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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楼兰-第14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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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胡说,我便不理你……”

      陈瑕心中大乐,“那你我这样了,算不算是夫妻?”

      阿曼正色道:“不管你我现在怎样,哪怕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将来我也不可能嫁给你。这是天命。”

      陈瑕冷哼一声,“又是天命,我偏偏不信,摄摩腾说你我尘缘未尽,果然就是如此,否则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到了现在阿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与陈瑕这样相拥,她却没有多少愧疚之感。一来,她身负惊天的秘密,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陈瑕之所以被冻住,应该是自己所害;二来,与陈瑕相处下来,她觉得他比阿布提待她好很多,对比起来阿布提的确如桃裘儿所说,只顾自己,危难之际,根本不会在乎阿曼的生死,可陈瑕却完全不是这样。

      阿曼一双妙目望着陈瑕,自知芳心已动,却又觉得不该如此,只是轻叹了一声,“陈大哥……若有来生,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陈瑕道:“我不想来生,因为我没有来生,你不要再叫我陈大哥了,不如叫声夫君听一听。”

      阿曼犹豫了一下,心想: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是夫君又是什么?纵然自己心知肚明,未来没有结果,就当是了结他的心愿也好。

      此时的阿曼柔情似水,甚为情动,轻声唤一声:“夫君……”

      陈瑕本以为阿曼会再次拒绝,却不想她这么轻易就叫了出来,当即大喜过望,“娘子……”说完,两人全都痴痴地笑着,阿曼觉得甜蜜又觉得羞涩,陈瑕觉得自己似乎得偿所愿,心中更是激动,他想把阿曼再抱紧一些,阿曼却说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听我说完。”

      “什么事?”

      阿曼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冻着睡着?”陈瑕一愣,“我睡着了是不假,但是冻着睡着了吗?”

      “嗯,”阿曼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你总是说要娶我为妻,却不知道我其实大有来历。”

      “那是自然,你是精绝公主,西域第一美女,当然大有来历?”

      阿曼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十二岁那年,精绝国里来了一个道士,自称是海外的神仙,名叫安其生。”

      陈瑕心中一动,“东福岛的岛主?他应该已经仙逝了才对,怎么会去精绝?”

      “原来你也知道此人,你听我说啊,”阿曼的手指绕着陈瑕的胸口打着转,“那个人的确有些本事,在精绝国里给人算命,每每必中,因此他说是神仙,大家也全都相信。恰逢那一年是我……我天癸初至……”

      陈瑕一愣,“什么意思?”

      阿曼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便在他胸口拧了一把,“总之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就可以生娃娃啦。不过寻常家的女孩到了这个时候,都安然无恙,我偏偏就周身冰冷,明明是在夏天,却使得整个王庭犹如寒冬,六月的天气,别的地方艳阳似火,花团锦簇,可宫内却寒风瑟瑟,冰霜齐来。父王以为妖孽降世,闻听精绝国来了一个神仙,就请他到宫内捉妖。

      安其生来了之后,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在宫里插满了黄色的旗子,对我父王说:你宫内的确有个妖孽,此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出生,乃是五阴之体,天下无双,称为极阴妖姬。此妖在世,不但精绝灭国,整个天下也将面临一场惊天浩劫,到时候,河流改道,山崩地裂,因她而死之人不计其数……”

      “极阴妖姬?”陈瑕微微皱了下眉头,“听着有些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

      阿曼笑道:“此事乃是精绝的大秘密,你不可能听过的,因为安其生口中的极阴妖姬,便是你一心要娶的阿曼。”

      陈瑕大惊,“绝不可能,你人这么好,又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更不可能害人,你一心要救精绝,就更不可能叫精绝灭国,那安其生定是假的,他肯定是胡言乱语。”

      阿曼苦笑了一下,“我真的那么好吗?”

      陈瑕用力点了点头,阿曼道:“我也是这样觉得,我有父母、有姐妹,有兄弟,他们人人都说我乖巧可人。但是我有时候仔细想一想: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觉得我美艳无双,为我倾倒,上至八十岁的老叟,下至四五岁的顽童,哪怕是女人,都会被我所迷,我不是妖是什么?就连你陈大哥,在儿时看我一眼,都念念不忘,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美貌?”

      陈瑕道:“那是当然,不但因为你美貌,还因为你心地很好。连瞎眼的老乞丐你也不嫌弃。你还记得神眼骆袈吗?”

      阿曼微微一笑,“或许我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我确实就是极阴妖姬。那安其生把极阴妖姬的生辰八字一说,父王就知道他说的是我。父王向安其生求计,应该如何破解?安其生道:只能把她杀了。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里多难过吗?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什么错事也没做过,只因为安其生的一句话,说我生的不好,便要死于非命?”

      “那你父王下令杀你了?”

      阿曼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毕竟血浓于水,父王还是不忍心杀我,而那个自称安其生的人,也没有坚持,不过从那时开始,我身边所有的人就对我越发冷淡。父王下令把我关在后宫的一座小院子里,不得与外界接触。那个安其生向父王索要了不少财物,他知道父王不忍下手,便给了他一块玉璧,叫做八宝龙纹璧,告诉父王此物刻有佛门八样至宝,兼有双龙盘桓,可以暂时震慑妖力,要我永远都要带在身上,不得取下,也永远都不能出那个院子。否则的话,天下大乱。他还在院子里,按照北斗的方位插了七把桃木剑,然后又叫人把院子周围种上树,院子的墙上又画了许多花草,我住的房子,也画上树木、蓝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院子,周围也挖了陷阱,除了桃裘儿之外,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连父王也不能见我一面。阿布提软禁在大汉,而我就软禁在精绝的王宫,其实我们的遭遇几乎没有什么分别。从那时起,我便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过王宫的严寒,也因此而解。

      后来鄯善王得了重病,他的弟弟多利,要攻打精绝,桃裘儿才献策,要我来渔阳找阿布提,他与我有联姻之谊,只有他登上王位才能救民于水火。父王并不答应,并且说:阿曼今生再也不嫁人,就在王宫里终老一生。其实他是怕我出去,造成那场惊天浩劫。父王还口口声声对我说:都是因为她,所以精绝才有灭顶之灾。

      可是桃叔叔知道多利的野心,所以偷偷把这件事告诉我。我想:人人都说我是妖孽,人人都说精绝会因为我而灭国,那我就该为精绝做些什么,以证明我的清白。而且精绝是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多利消灭,所以我和桃叔叔,偷偷逃了出来,他还带了十二名勇士来大汉救阿布提。其实我与阿布提十年未见,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喜欢,只是先有婚约在前,后有多利攻打精绝在后,无论如何,我也要嫁给他,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精绝灭国不是因我而起,要说我有一些私心在里面也是不假。我不愿意相信极阴妖姬之说,我始终相信我就是一个平凡的公主,只是一个人而已。”

      陈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440、露水情缘

      阿曼说道这里,啜泣道:“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后来我为了救你和江浪,把八宝龙纹璧谎称是和氏璧,送给了车银花。之后便没有东西可以压制我体内的极阴之气,那乌青平又在我小腹内打了一掌,可能激发了体内的妖力,后来我被竺法兰震伤,你为了救我把真气逼入我的体内,却导致你被冻住,这一切又岂能没有因由,如果说当年宫廷内另有妖孽,那今天你替我疗伤之时,周围都都被冻结又怎么解释?所以我的的确确是那个极阴妖姬,没有了八宝龙纹玉璧,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力在我昏迷之时被释放出来了。”

      “可是我抱着,一点也不觉得冷……”

      阿曼俏脸一红,“那大概是因为我醒了,妖力就随之消失……我是怕你被冻僵,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哦……”陈瑕停顿了一下,“可是我们这样抱着,很难不胡思乱想……”

      阿曼娇羞无限,“你又胡说八道。我想问你,你明知道我是妖孽,还敢娶我吗?陈大哥?”

      陈瑕想都没想道:“那是自然?否则的话,我当初和哥哥说的话,不就不算了吗?不管你是人是妖,也不管你样貌变得如何,我都发誓娶你为妻,此生不改!就算你现在不肯嫁我,但我迟早也要等到那一天。”

      阿曼苦笑了一下,“那又是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我?”

      陈瑕皱了下眉头,“反正是很喜欢。小时候我和哥哥一起躺在雪地里看月亮,我就想:天上的月亮也没有阿曼漂亮。哥哥劝我说:阿曼是公主,而你是一介草民。我很不服气:为什么草民就不可以娶公主呢?只要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行啦。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将来无论如何也要娶阿曼。尽管我们有十年不见,但是我当初的那个愿望可一直没变。”

      阿曼听到这里,轻声问道:“那如果叫你在我和慕容倩之间只能选择一人,你选择谁?”

      “我都选,嘿嘿……”陈瑕憨憨一笑,毫不隐瞒。

      阿曼又问道:“那如果我和慕容倩,同时遇到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谁都救……”

      “就只能救一个!”阿曼不依不饶,抓着陈瑕的胳膊说道。

      陈瑕十分为难,“为什么要出这么难的问题?我想不明白,不行,我得睡觉……”

      说完他抱住阿曼就打起呼噜来,阿曼见他不肯明说,心中已经了然,他之所以非要娶自己,只是因为他当初的不服气,并非真的有多爱自己。时过境迁,他念念不忘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愿,他为我着迷也多半是因为我的极阴之体。

      人的一生,有多少愿望,又有多少是难以实现的?自己是陈瑕心中的一个结,如果这个结解开,他可能很快就把自己遗忘了。与其如此,就不如叫他一直打着这个结,叫他永远怀念。

      阿曼轻叹一声,低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拨弄我的心弦,也在我的心中留下一个难解的结呢?”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清晨的阳光未能驱散夜里的寒意,密林里浓雾缭绕,鸟儿啾啾地在树枝叫着。陈瑕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夜之后,他的精神已然恢复如初,脊背一片冰凉,他这才发现那盖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给阿曼裹着,胸口处温温软软,阿曼侧着头,正甜甜地睡着,洁白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鬓角的一缕头发略微卷起,被她的唇夹着。晶莹的玉体半遮半掩地躺在青青的草地上,美得好似画一样。

      陈瑕不敢惊动她,就只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阿曼觉得胸口有一阵凉意,幽幽转醒。一抬头就看到陈瑕那炙热的目光,顿时忍不住一声惊呼,“啊!”她忙把衣服裹紧,可是那娇躯的曼妙早就被陈瑕尽收眼底,也不知他这样看了多久,昨晚尚有夜色掩饰,可现在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她只好转过脸去,有手轻轻地挡住羞涩的脸庞,“陈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瑕微微一笑,“我早就醒了,我不看你,快把衣服穿好吧……”

      说着话陈瑕捡起自己的衣服绕到树后,果然不再看她。两人整理好衣服,再一见面,均觉得羞臊,陈瑕笑道:“娘子,我去给你打点野味充饥。”

      阿曼大窘道:“说好了,那个称呼你只叫这一次。昨晚是昨晚,昨晚我睡糊涂了,你要再叫,我便……”

      “你便不理我……”陈瑕叹了一口气,阿曼道:“因为我还不是你娘子,你也不要太沮丧,陈大哥……我还不饿,不如先找点水洗一下脸的好。”

      陈瑕看了看周围,“那恐怕又要回那个村子才有水。难道我真的不能再叫你娘子了吗?”

      阿曼正色道:“一次已经够多啦。其实我不想答应你的,只不过是看你太可怜了。”

      陈瑕顿时觉得失落,“难道你我只能有这一夜温存?”

      “露水情缘,终难久长……我迟早还是要回精绝。陈大哥,昨晚的海誓山盟,你还是忘了吧。这样对你,对我,对她都好……”阿曼想,从前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安其生口中的妖孽了,但是昨晚的事,已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极阴妖姬了,既然如此,还如何能与陈大哥在一起?纵然喜欢,怕也只能藏在心里。而陈瑕和小倩才是更合适的一对。阿曼很羡慕小倩,只是绝不会说出来,她要找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拒绝陈瑕。

      陈瑕苦笑了一下,再不言语。阿曼知道,要忘记这件事谈何容易,自己尚且难忘,更不要提陈瑕了,只是有些话,必须要这样讲,明知是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斩断情丝。再痴缠下去,终究只会越陷越深,她会觉得害怕。

      两个人出了树林,外面也是一片浓雾,百尺之内看不清任何东西,周围死一般沉寂。眼前的道路影影绰绰,一望之内,不见尽头。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地上沙沙地响着,彼此再无言语,又都各自想着心事。

      阿曼在想:有了昨晚的事,芳心已乱,今后要与陈瑕如何相处?

      陈瑕则想:阿曼昨晚那般热情,怎么一梦醒来,又变得冷淡?女人都是这样忽冷忽热,实在叫人琢磨不透。莫非我又做错了什么?

      向着荒村的方向,走了不过里许,忽见前面有一株大槐树,树下闪出一个人影来,那人背对着他们,双脚离地,低着头,在那槐树下荡来荡去。

      陈瑕微微一愣,“这人会悬空啊!”

      阿曼则神色大变,“不是悬空,有人吊死在这里!”

      441、遇强则强

      两人走近一看,那人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手手脚脚全都被人扭断,脖子套在绳套里双目紧闭,一见此人,陈瑕大惊,“乖徒儿!”

      那被吊着的不是旁人,正是混世鲲鹏江浪,在地上还有他的那只大鹦鹉,此时已经被人扯得支离破碎,早就死了。

      陈瑕飞身一掌刀,将绳子砍断,江浪整个人便坠到地上,陈瑕探了探鼻息,已然毫无生气。阿曼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禁骇然,昨天还是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早上就吊死在这里?尽管江浪满口污言,阿曼很不喜欢这个人,可还是觉得心中恻隐。

      陈瑕连声呼唤,用力摇晃,那江浪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在这时,浓雾之中传来一声冷笑,“你们昨晚过得可好啊?小子把剑诀交出来,否则你也是同样下场!”

      陈瑕和阿曼同时抬头,只见浓雾里缓缓走出一个黑袍僧人,不是淳于炎还能是谁?

      陈瑕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眼前这人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又杀了徒弟江浪,一腔怒火,陈瑕再也无法压制,厉声喝道:“你这个恶贼,居然去而复返,杀我徒儿?”

      “你的徒儿?”淳于炎哈哈大笑,“他是我结义的兄弟,此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叫他多活了这二十年,简直太便宜了他。废话少说,把玉影连环诀的心法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陈瑕如何肯答应,怒道:“你这辈子也别想啦!”

      “那就别怪本座毒辣,我要你先断一手一脚,看你能硬撑到几时?现在……呵呵,可没有沙雄海再来给你撑腰!”说罢,淳于炎腰身一摆,已经欺到陈瑕身前,右手一扬,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已经握在手中。

      尽管陈瑕与此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也不得不佩服淳于炎的武艺,从掌中无剑到亮出剑来,也不过是眨眼工夫,青光一闪,剑尖直指陈瑕的眉心。

      陈瑕不禁赞了一个“好”字,淳于炎那一剑刺得快,陈瑕也闪得快,只见白光一闪,陈瑕向旁踏出一步,身形一晃,竟绕到淳于炎身后。右手成指,对着淳于炎的后心便是一下。

      淳于炎头也不回,转身把宝剑斜砍,一道剑气疾射而出,挥向陈瑕肩井穴,这一招狠毒之极,并非直刺而来,剑势平铺挥下,几乎笼罩了陈瑕的整个上半身,当初淳于炎在伊吾卢战场上,便是用这一招将陈瑕之父陈睦砍去了半边身子。

      不论陈瑕向左向右躲闪,肩颈的穴道要害以及半边臂膀都全在敌人的剑势威胁之下。淳于炎当初知道陈睦有舍利子护体,乃是不死之身,普通的一刺,他很快就可以痊愈,因此这招剑法,淳于炎在背地里不知道演练了几千次,出手之时又狠又快,如今他把这一招又用在陈瑕身上,他当然并不知道陈瑕乃是陈睦之子,只不过陈瑕的武艺已然大进,内功更是非同小可,所以淳于炎是想一招制敌,先卸下陈瑕的一条胳膊,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虽然只有两个回合,可阿曼只看得手心都被汗水浸透,却见陈瑕微微一晃,整个人忽然平躺下去,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平端,重心全部压在他的一条腿上,双手合十抱在胸前,整个人就好像一条板凳突然放倒,那姿势怪异至极,淳于炎的剑本来就是攻击陈瑕的上半身,他突然躺倒,这一剑划了一道弯弯的弧线,就此砍空,剑气不止将对面的槐树砍了一道深沟。

      淳于炎惊诧不已,这种古怪的姿势可从未见过,眼看剑尖已堪堪触着他肩膀,不知怎的,一下子就给他逃了出来。“这便是玉影连环诀了吗?”

      陈瑕以右脚足跟为轴,忽地一转,身子就地弹起,立即反客为主,分上中下连进三拳。他躺倒时用的是玉影连环诀修炼时的一个基础姿势“平沙落日”,站起时就已经转为自在罗汉拳的进手招式,一招“笑狮罗汉”真好似猛虎出笼,呼的一声,罡风骤起,淳于炎呼吸受阻,不敢怠慢。他足尖一点纵身跃起,又到了陈瑕身后,那件黑袍挡住陈瑕头顶的阳光,也不等落地,使一招“丹凤朝阳”,寒光耀眼,宝剑已经从黑袍里探出,反刺陈瑕的“玉枕穴”。

      这个穴位乃是人之大穴,一旦点中,不死也得瘫痪。淳于炎以气御剑,自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他想:此子招法怪异,需要速战速决,要是抽空被他逃掉,以后再找他可不容易。因此出招也越发狠辣。

      陈瑕一招罗汉拳打空便知不妙,淳于炎向他背后跃起,陈瑕也向后跃起,紧跟着淳于炎的身形,从他胯下钻过。

      淳于炎本来打算得挺好,却没想到陈瑕的身法更快,虽然招数有些不雅,却非常有效。淳于炎只觉得人影一晃,非但没有跳到陈瑕的身后,反而自己落在陈瑕的面前。

      他哪里知道,陈瑕在天山时,为了看清楚水晶墙上的剑招,每天都沿着那水晶墙面飞奔,那时他还带着脚镣,脚镣上还拴着两个大铁球,尽管铁链后来被步游尘砍下,但一身的轻功早已经根深蒂固。七年间,他每天在不老峰上爬上爬下,兼修玉影连环诀的内功,尽管没有叶长风那样可以驾驭金雕的本事,但身法已经快得超乎寻常。相反淳于炎这些年专门钻研硬功,想着如何刀枪不入,从速度上来讲自然要逊色于陈瑕。

      他的脚刚刚碰到地面,陈瑕已经在他身后稳稳站定,平地猛击一记“蔽日踏风”。陈瑕别的招法不太精纯,唯独这一招使得实在刚猛。

      以淳于炎刀枪不入之躯,也不敢硬接,忙把长剑向后一别,右手拖住宝剑,这才敢去接这一招,陈瑕一拳打在剑脊上,震得长剑嗡嗡作响,淳于炎则借力向前纵开。

      也幸亏他是平端宝剑,若是把宝剑立起,陈瑕一拳打在剑刃,那一只手恐怕就要不保。

      有这么一次交锋,淳于炎再不敢大意,心中暗想:本以为这小子的本事不过平平,万没想到,此人遇强则强,遇弱则若,这多半是玉影连环诀的功效,真好似一块滚刀肉,切不开、蒸不熟、煮不烂,委实难缠得很。说不得,那也只好用九子六合功了。

      442、擒龙大圣

      想到这里,淳于炎冷笑了一声,嗖地蹿上大槐树,右手抓住黑袍的领子向下一扽,露出里面树皮一样一身皱巴巴干裂的皮,陈瑕微微一愣,“还以为左【创建和谐家园】有多大的本事,打不过就想跑?【创建和谐家园】了也没用啊?”

      淳于炎微微一笑,居然投剑于地,却从腰间拔出一根半尺长的丧门钉,大叫一声拍进胸膛。跟着双眼紧闭,竖起两指举过头顶,右脚拼命踩踏,口中念念有词,就好像在那一瞬间突然疯掉。

      阿曼见他头发披散,五官挪移,不禁心中骇然,问道:“陈大哥,他……他在做什么?”

      陈瑕也觉得纳闷,“想是打不过我,因此气疯了,想不开,所以自寻短见?喂,你死就死,何必念念叨叨,难道还想变成厉鬼,向小爷索命?”

      “我看不像,倒更像是在请神上身!”阿曼道。

      话音刚落,淳于炎双目已经睁开,忽然间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头发向上飘着,面目狰狞,血灌瞳仁,周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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