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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帝国-第9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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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攻城本就诡异,一旦组织不好士卒甚至会互相踩踏,但秦魏两军都在夜间攻城;魏军的举动就更不必说,他们本是来监督秦军的,现在居然人人善战。

      “禀司马,敌军乘夜攻城,此避我荆弩石弹也。魏军素来怯战,今夜如此敢勇,乃分我军力之故。”夜间谁也不清楚城外情况,陈丐只能说自己的猜测。“或许,再过半个时辰魏军就要撤军。”

      “不然!”陈不可终于想到些东西。“城门!对,是城门!城上急攻,城门当无守也。”他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大声令道:“养将军听令,令你部派六卒速赶赴北城三门,秦人若破城门,勿必将其挡在城外!”

      “末将领命!”养虺大喝一声,接过陈不可的羽檄赶忙出去。六卒环卫守三座城门,每座城门有两卒环卫,五百多人,他相信这些夷矛手定能将秦军拒在城门之外。

      “陈丐!”陈不可又道,“你带一千五百人增援西城,勿要将魏军赶下城头。”

      “末将领命!”陈丐也是大喝,领过羽檄奔了出去。

      “这、这”西城、北城一片喊杀之声,天又大黑,陈兼非常担心秦军会攻进城来。

      “县公勿忧。”胸有成竹的陈不可笑起,他现在又找到了当初死守城阳时的那种感觉。“秦人不过是趁夜而已,夏日昼长夜短,再过两个时辰天一亮秦人就要退兵。”

      以楚历,七月当是日十夕六,即白天十个时辰,晚上六个时辰。魏军攻城时已过半夜,到天亮确实不过两个时辰。陈兼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时间实在是太难熬,漏壶的水一滴一滴滴下,可壶上的箭尺好像根本就不曾下降。北城如何、西城如何,杂乱无比的厮杀里根本听不出半点征兆。此时此刻,也就只能求东皇太一保佑陈郢,勿让秦人破城。一旦城破,争夺首级的秦人必将满城人的首级斩下。

      “县公,”陈壁轻喊了陈兼一声,“既然县司马已有安排,还请早些歇息为好。”

      “啊?恩。”凭着几十年的默契,陈兼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他点了点头,对陈不可揖道:“本公先行歇息,守城之事便交由你。”

      除了环卫和宫甲,能派出去的兵卒都派出去了,偌大的县司马府只剩陈不可以及一些军正军吏,陈不可回礼后言向左右:“你等送县公回府。”

      “不必。”陈兼拦住了,“我不过是到县尹府歇息,不是回府。”

      “县公,”到了县尹府挥退左右,陈壁上前道。“我已在城南水门备了两艘战舟。”

      “备舟就不必了。”陈兼挥手道,他也认为天一亮秦军就会退兵。“倒是大王,大王未在慎邑登岸、未在胡邑登岸,亦未在巨阳登岸。”

      慎邑是出郢都后颖水上的第一个城邑,慎邑过去是胡邑,胡邑过去是巨阳,巨阳再过去是漾陵、项县。出郢都后,不管行舟多快,都要在慎邑、胡邑、巨阳三地登岸住宿。奇怪的是,三地都没有传来大王登岸的讯息。

      “许是天已黑,大王登岸来不及发讯。”飞讯天黑是无法传递讯息的,即便三地想传消息,天黑了传不了消息。

      “但愿如此。”陈兼对此也不敢肯定,“我以为大王最迟后日便至,那时,”

      陈兼话只说一半,另一半全靠陈壁领悟,县公忧心什么陈壁心知肚明,他道:“秦魏两军趁夜袭城,不少火箭飞过城头落入城中,燃起大火亦”

      “咳咳”陈兼一顿咳嗽,他不再看陈壁,只挥了挥手:“我倦了,退下吧。若非破城,今夜勿要再来扰我。”

      “唯。”陈壁恭恭敬敬对着他一揖,这才小步退出去。他也没有回府,而是来到县狱。大军攻城,县狱里的人犯全被惊醒。一间昏暗的屋子里,狱掾郭厉手按着铜剑,正在使劲灌酒,他的眼睛血红血红,身上皂衣更有一阵难以洗脱的腥臭。

      “大王后日便至,”狱吏避退后,陈壁没有废话。“今夜当要行事。”

      “今夜?”郭厉吃了一惊,脸上横肉抖了又抖。“今夜四处皆是县卒,若”

      “如此便可。”陈壁拦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誉士如何?”郭厉再问誉士,饶是杀人不眨眼的他,对誉士也是头疼。特别是王城那些环卫宫甲大多都是誉士,一旦惹到了他们,县公也护不住自己。

      “誉士明日县司马便会派他们出城与秦人死战。”陈壁阴笑,这是此前商议好的事情。

      “小人知矣。”郭厉不由连连点头,假秦军之手除掉那些誉士是最好的。

      “速去!”陈壁最后叮嘱一声便出了屋子,暗夜里转了几转,不知没入何处。他走之后郭厉喊来十几个狱吏,吩咐他们去找些物什,半个时辰后,他才带着一干人出去。

      “进!进!!”北城楼上全是右司马陈卜的声音,新来的五千援兵一到,楚军便凭借兵力优势进行反攻。县卒在城墙上列做十列、排成数个四十行的小阵,长兵在前,沿着城墙往里杀进,若有伤亡,便由后方补充。

      登城的秦卒为了格斗方便,手上多是短兵,少有长兵,即便夺取了县卒的钩镰,那东西也不适合队列格斗。三座城门,北面城墙被夹成两段,两段两端都有县卒推进,而城下因为有火光指引,弓手们箭箭对准城上的秦卒,县卒前进到哪里,箭雨就覆盖到哪里,三面受敌的秦人不得不节节败退。

      “进!进!”陈卜的呼喊鼓声也无法掩盖,此前被秦卒占据的城墙逐渐回到楚军手中。此时的他再无忧虑,今夜秦军必败。

      “快!快!快推!”军鼓声中,同样有人在极力嘶喊,这是在城门之外。趁着城上的混乱,庞大的冲车推过了护城池,直直撞向紧闭的城门。

      “砰!”随着第一次撞击,三丈多宽的中门发出一声闷响,城门上铜钉间抹得泥土半数掉了下来,里头的门阍门吏炸了锅似的大叫:“冲门了,冲门了!”

      第五十四章 攻城3

      来自城门外的撞击好似恶鬼拍门,‘砰砰’大作的之间,整个陈郢仿佛都在摇晃。一阵惊慌之后,众吏赶紧加持植木衡栿,以固城门,城门上的凿门也尽数打开,强弩接连往外连射,只听得门外全是敌卒的惨叫,可撞击依旧不停。

      “报司马,秦人冲我中门。”北城楼上,最后千余名秦卒在负隅顽抗,县卒冲了几次都被持铍的锐士击退,城下弓手箭矢射去,又被他们的大盾挡住,双方一时僵持。

      “冲我中门?”陈卜嗓子已经喊哑了,听闻秦人冲门也不意外,他道:“传令城上,若秦人破门,当速发悬门,不得使秦人入城。”

      悬门就是千斤闸,几了两个字就死了——借着火光,魏卒射出的羽箭正中他的面门,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架,全身无力的倒了下去。

      “陈敢死了!陈敢死了!”几名魏卒指着倒下陈敢兴奋地大叫。

      “陈敢死了!陈敢死了——!”连领头的魏赫也狂叫起来,本已力竭的他再次急抡长铍,把半围着自己的楚军卒子杀得连连后退。

      “杀!”几十名魏卒紧跟着他,如同那日在码头上抢货一般,这些人不顾生死的扑向敌卒。县吏听闻陈敢已死本就心惊,现在魏人不畏戈矛、无惧生死的直冲上来,有人当即吓得返身奔走,一人奔走,其余诸人自然也跟着丢盔卸甲,弃兵而逃。

      “楚人逃了!楚人逃了!”魏卒一边追一边叫,这时候着火之处火势越来越大,里面乡民的哭喊声也越来越急,奈何闾门是锁死的,里面的人想跑也跑不出来。

      “城破了!城破了!”大火、魏卒、溃兵……,借着火光,城楼上的县卒看到了城下一切,勉强顶住魏卒的他们终于再也顶不住了,人心一散,城头数千名魏卒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县公、县公……”县尹府外,陈壁疯了似得冲了进来,焦急间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未见着陈兼就大喊道:“城破了!城破了啊!县公、县公,城破了……”

      第五十五章 攻城4

      天就要亮,忽然四处都在大喊城破了,不管是县公陈兼还是城内庶民,闻讯大多奔向了陈郢东南水门。水门外有舟师、有舟楫,只要上了船,秦人肯定追之不及,不然,自己的脑袋肯定要被秦人斩下来挂在辕门外示众。

      也有些人来不及奔向水门,只能冲向更近一些的王城,王城的位置是在陈郢南端偏东,王城南门过了大廷就是南中门,东南水门皆受其屏护,只要王城不失,水门就不失。

      天亮之前夜最是黑,城西奔来的庶民夹着这妇孺的哭嚎,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奔来。养虺亲率的三千救兵赶自半途便被这些人塞住了。街道并不宽大,庶民初还以为是秦军,哭声吓得止了,听闻对方说自己是楚军,当即又是一场嚎啕大哭。养虺想问一些西城的情况根本就问不出来,他只能让士卒一边喊着‘莫要挡道’,一边率军穿行而过。

      “城破了?城真的破了?!”天已经亮了,西城之外,站在车轼上眺望了半夜的相邦子季看着城楼上的‘魏’旗,糊糊涂涂的问了一句,很是难以置信。陈郢可是楚人的郢都之一,一夜之间就被自己攻破了?不可能!不可能!一定不是这样。

      “禀相邦,城确是破了。臣等恭贺相邦。”身旁的魏将齐声向子季相贺,笑得合不拢嘴。

      “报——!”一个灰头土脸的传令兵疾奔过来,“禀相邦,我军已抢下西城三座城门,楚军大多溃散,只有小股人马死战不退。”

      “大善!”子季大喊一句,因为激动,他差点就从车轼上摔了下来,好在左右有人相扶。“蔺将军,你速带五万人入城,两万人攻向北城,迎秦军入城;其余三万速速拔下王城,此时城破,楚军必集于王城相抗。”

      “唯!末将敬受命。”叫做蔺角的将军一声大喝,急急奔了出去。

      “你速去秦营告之辛梧大将军,就说我军已破西城,正欲击破城北楚军,迎秦军入城。”历经牢狱之灾,子季不再是魏国的相邦,全然是秦国的臣子,即便城破,他也处处想着秦人。但他显然不解秦人的深意,前去相告的人还未入秦营见到辛梧,辛梧的人就来了。

      “请相邦使魏军速速退出陈城!”来人说出的话让子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最近一段时间老是耳鸣,尤其是在兴奋的时候。

      “这是为何?!”子季身旁还立着一干魏将,死伤近万人才夺下西城,怎可轻易退出城池。

      “辛将军便是这般说的。”来人是辛梧的舍人,叫叶首,他面对群情激愤的魏将根本就不解释,只看着子季。“此次伐楚,相邦当知两国大军并非为拔城而来。”

      “那是为何而来?!”一个满脸黑须的魏将狂喝,他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叶首。

      “然我已派蔺角将军率五万人入城。”辛苦到手的城池居然要吐出去,自视所做一切皆为秦人的子季也难以立刻答应,“此时撤军,士气必然大衰。”

      “相邦这是不愿?”叶首笑了笑,目光只瞪着子季,见他不答,又道:“既如此,告辞。”

      “且慢!”见叶首要走,子季赶忙拦住,“请稍待……”

      “城破了?!”大翼战舟上,刚刚赶至陈郢南门的熊荆吓了一跳。昨天半夜他就到了陈郢外的鸿沟,夜间东湖行舟不便,只能等天亮才入城。搞笑的是他还未上岸,陈郢就丢了。

      “禀大王,然也!秦魏四十万大军趁夜攻城,我军寡不敌众,多数县卒战死,请大王速速离城至项,晚之不及也。”陈兼刚被一干人护送到城南水门,还未登舟就看见大翼上的旂旗,他不得不按下逃走的心思,劝说大王也马上逃走,大家一起逃。

      “……”熊荆被陈兼说得脸色数变,廉颇见状赶忙咳嗽一声,道:“大王万不能走!敌军攻城一夜,城方破,犹可救也。”他又指向水门之外的舟师,“大王手上还有数千精锐甲士,城内守军亦未溃散至此,仍在与秦人力战,大王何不与秦人一搏?陈城便失,亦可保全王城。”

      “大王,陈郢已是险地,万不可……”正僕长姜听闻陈兼说四十万大军,再听廉颇要大王反攻陈郢,立刻伏拜进言,劝大王不可身居险地。

      “君王死社稷,有何不可?”左史也要进言,可他还未开口便被熊荆拦住了。“众甲士,随本王入城!”

      “臣敬受命!”昨夜大翼上的甲士便听得城内厮杀连连,自然也想试一试身手,谁想天一亮城就破了。此时大王决意入城反攻,憋了一夜的他们无比兴奋。

      “宫甲列阵!”宫甲之将庄去疾大喝,阵内没有人冲出来,就是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冲不出来。

      “换!换!”魏军被己方杀得大退,可人的力气终究有限,见第一排环卫接近力竭,卒长上官皋急喝换人。听闻他的军令,前排环卫立即侧让,后排环卫从缝隙中快步上前,他们上去又是一顿不要命的撞击狠杀,比之前那排更加凶悍。

      刚才狂喝‘楚人何在’的魏卒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甚至连面对环卫的胆量也没有,他们只扒着后排的同袍,踩着他们往后走。这样踩踏顿时引起整个阵列的恐慌,上官皋还未更换第三排环卫,魏军就阵崩了,兵卒踩踏着后排不要命的奔突,军阵多米骨牌般的倒向远处。

      第五十六章 攻城5

      魏卒潮水般退去,直至几百步才被魏将砍杀止步。城门前的街巷只留下一地尸体和伤员,泥土全是红的。环卫誉士回撤的时候,又把地上的魏卒全捅了一遍,以防有人装死。

      “伤势如何?”蓝钟看向上官皋,他肩膀上不知何时中了一箭,正汩汩流血。

      “无碍!”上官皋低头才看到了自己的伤,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几百步外的魏将,注意这他的举动,戒备随时会打回来的魏人。

      蓝钟看向上官皋有一种羡慕。誉士虽然勇敢,但没有经过全面的训练,不懂战术更不懂兵法,可环卫似乎什么都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卒子,也能指挥一个旅的县卒。

      “此次杀退,魏人必不敢再来。”蓝钟还是盯着上官皋的伤口,“不如先……”

      “非也。魏军夺门的兵卒只是奋击,三名奋击方抵一名武卒。下回若是武卒攻来……”上官皋连连摇头,对守住城门不保太大希望。可没有撤退的军令,他只能死守。

      武卒是魏国的重步兵,‘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魏武卒天下闻名,这是吴起事魏时设立的兵种,吴起后来离魏入楚,但武卒制度一直保留。

      武卒的选拔中,‘操十二石之弩、日中而趋百里’最难。其实十二石不过三百二十四市斤、一百六十二公斤,对于骨密度远超现代人的古人来说,以深蹲的方式开一百六十二公斤的强弩并非难事,经过训练,人的深蹲负量普遍在体重的三倍以上。

      武卒的强悍在于‘日中而趋百里’,身着皮胄、操弩、负矢、置戈、赢粮、带剑,于晨明时分出发,四个时辰(6个小时)要跑四十多公里。这不在跑多远,而在于武卒的负重。犀皮甲胄、弩矢、戈剑、口粮,另外还可能有一张面盾,这些加起来最少有三、四十公斤,背负这么重的装备半天跑四十多公里,大多数环卫做不到。

      魏国已然衰弱,可武卒仍保有万人。本次伐楚,在秦使和相邦子季的要求下,魏王魏增咬牙调了一半武卒随军伐楚,另一半自然是驻守国都大梁,以防秦人假道伐虢。上官皋提起魏人武卒的时候,陈郢西城,养虺的三千环卫正面对着这五千武卒。

      戈在先秦一直是近战武器,木柄很短,武卒以戈为兵器,自然是精于近战肉搏。所谓‘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实际武器占了很大一个因素。技击讲究灵巧,多用剑,单打独斗可以,军阵相搏万万不行,用短戈的武卒碰上使长铍的锐士也不行,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双方对阵,武卒还未近身就会被锐士一铍劈开。

      秦军锐士让武卒头疼,忽然遇见端着两丈四尺夷矛的楚军环卫,那就更加头疼。那密密麻麻的钜铁矛尖扫一眼就让人心寒。武卒穿的是比皮甲厚几倍的犀甲,可就是犀甲也经不起夷矛一击。于是在为交兵之前,他们只能张弩射箭。

      十二石强弩没有弩郭极易毁坏,弩机更是昂贵无比,但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些弩射程超过一百八十步,环卫与其相距一百六十步时,武卒十二石强弩射出的劲矢便蝗虫般直飞而来。

      去年宫甲夷矛阵曾被秦军的蹶张弩肆虐,铭记在心的熊荆一与齐国会盟完,便把造府新造的钜甲紧急调入陈郢。钜甲数目不多,只有五百多套,宫甲仅半数着甲。

      一遇到武卒,身披钜甲的宫甲自动站在了矛阵前列挡箭,此时十二卒共计两千七百名夷矛手排成一个宽五十列、深五十四行的矩阵缓慢前进,四百三十二名弓手紧列其后,不敢有丝毫偏差。弩箭雨点般击打着钜甲和圆盾上,当当、砰砰声不断,半刻钟不到圆盾就插满了箭矢,宫甲左臂也被透盾而出的箭矢射伤,鲜血流淌。然而除了左臂,宫甲上有胸甲铁胄、下又有胫甲,箭矢虽然如雨,却不见一人伤亡。

      “强敌当前兮,无畏不惧;

      勇武忠信兮,无愧太一!

      耿正直言兮,宁死不易……”

      夷矛阵在前进,鼓声、脚步声外,鼓人又带头唱起了歌。每一名矛手都倾情高唱,带着睥睨和骄傲,更有热血在胸中翻涌——这歌一旦唱完,他们就要举矛冲击了。

      “禀将军,楚卒矢不入也!”楚军越来越近,弩箭越射越急,一些武卒上弦时强弩因为承受不了猛力,凿空的弩机处咔嚓一声折断。弩机折断不可怕,可怕的是箭矢居然射【创建和谐家园】楚军的身甲。刀枪不入以前不过是神话,现在神话就发生在眼前,如何不让人惊惧。

      “劲矢不入,我能奈何?”武卒之将毛逐人高八尺,身似铁塔,他正逼视着越来越近的楚军矛阵,眼睛一丝也不眨。楚军居然不顾侧背,列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矩形阵,这让他看到了机会。“传我军令,阵战之时左右绕其侧背,猛击其后。”

      武卒只有五千,身后是近万奋击。受地形所限,这一万五千人排成了一个宽逾一百五十步、薄中厚方的方阵。毛逐的安排未必不对,可他不懂以纵队战术组建的夷矛阵根本没有侧背,猛击其侧背也不会溃阵。

      “止——,止步!”夷矛阵在五十步外停步不前,后方的弓手开始放箭。武卒身着犀甲,但环卫弓手弓力多在五石,少者也有四石五斗,这个距离上若被破甲箭射中,犀甲必穿。

      弓手不过四百三十二人,弓的射速却数倍于弩、尤其十数倍于双腿张弦的十二石弩,弓手的暴射中,武卒不得不举盾挡箭,阵列中只有零星弩箭射出。双方攻防瞬间就反转,此前是环卫冒着箭雨,现在是武卒冒着箭雨。

      环卫歌声不停,前排四列甲士离开阵列,奔向五十步外武卒阵列。两军阵战,百步必驰。怪异的是楚军进到五十步都不驰,不但不驰,反而停步,上来不过两百人。

      “这是何意?”阵后戎车上正挡箭的魏将不解其意,面面相觑。

      “杀!”他们还在犹豫下不下令,两百名矛夷手已经一矛捅进了武卒阵列。戈短矛长,武卒方阵顿被矛手破开一个大大的缺口,终于有魏将忍不住了,一挥手,麾下的五百武卒当即奔出阵列,冲向这两百环卫的侧背,打算将其围歼在阵前。

      两百名环卫上前只是试探和诱敌,武卒刚动,养虺就大喊一声,“杀!”停止唱歌的环卫疾步冲向武卒阵列,目标正是五百武卒出阵后的缺口。

      “杀——!”两千五百名矛手齐声呐喊,脚步更是震耳欲聋。他们奔行五十步不过十秒,十秒种五百名武卒还未全部出阵,钜铁长矛便排山倒海般的捅了过来。未展开、未落位武卒顿时就被冲散了队形,乱兵不由自主的冲击其他武卒,军阵一时间大乱。

      ‘左右绕其侧背,猛击其后’的军令已全部忘光,军官想的是要顶住楚军矛手的冲击,武卒想的则是如何靠近矛手,因为他们的戈实在太短,有心杀敌却无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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