子早日即位。”一干朝臣喊道,阳文君却不在其中。
“市井传言,悍王子与李妃已被奸佞戕害。我等要见悍王子!我等要见李妃!”襄城君站在群人之前,他的嗓门最大。
“然也。我等要见悍王子,我等要见李妃!”一干朝臣高声附和。昭黍身后的环卫一时没拦住,居然让几个人挤进了路门,待环卫要把人赶出去,其余朝臣顺着缺口也挤了进来。他们是朝臣,环卫自然不能动刀动剑,于是一干人齐齐奔向若英宫,拦也拦不住。
“我等要见悍王子!我等要见李妃!”乱哄哄的声音在寝宫里回荡,众人奔至若英宫时,王尹由已经带人等在阶下。
“何人敢擅闯太后寝宫,老奴便与何人拼命!”太监声音尖细,王尹由持剑而立,面露凶光。
“阉人亦敢挡道!”朝臣齐齐踢去,由还未挥剑,便被众人踢到。楚国不是三晋,更不是秦国,太监职位再高,当着大王的面也是一脚踢倒。
由一跤跌倒,其余拦路的寺人更被朝臣们一冲而散,他们气喘吁吁登阶入堂时,赵妃已经在明堂里坐着了。王尹大家可以随意踢到,但太后终究是太后,诸人不得不揖道:“臣等见过太后。”
“群殴王尹,擅入寝宫,这便是你等的为臣之道。”赵妃花容消瘦,但精神未垮。她蔑视着所有人,目光则洞穿所有人的心。
“禀告太后,市井传言有奸佞戕害悍王子与李妃,如今大王已薨,臣等……”
“谁说大王已薨!大王仍在王城,大王仍在王城……”寿陵君还未说完便被赵妃厉声打断,她脸庞狰狞,然而说着说着便开始抽噎哭泣。
寿陵君见此不再心慌,又道:“国一日不可无君,为我楚国之社稷,请太后准允悍王子即位。”
“为我楚国之社稷,请太后准予悍王子即位。”群臣齐道,明堂里轰轰作响。
“芈璊!”抹泪之后,赵妃又一次厉声喊道,再度把群臣吓一大跳。
“母后。”芈璊从大室里奔了出来,她也满脸是泪,跟着她出来的还有僕臣厥。
“彼等欲如何便让彼等如何。”数百名朝臣的注视下,赵妃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