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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4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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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入游阙不过能击破秦军军阵,然我军如何张其破口、反卷阵后?”廉颇还是反问。

      “左右二军阵势冗余,可抽左右两军投入中军,扩大破口,反卷阵后。”熊荆想了想才道,这已经不是‘并肩为战’,而是上起了兵法课。

      “非也、非也。”廉颇抚须而笑,他找到了熊荆想法里隐藏的逻辑。“阵战如弈棋,落子不可悔。大王却欲将落子移往它处,不可也。”

      “为何不可?”熊荆追问。在他看来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中军若能击破秦军阵列,左右两军厚达七十行的队列已是无用,何不调于中军追击秦军?

      第三十五章 锣声4

      熊荆确实是不懂步兵战术发展史。冷兵器时代、乃至冷热兵器混用时代,步兵都是方阵战术,唯罗马盾阵除外。罗马人之后,17、18世纪罗马军团所惯用的线式战术又行出现,最终演变成排队枪毙。后因队列太过密集,19世纪又改为纵队(尤其进攻时)、并注重散队,但线列依然存在。只到20世纪初,布尔战争中布尔人不列队作战,散兵战术才逐渐成为主流。

      方阵战术不像线式战术、散兵战术那样灵活,方阵只能往前或者往后,绝不能随意往左或者往右。所以廉颇才说‘阵战如弈棋,落子不可悔’。此时左右两军已然列阵,现在要把这些大方阵调到中军然后发起冲击,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廉颇本想答:“自古皆如此”,不想锣声突然传来,项燕命令中军立即撤退。

      锣声让戎车上的熊荆惊讶,也让厮杀中的楚军宫甲感到惊讶。钜铁所制的骑兵刀锋利无比,戈戟铍矛、木柲甲盾,全是一斩皆断。宫甲正砍菜瓜一般屠戮着秦军甲士和弩手,没想上将军到居然要自己撤退。

      “退、速退!矛手在前,矛手在前。”最后一名卒长庄去疾仅仅一愣便下令宫甲撤退,后排仅存的几行矛手调了上来,开始疾步撤退。宫甲如此,环卫、徒卒听闻锣声也立即后退。

      楚军急退,刚刚抵达混战处的秦军后军甲士则顺势冲了上去。在他们的带领下,本被打散、各自为战的锐士也重新列阵,随着后军往前急进。

      楚军在后撤、秦军在前进。两军交战线由拱形变成了直线,又由直线变成了凹型。纵深二十行的楚军经过之前的搏杀、这一次的冲击,队形不但混乱,纵深也极为单薄。为了不使秦军攻破阵列,即使幕府不再敲锣,他们也只能不断的后退,通过距离来缓释秦军的前进。

      虽然知道己方要通过后退才能让秦军陷入口袋,但秦军前冲之势太猛,在他们的攻击下,后退之势几乎要酿成溃逃,而各师自己组织的反击很快就秦军击垮,击垮后秦军推进更速。

      “为何不发游阙增援?!项燕这匹夫……”西阳之将曾瑕的皮胄已经歪了,他也组织过几次反冲,但很快失败。翘首以盼后方,却见游阙寂然不动,是以派人求救的同时开始大骂项燕。

      曾瑕如此,其他各师即便没有大骂项燕,也是一肚子气。己军鏖战已久,刚才反冲时还有些力气,现在锣声一响,憋着的那股劲气消散,那还抵挡得住刚刚上场的秦军生力军。

      “快!快!万分火急,速速请上将军发兵相救。”一个个传令兵被派往幕府,除了求救之辞,还有阵破在即之语,一时间幕府里全是各师求救之人的呼号。

      “我师将军求上将军速速发兵,再不发兵,我师必破。”项燕不在,幕府里只有军司马彭宗。

      “上将军自有分寸。”彭宗人在这里就是为了抚慰各师传令兵的。“我军后撤,敌军入伏。此事与各师之将早有商议,你等……”

      “军司马,我军是在退却,然秦人追我甚紧,再不发兵,军阵即溃。”能说会道的曾阴直接诉苦。不但西阳之师如此,其余各师也是如此,他话说完附和声一片。

      “军阵若溃,全军即覆!”彭宗并非不着急,只是上将军项燕不着急。“你等速速回去,告之各将万万不可溃阵。”

      彭宗说完就要出府找项燕,不想曾阴一把拽住了他,“军司马,游阙何时发兵?”

      “游阙发兵需上将军令符,你拽着我我如何去找上将军发兵。”他使劲一扯,便急急出府。他一走,一干人大眼瞪小眼,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还是返回各师报讯去了。

      “上将军……”项燕此时已在巢车之上,他必须看清楚两军态势才能决定最后游阙的部署。巢车升至最高,站在这个高度,两军交战线一览无余。左右两军皆不是秦军的主攻方向,此两处秦军兵力单薄,厮杀虽然剧烈但绝不能击破己方阵列。

      危险的是中军,四千列宽的中军久战之后纵深很是单薄,刚才厮杀、冲击狠的地方现在只剩三五行徒卒,而且不少师已无阵列,只有浑身血迹的徒卒靠着最后的蛮勇,凝成一排以抵挡秦军。然而,乌合之众是低挡不住阵列严整的秦军的。秦军只要缓步前进,便能逼得他们连连后退。这是破阵在即的征兆。这种情况下的退却不说别人,便是熟知己方布置的项燕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我军已后撤几步?”项燕侧头问向身边的瞭望手,此时两军阵线已经模糊,他看不清己方阵列退到了多少步。

      “禀上将军,我军已撤后撤三十五步。”瞭望手答道。哪里是最初的阵列线,他早就铭记。

      “三十五步……”项燕只觉得心脏在颤抖,似乎要跳出胸口。

      “上将军,我军似难以支撑,”瞭望手身份地位,可己军摇摇欲坠,他冒死提醒一句。

      “难以支撑也要支撑,必退至四十步时方可……”项燕喃喃自语,他手上的陆离镜又对准了秦军阵列后方。此时秦军援兵已突入楚军早前的阵列,后方再无尘土。细细看去,列阵待命的秦军后军阵势依旧,这顿时让他心生疑惑:难道,秦军后军并未全部投入战场?

      “荆人劲力已泄,步步败退,破阵当在顷刻之间,我军大胜矣!”借用着蒙武的陆离镜,护军司马空看到己方旗帜正在前进,楚军则在仓皇后退,不禁有此一语。

      “司空护军谬矣。”蒙武一扫之前的失色,笑着道:“想那项燕也是荆人名将,适才大可投入后军以破我中军,可惜痛失良机。此时荆人劲气已泄、士气堕坠,已无以胜我。然其后军尚在,我军要想击破荆人之阵也非易事。”

      己方确实是险险过了一关,这点司空马清楚,他好奇问道:“荆人蛮勇,大将军以何为胜?”

      “自然是击破荆人中军。”通过刚才的指挥,蒙武觉得项燕并无指挥大战的经验,因而颇有些自得。而此时己军一辆辆戎车正驶向阵前,按以往的经验,任何阵列皆抵挡不住急速冲阵的戎车,戎车一出,荆人战败在即。

      “上将军,秦军戎车结队前来。”秦军戎车出场,瞭望手当即相报,此时项燕还在细数己军力战不敌后的撤退步数。

      “戎车?”项燕也看到了秦军戎车。与正常的戎车阵列不同,这些戎车不但结队而行,随其左右的不是徒卒而是骑兵。戎车大约有两百多辆,他们结阵一个阵列缓缓往中军推进,这不由让他想起大司马最后发来的警告:秦军有戎车破阵之术。

      和平几十年之久,特别是与秦军长时间不交手,新出现的战法楚军全然不知。好在大司马府来了警告,不然项燕根本不知道这些戎车要干什么。

      “传令砲兵,立刻备撒蒺藜。”项燕的命令写在木牍上,抛下巢车快速传到投石机处。

      嗓子已经喊哑的工尹刀负责指挥投石机部队,他虽是文官,但几百年前的楚国官不分文武,他的先祖便有不少战死在沙场上。此战,能指挥投石机这样的武器,足够他在家史上记上一笔,但刚才那枚射偏的火弹却惊出了他的魂,好在大王无恙,不然他非伏剑谢罪不可。

      “上将军令我部抛射蒺藜?”看着木牍上的命令和令符,工尹刀脸上皆是难色。

      “正是。晨明时分上将军便派我告之工尹大夫备好蒺藜,工尹大夫莫是忘了?”军吏早上来过一次,故而提醒工尹刀。

      “我无忘。”工尹刀当然记得早上的事情。“然则、然则……”工尹刀一想起刚才那发射偏的火弹就手脚冰冷。“我部离军阵太近,若是射偏……”

      “工尹大夫,蒺藜并非火弹,便是撒在我军士卒身上,也是无恙。”军吏当然知道工尹刀的顾虑。他又再补充了一句:“大王身在戎车,车有坚盾,也当无恙。”

      一听说大王,工尹刀便身子一震,还打了一个嗝,这是吓的。他摆手道:“太近太近,不可不可。请上将军两千人于我,游阙也要让开阵势,投石机方可后撤。”

      “后撤?”军吏看向正在发射火弹的投石机。装弹手还好,就是那些踏转圆盘的力士累得气喘吁吁,虽不时换人,可鏖战至今,每踏完一轮,他们出来就扑地不起。

      “必要后撤。你快快去。”工尹刀不耐烦他多问,直打发他走。这投石机除了有最远射程,还有最短射程。十吨配置,最短射程大概在八十步左右,再短就要出现刚才那样的偏弹,所以现在火弹只能发射在楚军阵列线之外,只是现在楚军后撤,秦军跟进,即便工尹刀命人挪动投石机的抛射方向,令其斜射增加射程,那些火弹也伤不到突入己军阵列的秦军。

      工尹刀议兵时见过己方军阵,也知道此战后退诱敌之策。正因如此,他才要求后撤——秦军入伏后,距投石机还不到二十步,不后撤怎可射敌。

      第三十六章 横击

      投石机需要往后拖曳,缓缓退至四十五步的中军需要增援,项燕手中的令符开始一道道发出军幕,受令将率持令而动,一时间楚军后方军旗频频调动、尘土四起,让人摸不清动向。五十万人的决战,交战线绵延数公里,两军又彼此交错,混乱中实在难辨敌我态势。

      有五六丈高的巢车还好,没有巢车的秦军将率对两军态势很多只能靠猜。后军之将李信看着己军士卒缓缓前进,楚军阵后军旗调动频繁,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意图。他只觉得楚军后撤太过,后军如此抽调与常不合,正担心他们是有意后撤时,蒙武派来的军吏又相告‘荆人后撤,后军前调,望将军速速破阵,擒杀荆王’。

      蒙武的命令让李信放下最后一丝犹豫,几十步外飘扬的旂旗又吸引着他。‘杀荆王、拜侯爵封万户’,这样的诱惑任何人都抗拒不了。他注目那面旂旗半响,猛吸一口气然后大叫道:“擂鼓!擒杀荆王!”

      “擂鼓!擒杀荆王!”副车上的建鼓被鼓人大力敲响,缓步前进的秦军甲士听闻鼓声,再无之前的疑惑,开始大踏步的前进,厉喝之下戈戟重戳,将此前勉强相抗的楚军打得连连后退。环卫这边情形更惨,他们这四百列本就是秦军攻击的主要目标,经历之前的亡命拼杀、挟怒反冲,到现在已是油尽灯枯,秦军一冲,阵线便要守不住了。

      好在旂旗就在身后,伤而将死的环卫不是往后倒地而是向前力扑,他们或抱住敌人,或抓住敌人的长兵,好让身后同袍趁机刺杀。以命相博,绝不让秦军穿破本阵,这便是环卫最后的坚持。他们,生来就是为大王而死的,此刻既护大王、又杀外敌,此生再无遗憾。

      “伏阵或成矣!”戎车上看前面不方便,看后面却是很方便的。廉颇吐了口长气,如此说道。

      “伏阵成矣?”熊荆也大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后退时己方阵列崩溃,也担心秦军看破计划,不跟随中军往前,现在好了,秦军终于入瓮了。“老师,我军可全歼秦军否?”

      廉颇正在注视两军态势,虽然看不全,但他还是能看清附近数里的情况。楚军的退却并非只是环卫退却,整个中军都在往后退却。秦军则紧跟而来,楚军军旗前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秦军军旗。交战线上不少地方仍在激烈的搏杀,楚军据死相抗,秦军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老师,我军能全歼秦军否?”见廉颇不答,熊荆只好再问。

      “大王以为如何?”目光转回车内的廉颇照旧是反问,但他的手沾了点浆,在几案上画了一个阵图。凹形的楚军军阵展现在熊荆眼前,如果说口袋是一个矩形,那么相对于它的长度,它五十步的深度几乎可以忽略。一眼看上去,这根本不是什么口袋,而是一处稍微有些低洼的浅滩,这样的浅口袋阵怎能全歼秦军?

      看出熊荆眼中的疑惑,廉颇笑道:“大王,上将军要的,绝非中军后退五十步。”

      “绝非五十步?”熊荆当即错愕,他记得几次议战说的都是五十步。“我记得清清楚楚,上将军说的就是中军后撤五十步。”

      “非也非也。议战所说之五十步,乃可告于诸将之步数,而非上将军心中所想之步数。”廉颇解释道。项燕心里想什么他早就知晓,只是为决战考虑,一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那上将军欲退几步?”熊荆问道,他又想到了投石机。“投石机距前线阵列八十步,莫非上将军想退到七十步?”

      “上将军欲退步数自然是越深越好。”廉颇手指继续沾浆,在原先矩形阵图下方继续划线。“中军为二十行,厮杀之后或剩十数行,或剩三五行。若止于五十步,我军阵列厚薄不均,然若继续退却,为防秦军破阵,厚处之卒必将调于薄处,如此……”一个弧线从廉颇指下出现,“便成了雁形阵,最低处或可至百步。”

      “百步?!投石机……”熊荆倒抽口凉气,战前项燕给他退却位置就是一百二十步后的幕府。

      “投石机不过是器,上将军想要的乃是胜。此战若胜,投石机仍为我军所有,投石机并非不可失。”廉颇说道。“游阙之责,仅是补阙,而非再列一个三千列的横阵。”

      车内廉颇说阵,车外楚军拼死以拒。然不管他们如何拼命,秦军仍踏步而来。脚步越撤越后,阵列越摊越薄,有些地方甚至薄到秦军甲士一眼就能看到后方的投石机和枯草地。胜券在握的秦军并不着急,他们此刻是踏着鼓声往前推进,行进过程中又要砍下楚军徒卒的头颅,一些士伍甚至发生了争抢,好在每向前几步便会有楚军尸首出现,与其争抢还不如前进。

      “亡矣先生,我军究竟要退至何处?”郢都之师的阵列,秦军甲士的凶光下,徒卒忍不住相问。昔日,大家常于郢都酒肆畅快喝酒,而今,众人皆持戈戟与秦人在阵中搏杀。

      “是啊,亡矣先生,我军败了吗?”一人相问余人皆问。亡矣先生便是独行先生,他是偏长,下辖徒卒五十人,是卒长的下级、两长的上级。此时五十人已死伤一半,剩下二十多人要守八步的空隙,一步只有两三人。己军不断后退,任谁都有不好的预感。

      “大王旂旗仍在,何以言败?”独行先生一边挥矛一边相答。“楚国亡矣,然亡绝非今日!倒是你等若不奋身杀敌,必死于今日。”

      “哈哈……”众人不知是谁大声笑起,叹道:“可惜此处无酒!”

      是啊,可惜无酒。众人眼下有的只是凶神恶煞的秦军,还有满地的尸首。昔日在郢都酒肆为了一点小事斗酒相争,又因为莫名的激动持碗而歌,这样洒脱豪迈的日子或许再也不会有了。沧然之间,有人忽然想起三闾大夫的楚歌:“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大丈夫不惧生死,却总禁不住慷慨悲歌。一旦有人嚎出一句‘出不入兮往不反’,其余诸人便和声高唱。《国殇w虽雅,但说的正是为国而死的壮士。一时间,楚军人人悲歌,这歌声让戎车里的熊荆廉颇惊讶,也让军幕里的项燕彭宗惊讶。

      “上将军,当是时也,请击鼓!”彭宗立即对项燕相揖,劝告他不能再退了。

      “上将军,当是时也!”最支持项燕的项稚也揖道,中军已山穷水尽,再退恐要阵崩。

      “上将军……”王卒之将屈光也要相告,但被项燕拦住了。

      “几步了?”项燕关心的依旧是步数。步数决定秦军逃离楚军口袋的难度。

      “禀上将军,七十五步,大王戎车至已投石机下。”军吏答道,楚军每退一步,都有人相报。

      “上将军……”一干人全看着项燕,军阵里的歌声也越来越激昂、越高亢。

      “也罢。”项燕不得不妥协,《国殇w歌起,说明士卒马上要承受不住了。“传令于弋阳君,令其援救旂旗左右一千列之中军,不得有误;屈将军……”

      “末将在!”屈光当即大喝,等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

      “剩余一千余列,每列五人,由你部援救。”项燕手指在阵图上。即便现在,他仍要在手上保留一支游阙,已备不时之需。

      “末将听令,定不误上将军所命。”屈光接过令符快步出帐。王卒将分成两支,一支补列在右军和封君之师这段空缺,一支补列在左军和封君之师这段空缺。如此王卒将派出八千余人,加上封君之师的一万四千人,有近两万三千人往前增援。

      游阙终于动了,中军后方翘首以盼的将军军率莫不士气大振,但更让人振奋的是全军的鼓声。轰隆隆的鼓声响彻于耳,让卒伍闻之振奋、让秦人闻之色变。李信当即登轼而望,却见楚军后方浩荡军旗,不知楚军后军又往前援派了多少人。

      “将军,你看!”李信等轼而前望,可车右注目的地方则是右侧,那里军旗摇曳,喊声震天,不知是秦军击破了楚军,还是楚军击破了秦军。

      “不好!”皮履踩在车轼上的李信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就摔下戎车。楚军左军已横击过来,喊声震天是秦军猝不及防,被他们杀的数退;他再看左侧,那里的军旗同样摇晃不止,显然,楚军右军也开始横击。左右两军突然横击,深陷楚军中军阵列的秦军已三面受敌……

      “不好!不好!!”李信语无伦次、脸色发白,此前他就觉得楚军中军如此退却异与往常,现在才知这根本就是项燕的算计,他要的,是将秦军尽歼于此。

      “这该如何是好?”车右也看到了左右两边的楚军正在大肆横击。

      “我军……我军败矣!”惊骇的车右这话刚说完,便觉胸口巨疼,一支由荆弩所射的铁箭将其射下戎车。

      第三十七章 横击2

      楚军全军击鼓,左、中、右、后,四军军旗摇曳不止,喊声整天,李信看得到,其余各军之将、主将蒙武也能看到。特别是左右两军,本来偃旗息鼓之下只有二十行立有军旗,现在居然忽冒出五十行军旗,与后撤六七十步的中军连在了一起。

      看罢此景,蒙武惊的连陆离镜都拿不住,这个青铜所制的物件坠落时物镜朝下,触及硬物当即镜片破碎,不复再用了。陆离镜碎了就碎了,此刻不用陆离镜蒙武也知楚军阵势和意图。他或许不知几,此战若败,援军不会再来。”司空马这一次加另一个‘此战若败’,可蒙武觉得他刚才的意思不是这样,而是不管此战如何,援军都不会再来。“蒙将军当知秦法,身为主将,野战大败,削爵自是难免,入狱也未可知。身为护军当与将军同责,若廷尉法史相问此战为何会败,本护军当如此相告此时言语。”

      “你这……”蒙武脸色突然发黑,这不是惊吓的,而是怒的。司空马此言或许是推卸责任之辞,但五千护军营就在幕府两侧,若他以自己避战为由,将自己拿下也不是不能。

      “护军大夫,”蒙武再一次把手指向竹简之阵。“以战前所见,荆人左右两军皆千列,项燕定是早有布置,两军前二十行或是正向对敌,后三、四十行却是横向对敌。我中军乃正向接敌,对侧翼皆不设备,荆人横击,我军必乱。

      此前锐士或可破荆人二三十行,然此时非彼时,我军军心已堕、阵列已乱,锐士难以破阵;荆人知我军中伏,士气正昂,即便以戎车冲之,然敌我摩肩接踵,如何清扫阵前尸首?为今之计,除全军后撤再无他法。”

      形势万分紧急,每耽误一刻便有无数士卒命丧黄泉,蒙武以最快速度说完自己撤军的理由,而后不待司空马答应便再次大喊:“我意已决!鸣金,撤兵!”

      “谁敢?!”司空马反应不比蒙武慢,蒙武大喊他也大喊。

      “司空马,你意欲何为?”军吏进退失据,不知该听谁的命令。蒙武脸色再变,怒对司空马。

      “我意乃劝将军不可撤军,当速速击破荆人中军,以胜此战!”司空马针锋相对,不惧蒙武之怒。

      “此战已无胜算,再不退兵全军皆墨!”蒙武辩道,他又附加了一句:“司空大夫切莫忘了,这是大王的秦军,而非相邦的秦军。”

      “正因这是大王的秦军,故而大军决不能退。”司空马口舌甚利,“蒙将军若为一己之利而使大王兵将折损、大败而归,我必依秦法,收你虎符、治你畏战之罪!”

      “你敢?!”蒙武手已经摸到了剑柄,可就是没有【创建和谐家园】。

      “蒙将军可试之。”司空马知道蒙武想拔剑,但他看了一眼列站于两侧的护军士卒,根本就不惧。以秦法,大战之时全由护军负责幕府安全,而此时后军皆发前线,整个秦军都投入了战斗,唯独剩下司空马的五千名护军。蒙武要动武,他根本就不惧。

      “速速去请杨将军、辛将军。”蒙武的手放下剑柄,取出符节去召左右两军之将。此事司空马倒是不拦,他要阻止的乃是蒙武鸣金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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