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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每户岁入收之,譬如一金以下免收,一金以上起收,岁入越多,税率越高。”熊荆说的是个人所得税,这个税种放到先秦,应该叫做个户所得税。
“真可如此?一金以下庶民岂非……”齐王讶道。近半庶民岁入在一金以下,【创建和谐家园】千钱最多,岂不是近半庶民都不交税?
“一金只是譬如。”熊荆强调道。“不佞以为,军不在多而在精,怯弱怕死之辈不但无助胜利,反而会拖累全军。军阵任何一处崩裂都将导致大败,阵法技击或可教习,勇武敢死无法教习,索性,不愿打战之人重税之,敢打战之人精锐之。”
“大王之言谬矣。”田洛插言上来,“齐楚人丁有限,若不户户出征,何以阵斗?”
“何须阵斗?”熊荆笑了,田洛说的还是步战,他想到的却是重骑兵。
第四十一章 军情
随着各县各邑的国人入郢,秦魏撤军危机不再的郢都再次热闹起来,但最热闹的还是路门外悬着的鼓鼓(六鼓之一,四面,可鸣冤进谏),几天不到就被人敲破了。
最开始是陈县、新蔡、息县等县庶民到左尹府告发本县使钱买简之事,因为视日(楚国的上诉书,开头为:仆或小人敢告视日,结尾为:不敢不告视日)全是竹简所写,以致要用重车装运,十几车的竹简差点就把左尹府给埋了。
视日上写得非常详细,谁谁谁,何时何地,使何人何仆,出钱几何、买简几何,全都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谁谁谁派使女仆、臣妾与谁谁谁欢好这种新颖的性贿赂也记得一清二楚。
按楚律,诬告反坐。即,你若不能证明所告之情属实,那你就要承担所告罪名之罪责。即便有这样律法,视日上写得过于详尽,以致左尹府要做的事情只剩下抓人。
告发一起,郢都哗然,王宫路门外的路鼓接连敲响七次,大王不在后寝,太后、令尹、左徒不得不至正寝听击鼓之人陈情直谏。七批人异口同声的说县邑朝国人乃使有钱者为国人,如此以往,国将不国,县邑朝国人万不可行云云。
告发之事未完,鲁地、宋地国人又来击鼓,言誉士杀人不死乃不仁,请收回王命。而后最精彩的表演是五位七旬儒士前来击鼓,直言大王尚未加冠,亲政不合礼法,其王命之所以不仁,乃太傅、太保教导无方之过,进谏的最后居然是罢令尹、改新政。
新政也好、不仁也罢,赵妃都还忍着,听到几个老儒生要儿子不要亲政,她便有些忍不住了,好在令尹稳住了她,将儒生直谏之言细细记录,再把他们礼送了出去。
国人一入郢,路鼓便敲破。罢令尹、改新政,洪水一般的言辞传遍街头巷角,整个郢都好似被流言推到了云端,谁也不知道掉下来之后谁要死去,谁又还活着。
“唉!朝国人万不可行。”燕朝之内,宋玉叹了口长气,虽然郢都国人的规模后来被压缩到每县两人、每邑一人,真正入郢都的国人仅是有个老者坐于桥上,看见张良就扔了个鞋,然后让他去捡,再给自己穿上。这是考验,考验完了老者就说:孺子可教也,五天后你再来,我传你盖世武功……
熊荆貌似听过这个故事,可他不知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下邳。此时,他在少宰靳以、僕臣厥、下邳邑尹,还有一个清丽的齐女,两个齐国寺人的陪同下巡视下邳内城——男女婚前不相见,母后、令尹建议把他的小小萝莉安置在下邳或者彭城,这样离齐国也近一点。
下邳几十年前还是齐地,曾封于国相邹忌,所以建筑的风格还是齐国式样,可惜的是楚国攻城时王城曾焚烧过一回,虽经简单修饰,火烧的痕迹仍处处可见,苑囿也荒芜一片,没有花木,长满了野草。
“此处不可居。”熊荆看到荒芜的苑囿就摇头,小女孩还是多接触些花花草草的好。“彭城如何?”他问下邳尹。
“大王,彭城王城毁坏更甚,臣以为……”下邳尹自然不想齐国公主、未来王后安置在下邳。四岁孩子夭折几率很大,顺利产出后到一岁,要娶大萝莉为后的,莫名跑出个个小萝莉,还是个齐国公主,大萝莉肯定要气哭了。
“然也。阳云台不可。”靳以是靳尚的后人,祖父善于察言观色,他自然也善于察言观色。
“大王,这这……”靳以答应后面有苦色,还未完婚,齐国公主是不能住在王宫之中的,也不能住在宫外,阳云台是最好的,不住在阳云台他真不知道住哪里。
“苑囿的章华台。”熊荆想到一个地方,靳以想反对的时候他再道:“在苑囿里砌道墙,把章华【创建和谐家园】立出来便是。”
“啊啊……”按照大王的说法,苑囿这要切掉三分之一,靳以有点懵。
将王宫苑囿切一块出来给公主,虽然不知道面积多大,但这是难得的礼遇,齐女素拜道:“臣妾代公主谢过大王。”
“禀报大王,紧急军情!”庄去疾不顾礼仪直奔进来,眉头紧皱,面色发白。
第四十二章 城门
秦魏联军犯境的消息好似给炎热的陈郢浇了一瓢冰水,瞬间就把温度降到了冰点。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的大市只剩下一地草芥,以及四处乱窜的家狗;家家闭户,门内不时响起大人的咒骂和孩童的啼哭;更混乱的是城门,蜂拥而来的乡民挑着家什,扶老携幼要入城躲避,未得军令担心秦谍混入城池的县卒将他们死死拦在护城河外
——这其实是一个悲剧。秦魏撤军,驻守陈县的军队虽然没有移防解散,可本该疏散的乡民因为惦记自己的庄稼和田宅,在项县观望了一阵又跑了回来。
不比人多地少的韩魏,楚国即便是陈县,每家也有一两话间他挤开身旁的誉士走到了前列:“若为丈夫,你我当决一雌雄,何假士卒之手?”
如此直接的挑战让陈丐脸色一变,他不敢应承,只道:“众卒听令,蓝钟叛乱,杀之赏百金!”
“谁敢!”蓝钟暴喝,他不再看陈丐,而是怒视眼前的县卒。
“休要忘了,我等杀人不死。”誉士中最善辩的陈继高声道,“楚国誉士万五千人,我等若死,万五千人必为我等报仇!”
“杀!速速杀之!”陈丐大怒,再道喝令士卒上前。可士卒真被陈继给镇住了,誉士不是单个、几十个人,誉士已然是一个阶层,无理由杀了任何一个,都会引来无穷的报复。陈县聪明人多,谁也不敢惹他们,不是恭敬相向,就是远远避走。
“你等……”陈丐仍要驱士卒上前,不想城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他呆住了。
“秦——军!”城头望楼上的哨兵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鼓人随之大力击鼓。
这不是雷声,这是秦军骑兵的蹄音。城外,数万骑兵卷尘而来,飞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远处的黄绿田野被他们逐寸逐寸的吞没,未及陈郢的庶民在官道上田野里使劲狂奔,但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骑兵,最后只能消失在这铺天盖地的尘土里,唯有几辆轺车在死命的抽马狂奔,但秦人骑兵仍是一点点追近。
郑荣就在最前面的那辆轺车,车上是他的父亲和妹妹。炎炎夏日本不该出城,可老父前日梦见郑国的先君,说很久都没有飨宴,是以今日郑父便带人出城到墓地祭祀。谁料回程途中秦军骑兵来袭,靠着家仆的死命掩护他们才逃到这里。
“驾——!”郑荣每每回头都发现秦骑近了一些,他嘶喊着抽马,可马已经力竭了,它们越跑越慢。
“主君!”身后轺车忽然大喊,喊声中带着泣音。那是郑氏的家宰,车上无法行礼,家宰喊了一句便毫不犹豫的打马转向,带着另两辆轺车反冲向秦军。
“呦嗬呦——!”冲在最边的骑兵发出怪异的吆喝,奔驰的马背好似家中的软榻,他们一边骑行一边手舞足蹈,眼见三两轺车冲来,还未近前便有人张弓射箭,‘啊’的一声,轺车上郑氏家宰中箭向后翻出车外,跌在满是尘土的官道上。
“呦嗬呦……”骑兵吆喝声不绝,戎车上郑氏家仆虽然举杵相搏,可木杵太短,铁剑划过,这些人鲜血淋漓,倒在了轺车上。
“开门!开门啊!!”如此的威势就是城上的士卒也人人胆寒,护城池畔的乡民惊惧的已在哭嚎,更有孩童女人的啼叫。惊惧推搡中,无数人掉入了护城池。几个月的城防不是白建的,护城池里尽是锋利的竹木,跌如水中的人顿被竹木刺穿,
“若何?”人群后方的陈且脸色已然发白,腮帮子咬了又咬。秦军骑兵突然袭城,自然也有誉士不及入城,此时他身边就有一老两少三名誉士。
“还能若何?强敌当前兮,无畏不惧。我等自然是痛杀秦寇!”少年誉士嘴边只有一圈粗粗的绒毛,他毫无惊惧,脸上反到全是兴奋。
“不可。”外号叫做芋棒子的誉士肤如古铜,三角眼里除了恐惧、狡黠,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宝刀太短,我等数人怎能与秦人骑兵相搏……”
“你、”另一个少年刀指着菜棒子,“你敢畏战?!”
“你去推车,横在前边。”芋棒子一手就把他的佩刀打掉,他是老卒,虽不知如何应付骑兵,但知道如果应付戎车。“你去将男丁拉出来,无兵刃就拿木杵。快!快!”
骑兵越来越近,少年誉士的喊声没人听得见,也没有人听得进。大家都想进城,哪怕城门没开,吊桥也没有放下来,出列就是找死。人推人人挤人,哭喊嘶叫中,最强壮男子全挤到了护城池畔,力弱者、妇孺则遗弃在身后。
“出来!”陈且冲到人群中拉住一个高壮的男子,要他出列。
“你!”此人本想怒斥,但看到陈且另一只手举着钜刃,他脸上一变,身子使劲后退。
“出来!”陈且再喝,他身边的少年誉士则高声相告:“所有男子出列,不从者斩!”
“贵人、贵人……”秦军已至,出列就是死,被陈且拉住的男子涕泪满脸的求饶:“小人家有老父、家有老父啊……”
“不出列者死!”陈且瞪着他,见他还不出列佩刀当即斩了过去。
“杀人了!”热血从断颈处喷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护城池沿上又掉下去一堆人。
“男子不出列者死。”陈且用佩刀将人头挑起,血腥满面的他好似黄泉来的恶鬼。
“男子出列!出列!出列!!”人头和血腥让人惧怕,这次终于能拉动人了,人拉出几个后,更多的男子居然被人推了出来。
“拿木杵!速拿木杵!”人群死命往护城池边挤,外侧的地上不是衣物笼箱就是横七竖八的木杵。“列阵!速速列阵——!”
第四十三章 城门2
北西门外三荆王有夷矛阵。
“可否一冲?”王剪不是骑将,无权命令骑军冲击敌阵。
“精骑不多,荆人箭矢石弹强横,义渠鸩恐不愿。”辛胜摇头道,楚军只在距离城墙三百步以内的地方行走,并非应战,而是救人。
第四十四章 城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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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征服了义渠,但秦法并不完全适应草原,一如秦法不适应江汉平原。义渠人惯于迁徙,只有怀柔政策才能使他们安定下来,成为秦国的臣民,为秦国征战。这也是一种同化,只是义渠灭国不过三十五年,当时的人不少还活着。
即便在马镫的时代,骑兵依然是草原部落占优,没有马镫的时代更是如此。上次秦楚决战秦军骑兵吃了亏,这次辛梧特别调来能在马背上开弓射箭的义渠人。
马上用弩和用弓手全然不同。用弩只发一箭,用弓可射几十箭上百箭,但培养一支在马上用弩的骑兵和培养一支在马上用弓的骑兵成本是不一样的。培养一名步弓手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培养一名骑弓手在这个时代几乎要一辈子必须从小就开始骑马,但能活到成年的人不到一半。秦国的战争机器不惧造价昂贵的弩机,却厌恶经年累月没完没了的练习士卒皆庶民,庶民是要种地的,哪有时间去骑射?
义渠鸩是这支骑兵的首领,这个胖子此时安坐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比秦军戎车宽大,豪华至极。彩绘的车舆、车轮和车辐,皮条编织的车身,金花、银花,玛瑙、彩陶、贝壳装饰的车厢,全然是君王气派。看着自己的勇士把那些楚人赶下护城池,他兴奋地大笑起来,灌完一口酒他又遗憾了一句:“可惜无获首级。”
“见过辛将军,王将军。”马车驶到旌旗之下,众戎将簇拥的义渠鸩就在车上对辛胜和王剪揖了揖,他当面抱怨道:“无获首级,儿郎们无功。”
“不过是些庶民,胜之不武。”辛胜答道。他想起王剪的请求,指着城下的夷矛阵道:“荆人已出城,不过三四千人,义渠君何不去斩他们的首级?”
出城的楚军义渠鸩早就看到了,他并不蠢,夷矛前端的钜铁矛头阳光下闪闪发光,去冲这样的军阵那就是找死。旁侧数将的戎语中,他的胖脑袋连晃几下,道:“荆人箭矢石弹厉害,我待他们出来再战。”
楚军夷矛阵就沿着护城池横走,根本不想出战。辛胜闻言笑了笑,也不强求,他其实也无权命令义渠人如何如何,除非他们违反主帅屏绝陈城的军令。
“义渠君的儿郎善骑射,何不射之?”王剪一直看着夷矛阵,就想知道这个军阵如何作战。
“射之?”义渠鸩又望了夷矛阵一眼,骑弓最远能射三十步,如果在三十步发箭。“儿郎们无获首级。”他仍觉得不要冒这个险。
“不敢便是不敢,何须在此假意推搪。”王剪佯装不屑。“本将咸阳时就听闻义渠人胆怯,本还不信,不想果真如此。”
“你敢说本君胆怯?!”义渠鸩怒视过去,马鞭欲挥,王剪身边的王贲和短兵当即抽剑。
“义渠君若是不怯,何不一试?”辛胜完全站在王剪这边。“虽不能获荆人首级,然本将自会如实禀报大将军,以为义渠君记功。”
辛胜麾下两万骑兵疾驰而来是想寻隙夺门抢城的,可惜骑兵再快也跑不过飞讯;义渠鸩的四千骑兵最重要的任务是压制楚军骑兵,保持去年那样的屏绝。
他可以不理会王剪的激将,却不能忽视辛胜的建议。回头叽里呱啦一阵戎语,一名精壮的骑将奔了出去,数名骑手紧跟,他们举着一面绘有大角羊的戎旗。戎旗挥舞,七八百名骑士迅速汇集,驰骋中他们的队列逐渐拉长,人人张弓搭箭。
“右转!”敌骑的举动自然被矛阵外侧的卒长注意到,骑手还在三百步外,他们便命令夷矛阵右转对敌。哗!十四个夷矛阵动作整齐划一,三千多人好似一人转向。
“放矛!”转向之后,原本高举的夷矛往四面平放,四个对角的弓手小方阵举起了长弓。
隆隆隆敌骑越来越近,眼见他们就要进入射程,卒长高喊道:“已备,放箭!”
嘣桑木弓发出细微的弦音,十四个方阵、五百零四支箭矢离弦而出。这不是什么精准射击,这是急速覆盖性射击。精锐步弓手最慢三秒钟就能射出一箭,第一支箭在骑兵奔行到八十步时射出,虽然这是射程之外,可弓手瞄准的是七十步,箭矢飞到七十步时,骑兵恰恰不早不晚的赶到。破甲重箭看似飞得很慢,被射中的骑士却如同中了一拳,不厚的皮甲当即被箭头洞穿,中箭的战马更是狂跳嘶鸣。
这只是开始!骑兵为了射箭速度不能过快,他们奔行到五十步时,第二波箭雨袭来,这次因为距离更近,箭矢带走了更多人。从王剪这边看去,义渠骑兵好像喝醉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摔下马。原本就不密集的骑队露出一大片空档。有些人干脆弃箭举盾,有些则低伏着上身,手里仍抓住弓矢想等到三十步的时候反击。
“放!”卒长又一次下令放箭。箭矢飞去,弯弓欲射的骑兵直立着上身,恰好等来了第三波箭雨。如此近的距离,中箭即坠马落地。而他们侥幸射出的箭矢毫无准头,大多被矛手的小盾阻挡。
隆隆隆最后那些侥幸不死的骑兵从矛阵三十步外急速掠过,而后他们迅速策马转向,竭力逃离这片杀戮之地,但训练有素、受夷矛阵保护的弓手射出的第四波、第五波箭雨又至,再次留下一批尸首。待见骑兵头也不回的离去,弓手方才放下长弓,欢呼的矛手奔出矛阵,对那些倒地不起的骑兵补刀。
五波箭雨,弓手一共射出两千五百多支箭,八百多名骑兵几乎人人带伤,更有一百多人倒在了矛阵前方,这些人多数死绝,只有少部分重伤未死。
“可近可远,矛阵难破。”王贲叹了一句。这时身上中了两箭的戎将勉强撑到了义渠鸩车前,可他还没有说话就坠马闭目了。看着这支人马几乎人人带伤,义渠鸩身旁的戎将极为激动,一个戎将甚至用马鞭直指王剪和辛胜,用戎语高声咒骂。
“骑弓不敌步弓,谁知荆人矛阵里也有步弓手?”辛胜辩解道。他心里其实觉得义渠人太蠢。一石不到的骑弓怎么能敌得过三、四石的步弓?刚才那场对射,骑弓还未进入三十步的射程,就被步弓连射了三箭。如果是他,一看到矛阵闪出步弓就打马转向了,义渠人却好,蠢蠢的冲过去,吃了亏又来叫屈。
“此阵甚妙啊!”心中高兴的王剪抚须继续看着西行的矛阵。这时候那些弓手立在了矛阵里侧,看不到半点影子,但刚才弓手的站位却刻在他心里。那是四个对角,夷矛往四面平方后的唯一空隙。站在这个位置,弓手可以从容放箭。
“荆人此阵不合阵法。”辛胜并不觉得这种大违常理的军阵有何妙处。“阵法讲究长短相济,斗时长以救短、短以护长,荆人只有长兵而无短兵,一旦近前阵即溃也。”
“甚是。”辛胜说的也有道理,王剪不得不连连点头。
冷兵器时代,纯队和花队是两个分支。纯队即指军阵百余人左右中所有士兵武器一致,花队则是说军阵中各种武器搭配编排,即所谓的长短相济。纯度花队各有优劣,纯队在单项功能上比花队强,花队在适用性上完胜纯队。
纯队最大的缺点在于:如果指挥官不能根据敌情地形天气这些因素灵活的配置各种纯队,那战斗不但失利甚至会失败;花队最大的缺点在于:如果战争的烈度很高,那么俱备多种功能的花队很可能会承受不住攻击而阵溃
最明显的例子是北宋,北宋面对甲胄不齐的辽人、特别是居于山地,负甲不便的西夏人常用花队,前排矛手顶住,后方【创建和谐家园】攒射;可到了北宋末年面对身负重甲的金人,就不得不使用纯队,前方肉搏纯队死死顶住金人的重装骑步兵,后方【创建和谐家园】纯队居高攒射。
战国时代因为冶炼技术的限制,士卒只有皮甲而无铁甲,也因为马镫的限制,少有肉搏骑兵,花队是各国常见的战术编制,但王剪在点头之余仍觉得荆人的夷矛阵难破。其虽不能长短互济,可如果灵巧搭配,或许也能以他阵之长,补己阵之短。
“大王!大王啊”夷矛方阵行到北中门,侥幸未死的乡民连滚带爬的奔了过来,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心里的苦想说也说不出,只能高喊大王大王。
最前面的卒长上官皋无奈的张望了一下城楼,和声道:“勿哭勿哭,秦人已退,秦人已退。”
护城池里死了几千人,尸体最多的一段尸体已然塞满。刚才乡民们吓得不知道哭,可现在安全了,他们方呼天抢地,悲声大哭。北中门嚎哭,北西门未受秦骑兵肆虐的人们则有些茫然,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为何仅隔三百多步,两边的命运便截然不同。
“假父有何遗言?”陈且斜躺在一名死去的少年甲士旁,腿还在流血,陈胜以为他要死了。
“竖子妄言!”看着往自己奔来的巫觋,陈且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陈敖都不死,他这点伤怎么会死?他训斥完又瞪向陈胜,“难道你惦记我女儿?”
第四十五章 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