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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11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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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和组织的斗争极为残酷,容不下半点心慈手软。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种杀戮是定向的、小规模的,不涉及普通平民,不会伏尸百万,尤其杀的是郡县组织的骨干官吏。如果反过来,要铲除其他组织而推行郡县组织,那杀戮的规模将是杀戮官吏的数倍、十数倍,这正是法家要夷三族、秦后灭九族的原因。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如果将组织比喻成系统,那么系统冗余必须删除,不然系统无法运行。

      “大王明也!”熊荆举不出后世他熟知的例子,因为相隔两千多年,淖狡却懂这个道理。“不杀县吏,秦军他日攻来,彼等必然投于秦人。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既有誉士,当诛县吏。”

      “统治必有代价,权力源于杀戮。”熊荆看向昭黍,“不想杀人、不付代价,如何治国?”

      “虽然,”昭黍还是反对。“臣敢问大王,封誉士于闾,各国如何复国?”

      “谁说一定就要复国?”熊荆笑道。“现在不过是编撰了史书而已。再说两者并不矛盾,封誉士于闾,乃封本地出身之誉士,若他是鲁人,鲁国如何不能复国?”

      昭黍因为反对杀官吏反对到了誉士制度上,熊荆说罢不由叹息了一句。

      有太多人以为不用付出血的代价就能得到用血换来的好处、以为打别人几拳别人就会怕他而不敢把人真的杀死。这种一厢情愿出现在后世小布尔乔亚身上极为自然,因为他们生下来就读童话、少年时看读者知音,长大了喝心灵鸡汤,老了去逼呼感动别人或者被别人感动。他们宽裕的生活让他们接触不到系统真正的恶,他们的层次和阅历又让他们够不着也看不到系统的整个运行,于是只能通过想象把世界想象的一片美好。

      昭黍是贵族,他已经被蜜一样的生活融化,又或者因为信奉儒家的仁义、墨家的兼爱,从而早早忘记了血的味道,这让熊荆很失望。

      “此事不需再议。”他最后决断道。“转回正题,你等身为令尹,还有何事要报于不佞。”

      第十八章 皆败

      四月的易水河依旧寒冷,如果历史不曾改变,九年后燕太子丹送荆轲赴秦的地方,赵国的军旗正在春风里飘荡。秦国不敢惹,打燕国赵军是不惧的,再说南面失了北面补,易水长城以西的阳城地区已经被赵国含在了嘴里,不打哽着实在难受。

      “王使入营、王使入营……”大营中忽然传来呼喊,风尘仆仆的戎车直接奔至庞暖帐前才勒马停车。大将军庞暖出帐相迎,才知道来的是相邦建信君的门客禽伯。

      “秦人伐我也!正围邺城,大王命大将军速速回师。”禽伯还未入帐就言明来意。

      “啊!”庞暖心中一震,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好一会才定下心神。他急问道:“秦军正值伐楚,为何伐我?”他问完又道:“赵秦已然会盟,秦人、秦人怎会伐我?”

      “楚王又败秦人。”邯郸离大梁近,秦魏联军大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邯郸。赵人还在拍手称快时,桓齮率领的二十万秦军就攻到了邺城。“大王命大将军速速回师救邺。”禽伯再道。

      “楚王竟然未薨?”庞暖注意力在天下局势,赵王已拜斧钺授军权,他有不回师的权利。

      “然也。楚王于陈城内城之中又筑一小城守之,秦魏不破也。项燕率十五万大军至,大败秦魏三十万之众,杀秦魏四万,俘魏军十万。”禽伯刚才已经递交了王令,见庞暖不提回师之事,只好仔细回答庞暖的问题,到最后他又掏出一份二十多天前的大楚新闻递于庞暖,又重复道:“大王命大将军回师救邺。”

      庞暖抢过报纸匆匆看罢,几乎不敢相信:“楚军如此勇猛?”见禽伯不答,他终道:“伐燕正急,岂能此时回师?邺城已然设备,何惧秦人?”

      “大将军不奉王命?”禽伯大张着嘴,他没想到庞暖如此答话。

      “军在外,王命有所不受。”庞暖放下了报纸,目光看到了斧钺上。“斧钺乃大王亲受,临行时大王一言之命,乃命我攻伐燕地。而今严燕人已退至易水长城以东,以西城邑孤立无援,此时若退,功亏一篑,断不可退兵。”

      “大将军违抗王令乎?!”禽伯怒站起来,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非也。”庞暖一点也不承认。“本将行的正是王命。请回邯郸告于大王,拔城在即,庞暖只受前命,不受后命也。”

      “邺城危若何?”禽伯深吸了口气,又坐了下去,语气也软了下来。

      “邺城已备守军,楚人可守陈城半年,邺城为何就不能守短短三月?”庞暖反问道,他再无说话的心思,心里想的是几千里外楚国。

      秦国伐楚,赵国伐燕,秦国伐赵。原本因为楚人大胜而热闹的邯郸一夜之间就平息了下去。秦军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灾难仍然刻在每个人心头,哪怕秦军现在攻伐的只是邺城。而赵王赵偃听闻秦军攻邺,大怒之下一夜未眠,第二天就病倒了。

      “禀大王,庞将军已拔阳城,何须再伐燕国?大军再不回城邺城危矣。”看着床榻上病怏怏的赵偃,郭开不得不提起让大王突然寝疾的事情。

      “郭卿……咳咳…”春夏之交天气乍寒还暖,病了半个多月赵偃不断咳嗽,双目也无神。“咳咳…此事当由相邦……”

      秦军伐赵,赵楚中牟会盟已成为过去,建信君罢相后新任相邦的是司空马。感觉到赵偃很可能挺不过这个春天,郭开又想起太子之事,然而话在口中又吞了回去。

      “臣告退。”郭开大拜,而后静悄悄的出了西室。

      “妾身见过太傅。”郭开就要退出正寝时,一个苗条的影子喊着了他,这是王后。

      “臣见过王后。”郭开不敢看王后,趁着揖礼连忙低下了头。

      “大王寝疾,那庞暖为了军功又不愿退兵。若是大王……”王后出身于女市,歌舞容貌身姿都是一绝,而她的名字……。宫中的人直敢呼王后,坊间则传闻她以前名叫袂,因为来自灵寿,故称其灵袂。灵袂年不及三十,颦笑间,即便郭开这样的老臣也会失神。

      灵袂欲哭,郭开听的心头发酸,他揖道:“王后切莫忧伤,大王春秋正盛,岂会、岂会……”

      “然侍医言……”灵袂真的哭了出来,她在小声的哭、压抑的哭,生怕被别人听见。

      “咳咳咳……咳咳……”正寝西面又传来赵偃的咳嗽,即便隔着几层宫墙也能听见。

      “王后勿悲。”郭开很想上去帮灵袂擦泪,可他终究是臣子,只能劝道:“大王春秋鼎盛,岂会千秋万岁而去。大子已立,朝中多是老臣,王后毋忧也。”

      “若朝中皆如太傅,妾身自然勿忧,然春平侯……”

      灵袂还在低声哭泣,春平侯三字一出,郭开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记,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响声,灵识也全被封住。他听不清灵袂走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什么,他像木偶般的揖别王后,又像木偶似的出了王宫,回到家里什么话也没说,就端坐在明堂,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这王位本来是春平侯的,因文信侯扣留,大王才即位为王。大王若薨,虽有太子,可太子年幼,废太子赵嘉却已成年,若春平侯……

      郭开心里越想越怕,春平侯若立赵嘉为王,那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他赶紧起来道:“来人、来人,速请赵葱将军至府!”

      “罪臣拜见大王。”咸阳曲台宫,赤身负荆的卫缭一见赵政就顿首不已。他曾经保证会拔下陈城、击杀荆王,还要赵政配合自己演一出戏,结果还是玩崩了。

      “你还敢来见寡人?!”赵政看见卫缭就生气,他自觉对卫缭信任有加,结果却是秦军大败,荆王返郢。不但如此,荆国还要与秦国绝交——二十多日前昌文君刚到郢都,荆人就要他即刻返秦,若非如此,他此刻还在稷邑傻等楚国新王会盟。

      “臣有罪,那日在陈城本想一死,然,”卫缭伏在地上,看不到表情,唯有背上荆条刺出的血迹。“臣死则死矣,却不能仍由秦军再败于项燕之手,故冒死求见大王。”

      “再败项燕之手?”赵政失笑。“清水一战,若非荆王阵前誓师,荆人必败。陈城一战,我秦军十万,魏军十五万,若非魏军阵溃,项燕早败也。你何我言秦军再败项燕之手?”

      “大王之言虽不误,然不临战阵,不知微末,只看简册,不明毫厘。前岁之荆军,与韩魏之军无异,今日之荆军,已远胜秦军。若非如此,何以伤我大将?又何以大破魏军?”卫缭终于抬起了头:“此返咸阳,罪臣奉大将军之命,冒死带卒百余来见大王,请大王令其与秦卒一战,若罪臣所言有误,请杀之!”

      “你敢带卒百余入咸阳?!”赵政突然就站了起来,没有兵符调兵是死罪。

      “大王若信大将军与我,大王若信鬼谷之兵法,请令此百余卒一战。不信,请杀罪臣。”卫缭已经是豁出去了,他未完成王命本该死,逃离秦国心又不甘,只能入咸阳一搏。

      “来人!”赵政怒喝。他是真的怒了。

      “大王请饮豆浆。”已和赵政告庙的王后芈蒨恰好出来。陪嫁的东西里有两套石磨,一套已经孝敬给华阳祖太后,另一套在后宫用,于是赵政每天也开始喝豆浆。

      “罪臣拜见王后。”卫缭连忙顿首。大王已显杀意,正好出来的王后或许能救自己一命。但让他失望的是,芈蒨微微一回礼便退下去了。

      虽然没有白糖,但榨一点柘汁,或者加一点饴糖,豆浆一样是难得的美味。糖总是能让人高兴,尤其是喝豆浆的时候赵政怒火大半过去了,他对已经入堂的甲士挥了挥手,又问道:“蒙武何言?”

      “禀告大王,”死神来了又走,刚才未曾发抖的卫缭现在全身发抖,他强忍着打架的牙关,道:“禀告大王,魏军阵溃后,大将军本不欲退兵,曰:‘荆人日强,若再给予其喘息,必成秦祸。’今项燕之军,一半夷矛一半戈戟,此战法未广及之兆也。故战后大将军于军中选出百余名与荆人阵战之卒,令其着荆人之甲,列荆人之阵、使荆人之矛,再命其与秦卒战……”

      “如何?”赵政终于听进去了,出言问结果。

      “皆败也。”卫缭直言不讳。

      ‘啪’的一声,酒爵仍在几案上。“寡人弗信!”

      “大王不信,请一战。”卫缭拜道,他等的就是赵政这句不信。

      “来人!”赵政又开始叫人。卫缭虽然知道这次赵政并不是要处死他,可身子还在抖,忍不住的抖。“速召卫尉。”

      “唯!”寺人应声之后连忙奔趋走,卫尉赶过来后,赵政直接命令道:“速令卫卒百余至武场,蒙将军遣卒百余,假荆人之阵与你等战。”

      “唯。”三年前嫪毐乱后,卫尉由赵政亲自任命,是个叫图的寺人。

      “寡人将亲至武场,许胜不许败。”赵政想到刚才卫缭说的皆败就很恼火。秦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可,怎会败于荆人之手。

      第十九章 秦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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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城半年、阵战几十次,楚军矛手如何列阵、如何阵战,蒙武和卫缭自然看了个七七八八。内外城之战也就罢了,土城争夺战因为能立于宫墙之上居高临下,看得那是更加明白。而楚人不到一万矛手硬抗三万秦军的猛攻,两人自然的就有了模仿的想法。

      靠着从战死楚卒身上扒下来的钜甲、钜刃,将折断丢弃的夷矛更换木柲,再挑选熟悉楚军战法的士卒,最后按照自己的观察领悟进行训练,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夷矛阵就出来了。

      曾经硬抗秦军、杀得魏军丢盔弃甲的楚军夷矛阵出现在了咸阳武场。钜甲虽有凹陷划痕,但甲片铮亮耀目;夷矛虽然是新柲,但矛尖依然寒光闪闪;队列虽然单薄,但当五排夷矛横放,密密麻麻的矛头谁看见谁摇头。

      赵政看着矛阵不说话,只阴着脸。当下秦国下辖丁口一千五百万,这一千五百万人中,傅籍男子有四百多万之巨。能皮甲上阵的士卒身高皆在七尺四寸1.70cm以上,年纪除了秦地老卒,其他郡县步卒的年龄要求在四十岁以下,身体必须壮健,反应必须迅捷。如此,五人之中选一人,方有秦国八十万大军。

      秦军的单兵身体素质关东六国除了赵国和燕国,其他各国根本就比不上。然而赵国丁口不过四百万出头,燕国丁口不过百万,即便士卒的身体素质能与秦卒抗衡,数量也比不上。一旦连五尺之卒113、115cm也上阵野战,那就是大人打小孩,毫无悬念可言。

      楚国地处南方,身高本就矮北方一截,丁口三百万都不到,能选出的精卒不过十六、七万,最多不超过二十万。这只是宏观上的,实际上鲁地和宋地因为尚儒崇墨的原因,士卒很早就不能战了。等于说,楚国真正能打野战的精卒最多也就十多万,其余皆是劣卒。

      二十五万大军,其中还有十万秦卒,打不过荆人优劣参半的十五万大军。赵政无法原谅这样的失败。蒙武和卫缭鼓捣出来一个荆人矛阵,然后吹嘘秦卒打不过荆卒,他自然更加生气。只是,眼下阵斗未分胜负,他心中的怒火只能先忍着。

      赵政阴沉着脸,他身边的大将军镳公、老将军赵善,以及年轻的屠睢等将帅也看着矛阵【创建和谐家园】。碍于大王在此,他们只能小声低语。

      “屠卿何谓?”赵政喜欢年轻的将领,比如李信、比如屠睢。

      “禀大王,阵法必要长短相济,长以救短、短以护长。此阵不合阵法,我军戈手一旦近其身,阵必乱也。”屠睢揖道,可他又道:“蒙武将军两次与项燕对阵,当熟荆人阵法,冒死请大王观荆人矛阵,必有深意。”

      “臣也以为荆人能连败我军,必有可取之处。”镳公是大将军。战场下来的人不是官、不是寺人,不懂过饰非,他们只认实际。“臣请大王令其真战,以知荆人之秘。”

      “大王,既然蒙武将军把战败之责推于荆人矛阵,当真战之。”赵善也道,他是秦国宗室,身边站在大儿子赵完,他还有个小儿子,叫赵佗。

      “命其真战,胜者升爵三等。”被两位老将军一说,赵政亦有真战之意。如果矛阵败了,那没什么好可惜的,如果矛阵胜了

      “大王有命,此战乃真战,胜者升爵三等。”赵政等人立于武场之北,身前五行卫卒重重护卫,因为担心误伤或者弑杀,对阵双方都不能配【创建和谐家园】。寺人远远的跑过去宣布王令,矛卒闻言精神大振,他们齐齐向赵政大拜,喊道:“谢大王赐爵。”

      矛卒的喊声让镳公等人一笑。卫卒是精卒中的精卒,身高没有八尺也有七尺八寸180cm,且人人健壮,不然无法展现大王的威仪。众将的笑容间,一队手持戈戟铍矛的卫卒从武场另一头缓缓而来。一看见他们,矛卒们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一百五十名矛卒恰好三屯。这三屯矛兵列作五行,阵宽三十列。缴获的钜甲不及百套,只能让他们前三排勉强着甲。屯长列于前排的中央这一点是卫缭发现的,楚军矛卒卒长皆立于阵前而非习惯的阵后,两丈四尺的夷矛在他们手里斜端着,并未像楚军那样高举过头。

      咚咚咚咚建鼓声猛然敲响,相隔百步的卫卒开始趋步向前,待到五十步时,他们又疾步大奔。武场非草地,灰尘从他们脚下扬起。

      “杀!”三个屯长大喝,矛尖瞬间抬高,可依然持握在胸。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身高虽然不及卫卒,但杀气一旦外溢,顿让日常只做仪仗之用的卫卒失色。他们端着夷矛也朝卫卒奔去,所不同的是,最先一、二十步是小奔,最后十步才是大奔。

      矛卒的狂喊让赵政心头一震,这句喊声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战场的血腥。镳公、赵善等人则不自觉的点头,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秦军。

      “啊”卫卒最前列的戈手一接敌就被夷矛捅穿了犀甲,在他不能相信的眼神中,夷矛穿过整个身躯,从身后透出,奔跑中的第二排戟手避之不及,自己撞在了夷矛上,好在他的手死死握住了矛柲,不让矛身再往自己身体里捅。

      “弃矛!”三名屯长异口同生,这其实是楚军的口令。抽不出来的夷矛被他们抛弃,腰间的钜刃抽了出来。阳光之下,刃身反射出来的光亮让赵政忽然想到了王后芈蒨。

      “杀!”三十名矛卒冲入卫卒阵中挥刃大砍。屠睢瞬间呆滞!他说荆人矛阵不合阵法,我军戈手一旦近其身,阵必混乱。可秦军前排戈戟手一旦完蛋,荆人抽出腰间钜刃,真正不合阵法的其实是秦军。

      卫卒高大,但越是高大就越是笨拙,且他们手上持的是四米左右的铍矛,一旦被这些手持五尺钜刃的矛卒近身,立刻就被杀的哇哇大叫。生死之间他们已经忘了大王就在身侧,也忘了大王只许胜不许败的王命,居然弃兵往后逃奔。

      赵政的脸当即就黑了,他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两记耳光,脸上一片【创建和谐家园】。三万卫卒是他最信任、最依赖的宫城卫队,居然打不过蒙武从战场上随意派回来的战卒。

      “杀!”他恶狠狠的喊道,喊完之后又咬牙道:“再战,若胜再升爵三等!”

      “大王有命,逃者杀!汝等再战一场,若胜再升爵三等!”奔逃的卫卒很快就横死武场,获胜的矛卒兴高采烈。他们或多或少有爵在身,刚才升爵三等,爵位最高的人已是官大夫,官大夫再升一级至公大夫就能免除军役,升三级就是五大夫,能有三百户食邑。

      须臾,轰隆隆的鼓声再起,又一队卫卒列阵而来。他们显然受了指点,持酋矛、持长铍的卫卒站在最前,短一些的戈戟站在阵后。建鼓声中双方皆是狂喊,而后再次亡命相冲,武场尘土飞扬。

      噗、砰交兵时卫卒无一例外的被夷矛捅中,他们手里两丈长的酋矛也捅中了矛卒,可惜青铜矛头只能在钜甲上发出一声砰响,根本就捅不进去。

      “杀!”弃矛抽刀的矛卒一旦靠前,卫卒又被杀得七零八落,即便后排戈手上前也无用,那铜戈竟然被宝刀一斩而断。战斗很快分出胜负,最后剩下的五六十名卫卒人人带伤,被矛卒团团包围。

      “寡人”赵政再无年轻人的气盛,他走下戎车要去亲看那些矛卒。

      “大王!”明白他意思的赵高大惊,他赶忙拦住:“大王若想一观,召数人近前便是。”

      “然。”赵政闻声停步,几个满身是血的矛卒满脸惊愕的奔了过来,头上的铁胄也未除下。

      “禀告大王:酋矛虽中其身,然不入也!”屏护的卫卒外,镳公赵善等人亲自上前检查矛卒。刚才他们看到卫卒捅中矛卒,但没有一名矛卒因此倒地,原因当然是在钜甲身上。此时摸去,中矛之处确有凹陷,甲片却完好无损。

      “禀告大王,钜刃长逾五尺,斩戈斩柲皆断也!”赵善抽出矛卒那把犹带鲜血的宝刀,无奈叹息。

      “卫卿,”赵善看向卫缭,见他仍然赤身负荆,于是下车亲将他身上绑着的荆条解下,紧握着他的手和声道:“上卿之意,寡人知矣。”

      “臣”卫缭眼泪喷涌而出,他挣脱赵政的手大拜:“臣有负大王,臣死罪也。”

      “卿无罪,卿有功。”赵政再次将他从地上扶起。“卿可知荆人钜甲钜刃之卒几何?”

      “项燕之军,军阵着甲者九行;荆王之军,着甲者六行,共有六七万人。钜刃更多,半数荆卒皆有钜刃。”卫缭带着哭音。“除此,荆王还有一支铁骑,战马披皮甲,骑士着钜甲,冲阵时手挟夷矛,矛断后抽刃砍杀,便是义渠人也非敌手,辛梧大将军正为其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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