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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已授我全权,为何不去?”成介不解道。“我这就去见大王。”
“禀令尹,大王并不在宫中。”成瑜见家主要见大王,赶紧相告。
“那在何处?”成介是要去正寝的,闻言转身过来。
“似在芍陂之上。”成瑜也不敢断定大王在何处。上个月家主任令尹后,大王便开始四处巡视游玩,芍陂水面宽大,那两艘海舟便泊在芍陂里。
成瑜猜得没错,大王确实人在芍陂,在少司命号的艉楼。成介为令尹后,立刻将他从繁琐的政务里解脱出来,如此有时间给航校学员上课。这些教材他早就编撰好了,唯有一些不传之秘(即各大洋的航线)没有写在书本上。
“气象的要素包含:”面对着一帮十几岁的小觋,熊荆老成的在黑板上写道,“气温、气压、湿度、风、云、雾、以及能见度……”
熊荆年龄比学生小,可他身高逾五尺,看上去并不比他们矮多少。关键他是大王,大王亲自授课,学生们若见神灵,没一个人敢走神,熊荆黑板上写什么,他们便在纸上记什么。
“何谓气压?”熊荆提问道,示意学生们回答。
“禀先生,便是大气落于万物之压力。”一个学生举手站起,脸上全是兴奋。
“善。”熊荆点头赞许。他上节课讲了大气,并没有提到气压。“那何谓湿度呢?”
“禀先生,先生曾言大气中有水汽。湿者,水也。请问先生湿度是否是大气中水汽之多寡?”又一个学生站了起来,他的回答让熊荆有些失望。
“你等皆聪慧。”熊荆叹道,他举起苦心写就的教材:“既然如此,那你等便先,遇到不懂的再来问先生。”
“禀大王,令尹来也。”少司命号只是驻泊在芍陂,成介到了码头一下车,长姜便看到了。
“你等先吧,若有不懂再来问先生。”熊荆在学生的失望中走了艉楼,他一眼就看到登船的成介。
“臣见过大王。”成介上船之后便喊道。
“令尹到此,所为何事?”熊荆有些疑惑。
“禀大王,大喜之事,秦王愿与我楚国言和。”成介脸上无半点喜色。
“恩。”熊荆道,“既然如此,淮上之民就不必迁于淮南了。”
“禀大王,然秦王伤重,故不能至稷邑会盟,因遣右丞相昌平君至稷邑代其与大王会盟。”成介把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巴望看着熊荆,他忍了一会才道:“臣以为,此行危矣。”
“会盟有何危险?”熊荆正在洗手,他手上全是粉笔灰。
“大王,稷邑乃秦境,尚如秦王借此因留大王……”成介说出了自己担心。
“因留又如何?”熊荆笑道,目光似乎看透了一切。“尚若不去,与秦国不和之罪皆在不佞,你等又岂会甘心。”
“大王!”长姜疾喊一声,却被熊荆拦下。“告知秦王,不佞必如约而至。”
第四十五章 刀俎3
飘扬着旂旗的大翼战舟即便看不到了,太后赵妃依然凝望着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两年前,她送走了丈夫,一年前,她又送走了儿子,一次又一次的离别让她形容麻木。
赵妃不语,她身边的芈璊等人在嗡嗡的哭泣,郢都的人都说大王此去必被秦王因留。这半个多月来进谏者无数,可大王心意已决,谁也劝不动。于是所有人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令尹府头上,怒骂不解恨,某日夜里,令尹府竟然起了大火,纵火者谁也想不到,是一个天天混迹酒肆的老瘸子,纵火之后他不走不避,等着被捕。
众意如此,心知肚明的令尹成介不得不请左尹赦免此人。熊荆也不得不出言在大楚新闻上澄清会盟的意义:楚秦大战三年,如果不与秦国休战,淮水以北、濊水以西的民众势必全部迁徙至淮水之南。楚国舟楫不够,且秋收在即。如果耽误了秋收,本就缺粮的楚国今年冬天必然饿毙无数楚民……
此前未能充分备粮的楚国几乎可以用山穷水尽来形容当下的局面:粟米不够,舟楫不足,一半士卒没有经过完整的矛阵训练,钜甲因为要售予齐国,每个月只能新增五千套。当然,于军事而言,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经过培训的、有经验的基础军官严重不足,这才是影响战斗力的关键。
打不下去了,这便是楚国最真实的写照。
淮水之上,逆水而上的大翼战舟疾行如风,从郢都到城阳近八,秦王要不佞亲至咸阳方可会盟,若何?不佞若至咸阳,秦王又说,要想会盟需割下不佞的头,又若何?”
熊荆的问题让寿奕【创建和谐家园】,也让随行的蔡文、穆伯寻几个人【创建和谐家园】。拦住想要说话他们,熊荆道:“不佞只想知道,何处才是底线?不佞行至何处你等才对秦人死心?!”
“大王若惧死,大可返郢。”寿奕也急了,他认为身为大王就该不惜一切的求和,他既然敢单身赴秦求和,大王也应该有这样的胆量。
“你此话何意?”熊荆看着他笑。“不佞难道要跪在秦王身前,求他罢兵?”
“臣非此意!”寿奕大声道。“臣以为大王若是惧死,可以返郢。”
“若不佞死了,秦人还是不与我和……”熊荆再道。
“臣愿与大王一同赴死。”寿奕被熊荆问得很是烦躁,不得不如此说话。
“你赴死有何用?!楚国要的是罢兵言和,不是要你死。若不能罢兵,你死何益?”熊荆反驳道。“不佞在此立命,明日不佞入秦之稷邑与秦人会盟,若期间再生变故,必返楚。从此……”熊荆目光看向蔡文、看向穆伯寻、更看向寿奕。“再敢言与秦和者,斩!”
“大王如此……”蔡文和穆伯寻是聪明人,知道这就是熊荆的底线,两人都不作声,唯有寿奕还是以为熊荆惧死。他话还没说完熊荆便冲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若秦王说,和可以,但寡人要楚王的头,不佞割下头颅否?”
寿奕被熊荆逼视着,目光最终回避,嘴里却道:“若是臣,臣愿割下头颅以求和。”
“然你割下头颅,秦王依旧不和,若何?”熊荆追问,捕捉他闪避的目光。
“臣已尽全力,不和便是不和。”寿奕答道,目光依然游离。
“你都敢割下自己的头颅献给秦王,为何不敢拔出割头颅的剑刺向秦人?”熊荆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惋惜。“不佞赦免你不是因为尹公的求告,不佞赦免你是因为你不屈不挠、一心要立悍弟为王。谁想!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宁死也不敢反抗的懦夫。”
熊荆的话好似一把锋利的锥子直刺寿奕的心脏,他脸色涨红,想辩解却只是嘴唇挪动。
“从今往后,别说你是楚人。”熊荆丢下最后一句话出帐而去。
第四十六章 稷邑
九月的陈郢再也不见数月前的生死呐喊,不见垒成小山溃烂发臭的尸骸,不见连绵不绝看过去就让人心里发寒的矛阵,有的只是城头秋风吹拂的军旗,以及军旗下驻矛而立的士卒。他们的倒影落在宽阔的东湖里,随着水波一荡一荡。东湖水蓝、东湖草绿,这片半年前吞没无数血肉的水泽,水草比任何一年都长的茂盛,鱼儿比任何一年都肥美。
‘吁……’数名侦骑由北而至,一开始只是围城绕行,接近城墙三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话。
“记其功,退下吧。”卫缭扇着一把楚纸扇,对项燕撤军一事早有预料。
“上卿以为如何?”蒙武也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项燕之师将至何处?”
“荆人有大翼战舟,一日可行数百里。”卫缭摇头苦笑,他现在最忌讳楚人的不是钜铁,而是大翼战舟。拥有大翼战舟的楚军一昼夜可行军四、五百里,荆王之所以要尽拆国内的宫室府邸,就是为了建造大翼。当年齐人为何谈越色变,乃因‘越,猛虎也’,这样的恐惧心理导致齐人明知‘(越)已死矣,仍以为(越)生’。
齐人胆小吗?自然不是。齐人只是对越人舟师极为畏惧。来去如风的舟师,你很难判断他到底会攻击那座县邑,即便你判断准确了,你也赶不上越人舟师的步伐,结果常常是越人舟师已经占领城邑且抢掠一空,援军才赶到战场。
敌人拥有进攻主动权是极为致命的,所以秦军要不断的伐楚,要把楚军拖入秦军所习惯的野战、城邑攻防战中,而不能任由战局被楚军舟师拖入机动战,使得秦军疲于奔命。
“上卿以为项师此刻会去往何处?”大翼战舟的威胁蒙武也清楚,但他无法判断楚军的去向。
“我以为项师此刻或至大梁,或往上蔡、或在…”卫缭收了扇子,指向一个最被忽视的地方。
“稷邑?!”蒙武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地方。
“然也。”卫缭‘哗’的一声又拧开纸扇。“大王欲留荆王,项燕必救之。”
秦军一直在集结,可是蒙武并未收到进攻楚国的命令。他所不知道的是,受制于华阳祖太后和当下局势,赵政的战略意图仍未改变:若能因留荆王,荆国新王献上钜铁之术、投石之器,那秦军此后将接连伐赵,装备钜铁兵甲的秦军攻伐没有钜铁兵甲的赵军将事半功倍;若不能因留荆王,那荆国必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不然任其壮大日后必然会对秦国产生威胁。
这才是秦国真正的对楚政策,也是所有强者处置弱者的一贯原则: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你是什么。
卫缭对此唯一诟病的是,秦王似乎格外注意楚王,而忽略了楚国本身。他能明白秦王的这种心理,年轻人总是不愿服输,更不愿承认他人强过自己,可国与国的较量容不得半点争强好胜,总有一天秦王会为此付出代价。
蒙武人在魏国鸿沟东岸的圉矣,项燕已拔营的消息即便连夜送去稷邑,也赶不上楚军大翼的速度,何况楚军几日前就已拔营。他只能将这则讯消息送至国尉府,以等待咸阳进攻的王命。
稷邑秦军大营,与凝重的大将军蒙武不同,李信脸上皆是兴奋之色。一个武骑士跽坐在他的案前,这是圉奋。他再也不是那日被骑兵刀扎在戎车上的悲惨模样,而是秦军低沉军官的标准打扮:头上戴着双板长冠,头发也如秦人那般梳成细小的辫子,脸上是八字须。皮甲之下,绿色的右衽战袍套着一件棕色战袍,袍摆过膝,下身则是浅绿的跗注,小腿上绑着行滕,鞋则是皮革制的单梁靴,有纽有綦(qi),这是武骑士的专用靴。
“本将听闻……”李信细细打量了圉奋几眼,“你原本是荆人?”
“禀大将军,小人曾是荆人。”圉奋一开口就是楚音,虽然他一直在学秦语。
“为何叛荆入秦?”李信再问,并不以圉奋的楚音为意。
“禀大将军,小人见秦军可拜爵,便入了秦。”圉奋不安道,这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事情。
“哦。如今荆国可封誉士,你是否要返荆啊?”李信忍着笑意道。
“小人、小人……”圉奋不知如何辩解自己对秦王的忠诚,一时间说不出话。
“罢了。”李信并不在意圉奋如何辩解。其实他杀了那么楚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返回楚国。即便隐名改姓,楚国的知彼司也不会放过他。“本将问你,你是否见过荆王?”
“禀大将军,小人见过荆王。那年在郢都苑囿,小人伺候荆王骑马。荆王骑马有……”一说起荆王圉奋就迫不及待,竹筒倒豆子一般要把自己所知的全部说出去,可惜他说到最关键之处便被李信打断了。
“若要你再见荆王,能否认出真假?”李信终于问出召圉奋来此的原因。他必须确认进入稷邑境内的荆王是真正的荆王,而不是一个假货,这一点极为重要。秦楚战事未了,荆王秉性又是宁折不弯,他答应入秦会盟本就是一件让人生疑的事情。
“小人一定认得。”圉奋回想了一下才重重点头,他永远记得熊荆杀兔骇马时可怕的眼神。
“善。”李信点头之后扔过去一支羽檄,道:“我命你明日探查荆王之真假,而后速速回报。”
“小人敬受命。”圉奋接过羽檄连忙答应。
“还有,”李信话还没有说完,“此事之后,你便在本将帐下听命。若有功,本将绝不怠慢。”
李信说完,圉奋大喜而去。当天夜里就策马赶往谢邑对岸秦军控制的码头,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他赶到码头时,熊荆的车架已渡过了淮水,停在淮水西岸。心怀军令的他刚上前探查,楚军甲士就大喝一声‘无礼’,用夷矛将他逼退。
一个小小的低级军官想靠近楚王车驾,这是绝不容许的事情。圉奋被喝退时秦军将校不但没有劝阻楚卒,反而瞪了他一眼,嫌他多事。圉奋只得退在一旁,看着一辆接一辆马车渡河。
圉奋看着马车,秦楚两军隔水对望的甲士也看着这些马车。待最后一辆马车上岸,秦将大手一挥,原本搬开的拒马重新合上,一列列秦卒再次沿岸站立,和对岸的楚军甲士隔水对峙。昭黍看着那面旂旗越行越远,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河岸上。
“不可、不可、不可。”日过中午,李信仍未得到圉奋的回报,而辛胜、白林等人不断催促他早些动手,这一次楚王入秦只带了四百甲士,根本就不堪一击。
“若车中之人不是荆王,又或者只是个假王……”李信对众人解释道。
“若此人是假王,如何辩之?”辛胜、白林此时才忽然发现,虽然自己和荆王对阵数次,可却怎么也记不起荆王的相貌。
“我已使人前往辩之,若此人辨不出,丞相曾出使过荆国,当知荆王之真假。”李信道。“再者,荆王已入我秦境,越晚其离荆国就越远,我等有何可忧?”
鱼已入王每西行一步,返国的希望便减少一分。他不得不佩服想出此策的谋士,一个小小的会盟之计就把荆王身边的甲士降到屈指可数的四百人。四百人当然是荆王的死士,可这四百人面对三万甲士,只会像溅落在炭盆里的水滴那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荆王那时惊骇的表情李信脸上便想笑,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荆王说些什么,好被秦国的史官记下,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大王为何如此愚笨,难道忘了曾祖怀王之故事?
第四十七章 稷邑2
钜甲雪亮,车行急急,渡过淮水之后熊荆便速速朝稷邑进发,四个时辰走了六十多里,中午于路边驿站休息喂马时,已经再一次渡过淮水,来到横‘己’字的左下。
稷邑算是一个盆地,其南面是曲折高耸的大复山(桐柏山),淮水从复邑流出,而后沿着山脚往东蜿蜒流淌;最西面的月水从北面山岭南下,在驿站西面五里汇入淮水;另一条不知名的溪水也从北面流来,就在驿站前方数里汇入淮水;而源出马谷、往东流淌的五里水,出谷之后亦拐弯往南,在横‘己’的左上角汇入淮水。
一横而三竖,这是稷邑盆地的河流走向,稷邑就在月水入淮处北面十五里,且位于月水之西——前岁,项燕率领的楚军占领过稷邑,对这里的地形河流极为熟悉。
按照项燕的回忆,这个盆地有东南西北共有四个出口:其一自然是东面的来路,其二是西面复邑至南阳盆地的谷道,其三是南面复邑谷道出谷,往南有一条小径,可以通往大复山以南的唐县,这条路当年楚军走过;其四就是北面,五里水汇入淮水的河谷。逆水而上可行往马谷东面的谷口,楚秦两军曾在河谷里小规模交战。
这四条路都是敌我皆知的道路,所以四条路都是死路。秦人为了捕获自己必然会在这四条路上布置重兵,有骑兵也是无用。这一次会盟,熊荆带的全是骑兵,其原因在于他不想任何士卒为自己垫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至于马镫的秘密,他已经顾不上了。
起先他是想带一千五百名骑兵入境,后来秦人要求随从不可超过五百人,于是只能削减人数,最终入境的只有四百零七人。他以外,还有左右二史、正僕长姜、两名傧者、寿陵君六人不是甲士。人以外,还有四十辆四轮马车,加上拉车的挽马在内一共五百七十匹马。
淮水西岸的驿馆,熊荆并未下车,他一直盯着稷邑地图【创建和谐家园】,打算从中找到一条生路。以大司马府地理人员的判断,稷邑盆地如果存在第五条路的话,只能是月水、或者驿站旁淮水北面那条不知名溪水,溯水一直北上或许能找到一条通路。
可到底是月水还是这条不知水?闭上眼,稷邑地图已烙在熊荆心里,他难以判断哪一条是真的活路,也许溯水北上的结果就是困在群山之中被秦军包围。当然,沿哪条水北上并不是他能够选择的。此行楚军并无渡河工具,他身处月水和淮上之间还能在两水之间选择,若等到渡过月水,行至稷邑城西秦人才发难,那就只能沿着月水一直路走到底。
“只能听天由命。”熊荆自语了一句,看罢远处的月水准备合上窗牖,这时候他忽然发现窗外不远处一个秦吏打扮的人看着他出神,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见他看来,此人迅速的低头,转身匆匆离开。
“圉奋!”车外传来妫景的怒喊,他一喊,这人便是疾跑,最后跳上一匹坐骑,策马而去。
“何事?”一路行来都极为平静,可妫景这么一喊,熊荆背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禀大王,此楚奸矣。”是项超的声音,他记得当年自己已经一刀结果了这个奸贼,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禀大王,事急也!事急也!”妫景疾奔过来,“圉奋乃郢都苑囿之圉童,其对臣言曾服侍过大王骑马。他来必是替秦人验大王之真假。秦人将来也。”
“还等何时!列阵!”熊荆也急了,昨夜邕笠已告会盟有诈,要他绝不可前往。秦人这时候派楚奸过来,自然是妫景说的那样,要验真假。那楚奸服侍过自己骑马,肯定认得自己。
“列阵!”熊荆的王命迅速就变成行动,正在喂马喂水的楚军骑士当即抽剑将护送的秦卒捅死,本就并排行进的四轮马车一辆辆接一辆的前后靠拢,以构成两道车墙。钜剑猛斩,车辕上的缰绳一断,挽马全部拉入车墙之内。马车的侧箱也打开,里面的扭力投石机、火油弹全部敞露了出来,另有一些车厢里装的是最新式的马锁甲,一百二十名重骑需要立刻给战马披甲。
“这是为何?”寿陵君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慌,他大喊道:“大王,这是为何?”
“咚咚咚咚咚咚……”不用熊荆回答,秦军的建鼓已然敲响,鼓声回荡在山谷之内,耳中全是鼓声。正在杀戮秦卒的骑士呼声更急,他们指着淮水东面的秦人大叫:“速发火弹、速发火弹!拦住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