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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由是如今大王危在旦夕,又无子嗣,为防楚国动乱,不但要早定王储,还要防止悍王子母子被奸人所害。阳君来令尹府劝说,县公邑尹也纷纷来讯,要令尹确保悍王子安危云云。
这一个月里,县公邑尹们提出了修新政、废誉士、重贤德一系列出兵的要求,可多数要求被重臣们反对新政和大王同等重要,若是此时代大王答应,那救出大王又有何用?信乃新政之本,总不可能救出大王,然后大王再出尔反尔吧?
县邑不出县卒、不出力夫,仅以芈姓公族的名义派出了一些私卒。县邑如此,郢都也就不把他们的讯当一回事。且大军即开拔,各种物资调运频繁,昭黍一日有半日在大司马府。
“我军共计十二万一千余人,此包含力夫之数。”军司马彭宗向在座各位重臣通报军队数量,“穆陵关两万王卒已行至濊水蕲城,距陈郢尚有四百余里,约七日可至;项城亦可抽调一万精卒”
项城也在秦魏大军的攻伐中,此前一万项师已抽调到去了马谷,县中并未更多精锐,再调走一万,项县恐怕只能依靠老弱妇孺守城了。群臣皆看向项燕,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项燕毫无表示,只用目光催促彭宗快说军情。
“江东之卒,”彭宗咳嗽了一记,“唯有越地两万人在昼夜赶赴郢都,此时已行至金陵,要到郢都尚有十数日。瓯越、闽越各派了五千甲士,然越君开禁止其师过境,亦不供给粮秣,两军唯有从海路绕过越地,于吴地之南武城上陆”
“越君开为何如此放肆?”子莫闻言大愤。县邑不愿意派兵后,令尹府的勤王令发遍南方各地镇尔南方,无侵中国,楚国地处南方,是越地、瓯越、闽越、南越南海、雒越、西瓯、苗人大小邦国部落的王,而今大王有难,要臣下发兵勤王理所应当。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估计等到战争结束,远一些的邦国部落也未必能收到郢都的勤王令。
“还能为何,都想着越国复国后做越王。”鲁阳君心里透亮。中国看楚国所蛮夷,楚国看南方也是蛮夷。去年准允各国的消息传开后,诸越都带着珠宝美人来郢都巴结。
“诸越是为争王,西瓯、苗人等族则是为了建国。”宋玉解释道。准允治下各国有条件复国后,在大司马府作战司的鼓捣下,针对南方各部落又弄出一个建国计划。
大致的内容就是以楚国为样板,在楚人的指导下,帮助各部落完善宗教、政治、经济、科技、化等方面的建设,使其可成为独立的邦国,这也是一次有计划、长期的同化。
复国也好,建国也好,有四件事最是重要:其一就是神灵,这是区分我与非我的重要标识,什么都可能有假,但祭祀的神灵不容有假;其二则是史书,史书尤以本族的英雄人物为要。楚史草稿熊荆看罢,最大的意见就是以英雄人物为基点重编楚史,而不要以历史事件。必须让楚人英雄活生生展现在楚人眼前,使其成为每一个人楚人心中的神灵。
其三,那就是语言字。复国各国,皆用自己本国的语言字,禁用秦国在国内推行的雅言,以人为造成语言隔阂和统治壁垒,使日后这些地区统治者和非统治者之间形成我与非我之区别;而建国各族,语言短期内当然没有办法改变,只能留待以后普及教育时改变,但字从最开始就必须使用楚国的鸟虫。
其四就是军事制度。军校除了招收誉士,也招收南方各邦国部落的贵族和武士,帮助其建立自己的军事制度和军工制度。
大司马府的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拟定南方建国策略,很大一个原因是为了防止秦军于南方采取战略迂回。此时湖南陆路已经可以连通江西了,江西则威胁楚国最后根据地浙江的侧背。如果不在南方大量埋设钉子,日后秦军将三面包围浙江;
或者按照历史,秦军修通灵渠,进占雒越、南越,那么楚国的商船队将失去广州这个中继站。更重要的是,一旦秦军掌握三浆大翼的建造技术煣与蒸都是使木材弯曲的手段,只要缴获楚军大翼战舟,从技术角度言之,秦军也可建造三浆大翼,极有可能会在南海地区以三浆大翼舰队攻击商船队,帆船速度不如三浆大翼;
除此,还有一个看得到好处就是南方各部落的人力。输出化、制度、技术只是楚国现有版本的拷贝,而不是勒紧裤腰带援助他们。高精尖的东西创造很难,创造出来后再【创建和谐家园】成本却很低。楚国帮他们建国,他们自然要帮楚国拼命。只是建国计划才刚刚开始,令尹府就要抽调南方部落的人力,显然是太急了。
“南方各族之师无望。”彭宗接起被子莫打断的话头,又说起了齐国。“齐国至今未有讯息,齐军若是不至,我军仅十五万一千余。若与陈郢之军汇合,或有二十万。”
陈郢守军退入王城已一个月,二十万只是彭宗的猜测。如果撤退时按部就班,那么守军的损失将会很小,可如果撤退的时候很慌乱,那么守军肯定没有五万。
二十万对四十万。唯一庆幸的是这四十万是疲军,截止到今日,他们攻城已近半年。而十五万援军全是生力军,体力、意志都处于优势状态。
“舟楫如何?”彭宗说完兵力情况,项燕则问起来运输。十五万大军不是步行,而是乘船此前为了奇袭,除了其他防线必须的船只,楚国大小舟楫全部征调到了郢都。
“禀大将军,舟楫充足。”答话的是输运司的鄂焯。“新式大翼已有三百二十一艘,可输运五万两千九百六十五人;旧式战舟五百六十五艘,可输运士卒三万零三十人。其余舟楫一千六百二十六艘,可运八万人,实则仅需运送六万三千余人。”
鄂焯说完又道:“郢都至陈郢六百四十里水路已设夜间通航灯以及浮标,夜间亦可航行。新式大翼一昼夜可至陈郢,旧式大翼需两日,民间舟楫则需恐需四日。”
“四日?”项燕虽然是上将军,可他对未来的楚军是怎么样一直军队全然不知。
“然。民间征调舟楫虽然装了大王所言的撸,可逆水行于颖水一昼夜不过行一百七十里。”项燕是惊讶舟楫行舟如此之快,鄂焯则以为他是嫌慢。
“项伯有所不知,”知道未来楚军是一支什么样军队的弋菟和项燕不对付,根本不做任何解释,于是鲁阳君开了口:“以大王之意,日后楚军将全改为舟师。”
“舟师?”项燕很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然也。”鲁阳君很认真。“新式大翼若仅划行一日,顺水一昼夜可行九百里,逆水一昼夜可行六百余里。试问二十万楚军,一日行六百里,敌若之何?”
“九百里?”项燕也好、彭宗也好,闻言皆张口结舌。一昼夜行九百里,这等于是凭空出现在敌军眼前,根本来不及集结兵力就会被一平,项燕显得有些激动,道:“防无可防也!”
“然。”聪明人说话不费口舌,鲁阳君微笑。“楚军日后皆以舟楫行止,士卒只需练习划桨,不必练习水战。彼等登岸即战,不利则退,凡是舟楫可至之城邑,即我楚军攻伐之城邑。”
“如此,何不”项燕再次结舌,结舌之后急道:“为何不攻拔荣阳?春夏之交,魏国已然粮尽,今秦魏大军所食粟米皆出敖仓,若能下荣阳而焚敖仓,敌军无粮矣!”
“上将军可知,荣阳有秦军五万,敖仓两万。我军新式大翼有限,可去之卒仅五万余人。”作战司郦且不得不说话了。“若袭荣阳,战后可剩几人再救陈郢?”
“可剩几人?”五万对七万,还要拿下敖仓,项燕顿时愣住了。
“即便焚尽敖仓之粮,沿途之粮车、军营之积攒、韩魏之余粮,亦可使秦魏两军支撑半月。半月若是城破”难得有人和自己想到一块,郦且不免说起了细节。
“截其粮道,若何?”彭宗插言道。他也在想日行九百里的大军该如何使用。可惜他话一出口郦且就笑了。他这时也察觉到了问题,赶忙道:“我误矣。若粟米出自敖仓,那定将是从韩都新郑转运至项城、陈郢两地。”
本就兵少,再走陆路深入韩国去截秦军粮道,显然有些不智。说不定二十万韩军的任务就是守卫秦军粮道,韩国可要比魏国更亲秦国。
“一切以大王为重。”一直不言的昭黍开口。陈郢和敖仓的选择早就做出了,已无再讨论之必要。“上将军以为此战可胜否?”
“我军将卒用命、钜兵利甲,必然可战而胜之。”救援之战很可能是十五万对三十万,秦魏只留十万人牵制城内守军。项燕考虑此战已久,胸中自有方略。
“哦。”昭黍脸上泛起了笑容,这是他一个月来听到的最高兴的一句话。“请上将军言之。”
第九十六章 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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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要落下的时候,军灶里的饭渐渐熟了,肉香味弥散在整个军营,士卒们个个吞着口水大军开拔之前需要告庙宜社,宜社祭祀过祖先的牲品就成了士卒们的犒劳。这是难得的美餐,每个人都等着开饭。
唯有贵公子们对肉食不感兴趣,他们有些人举矛干愣,有些则聚坐而谈,最后有一些还在训练刺矛。开拔在即,最后这几天没有再练新的东西,只练端矛和刺矛。矛是真矛,寒光闪闪的钜铁矛头,长四点八米五米,重十八点九楚斤。
不同于此前环卫的端矛和刺矛,改良过后的刺矛战术动作是三排一组冲刺,奔跑距离约十步,而非此前一窝蜂般的上前冲刺。冲刺之后如果无法抽矛、受伤、矛断,都要立即抽出钜刃避向两侧,以使后方十步外的同袍有冲刺的空间。
“杀!杀!杀!”靶子是一堵一人高的夯土墙,墙上斜插着几根向上的长木杆,每三排公子【创建和谐家园】冲刺时,都会按例怒喝,手里夷矛下压木杆的同时,猛然刺入胸墙。可逯杲有些奇怪,他好像听到了别样的声音。“怎会有女子?”
“女子?!你若是想疯了,何不去女市?我请。”陆蟜正拿着一个皮囊往嘴里灌酒,闻言嘿嘿嘿笑起。军中是个大染缸,他也渐渐明了男女之事,还知道一些女市伶人的芳名。逯杲这个学友是什么德行,前年腊祭时他便知道了。
“非也。”逯杲真是有口难辩,“我确是听见了女声。”这时喊杀声又起,“听,女子!”
夜幕稍暗,三人一列,疾跑向胸墙的几人中,确实传出了女声。陆蟜身为训练官一眼就看出最后面那个人动作不对。冲刺时夷矛必须高过头顶,以求在接敌时从上而下压住对方的长兵。而为了防止身后同袍的夷矛刺到自己,头一律往左偏。
然而此人只能将夷矛勉强举过头顶,冲的时候没有压杆动作。墙上那根长木杆是造府特别设计的,平常是斜向上的,宛如敌卒手持长兵,一旦压杆得力,它就会低垂下去。此人冲刺的时候压杆无力,甚至根本就没有压杆动作,就这么直挺挺的刺过去。
“错!”陆蟜职业病犯了,他一声大喊,那几个人当即回过看头来。“为何不压杆?”
“禀官长,舍妹非军卒也。”一个年轻的男子趋步过来,如此相告。
“即非军卒,那便无事。”陆蟜一呆,逯杲抢在他前面说话。“你等再练,我等喝酒。”
“唯。”男子揖了揖,又趋步回去,之后又对自己的妹妹比划了几下,应该是在说压杆。
“真有女子?”陆蟜道。“诶,你为何不与那女公子亲近亲近?”
“女公子?”逯杲一笑,“女公子非我所欲也,我此生非娶公主不可。”
“咦!”陆蟜鄙夷,他是标准的军人,心里想的永远都是战争,逯杲不然,他好女色。
“此战,”逯杲没在意陆蟜的鄙夷,娶公主是他这一辈子的理想,不是色不色的问题。“朝廷以项伯为上将军,全军十五万人,敌军四十万”
“我有钜矛,何惧秦寇!”陆蟜打断,目光凌然。
“我非言敌我悬殊,我乃言全军十五万以项伯为大将军,县邑不出一卒。”逯杲此时已经入了大司马府为吏,他解释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只可意会的凝重。“若大王不测”
“若何?”同学同袍日久,陆蟜听懂了他的意思。
“悍王子将即位。”逯杲带着难以言状的忧虑。“若悍王子为王,新政、誉士皆罢。”
“岂能如此!”陆蟜怒道,“若无新政,我楚国如何求强,他日如何阻拒秦师?又要耻嫁我楚国公主入秦么?令尹断不许如此。”
“若悍王子即位,令尹当由阳君任之。”逯杲道,“彼时朝廷再无兵权。”
朝廷没有兵权才是逯杲真正担心,这也是他这个刚入大司马府不久的小卒向府尹弋阳侯的进言。他的提议极为两难,朝中诸将,唯项燕可担此重任,不任命项燕又任命何人?
逯杲说出自己担心的时候,在一队环卫的严整护卫下,黄灿灿的斧钺正由攻尹恭送至太庙,大王不在都中,唯由令尹昭黍代授斧钺。此刻,昭黍与太后赵妃正立于太庙之北,朝中大夫封君立于太庙之东,将军、裨将等人立于太庙之西。
“升、升、升”太庙外的傧者在高喊,项燕已至,他喊升是让项燕升阶入堂。
项燕身着钜甲,举重若轻,在傧者的喊声中,他一步接一步的升阶,直至堂前。斧钺已由昭黍亲持,见他升堂,昭黍高声道:“社稷之命,在将军耳。今大王有难,愿请将军帅军应之。”
“臣敬受命。”项燕说完趋步行之昭黍身前,双手高举。
昭黍拿着斧钺之首,将斧钺之柄置于项燕手中,高声喊道:“自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
斧钺黄铜所铸,饰以黄金,其形若铲,斧锋长逾一尺,极为巨大。昭黍当着祖先的灵位喊完此句,又把斧钺之柄从项燕手中收了回来,然后调转,自己手持斧钺之柄,将斧钺之首置于项燕手中,再度高声喊道:“自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
战国之时兵符和斧钺并行,大军之将必受斧钺。没有斧钺,就是窃了兵符,也要用大铁锥锥杀晋鄙才能夺取军权。斧钺代表王权,授将军予斧钺等于是将王权授予将军,从而上至天、下至渊,皆有将军制之。
“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以身贵而【创建和谐家园】,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
一连串苦口婆心的叮嘱之后,项燕仍然不敢接斧钺,他也高声应道:“臣闻国不可从外治也,军不可从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也应敌。臣既已受制于前矣,鼓旗斧钺之威,臣无还请。唯愿太后垂一言之命于臣,太后不许之,臣不敢为将;太后若许之,臣辞而行。”
斧钺之授无比郑重,事前事后再怎么千言万语、反反复复都是无效,唯有受斧钺时这一言之命才是正式的,被祖先、被群臣、被将帅所认可的。项燕说完,赵妃克制住身躯的颤抖,道:“请将军救出大王。”
“臣敬受命!”项燕高声领命,随之接过昭黍手上的斧钺,也正式接过了十五万大军的兵权。
“县公,公子言”看着额际微微冒汗的斗于雉,展笃真是不忍心相告实情。
“公子何谓?”得闻展笃等人找到了斗氏正室余脉,斗于稚马不停蹄从唐县赶来。千里路途,他只走了八日。
“公子言,相见不如不见。又说其非氏斗、亦非氏苗。”展笃无奈说道。
“他人在何处?”斗于雉眉头一皱,冥山剑他已经看过了,确是先祖宝剑无疑。至于氏,当年斗越椒死于阵中,其子斗贲皇连夜逃至晋国,晋国封其于苗邑,故改氏为苗。氏不是姓,非不能更改。先君共王至今已经三百多年,此人不氏斗也不氏苗,应该是又改了氏。
斗于雉如此作想,展笃无奈,言道:“禀县公,公子为郢师一卒长,此时正在军中。”
“卒长?”斗于雉大讶,旁边县司马斗常问道:“郢师不会划桨,岂不是明日便要开拔?”
大军乘舟楫前往陈郢,不会划桨的军队先行,会划桨的后行,一昼夜可达陈郢的五万精卒最后一日离郢,如此大军才能在同一日抵达。郢师不会划桨,自然是乘民间舟楫最先行。
“速带我去。”斗于雉急急说道。小小卒长,死于战事的可能性极大,若今日不见,说不定此生只能会于黄泉。
发兵陈郢,沿路县邑并不提供粮秣力夫,郢都这两万士卒本打算作力夫,奈何援军兵力实在太少,只能在就食于郢都的城阳、平舆、陈县之庶民中抽了两万人代作力夫。
与公族之卒一样,这两万人也只训练了一个月左右。夷矛又长又重,很多士卒刺矛中做不出压矛动作,好在矛不比戟、不比殳,它就只有一个动作,那就是前刺,这是易学易懂的。左转也容易学,反正只转这一个方向,最笨的那些用烧红的铁丝烙两回也就记住了。
斗于雉赶到军营时,独行客正在指挥士卒刺矛。仅仅从侧面看他挥手喊话,他便呆住了。血缘之间的关系无法解释,然只要源出一脉,气质、神情、动作、相貌,虽是千差万别,骨子里的神髓却是几百年也不能改变。仅仅一眼,斗于雉便确定这是斗氏的子嗣。
“斗伯棼、斗伯棼”斗于雉念起当年起兵与先君庄王大战的斗越椒,蹒跚中走了过去。
独行客此时也发现一个人朝自己走来,依稀中此人好似自己已故的父亲,他愣了好一会才听到他嘴里喊的名字:斗伯棼、斗伯棼
斗于雉不知觉淌出两行老泪,他抓起独行客的双手颤抖着问道。“你可是可是斗伯棼之后?”
第九十七章 薨落
立于郢都北郊码头,太后赵妃正看着装满士卒的艑舟、方舟、青翰舟、舲船、大舿缓缓离去。六万五千余士卒,一千三的东西,步卒全然不懂。
“然也。战场之上,时机稍纵即逝,拘泥于兵法,不可胜,唯有掌握时机,方能百战不殆。”独行客说了一个开头,只是他并不打算收一个学生——名将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战场敌我态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握的。
“独行先生可在此舟?独行先生可在此舟……”一艘冒突鱼一样的在船队里划行,逢舟便喊‘独行先生’,大舿上的士卒闻言,不少人对那艘冒突招手。
“太后有命,请独行先生下舟随我等入宫。”冒突上立着一个舟师军吏,他先是仔细打量了独行客一眼,方才宣布太后之命。
听闻是太后之命,余人全都跪下来了。独行客揖礼后道:“臣不能受命也。臣虽仅为一卒之长,然军命不可违,臣断不可离舟。”
“先生何至于此?”军吏叹道。“唐县县尹斗大夫已诺太后,许派五千县卒赴陈勤王.此五千县卒已命你为将,你若不去,何人帅之?”他说完转而命令正在摇橹的舟人,“奉太后之命,此舟停舟,速速靠岸、速速靠岸。”
首级深深穿在铜戟之上,含笑的面容被蜃灰腌过,不但肤色惨白,发间亦沾有灰末。这时戎车驶出秦营、试过军阵,长戟连带着首级一起震颤,待到项城之外三百步,铜戟上的首级被车右高高举起,早已列阵的秦魏两军当即大喊道:“荆王首级在此,项城速速请降!”
“荆王首级在此,项城速速请降!”十几万人海啸一般的欢呼。攻伐项城不比攻伐陈郢轻松,荆王首级一送来,秦魏军营当即鼎沸。他们喊了数遍后又齐声大喊:“陈城已破,万岁!万岁!万岁!!陈城已破,万岁!万岁!万岁!!”
听闻城外秦魏大军的呼喊,城头上的县卒面色皆白,县司马项普奔到县府时,手脚软得几欲跌倒,待冲到县公项鹊身前,已是连滚带爬,他只嘴里大喊道:“禀县公、禀县公……陈城破,大王薨矣!”
“啊!!”项鹊也听到了城外的一些喊声,可声音到此已模糊不清,他也不愿出去听敌人的谣言,没想到谣言居然是真的:陈城城破,大王战死!
“啊啊啊……”项普忍不住大哭。大王身先士卒,死守陈郢半年,而今薨落,谁人不悲痛。
“狡、狡计,秦人狡计。此乃秦人之狡计!”项鹊先是一愣,而后大喊起来,他随即训斥项普道:“不许哭嚎!此秦人之狡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