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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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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格的上、下、左、右,左与上表示城邑,右与下代表供需。中间的表格也不是空的,格左上方也写着一些数字。这代表里程。即:左列甲城的物质运输到上行的子地有多少里路,为了方便,陆路全部换算成水路。

      “以最小元素法,重定初始方案。”鄂焯捶了捶额头,吩咐了一句。刚才确定初始方案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要晕倒了,但没有砲弹不是玩的,必须重新计算以给陈郢砲弹。

      有感于去年军事输运的混乱,今年开始大司马府开始使用大王教习的表上输运作业法,指导军备运输。即需求地、供给地的需求和供给数量全部列表,同时确定各地与各地之间的里程运价,再于表上作业。这是用列表方法求解线性规划问题中运输模型的计算方法,避免了大量无人看得懂的线性方程,算是可速成的线性规划求解办法之一。

      鄂焯之兄是鄂君,也就是鄂州的封君。鄂州就在长江边,拥有的舟楫连通全国。输运司只能让鄂君的人来负责。一来鄂州行商百年,已有不少运输经验,二来鄂家舟楫、水手众多,让其他人做这个输运司司长,恐怕难以调集鄂州舟楫。

      列表求解很简单,只要会加减乘除就行了,甚至只会加减都行,可问题是实际问题往往比标准模型更加复杂。比如,标准模型供销的只是单一货物,而实际中却有粟米、刍篙、木料、衣被、兵甲、箭矢、煤炭一二十种货物;标准模型供销数量永远是相等的,实际销数量永不相等;标准模型因为只有单一货物,也就没有物资等级,可实际中各种物资是有等级的,且有的时候粮秣最紧急,有的时候却是武器最紧急。

      再一个就是表上作业解出来的最优方案只是货物运输方案,并不代表能有这么多船可以把货物运到目的地。照实而论,要想军备运输真正科学化,还必须解决最短路径问题。这可不是鄂焯这种筹算四把刀能解绝的了,只有熊荆亲自计算解决。

      “郢都五百吨砲弹运入陈郢,”站在木梯上的一名法算接替鄂焯,以最小元素法开始求初始输运方案。他在最上行写有陈郢、最左侧写有郢都的交汇格内,写上了五百吨砲弹。

      “郢都五百吨砲弹运入陈郢,郢都减去五百吨砲弹。”大表格最右列,有一名法算重复,他在右列郢都供应格里,把砲弹减去了五百吨。

      “郢都五百吨砲弹运入陈郢,陈郢减去五百吨砲弹。”大表格最下行,再一名法算重复,最下一行代表需求,既然五百吨砲弹已运入陈郢,那这个需求就要减去。

      “陈郢砲弹满足,划线。”最后一个法算监督整个计算,确定所有人都操作无误后,于是下令划线。最上端写有陈郢的这一列从上到下划上一根黑线,黑色代表砲弹,划线代表陈郢砲弹已满足,不代表陈郢其他物资满足。

      “漾陵十五吨粟运入陈郢。”法算在陈郢与漾陵的交汇格内写上十五吨粟。

      “漾陵十五吨粟运入陈郢,漾陵减十五吨粟。”最右列漾陵供应格里,粟减去十五吨,为零。

      “漾陵十五吨粟运入陈郢,陈郢减十五吨粟。”最下列陈郢需求格里,粟减去十五吨。

      “粟米仍不足。”最后那名法算的声音,漾陵离陈郢最近,漾陵的粟不满足陈郢,那就只能抽调更远路程的粟运至陈郢。“抽调巨阳粟。”

      “巨阳粟十二吨运入陈郢,”表上继续作业,对面另一面墙也在作业。与表格墙不同的是,这扇墙上画的是树图,类似与楚国地图,但所有道路都简易化了,只有代表城邑的点以及代表道路、绘有箭头的线,线旁有各种数字。

      物资的运输除了受供应量的限制,还受运输吨位的限制。对面表上作业的法算没喊出一个数字,数图上就会添上一些数字,当法算喊道曲阳两百吨煤运入陈郢时,树图这边有人冷冰冰的相告:“陈郢航路吨位不足。”

      “吨位还剩几何?”法算转头追问,绝大部分物资调运完了,煤并不太重要。

      “只余七十九吨。”树图这边核对完数字,答了一句。

      “曲阳七十九吨煤运入陈郢。”法算擦去格子里写好的两百吨,改为七十九吨,跟着他的动作,其余法算也更改格子里数字。

      “陈郢物资已足,划线。”最后那名法算下令划线,代表陈郢本轮再无物资需求。

      “郢都一百吨砲弹运入城阳,”第一名法算又唱道,未完的计算继续。

      第四十九章 天机

      输运司的计算无比精确,靠着靠着飞讯,全国城邑运入什么、运出什么都由输运司全权调配,物资何时起航、何时装卸、何时抵达亦有定时。这个信息物流简陋,哪怕起一阵狂风都能摧毁,但它不再依靠经验和估计,而是依赖确实的计算。

      要求臣子们要做到精准,可熊荆自己这几日忽然有些恍惚。

      新政无异于变法,变法就是和所有既得利益者作对。如果淖狡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他时时刻刻都处于危险之中,能信任的人寥寥无几。而熊悍,自己一死熊悍就会被他们拥立为王。

      竭尽全力、带着这个国家生存下去,这是现在熊荆想要做的,但大家都浑浑噩噩的活着,毫无振作之心,反而觉得鼓动变革的人是敌人、是仇家,那就很让人伤心了。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鲁迅《呐喊w里的比喻两千多年前读起来一样贴切,勒庞《乌合之众w里的论断同样经典:

      ‘人们从未渴求过真理,他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假如谬误对他们有诱惑力,他们更愿意崇拜谬误。谁向他们提供幻觉,谁就可以轻易地成为他们的主人;谁摧毁他们的幻觉,谁就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幻觉、或者说意婬才是最重要的。不断的提醒他们楚国要亡,大家日后会被秦人尽迁至咸阳,最后生不如死,反倒成为了众人的牺牲品。如果要明哲保身,那什么都不要做,就和大家一起意婬做梦,憧憬着楚国万年。

      但这却是熊荆做不到的。他上辈子便生性固执,固执到不以为耻反以为傲;他喜欢说真话,说别人不爱听的话,真实到让别人无法继续意婬;他绝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懂得多,而是真心希望别人能看分辨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除了喜欢说真话,他还觉得自己似乎有圣母的潜质:小时候看电视剧,总是会分好人和坏人,别人坏人死了高兴,他则常常希望坏人逃掉或者不死,因为坏人大多势单力薄;

      两千多年后的往事,两千多年后的性格,两千多年前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观卿乃我楚国之宝,不佞想知道,楚国天命如何?”昏暗的太卜府,除了别样的阴凉,还有一种龟甲灼烧的味道。熊荆安坐于席上,看向垂垂老矣的太卜观季。

      “天命不可知也。”观季眼睛似乎没有睁开,他好像知道熊荆问天命是为何,故又道:“大王即天命。大王不当问老臣,当问自己。”

      “呵呵,”观季的回答很有意思,熊荆笑了。“不佞问自己何言?”

      “大王想何事就问自己何言。”观季也微笑。

      “不佞正是不知,才想问我楚国天命如何。”熊荆的回答有些苦恼。

      “老臣只知我楚国天命大吉,此卦象所显。”观季如此答道。

      “当真?”熊荆有些吃惊。他心里清楚,只要没有造出热兵器,他怎么也抵挡不住秦人,能做的就是等着秦人一天天烂下去。等项羽长大成人,秦国就不堪一击了。

      “然也。”观季似乎看见了未来,不再说话,直到恭送熊荆离开。

      “兄长为何欺瞒大王?”观曳有些责怪,作为弟弟,他当然知道不少事情。

      “告之大王又能如何?”观季深叹口气,他是明知大家要死,也不愿大嚷叫大家起来的人。

      “告之大王便可……”观曳语塞,他也不知道告诉大王能如何。

      “天下若一于秦,楚国自将亡国。”观季的声音如同面向神灵的祷告,间夹着昏暗和混沌。“天下若一于楚……”

      “天下若一于楚如何?”观曳见兄长不语,赶忙追问。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观季没有直言,只是念起了一段道家哲言。

      “此何意?”观曳似有明悟,又不敢确定,也无法确定。

      “无意。”观季看了弟弟一眼,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无意是何意?”观曳还不死心,他双眼一丝不眨,直直的地瞪着兄长。

      “天意。”观季从坐席上起来,不再答弟弟的话,进入内廷,虔诚的跪在神灵面前谢罪——就在刚刚,他已经泄露了天机。

      “明日不佞便赴陈郢。”当日晚间,各地军情通报完后,熊荆单独留下了淖狡。

      “大王?”淖狡今日看到熊荆就觉得他与前几日不同。

      “郢都就交给你了。”熊荆叮嘱道,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臣,”淖狡注视着熊荆,熊荆恰好也注视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淖狡才低头深揖道:“臣敬受命。”

      熊荆点头之后就要离开大司马府,可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淖卿,我们到底为何而战?”

      “为万民。”淖狡很自然的相答,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真要为万民,那六国就应该降了秦国,以免天下连年战乱。”熊荆笑道。

      “为社稷!”淖狡改口道。“楚国历代之先君、战死无数将士,方使社稷传承至今,若社稷亡于秦人之手,黄泉之下,臣等有何面目去见先君列祖。”

      亡社稷就绝了祭祀,绝了祭祀先祖就要饿死。笃信神鬼的楚人无法容忍这种结果,可熊荆还是问道:“就没有其他因由?我们活着的这些人为何二战?”

      “大王想问楚人不何不愿做秦民?”淖狡似乎有些明白大王的意思,又有些不明白。

      “算是吧,如果楚国亡国了,那楚人就变成了秦民。”熊荆点头:“我楚人为何不能做秦民?”

      “为何?!”淖狡语气有些重了,“我楚人散乱,不喜秦法之苛刻;我楚人族居,不喜秦法之分户;我楚人……贵己,不想如秦人般迫生。我楚人之先君怀王,受秦人之……”

      “淖卿,何谓贵己,何又谓迫生?”焦急间淖狡嘴吐出些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杨朱贵己也。”淖狡有些不解,他觉得这些大王应该知晓。

      “那又何谓迫生?”熊荆再问。天下之言,不归杨即归墨。可惜的是,楚国多是儒道。

      “全生为上,亏生次之,死次之,迫生为下。”淖狡也不懂杨朱之说,但他记得门客之进言。“秦法严苛,动辄犯法,犯法则赀甲盾,无钱赀则为隶臣为隶妾,劳作以赎。法为官定,民皆不知法。要开沟渠,则人皆犯法,大赀甲盾,以多隶臣妾。如此迫生,万不如死!”

      “勿全生,毋宁死!”淖狡的愤言中,熊荆轻轻的说了一句。

      “大王何言?”淖狡没有听清。

      “不佞言:勿全生,毋宁死!”熊荆大声相告,这才提步出大司马府。

      “臣还有一事未禀,”淖狡愣了愣,复念一遍未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同,他只想到还有事情未与大王商议。

      “何事?”熊荆已经站在屋檐之外,月黑之夜,仰头几乎看不到星星。

      “楚史已编撰,需大王一览。”淖狡追至檐外,说起来楚史,这倒不是说楚史会编错。

      “我只关心一件事,”熊荆问道。“读完此书之人,能否记得书中我楚人之英雄?”

      “英雄?”淖狡不解,这是史书,不是传说。

      “然也。”熊荆点头道。“编撰史书上是给每一个楚人看的,可要他们看的,不是何年发生何事、我楚国如何如何,而是要他们记住我楚人之英雄。只有记住楚人之英雄,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是楚人,而不是越人、不是宋人、不是鲁人。

      还有,这些英雄要单独列史,编撰其英勇之事,或以绘画,或以故事,让知彼司想办法传到山那边去。要专门找人研究孩童喜欢听何种英雄故事,要让他们听一次就一辈子记住、每想起一次就激动一次,还要设法让更多人孩童的听到这些故事。”

      淖狡明白了,他正要说敬受命时,熊荆的口吻突然严厉起来:“这些英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诋毁污蔑,也不容任何人公开质疑,违者杀无赦!”

      “臣敬受命。”淖狡郑重答应,昏暗中他不是揖礼而是大拜,山那边就是旧郢之地,几十万楚人迫生于秦吏之下。办个私学告诉他们说他们是楚人,这是万不可能的,但传扬一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是可能的,而且孩童也喜欢听故事。

      淖狡跪在檐下,直到熊荆走远他才起身。他自己就记得很多楚人英雄,武王的故事、养由基的故事、莫敖大心的故事、屠羊说的故事、蒙谷的故事、屈大夫的故事,还有还有,大王的故事……,淖狡已经懵了,他站在檐下似疯似癫,小半个时辰才急步而去。

      第五十章 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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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晨明,十二艘大翼战舟离郢赴陈,与以往不同,这次大翼战舟将不做任何停靠,直接驶往陈郢。六百四十楚里不过两百多公里,换算成海里也就是一百四十海里。若航速为十节,十四个小时即可驶完全程,夏日昼长,天黑前即可到达,但毕竟是逆水行舟,航速估计在八节,需十七个半小时才能到达。

      郢都和陈郢都不知道大王已离郢赴陈,更猜不到大王一日就能抵达。郢都外朝只含糊其辞,说大王不适,今日不临朝听议;陈郢县府,每日清晨的例会正在召开。

      “你是说昨夜秦军曾潜至我城下?”昨日值夜的是右司马陈卜,他一上来就禀告昨夜秦军潜至城下,今夜或将袭城。

      “荒谬!”左司马陈丐全然不信。“朔日在即,暗夜无光,秦人如何袭城?”

      “正因昨夜夜黑无光,秦人虽至城下亦未曾袭城,尚若今夜有一丝月色,秦人还未如此?”陈卜诘问道。“县公、司马,昨日我军击毁秦人冲车,使其不得筑墙,故主帅欲袭城以壮己军士气,昨夜月黑无光故未曾袭城,今夜若有月色,秦人必袭我。”

      “一派缪言!”陈不可是守过城阳的,他自认秦人不会夜间袭城。“本将从未听说夜间攻城之事,兵法亦未曾言及。秦人夜间攻城,如何视物?众卒如何见敌?又如何指挥?”

      “禀司马,昨夜我亲见秦人”陈卜昨夜是真听到城下有声响,待天亮后再看,城下只是一片泥地,并无秦人踪迹,他本想出城一探,但陈不可严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住口!”陈不可低喝。“本将死守城阳之时,你在何处?你生平从未守城,又怎知守城之要义?秦人真若夜间攻城,只会惨死于城池之中、柴蕃之下”

      陈不可大声训斥,一个皂衣小吏趋步跑来,在县公陈兼耳边低语了几声。陈兼本有些瞌睡,闻言瞬间打起来精神,眼珠子瞪得圆圆,他伸手急道:“速、速去抓人,彼等登舟要去郢都。”

      都是自己人,彼等是谁每个人心里清楚的很。他们到了郢都那还了得,这几天报纸上说郢都正朝国人、开外朝,他们要是上外朝上哭闹一番

      陈不可头皮瞬间炸裂,他一边往外奔一边大声责备:“谁放他们出城?为何不看紧?”

      陈郢东面也有三道城门,靠南的那道是水门,这里平时就很南北货物齐聚之地,大军攻城后那就更加热闹。运进来的粟米、兵甲、箭矢,运出去一船船的乡民,舟楫只多不少,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时的码头完全被县卒接管,皂衣县吏也出没其中。

      为了减少粟米消耗,城内只留三万甲士丁壮,但什么人可以出城,什么不可以出城,这是有讲究的。譬如,上个月北中门那些未死的乡民绝不能出城,一旦他们跑去郢都左尹府或者王廷哭闹一番,那大家可要吃不了兜着走;还有北西门抵挡秦人骑兵的那些乡卒,特别是没死的那两个誉士,也不能出城,他们更加危险他们的身份可以直接面见大王。

      那日之后,陈兼亲自面见了未死的乡卒和两名誉士,他不但好言安抚,还赐金赐帛,又直言自己已上策郢都自呈其罪,请大王责罚;而对两千多未死的乡民,则使其居于一处,以防备秦间魏间为名,将他们严加看管,不说出城,就是出坊都不行。

      当然,事情终有泄露的一天,可若战后事情再传至郢都,自己守城有功大王也不好责罚,就怕这些人此时就跑去郢都大闹,那这个县公的位置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嗵嗵嗵嗵陈不可的率领下,千名县卒紧急奔向东城水门,码头舟舫上,蓝钟正在向陈且、江谡两人道别,两人的身侧,站着一个头戴帻巾、形容枯槁的老者。

      “到了郢都,其他人皆不可信,唯大王可信。陈兼、陈不可若得知你等赴郢,必飞讯至郢都使人设法相阻。”蓝钟叮嘱着。“这段时日郢都正启外朝、朝国人,你二人是誉士,大可护送老丈直入大廷;若郢都外朝未开,你等便带老丈入王宫茅门,路门外有一悬鼓,名曰路鼓,此鼓四面,旁有鼓槌,有大冤者可击之。此鼓一响,后寝震动,大王若在王宫,当立现。”

      “我记得那面鼓。”嘴上只有一圈绒毛的江谡儿时读过几天书,去年腊祭又入宫赴宴,比陈且这个佣夫知道的多一些。

      “记住了便好。”蓝钟笑着点点头,他又看向陈且,“伤无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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