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大王”魏息懂得大王的意思,这是让蔺角去洛阳送人头。“秦王不救大梁,一因召集大军需要时日,再则敖仓之粟太多,秦王不欲这些粟米为楚国所得。”
“然廉颇正日夜攻城!”魏增长叹,投石机锤击城墙的声音整个大梁都听得到,这种单调的声音让人坐立不安,甚至连睡觉都睡不着。
“大王,楚国所欲,仅北面半城而已,非要灭我魏国啊!”魏息再一次劝道,“若楚人得此半城,反能助我阻止秦军攻伐”
“大梁乃我魏国国都,是社稷之土。岂能说让半城就让半城?寡人不许!”魏增吼叫。“传寡人王命,令蔺角速去洛阳向秦王求救!”
魏增说完就向谒者扔出一支符节,这时候他才想到蔺角走外城大军无人指挥,王城将领去又不太合适,想了想才道:“外城守军今日起由庾突帅之。”
大王如此安排,想劝的魏息终究忍了下来,没有再劝,进谗言的吴婴知道蔺角这次去恐怕有去无回,也不再说话。当日夜,收到王命的蔺角便带着随从出城西去。
逃离大梁的秦王赵政就在洛阳,他并非胆怯,只是质宫长大的他对阴谋诡计见得多,再得知国尉桓齮私通项燕,这才显得有些惊慌。那日到了洛阳,看到洛阳城坚固高大的城墙,终于安定了心神。这时候敖仓被袭的消息又传了过来,敖仓是关东最大的粮仓,秦军沿大河东出,吃的都是敖仓的粟米。
敖仓被占非同小可,士卒不可能饿着肚子征战,一旦蒙武军中粮秣耗尽,除了撤军再无他法。进军容易,撤军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尤其是楚军切断了西归的浮桥。
对此,从比阳匆匆赶至的李信建议赵政先救大梁,大梁救下了,蒙武数十万大军也救下了。阻塞水道后再搭浮桥,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败军之将杨端和则认为应该先夺回敖仓。敖仓粟米不重要,但把楚军赶回鸿沟水域非常重要。真正要阻塞的地方不仅仅是大梁,鸿沟口更要阻塞。楚军的舟师就像一把长戈,既能奇袭敖仓,也能奇袭洛阳,更能越过洛阳直接进攻函谷关。
两名将领意见相左,说的都很有道理,从邺城召回的王剪一言不发,不作表态。右丞相昌平君熊启则劝赵政早回咸阳,洛阳并不安全二十年前秦国灭亡东周,与秦军占领上党情况类似,周人也不乐为秦民,于是周人东亡。
也不是所有周人都东亡,贫贱的庶民经不起逃亡的耗费,只能继续呆在洛阳城里。习惯周制的他们自然不习惯律法严苛、一生只能耕战的秦国,反抗时有发生,仇恨就此积聚。
古代平均寿命低不是成年人平均寿命低,而是十四岁以下死亡率高。二十年不足以让一代人老死,洛阳城里的周人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日子,要等这些人全部死光,新出生的周人才会以为自己祖祖辈辈都是秦人。现在,一旦知道秦王在洛阳城内,说不定会出事故。
臣子们各有各的说辞,赵政每天只问各郡到了多少士卒,其余概不理会。当听闻集结的兵力已有十五万时,忍耐十多日的他终于召集了群臣。
“寡人心意已定,大军先取敖仓,再救大梁。诸卿以为如何?”洛阳寝宫老旧,一些髹漆的几案、梁柱已然褪色,并且,这里老鼠众多。
“大王英明!”杨端和大声道,大王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
“禀告大王,待到十一月末,大河便要封冻,荆人战舟无用,自然退兵。”仗着自己被大王赏识,李信还是出声反对。“而敖仓非数日可拔,据侦骑报,荆人已在运粮渠以南搭了竹架,筑起了高墙”
“绝无可能!”杨端和连连摇头。“运粮渠之南并无黄土,渠乃石渠,如何夯筑高墙?”
“所有侦骑如此禀报,岂容有假?”李信驳道。“除高墙外,稷邑战中,荆人还有一种戈戟不可断之绳,我军不得破也。侦骑亦报运粮渠以南曾竖此绳臣以为,攻伐敖仓,十五万人当不足。”
“卿以为需甲士几何?”赵政听的很入神,他现在很谦虚。
“臣以为,最少二十万。”李信道。“以荆人之城防,臣以为非死十万不可夺敖仓,非死十万不可覆项军。大河封冻,荆人自会退走。二十万甲士与其死于敖仓,便不如解大梁之围。如此不但可救蒙武之军,还可让魏王不与荆人合纵。”
合纵二字打动了赵政,他沉吟一会问道:“卿以为,此十五万甲士当救大梁?”
“禀大王,非也。”李信道。“救大梁之军必不能少于二十五万,最好三十万。”
“将军惧荆军如此!”赵政不高兴了,他选择攻敖仓就是因为敖仓的楚军不及十万,如果救大梁,那就还要等待更多的士卒集结,他等不及,他现在就想命令秦军反攻回去。
“大王,此次征召之士卒,不如此前之精卒!”李信不得不提醒赵政这个事实,“军中又无锐士,也无陷阵之士,将帅更少有鏖战。而今荆人之强,已逾秦军”
“你竟敢誉敌?!”赵政压抑不住了。他可以接受秦军战败,绝不能接受秦军弱于楚军。
按秦律,誉敌以恐众心者,戮。李信一阵慌乱,拜倒:“臣不敢,臣不过就实而论。十五万大军攻伐敖仓,恐、恐不胜也。”
“你还敢再言!”赵政更怒,但最终没杀李信。
“寡人心意已决。”赵政再道:“以杨卿为将军,明日大军拔营,以夺敖仓。”
“大王,”杨端和要高喊敬受命时,熊启插了一句,“魏王求援使臣该如何复之?”
“让魏王坚守,待寡人拔下敖仓,再令大军前往救之。”赵政说完又看向已被仍命为将军的杨端和,“寡人限你十五日之内夺回敖仓!”
“臣敬受命!”杨端和背上忽然冒出冷汗,然而到这个地步,他只能敬受命。
李信听闻赵政限令十五日拿下敖仓,想叹气又不敢,只能低头看向地面。
熊启面上凝重,心里却是高兴的,他虽然不通军务,可洛阳到敖仓大约有两百四十里,路上就要花八天时间,到了敖仓还得休整,若是楚军坚守不出,那时间就要更久,这十五万肯定是有去无回,要惨死在敖仓。
第九十五章 筑城
一秒记住 .bookben.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楚军拿下敖仓已有十三天,十三天里日夜输运,并没有运走多少粮秣,究其原因,还是前期扩建码头耽误了七天,同时真正运粮的舟楫太少。
圃田泽里的敖仓没有再建了,可混凝土继续在浇筑,地点改在了敖仓之南,这里将筑起一道六米高、长约二十里的城墙。筑城和筑粮仓一样,差别是粮仓是水平的,城墙是竖直的,粮仓浇筑面积二十万平方米,城墙虽有二十里长、六米高,实际只有四万八千平方,加上城头断断续续、类似陈郢王城城墙顶部的那种陡峭式设计,也不过六万平方米。
筑墙是为了节约防守的兵力,减少楚军的伤亡。遗憾的是水泥存量不过七百多吨,仅是总需求的一半。这一半城墙将以每天一点五里的速度浇筑,剩余的一半因为每天到的水泥不到二十吨,真正修好需要四十多天。
“尚需四天时间方可完工?”毛竹搭成的脚手架下,项燕看着工匠将一桶一桶混凝土往模板里倒,如此发问,封人纠正陪着他。
“然。”浇筑完大梁城北的码头后,封人纠的人转到敖仓花了不少时间,摆开架势、打好地基又花了不少时间,今天是第三日浇筑。
“何日可成?”项燕问道,十里长城修筑在敖仓的正面,两侧还未修筑。“据报,秦军已出洛阳,每日行三十里还有八日,若日行百里,则只有三日。”
“秦军可日行百里?!”封人纠有些吃惊,这么快的行军速度实在罕见。
“然。当年白起率秦军救韩,便是日行百里,斩杀十三万魏军。其后秦军又大败赵军,沉两万赵卒于大河。”项燕提起了三十七年前的华阳之战,但他说的不完全。
从咸阳到华阳超过一千二百里520公里,秦军花了八天时间赶至,到达后未做任何休整便投入战斗,击溃斩杀了十三万魏军,后又击败赵军,沉其卒两万于河。以白起的作风,不可能会放着两万赵卒的人头不要,宁将其沉于黄河。这其实是一场水战,秦国舟师大败赵国舟师,如此才沉其卒两万于河,而秦军的行军如此神速,也靠是舟楫水运。
“若是如此,”封人纠沉吟了一下。“三日”
“不是几日筑完,是几日可成?”项燕问的和封人纠答的不是一回事。
“筑完即浇成。”封人纠的回答让项燕很意外。“浇筑完,一夜便已凝结,一昼夜即已凝透。”
“竟然如此!”这次轮到项燕吃惊了,他很自然的问了一个问题。“似郢都五十里之城,高四丈八尺,岂非百余日便可筑成?”
“非也。”封人纠笑了笑,“若工匠,物料充足,诸事安排得当,四十日可筑城。”
“四十日?”项燕不敢相信,可封人纠不像说笑。他又道:“所费几何?”
“城高四丈八尺,一里需浇筑五千平,用料自然与此墙不同。此墙厚不过三寸,大城墙厚当为其两倍,最少要筑七寸。如此,一方需耗混凝土六百楚斤,筑一里需水泥三百吨;钜筋也要加倍,每平耗钜筋六十楚斤,一里需钜筋一百五十吨。仅此两项便要七十五金。”
封人纠对混凝土成本如数家珍,越来越多的试验也让他对混凝土的性质逐渐了解,由此更正了此前一城三千吨水泥的预估。“工费也不少。木模所需人工,每十方需四个工日,五千平需两千个工日;钜筋断、弯、扎,每四百楚斤需一个工日,一百五十吨便要一千五百个工日;
浇筑混凝土一立方需四个工日,七寸厚一立方即六点三平,五千平需工三千两百个工日。另还需沙、石掘、运之人工,一千二百吨需六百个工日;还需城基之人工,一里之城需千个工日。如此筑城一里需耗工八千三百个工日,宽算一万。每工日二十钱,便需二十金。”
“一里要九十五金,五十里便是四千七百多金?”项燕心里终于有了数。他是想用混凝土浇筑项城,可惜四千七百多金不是说拿就拿的出来的。
“然。”封人纠点头,他隐约猜到了项燕想要筑城,因此又道:“然则,底层一丈浇筑混凝土,其上三丈八尺以砖石砌之,耗费最少可减一半,亦不怕秦人以水浸城。”
“真能如此乎?”项燕眼睛一亮,费用减一半便只要两千三百多金,这笔钱项县还是能拿的出来的,不过是一年多一点的岁入罢了。
“不过需筑的慢一些,五十里之城一年方成。”封人纠笑了起来。“上将军若要筑城,鄙人自当优惠,只收五百金,若是赵人、齐人,当不如此。”
“啊!”藤制安全帽下,是封人纠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笑容,讨好中混合着狡黠,像极了后世的包工头,项燕看着他顿觉非常非常陌生。“你竟要帮赵人、齐人筑城?”
“然。”封人纠对此很坦然。“明年起,山海池泽、关税等税不再为大王所有,我乃大王属臣,自要为大王分忧。若水泥产量足够,赵人、齐人既与秦国为敌,当为彼等筑城。筑一大城可得数千金之利,小城亦可得数百金。”
行敖制之后,彼此财政独立,家家心里都有一本帐。人人都在想着怎能挣钱、怎么敛财,以应对越来越残酷的战争。各氏、各县邑把原来属于大府的岁入瓜分了,大府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前几日熊荆一直在想怎么挣钱,这次来与封人纠谈了一谈,在对比夯土筑城和混凝土筑城的优劣,顿时发现做工程也很赚钱
一座周长约十四里的小城,城墙假设高四丈八尺这样的高度城基宽度需达到20米,城头最少宽5米,那要挖掘一百七十四万立方米泥土,夯筑八十七万立方熟土。每夯筑一立方需十五个工日,夯筑全城需一千三百零五万个工日。
一万人筑城,要四、五年才能筑完,以每个工日十五钱计算,需花费两万金出头,若是夯筑一座周长五十里的都城,光人工就要花费七万两千多金,还不保物料。即便用秦国每日八钱的奴隶筑城,也要花费三万八千多金。
而用混凝土浇筑一座周长五十里的都城,不过五十万个工日,速度也快,包工保料也不到五千金。四十日筑城虽有些夸张,但不计成本速度太快使得用工分配不当,造成闲置,工人不干活也要拿钱,所以最经济的做法是减慢速度、延长工期,一个月的工程一年完成,以便在这一年内获得新的工程,避免裁员,一定可以筑成。
当然,各国筑城都是征发庶民。比如寿郢,当初封黄歇于淮北十二县,就是要他以淮北十二县的人力、物力修筑都城,如此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筑好寿郢城墙。但这也不是说不能承包工程,官府可以征发庶民,庶民也可以雇人代役,用十分之一不到的钱雇佣楚国工匠浇筑更坚固、且不怕水浸的城池,对官府、对庶民都是有利的。
听完封人纠陈述帮赵人、齐人筑城的原委,项燕忽然有些感慨。
行敖制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再看也不到贪官污吏,钱都是自己的钱,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毫无意义,且想做什么都有钱去做,再也不要备上厚厚的重礼前往郢都,讨好令尹儿子僕臣的妻子的弟弟的老婆的妹妹的丈夫的外舅,以期他在令尹耳边说上一句好话,获得拨款;
坏处当然也有,那些靠郢都接济的穷县敝邑会日渐衰弱,甚至可能消失,这将丢尽楚国的脸,因为城邑消失等于疆土缩小;同时也落了王廷的面子,尊崇无比的大王也要屈尊行【创建和谐家园】的商贾之术,不然无法支撑王廷的开支。
“报上将军!”项超骑在马上,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父亲站在脚手架下。
“何事?”项燕每每看到儿子心里都微笑,他终于长大了,也已经加冠,该娶妻了。
“秦军行军甚速,今日一日便至偃师。”项超揖告道。以敖仓为中心,楚军骑兵向西、向南散步,继续屏绝着秦军侦骑的侦查。只是秦人骑兵实在太多,几次拼杀后,双方侦骑逐渐行成一种有默契均势,即对敌方的侦查不做干涉,战场对双向透明。
“有多少秦军?”项燕估算了一下洛阳到偃师的里程,点了点头。
“大约十五、六万,倍于我军。”项超道。“领军之人还是杨端和。”
“败军之将耳!”项燕笑了。他重视的秦军将领,蒙武是一个,李信是第二个,其余并没有谁崭露头角。或许有,但他还没有遇见。
“回帐。”项燕笑容一闪即逝,转身要回幕府。
“上将军,”封人纠喊住了他。“秦军需几日可至”
封人纠担心秦军行军速度过快,两军对垒时这十里长城没有修完。项燕头也不回,喊道:“其速不及百里,无妨。”
第九十六章 蚁附
以秦军的行军速度,项燕以为杨端和三天就能赶到虎牢,第四天便会出虎牢与自己决战。他只判断对了一半,杨端和确实三天就到了虎牢关,但没有在第四天出关与他决战,而是派偏军试探了几次,才在第十一日后出关。
等到这一日是因为李信的力劝,从上蔡赶来的五万秦军、倾国而出的十五万韩军,以及从秦国各郡速速赶来的十二万秦军,终于在这一日到了虎牢。加上此前的十五万秦军,秦韩联军一共有四十多万之巨。
十五万秦军项燕还有心一战,四十多万秦军他便就只能避战了。这不单是兵力方面的考虑,还有敌军粮秣不足、大梁后顾无忧的考虑。从洛阳东出大梁有两条路,一条是经偃师、成皋、荣阳,另一条则是渡过洛水往南,经负黍(今登封)、新郑、榆关至大梁。这其中的原委,在于嵩山山脉横陈其间,东出大梁必须从南北绕行。
四十多万秦韩联军赶至虎牢,那就必须拿下敖仓才能进军大梁,不然后路必要被敖仓的楚军切断;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结了这么一支大军,粮秣肯定是缺失的,即便是秋收时节,大军呆在一个地方不走,也没有办法支撑消耗。于是秦军挑战,项燕根本不应。
这一日的早上,杨端和、李信率军出虎牢关二十里,在距离城墙东南十里外的地方扎营。此时楚军亦非只有七万多人,王卒紧急抽调后,楚军实有十万多人,十万多人依仗刚刚筑好的十里长城为守,两侧则有些不同,西侧五里故意放开,引敌军入瓮,东侧五里捶立了数道铁丝卒站于见敌就捅。
大军出营列阵,看到楚军在这么段时间内筑立起一道十里长的高墙,李信顿时一阵头疼。墙高不过三丈,但这道高墙必要秦军拿尸体去填。
“腾将军,你以为此城如何?”李信问向韩军主将腾契,心里有了主意。
“城?”腾契深受韩王信任才会被任命领军主将,任何军队只有和秦军站在一起都会平添几分胆气,更何况楚军不敢应战。“此不过一道薄墙耳。”
城墙从两侧能看到厚度,不必十几米宽的夯土墙,眼前这道混凝土墙厚不过八厘米,说薄墙已经是夸赞了。
“既是薄墙,将军可否一试?”李信笑容更加灿烂,他就是想让韩军去填墙。
“大秦之军百战不殆,末将岂敢越俎代庖。”腾契不傻,立即婉言回绝。
“腾将军不受本将之令?”杨端和脸色阴鸷。离十五日的期限还有五日,大王日日催促,压抑之下他看谁都没有好脸色,行军途中更是以军法是杀了三、四万人——以兵法,‘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士卒之半,其次杀十三,其下杀十一。能杀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
秦军战功论赢,可杨端和知道自己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下敖仓,不但爵位尽去,说不定还将沦为城旦鬼薪。不过他的手还是软了,只杀了十分之一,暂时做到了令行士卒。
“末将不敢。”腾契心里泛苦。“然则韩军从未与楚军攻伐,尚不明楚军……”
“打一次不就知晓了。”杨端和语气带着不悦。“腾将军,本将命你率韩军一个时辰攻城,不得有误!”
“末将……敬受命!”腾契无奈应了一声。他的戎车急急行向韩军阵列,一个时辰后,军中建鼓猛然敲响,深秋时节肃杀的枯草地上,十五万韩军缓缓出阵,行到三百五十步外时又随着军令止步跽坐,唯有十多辆冲车在数千士卒的簇拥下推了出来。
长墙虽然无门,但它如此单薄,或许用冲车撞一撞就击破了。这是韩军诸将的主意,腾契当即采纳。冲车在三百步外冒着箭雨、火弹冲到墙下时已被击毁了数辆,剩下的十一辆在韩卒的力推下开始冲撞墙。
‘咚——、咚——’撞击声连绵不绝,可城上的楚卒一点也不忧惧,一些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长墙如此单薄,不说韩军、就是楚军自己也很担心,封人纠不得不当着全军士卒的面找来一辆冲车撞击长墙,力夫撞了还不算,又找了军中最强壮的士卒。这些士卒撞到筋疲力竭也没有把墙撞开。之后,众人才知道墙里放有钜筋,还有巫觋封的鬼魂。
韩军冒着箭雨火弹重蹈覆辙,城上哈哈大笑的楚卒不在少数,陈黑臀就是其中之一。
“韩国人为何这么般蠢?”陈黑臀笑道,他站在六米高的城头平台上。平台不过三丈见方,两侧都是陡峭的滑壁,与陈郢王城一样,敌人一登墙就会站不住脚摔下去戳死。
“你为何如此多屁话?”陈胜看着身侧的荆弩手,每个平台都有一部荆弩,此时荆弩正对着城下举盾的韩卒放箭,十箭大约有九箭能射中韩卒。
“钩镰!钩镰!”城下韩卒推出冲车一会又推出了云梯车,平台上站着的伍长当即高喊钩镰。陈胜动作稍微慢了,便被他踢了一脚。
“冲!冲——!”城头不过是一阵紧张,城下的韩卒却是歇斯底里的狂喊,奔跑着的他们一旦被火油弹击中,就会化身成一团会跳会叫的烈火;又或者被荆弩射中,贯穿身体的箭矢将他们死死钉在枯草地上,流尽最后一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