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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3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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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片泥地观季便扯上了几百年前的往事,可众人听得全忘了呼吸,心里皆为大子殿下没有入泥地捏了一把汗:万幸那时候醒了,不然……

      “那、那大火又作何解?”熊荆也听得入神,他没想到梦里平静的泥地原来是凶兆,看来下次做梦千万千万不能入泥地。

      “我楚国乃祝融之后,祝融者,火师也。正寝为王者之寝,正寝起火、火观冲天,此是谓我楚国王者之气大炽,其光耀数百里外,看来秦人退兵不久矣。”解释了泥地的太卜语气无比轻快,脸上更挂着几丝笑意,他还拿出一片龟甲:“臣早上卜之,亦是大吉。”

      “啊。”熊荆低低啊了一声,他以为大火是凶兆,没想到却是吉兆,吉的连秦人都要退兵。

      “太卜之说臣以为可信。”宋玉第一个站出来背书。

      “可信、可信。我楚国王族乃祝融之后,火才是吉兆,水和泥皆为凶兆。”工尹刀抚了把汗。

      “闲说无益,诸位大夫,还请按之前所议,各就各位吧。”愣了半响,熊荆从观季的释梦里回过神来,他倒想不到秦军退兵那么远,他现在要的只是活着。

      “大子居然如此应对。”观季释梦的时候,回到城尹府的景骅向众人说起入宫之事。好在临时军师范增对此已有对策,不然听闻熊荆打算以王城为防守重点,大家肯定要炸锅。

      拥立负刍为楚王是大功,封地也好、赏赐也好,日后大富大贵自然不会少,然而谋反乃是大罪,要是这次没有杀了熊荆,反让淖狡给救了,大家可要诛三族了。

      “无他,李园攻城时以辟谣为名请大子出宫上城,不出,则半夜弃守东门,放李园之军入城。届时吴大夫千余死士可入宫弑之。”范增依然一副倨傲神情,这已在他算计之内。

      “宫中已令旁人不得靠近大子十步。”景骅不无担心的道,一切布置只为杀死太子熊荆,眼下看,不近十步万难得逞,只是近了十步就能得逞吗?

      “将军勿忧,十步杀一人,我常为之。”负刍身后站着的一个护卫忽然说话,此人年纪三十上下,腰负长剑,彪悍之气尽显。

      “大子身侧皆红衣环卫,此等人……”此人不说话并不引人注意,但一说话便有让人信服的趋势。景骅则担心他不能成事,刚才入宫商议守城时,他也动过当场弑杀熊荆的心思,那时两人不及十步,他没有动手正是因为顾虑熊荆身边的红衣环卫。

      “楚国红衣剽悍敢死,昔年我便知之。”此人坚持,负刍也不反对。“请将军使我近其十步,必杀之。”

      第九十四章 大事6

      绘有上下交龙的旂旗一直挂于江东之师幕府外的辒辌车上,大概是临时作的旗帜不牢,北风吹着吹着就刮断了旗杆,好在旗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行要坠地的旂旗,把旗帜给扶了回去,然后抓着旂旗再也不敢动弹了。

      旂旗是王者的标志,被风挂断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仿佛应验一般,军幕内堪合过符节的吴地之师主将黄庸大喝道:“此乃假节,左右,把李园拿下!”

      黄庸是黄歇次子,他还是封地司马,按照楚国传统,战时各县邑、封地的司马自动转为军率、裨将、将军等职。麾下有三万两千余人的黄庸现在浓眉倒竖,气愤中又有一些责怪——父亲被杀,他当然赞成立熊悍为王,只是李园做事太不靠谱了。

      “假节?!”李园本来因兴奋涨红的脸一秒内便转黑,最后又变白,他手虚伸着,赌徒看色子般伸长着颈争辩道:“此节乃……乃正寝所取,怎、怎会是假节?”

      “无法堪合,自然是假节。”另一名将军阳履冷笑中还未说话,黄庸的司马周文便抢先开了口。他和黄庸其实是一个心思,奈何调兵龙节就是堪合不了。

      “定是、定是这符节许久未用……”李园还想争辩,待看到周文出示堪合不了的符节,顿时没了没了声音,凉意从他脚底直升了上来。。

      李园的调兵符节是秦侯给的,表面斑斓的铜绿使得上头一些金文若隐若现,让人很难读出全文。他当时以为这是秦侯从正寝窃取的,没想到这符节居然是伪造的。

      “以假节调兵乃死罪。”周文继续说着让李园一干人脚底发凉的话,但他又顾向左右、特别是看向另一名将军阳履,“然局势危急,贼徒景骅弑杀大子令尹,子园为平叛故不查而予我假节,可暂免其死罪,待此事过后再由左尹判其生【创建和谐家园】罚。”

      李园拿来的调兵符节是假的,可他带来的悍王子则是真的。周文也是黄歇的门客,自然乐意立熊悍为楚王,如此安排也算是给李园一个台阶下。

      “司马所言有理,子履以为如何?”黄庸顺着周文的话意推舟,目光也看向了阳履。

      “子庸将军,我等奉大司马之命千里援助城阳,若于郢都驻留太久……”阳履没有答话,答话的是他的司马子孤,此人是越人,但不是王族,装饰也是楚人打扮。

      “郢都乃我军后方,郢都有失,大军必乱,我等可遣人速至息县【创建和谐家园】,若上将军有令,当离郢都而去。”军司马和军司马说话总是点到为止,意思全在话里。

      “符节既假,其话可真?”子孤继续提问,他一看李园便觉得此人不可信。

      “谋反诛族之罪。若东宫尚在,将军可遣人护之,立其为王,我等绝不阻拦;若东宫已被景骅所弑,自当立悍王子为王。”周文辩道。“你我约定,诛了景骅,会稽之师可先行入宫。”

      “当真?”子孤赶紧追问,他和主将阳履其实是一个心思:担心自己被黄家利用。

      “可…击鼓聚将相誓。”周文说话间又看向黄庸,见他点头才把整句话说完。

      以这个时代的军事惯例,行军多在清晨和上午,正午过后一般就止步扎营了。如此,大军每日只能行进三十里。这三十里以楚尺换算成公里,为12.15公里,而以列国当中最长的秦尺,也不过12.47公里。至于魏武卒选拔所要求的‘日中而趋百里’——春秋时很多国家用的还是一尺0.197米的周尺,比如齐国编著的《考工记w,用的就是周尺,后来秦楚等国的尺制逐渐变大,韩赵魏三国才跟着变更尺制——实际只有35.46公里。

      魏武卒是魏武卒,选练之士的行军速度自然和普通军队行军的行军速度截然不同。所谓‘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说的便是如此。

      正午时分,已行三十里的江东之师于郢都北面二十五里外扎营。聚将的鼓声一起,北风便刮送过来,于是郢都城头也响起了鼓声。饶是王宫已经派出谒者于市井中告之百姓现状:令尹为立悍王子而谋反,现正率私卒越人攻城,听见城头鼓声百姓也是乱作一团。秦人伐城阳,家中男人全部西去抗秦了,现在越人攻城,这空城还能守得住?

      “为何擂鼓?”熊荆也听见了鼓声。

      大库、造府领出来的物资正运入王城,此时立于宫墙上的熊荆目光正看着几十名匠人用滚木运送投石机配重——这玩意是为城阳失陷后收复城阳所造,没想到黄歇叛乱,本来用作攻城的东西用在了守城上。配重大约有十吨重,牛拉人拽很是吃力,好在这东西是生铁所铸,体积很小,三米多宽、四米多高的宫门也能进得来。

      “为何擂鼓?”熊荆问左右,左右只能问向宫城之外,好一会才有消息传来,说是城外叛军正在擂鼓,好在不见敌兵,大概是正在聚将,准备明日攻城。

      听说攻城熊荆便开始默然。他从未想过战争就发生在自己生活着的地方,它应该在楚秦边境或者楚齐边境。战事发生于郢都,死的还是楚国人,他真是无所适从。

      “殿下,城上风大,还请回宫吧。”在众人看来熊荆已然是楚王,所以王尹从早上开始就紧跟着熊荆,成为他身后诸多跟班中的一名。

      “不行。”熊荆头也没回,他指着茅门前大廷过去的社稷宗庙问道:“茅门距宗庙之几步?”

      “禀殿下,以建制,茅门距社稷宗庙一里,恰三百步。”一个大司马府的人相答。

      “三百步……”熊荆默算着重力投石机的射程,却怎么也估算不出来。他自言自语道:“如果砸坏了该怎么办?”他不得不转头看向王尹:“我担心叛军焚我宗庙,请使人问太卜,先祖牌位可否迁至宫内?”

      “唯。”王尹当即答应,很快一个寺人便小跑着去了。

      众人之中,只有工尹刀和公输坚知道熊荆为何要问茅门距宗庙的距离。投石机抛射的是两三百楚斤重的铁弹,那东西要是砸中了宗庙,不用想,肯定是一堵墙没了,要是砸中了宗庙正中间的都柱,说不定整个宫殿都要垮塌。

      “殿下,这投石机装于何处?”公输坚问道。

      “就装在…”投石机运入王宫还要组装起来,一共十部。“就装在正朝之前吧。”

      茅门进来是内屏,内屏后面就是正朝宫殿了。毕竟是一国正朝,正朝台基很高、占地也极宽大,不如此每天早上几百位等待楚王视朝朝臣根本站不下。

      “殿下,若茅门为叛军攻破……”到底是技术人员,公输坚毫不避讳的提出了建议。

      “那就五部于此,五部于路门之内。”熊荆从善若流。万一除了意外淖狡不能及时赶回,茅门破了还能守雉门,雉门破了还能守路门,要是路门最后也破了,那自己、母亲、姐姐,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殿下,还应于投石机处遍布膏油,以防我军退之不及。”工尹刀也适时建议。

      “好。安排下去。”投石机只抛射铁弹,不抛射火球。

      “臣拜见殿下,邓将军问,我军当用何种兵器拒敌?”邓遂全权负责王城守卫,此时正在调兵遣将、安排诸事,去造府的蔡豹倒是很快回来了,他同着欧冶子、铁官孔肃几人,手里握着一柄骑兵刀。此刀的形制是熊荆定的,长约一米,刀身雪亮纤细,还有微微的弧度。

      熊荆看见他拿着骑兵刀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比起短粗的青铜剑以及不过六十厘米的刀盾短剑,这骑兵刀真是骚包的不得了,只要是武人,没有谁不想要一把。

      “此刀乃骑兵所用,不合适阵战。”熊荆抢在他前面说话。

      “不适合阵战?”蔡豹爱不释手的举着骑兵刀虚砍了几下,“殿下,此刀由钜铁所制,锋利无比,刀身又狭长,正是阵战利器啊。”

      骑兵刀靠的多是割而不是砍,骑兵有速度,刀在人身上拖一下即可,如果给步兵阵战,好不好用不知道,但肯定不适合,想到此熊荆道:“此刀可以给寺人用。”

      “寺人?!如此宝刀给寺人用?”不光是蔡豹,行完礼的欧冶子、孔肃等人也很惊讶。

      “宫甲用夷矛,环卫用剑盾,此刀根本用不着。”新式阵法苦练近两个月,终于派上用场了。

      “殿下,末将以为,此刀可交于环卫。环卫所用之剑太短,若能用此刀……”蔡豹就差点说再给宫甲一人配一把,好在他知道夷矛阵是如何作战的,没有开这个口。

      “不行。”熊荆想都没想,“刀盾阵间隙有限,此刀太长,根本不便施展;再说其形制也不对,刀不为斩即为划,剑则多是用来刺的,举着大盾,你让红衣环卫如何斩划?”

      “殿下,那此物又该如何用?”献宝似的,成熟的不成熟的兵器全都送来了。蔡豹问的是甲士刚抬上来的狼筅,这是戚继光鸳鸯阵用的武器,造府试验性的做了一百支。

      第九十五章 大事7

      紫金山下的寿郢城池雄伟无比,披着缟素的将军们立于北门高处,正举目观望。四丈八尺(9.45m)高的城墙,加上半人高的女墙,已是五丈有余。门楼上城楼更高,那四阿重屋式的屋脊上,书有‘楚’字的红色军旗猎猎招展,一如城下军中形制。城高,池阔,门楼坚固,这便是己方要攻占的城池。

      “古人曰:‘无蒙冲而攻,无渠答而守,是为无善之军’。景骅连渠答都未布,若不是他愚不可及,便是城内步卒全然不够。”军司马周文指着光秃秃的城墙说道。

      渠答是一种城防器具,渠指的是桔槔,答说的帘子,两者结合竖立于城墙之上,犹如船帆。上方的帘可防城下抛射上来的箭弩矢石,守城要是没有渠答,那就‘是为无善之军’了。

      “城门也关的太急,并未涂泥。”另一位军司马子孤眼尖,一眼看见还是原色的中门。

      城门是三道式的,中间一道大门只在国君进出时打开,旁边两道稍微小一些的边门用于平时的出入。但不管是国君之门还是庶民之门,门上在作战时都应该抹泥——门上那些突起的铜钉就是用于抹泥,防止泥土干燥后脱落的。现在边门抹了泥,中门却没有抹泥,虽说城门上还有水槽能放水灭火,可此事足见郢都城防之漏疏。

      “攻城时,或可纵火烧门……”按计划吴地之师先攻城,主将黄庸谋划道。

      “城下立的是何人?!”身后大队大队士卒推着攻城蒙冲、云梯行来,戎车上一干人又对着城池指指点点,城上自然有人大声喝问。

      “我去会会他。”荆弩射程大家有所耳闻,所以站的地方离城头超过一里,这个距离说话是要靠喊的,所以黄庸想走进一些说话。

      黄庸的御手策动挽马缓缓向前,城上站于景骅身侧的军吏急忙问道:“将军,是否……”

      三百步已在荆弩精确射杀范围内,军吏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射杀叛军主将。

      “且慢!先看看他是谁,再听他如何说。”景骅挥手拦住了,他别有打算。

      “我是令尹之子黄庸,城上何人?”两百步外停住的黄庸开始说话,天吹的是北风,他的声音整条城墙上的人都能清晰听见。

      “本将景骅。”景骅不单上前相答,还站在了女墙上。“黄庸,你父为立悍王子而谋反,他忘记大王昔日是如何待你黄家的吗?如此不忠不义,当为天下所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知道城上站的是景骅,黄庸急得站到了横轼上。“景骅,你这个贼徒!你谋害我父,弑杀大子,你想自立为王否?你才是不忠不义、为天下所耻之人……”

      对骂似乎由此开始,只是黄庸红着脸、憋着气一口气骂完,城头上传来的是景骅的笑声,他大声道:“黄庸,你勿要在此妖言,大子安居东宫,正待大王凯旋归巢,你和你那不忠不义的父亲若是不降,他日必诛三族。”

      “大子还活着?”景骅喊的响亮,不光黄庸听见了,四百步外的阳履、子孤等人也听见了。最为动容便是阳履和子孤,哪怕昨日黄庸周文已在军中旅率面前起誓,他们还是不放心,生怕攻伐寿郢是一场政治阴谋。

      “景骅!有人亲见大子已被你所弑,你休要胡言!”黄庸在横轼上大跳,差点就摔下了车。

      “哈哈!亲见之人可是李园?你等为立悍王子确是无所不用其极。”进入状态的景骅笑问,他问完又提高嗓音:“城下将士听着:大子安居东宫、大王即日凯旋,你等若不尽早伏身请降,他日必诛三族!”

      黄庸哑声了,他没想到的是熊荆还活着。沉默中倒是阳履的戎车行上前去,他先报了身份,然后才道:“景骅,当下之事各有说辞,你我皆是楚人,秦人此刻又伐我,我等何苦在此兵刃相见,徒耗士卒。你说大子安居东宫,可否请出来一见?”

      “自然可以。”折腾半响,景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跳下女墙对宫内派人的谒者、寺人道:“江东之师恐被黄歇、李园所骗,劳请大子上城来一见,那时阳履所率的越地之师必不会助纣为虐,郢都之危解矣!”

      城下城上的对话谒者、寺人全听在心里,景骅不说他们也能想着若是太子在此,那黄歇的谣言可就要揭破了。此时受景骅所请,两人当即快步下了城头,急急往王宫而去。

      从昨天到今天,王宫从最北面的闱门到最南边的茅门,从最东面的宫室到最西面的囿苑全在忙碌。造府、大府搬进来的兵器、箭矢、粮草库府已满便堆在了空地上,紧急征集来的几千头牛羊猪狗则养在囿苑。城上置渠答,城下堵宫门,两千五百名甲士环卫、一千三百名贵人大夫的家奴、两千四百多名寺人宫女为运储物资、设备城防一刻也未停歇。

      谒者奔向王宫时,负责守城的邓遂对着沙盘,正向熊荆讲解守城之策。

      “王城长约一千三百步,阔约一千步,外有深池环绕,内有四丈八尺之高墙。王城之内,东为宫室,西为囿苑;宫室阔约三百步,囿苑阔七、八百步不等……”

      王城虽大,却一分为二,东面是东室,西面是囿苑,中间有高墙相隔。两者南北长度相等,但面积确是囿苑倍于宫室。跟昨天熊荆预料的相反,邓遂的布置是以北面寝宫为前方,南面的茅门才是后方。而囿苑太宽,他和熊荆一样,选择窄一些的宫室作为重点防御区域,囿苑那边如果城破,那边便放弃,集中兵力防守东边的宫室。

      “敬告殿下,城下叛军之将阳履似为黄歇所惑,他言殿下……”谒者拜于廷下相告,大子被弑之言他实在不敢开口,所以欲言又止。

      “他言殿下如何?”昭黍问道。黄歇谋反,他已是百官之首。

      “他言殿下…为景骅所弑。”谒者咬牙直言,惹来重臣们的一顿训斥。

      “他为何说殿下为景骅所……?”鲁阳君也在中庭,还有作战局的郦先生等人。

      “黄歇之子黄庸言景骅谋害令尹,又言他弑……,要自立为王;景将军则说是黄歇、李园造谣,大子正安居东宫,大王即刻凯旋,要他们速速请降,以免诛其三族。这时阳履上前告于景将军说,‘当下之事各有说辞,你我皆是楚人,秦人此刻又伐我,何苦在此兵刃相见’;他还说‘你说大子安居东宫,可否请出来一见?’景将军自然答应,后谴我来请殿下上城。”

      谒者口齿还算伶俐,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旁边的寺人则补充道:“殿下,小人观那黄庸和阳履并非一路,先是黄庸上来,他大骂景骅将军不忠不义,景骅将军说罢殿下安居东宫之后,这阳履方才上来让景骅将军请殿下一见。”

      “殿下,必是黄歇李园为立悍王子而哄骗江东将士,说守将景骅弑君自立,若殿下能现身城上,其言自破。即便那黄庸仍要谋反,两师也将相互攻伐,郢都之危顿解。”太宰沈尹鼯智商不高也不低,闻得城上城下对答之言,他当即脑补了一番。

      “黄歇贼人,祸国深矣。”昭黍不知是智商不如沈尹鼯,还是气得迷糊,言辞多是唾骂。

      “殿下,此事异于往常,必有妖孽,还是……”箴尹子莫隐隐担忧,可又说不出那里不对。

      “黄歇既说不佞已死,那不佞便去告诉他,不佞活得好好的。”熊荆不疑有他,就要出宫登城戳破黄歇李园的谣言。

      “殿下不可。”观季和蔡豹同时出声,观季道:“殿下昨夜梦见宫外全是泥地,泥地即死地,殿下万万不可出宫。”

      观季说完蔡豹也道:“殿下,郢都所重,全在殿下;宫城所防,皆为殿下。殿下安处正寝,贼人不得机,殿下如若出宫,贼人手段不胜防。前次所刺,殿下忆否?”

      “可……”蔡豹提到上次刺杀熊荆好像被黄蜂蛰了一下,但他想到现身即可戳破黄歇的谣言、想到郢都转危为安江东之师便可早日赴息县援助城阳,他还是克服这种不适,坚持道:“我一人犯险,郢都全城安然;我一人犯险,得江东之师的上将军便多几分赶走秦人的胜算。堂堂监国大子,怎可藏匿于深宫,如此日后如何为王?我意已决,备车马,出宫!”

      熊荆说出的理由无人反驳,而他现身于城头戳破谣言确实是平叛的最佳办法。蔡豹邓遂这些武将还想说什么,却不得不忍下;郦先生等人似有所察觉,也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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