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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1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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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纵之事议罢,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郢都到长江的道路。经历过圃田泽粮仓之事后,熊荆再也不敢强作主张一定要修铁路,而是认真听取了成介关于郢芦运河的设想。

      郢是郢都,芦是芦县合肥。郢都沟通淮水,芦县连通巢湖,沿巢湖东南的濡须水可入长江。现在存在的问题是,虽然往北汇入淮水的淝水和往南汇入巢湖的施水同出一山今将军岭,但此山是淮水和江水的分水岭,山北之水全部流入淮水,山南之水全部流入长江。山不高,但于此开河是不可能。

      解决的办法是在分水岭东面低洼处另外开沟渠,一使往南流向巢湖的施水顺着低洼地势倒流至北方,二是抬高芍陂水位,使芍陂水往南与倒流的施水相会。借助现有水道和地势,沟渠长度大约八十多里,真正要开凿的不过一半;而抬高芍陂水位,不过是提高芍陂出水口高度而已,工程并不复杂。

      “几年可成?”熊荆问道,“开通之后秋冬缺水时是否也可行舟?”

      “两年可成。”成介答道,这是估计的时间。“秋冬缺水时也可行舟,但不能行大翼、画舫、大舿,只能行青翰舟等小船。”

      “建几个舟闸如何?”熊荆很自然的联想到了船闸。船闸的好处是提升水位,至于闸门的开关,可以用人力、畜力,但最好是用蒸汽机。

      “舟闸?”谁也听到的东西,船闸在古代叫做陡门,最早出现于唐代,灵渠上的陡门就是唐代建的。

      “就是在水浅出设立闸门,以闸门蓄水,若水位差距不大,闸门不需全关,侧面开一可通舟楫的小门即可;若上下水位差距过大,那便要将闸门全关。低水位舟楫要进入高处,要先进入闸室,注水升高后方开闸通航。”

      熊荆画了一个草图,没看懂的人还好,看懂的几个臣子忍不住又喊大王英明。成介也是大喜,如果建造这种船闸,运河全年都可通卒翼和大舫,甚至海舟也可以于此入江出海。

      第九十一章 无钱

      会议最终在深夜结束,熊荆第二日醒来才翻看会议记录,看看有什么遗漏,这时候他才想起为了造府各府分配的争吵。

      在子莫等人的力辩下,造府各府因为身在郢都,所以仍归王族所有,以弥补大府失去关市税、山海池泽、口赋户赋的损失,但钜铁、煤炭、水泥、造纸、陆离,价格要受到一定限制,特别是钜铁。

      煤炭的利润并不高,毕竟产量只有一万多吨,一吨煤哪怕有两完后又问:“敢问大王,敖仓之粟是否归大府所有?”

      “敖仓之粟?”熊荆无奈摇摇头,“敖仓之粟乃战获,即是战获,当归众将卒所有。”

      “王卒乃大王之师,郢都之卒也在大王治下,两者八万之众……”石尪又道。

      “王卒今后不归不佞所有。”提起王卒熊荆就不高兴。“郢都之师四万余人,是能分到战获,只是战获皆为将卒所有,不佞最多……”熊荆想了想战利品的分配,六千多万石粮秣,十分之一归舟楫主人,哪怕他们仅仅出了舟楫——这也是熊荆的意思,对本国人不能比对外国人差,赵国运十得一,齐国大概也是这个标准,楚人自然也要运十得一。剩下十分之九,四成半是士卒的,四成是军官的,按官阶大小分,至于他这个大王,最多只得半成。

      “不佞最多得三百二十万石。”熊荆悠悠的道。

      “此有一万金。”前几月粟价涨到两百钱一石,新粟上市前,一些商贾以百钱在农人手里订粟,粟价只缓缓降至一百五十钱。拿下敖仓粟价才真正回落,石尪不敢算百钱一石,只敢以三十钱一石的价钱估算。

      “才万金?”熊荆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值三万金。

      “大王,六千五百万石粮秣运入楚国,粟价必然大跌。”石尪对此很有经验。“买粟之人仅是少数,一年千万石粟足以,农人自有粟米,不需市购。臣以为三十钱一石亦过高,敖仓粟米一入楚国,粟价或在二十钱以下,此伤农也。”

      没有粟米猛涨到两百钱,海量粟米涌入又跌到二十钱以下。二十钱以下的粟价确实伤农,熊荆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大王,朝议迁民于江东,来年楚国仍要缺粮,臣以为高府当以三十钱一石购入粮秣,来年再行售出,可获巨利。”石尪出了个主意。

      “可大府不是没钱吗?”熊荆看着他,好生奇怪。

      “大府金虽尽,然有旧币,旧币多矣。”石尪笑的很鸡贼。

      第九十二章 昏庸

      楚国的币改去年就已经推行,金、银币很早就兑换完了。钱府并没有征收多少铸币税,纯金和18k(含金75%)金币、纯银和含银九成的银币并非一比一兑换,而是按1:1.30、1:1.05的兑换率进行兑换。

      兑换金银币竟然能多出钱来,一时间兑换者趋之若鹜,不但楚国的金银币很快兑换完毕,他国的金银也迅速流入楚国进行兑换,然后流变成商品又回流出去。至于钱币正面熊荆的头像,币上的楚国鸟虫文,乃至后面的三头凤,那是想刮都刮不了。钱币四周有边齿、正反两面有细致的花纹,一旦刮去,币就不全了。

      金银币如此,蚁鼻钱可没有这样的利好,兑换即便能多刮出一些铜来,价值也很有限,一比一的兑换率勉强维持铸造成本。不过全国各县邑都在兑换,到今天也兑换了四、五万金。钜铁出来后,铜已经不再是贵金属,这四、五万金的旧币就一直堆在钱府,并未融化。石尪说的就是这些旧币。

      “旧币已不再是币,只是铜。”熊荆有些心动,转念再想又觉得不应该打这种钱的主意。

      “大王,六千余万石粮秣运入楚国,必然是粮多钱少,粮价贱也。粟二十钱以下伤农,八十前以上亦伤农,若不增铸钱币,价乱也。”从听到拿下敖仓,敖仓粮秣有六千多万石后,石尪就想着这个问题,旧币花出去是最好的办法。“若大王以为不好用旧币,可于钱府相借。”

      “借?”这个词听起来顺耳多了。

      “然。钱府借旧币于王廷,王廷以旧币购粟,五万金三十钱一石,可购粟米一千六百万石。”石尪道。“大王购粟,其余县邑也会购粟、商贾也会购粟,如此粟价高则农人得利。明年粟价若能涨至五十钱,可得三万金,彼时再将五万金及子钱还于钱府。”

      “善。”熊荆终于点头,这不是白吃的午餐,这是有风险的生意。

      “兵甲以外,造府生铁器具卖于天下,虽其利薄,每年亦可得万金;陆离各物,或在两万金上下;纸府所得,一年有一万五千金;煤、盐、水泥此不过千余金;郢都乃楚国大市所在,与陈并列,一年市税有三百余金;郢都近八万户,一年口赋有九百余金……”

      石尪如数家珍,行敖制后王廷一年有多少收入全被他念了出来,熊荆早就见惯了大数目,几百金几百金根本不当回事。石尪还未说完,他大致可以确定,排除外售兵甲的利润,他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五万金左右。

      石尪见熊荆心不在焉,念完收入开始念开支:“王廷日常所支,每年不及一万,王卒拆裁,三万金省矣;然为行敖制裁撤之朝臣、宫中官吏、县邑官员将帅、封君、未就封之郢都誉士,此皆是大王之臣,此当费两万金之巨……”

      “等等!”熊荆连忙喊道。“竟有两金之多?”

      “然。”石尪点头。“仅封君一年便费八千多金;裁撤朝臣四百余,年奉五千石一年便要十五六金,四百余人每年需七千金;县邑官员、将帅每年两千余金;王廷官吏甚多,此又需两千余金;郢都誉士尚少,不过百余金。”

      “如此尚余两万金。”熊荆不得不点头,这笔钱确实有这么多。

      “祭祀甚费也。”石尪又拎了一个开支出来。“仅腊祭便费二千金……”

      “如何要费二千金?!”腊祭熊荆知道,可他从来没想象过腊祭这么贵。

      “腊祭当大酺郢都,郢都尽八万户,皆赐酒食,每户虽不过两百钱,亦一千六百多金。一年数祭,所费三、四千金。”石尪道。“再有飨宴、赏赐,所幸大王赏赐不多,千余金也。”

      “如此尚余一万五千金。”熊荆深吸了口气,又说了个数字。

      “造舟场之用,费也。”石尪终于说到了造船厂。“卒翼战舟一艘七十二金,少司命一艘两百金,造舟场又四处遍购大章。大章一千钱、两千钱不等,今年已购万余,此逾四千金。臣闻造舟场明年将造两艘海舟,一艘五百二十吨,一艘三百吨,此又需一千三百多金。

      造府各府,非各府皆有所盈,诸府实验、工匠之金,一年或有两千多金。王廷一年所余者,不过七千多金。然,宫中公主二十八位,多半及笈,公主出嫁,以其品级,所费数千金不等,去年蒨公主出嫁,费金两万也……”

      “啊!”熊荆倒抽口凉气,他千想万想没想到还有这个钱。如花似玉的媭媭们忽然变成一个个钱窟窿,各个看着他妩媚娇笑。难道,都不嫁,留在王宫里陪自己?

      “大王,六位公主请期在明年,一人嫁于赵国、一人嫁于齐国,四人嫁于楚国,此当费一万三千金也。”石尪说着他知道的数字,终于把王廷岁入变成了负数。

      “不佞闻,婚礼当纳征,娶我楚国公主,难道不要纳征吗?”熊荆不高兴了,一万三千金他能造十五艘远洋货舟,怎能便宜了别人。

      “大王,迎娶娶公主确要纳征,然天下陪嫁之礼素倍于纳征之礼,故庶民不愿生女也。”石尪说出了天下嫁娶的形势,庶民或许可以溺死女婴,但王廷岂能溺死公主。

      “哎!”二十八个媭媭,六个就要费一万三千金,那二十八个加起来岂不是要费六万金?不对,还有一个嫡公主。芈蒨嫁妆两万金,嫡公主的嫁妆也不能少于这个数,这就是八万金。八万金省一点话,就是一百艘远洋货舟,一次可运四万吨粮。

      “不佞知道了。”熊荆已经没主意了。

      他不知道石尪还漏了两块开支:郢都之师只有三万人有大翼战舟,剩余两万人还需六十艘卒翼战舟,以及相应的补给舟;还有日渐扩大的骑兵,王卒、环卫多数返乡后,熊荆准备组建一支骑兵,重骑兵最少要有千骑,轻骑大约两千,这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臣……”石尪还有话要说,即便熊荆挥手他也还是说了出来。“大王,海舟已经下水,敖仓又亟需舟楫,为何不能使两艘海舟前往敖仓运粮?臣以为,以海舟之运粮,一舟可得百金,两舟可得两百金,如此又是一艘少司命。”

      “恩?”派少司命级前往敖仓运粮输运司曾提过,熊荆不愿而已。现在石尪又提,想到当下严重的财政危机,熊荆不得不摆了摆手,表示同意。很快,收到王命的少司命号、湘夫人号在学生们的欢呼下驶出了芍陂,半挂着风帆、半划着浆途径郢都,航向大梁。

      “报——!”数日后的大梁城头,投石机‘砰、砰、砰’的锤击声依旧不断,角楼上的军吏厉声喊着急报,向蔺角所在的城楼奔来。

      “何事?”楚军一直没有攻城,可魏卒还是惊弓之鸟一般,稍有风吹草动便大喊大叫。蔺角看着奔前的军吏,瞪着眼睛问他何事。

      “报将军,楚人大舟至也。”军吏喘息着大喊。“其高已逾大梁城墙。”

      “如此之高?”蔺角不相信,他快步奔出城楼,顺着军吏指着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高度超过城墙的楚国大舟。这不是一艘大舟而是两艘,两艘大舟的桅杆远远高过大梁城墙,上面还挂着帆,帆被风吹得鼓鼓的。陆离镜里,蔺角甚至看到站在桅杆横桁上的楚人。

      “这是何舟楫?”从来没见过海舟的蔺角有些不解。

      “禀将军,此应是楚国的海舟。”旁边的副将、谋士也看到了海舟,他们虽没有陆离镜,然而海舟模样和大楚新闻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海舟?”蔺角继续嘀咕。“廉颇派海舟来作甚?”

      “将军,我以为海舟非来攻城,乃是来运粮。”谋士道。“敖仓之粮如赢海之水,项燕虽占敖仓,可舟楫不及也。据闻,为征集舟楫,项燕已诺我魏民,运粟一石可得半斗,各邑奸民皆驾舟楫赶往敖仓运粮。”

      “此资敌也!”蔺角气呼呼的放下陆离镜,对奸民的这种举动很是气愤。“楚军为得敖仓之粟,不得已分兵,敖仓之粟运完,项燕军必至大梁。”

      “将军,秦王必不会坐视不管。”一个谋士劝慰道。

      “鸟!”蔺角提起秦王就生气。如果大王没有出首国尉桓齮、秦王没有离开大梁,献秦王与楚人,大梁之围早就解了。大梁不但解围,秦国为了争夺王位,诸公子必在秦国掀起大乱,哪有精力东出报仇?关东诸国不攻秦就谢天谢地了。

      “将军?”诸将对蔺角的态度不解。现在楚军攻城,魏王又不许魏军出战,就是在等秦军来救,然而看蔺角的态度,好像他并不欢迎秦军。

      “与其信秦人,就不如信楚人。”蔺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的话极为刺耳。“秦军若至,何日方退?楚人所欲,城北半城也。楚人若据此半城,舟师可北出大河,秦军忌惮,必不敢再迫我伐楚,怎奈大王昏庸……”

      “将军、将军慎言啊!”蔺角说的是大实话,可这样的话说不得,副将庾突连忙阻止。

      “本将不是燕朝里的佞臣,只为魏国着想,何须慎言!”蔺角喝了一声,怒发似要冲冠。

      第九十三章 公司

      站在大梁城头看少司命级海舟雄伟无比,站在海舟之上却不是这种感觉。主桅杆上虽然挂满了风帆,但此时只是微风,真正使得海舟前进的是前方小艇上的浆手和海舟两侧的桨手,是他们在驱动这艘一另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若秦国扫灭诸国,以秦人之暴烈,各国王孙贵族们不是被杀戮,就是被迁走。

      若是逃了出来,齐国是没办法逃的,赵国可以逃至燕国,燕国要是也被秦军拔了,那就只能逃亡东胡,或是逃亡到朝鲜。楚国也是如此,郢都如果被拔,那就只能退守到江东,江东若被秦军占了,那就只能退往诸越,不佞定会与秦人打下去。

      然则,战争需要粟米、需要粮秣。燕国蓟城盆地尚有良田,蓟城盆地若失,那赵国便没有田地了;楚国类似,江东还有一些田地,江东若失,那便没有田地了,几,脸色当即变了。嫁妆不单是钱财,还是地位的象征。嫁入夫家若没有足够的嫁妆随嫁,必要被夫家的人看低。嫁妆也是女人一生的财产,若没有自己的财产,那就没有自己的侍女、僕臣,也就没有自己的势力。嫁入王廷也好、嫁入大族也罢,内部皆有争斗,没有势力就没有胜利。从这个意义上说,嫁妆等同于幸福,而现在,王弟要拿自己的幸福去换海舟……

      “王弟只是希望,媭媭换与不换皆出于自愿。”熊荆的补充让公主们微微松了口气。

      芈柔却道:“芩媭嫁于韩王,得知王弟欲造海舟,未听详细,便使人携两千四百金回母国,说要造三艘海舟。母国如今岁入有限,若给予我等嫁妆,便不能大造海舟;若大舟海舟,便不能给予我等嫁妆。王弟爱惜我等,不愿向母后进言少我等嫁妆,故想出嫁妆换海舟之策。

      如此,我等嫁妆一钱不少,只是不再是金玉绸缎,而是一艘一艘的海舟。造海舟不仅能与郑国人那样贩运牟利,还能于海外之国运粮,存母国之社稷,复母国之故土。

      我等皆母国儿女,母国不存,在夫家又有何颜面?母国若强,又有谁敢欺凌?”

      芈柔善言,可说出这样的道理还是让熊荆有些惊讶。她话说完,芈沁最先道:“我愿换海舟,我也要砸酒瓮。可我、可我不知有多少嫁妆?”

      “呵呵……”诸女笑起,海舟下水时砸酒瓮在她们看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这时候长姜在熊荆的示意下给几位公主分别递上一张纸条,芈沁看后眼睛一睁,道:“四……”

      “嘘。”熊荆拦住了她。嫁妆多少一般只有太后、大王、王后、王尹知道,以免公主们攀比。

      “王弟,嫁妆如何换海舟呢?”芈文看罢自己的嫁妆,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满意,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按惯例就只有这么多。

      “请媭媭们去求母后,让母后不要置办那么多珠宝锦缎首饰,省下钱去造海舟。”熊荆道。“母后答应后这件事就交由王尹、郎尹,你再与他们说,自己要造多少艘海舟便是。

      造舟厂收到钱,会择一个吉日铺下龙骨,如果木材干燥,一艘海舟六、七个月便能造好下水,半年之后配足水手就可以贩运牟利。这些事全由海运公司负责,彼等会告知诸位媭媭如何如何,每年挣的钱也会送到媭媭手里。再有,海运总有风险,所以每艘海舟要缴纳一笔钱用做保险,若是海舟沉了,保险公司会陪一艘海舟给诸位媭媭。

      诸事虽有公司打理,王弟仍要请诸位媭媭每舟遣一人随舟,身边也要有自己的法算或者薄人。海运牟利何止十倍,舟上若有携带私货,那便不好了。”

      海运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熊荆说完又让长姜把准备好的文书递给诸位公主,好让她们明白造舟、运营、贸易的整个流程,还介绍东西方的一些物产,大致利润的估计。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他知道嫁妆换海舟这件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成了。

      第九十四章 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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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对贵人来说只是个数字,嫁妆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随嫁,并且任凭自愿决定是否换造海舟。明白这个道理的纯真公主们又叽叽喳喳起来,并不清楚这家日后被称作东地中海公司的罪恶机构,给古印度人民、塞琉古人民、古埃及人民、古希腊人民带去了多少灾难。

      熊荆对此是有一些领悟,只是,这是战争,他别无选择。战争是精神力量的对抗,更是军事物质的堆砌。如果不调用海外的资源支撑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楚国必然失败。然而,即使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楚国也绝不投降!他相信,秦国终究会垮下去,就像历史上那样,仅仅因为九百屯卒振臂一呼而亡国。

      看得清历史的人与看不清历史的人行为总是有着巨大的差异,大梁王宫华灯初上,小寝里的魏王魏增没有半点好心情:下午,大梁守将蔺角竟然当众辱骂他昏庸。岂有此理!他是大王,是一国之主,若是昏庸也是臣子误导所制,大王永远英明。

      “来人!”魏增眉头直挑、面色发沉。“把那蔺角给寡人拿下,关入廷狱。”

      “大王不可!”僕臣魏息吓了一跳,蔺角是十万魏军的主将,拿下主将魏军必然大乱。

      “大王英明!”进谗言的大夫吴婴见大王怒,大喜。“臣还闻之,秦王不救大梁,乃因蔺角之故。”

      “何谓?”魏增不解,他拦住要说话的魏息,想听吴婴怎么说。

      “大王不知么?”吴婴故作惊讶。“那日楚军舟师登岸,蔺角不救秦军也罢,还杀了一名秦军校尉,又放火烧了浮桥。杨端和逃回大梁,已将此事告知了秦王,秦王怒也!”

      “啊!”魏增的惊讶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眼睛则暴突。“真有此事?!真有此事乎?!”

      “大王,那日战场乱也,蔺角将军杀秦军之校乃因”魏息还在解释,魏增的酒爵就扔到他脸上。“你为何不禀告寡人?!你莫非收了蔺角的贿金,要帮他欺瞒寡人?”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魏息知道大王愤恨什么,大王最恨别人欺瞒他。“臣以为,这不过是小事,故而未告大王。”

      “小事?秦王怒也!”吴婴在旁边添油加醋,见魏增瞪过来,连忙禁声。

      “让蔺角去洛阳向秦人告急求救!”魏增重重喘了口气,他当然不是昏庸,只是在秦楚之间周旋需要长袖,他的袖子不长,顾此失彼,自然要被人骂作昏庸。

      “大王”魏息懂得大王的意思,这是让蔺角去洛阳送人头。“秦王不救大梁,一因召集大军需要时日,再则敖仓之粟太多,秦王不欲这些粟米为楚国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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