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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察觉到不对,不及收功站起,胡疑稍稍一晃,身法如腾龙般袭来,掌力呼啸,正中苍鹰背部,苍鹰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败中求胜,长剑倒刺而出,胡疑早已飞身跃起,又一掌拍中归燕然额头。归燕然有神功护体,卸去大半掌力,但胡疑掌力刚猛无双,排山倒海般涌来,威力难以抵挡。归燕然往后摔倒,砰地一声,撞在立柱之上,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胡疑此番出手势若惊雷,令人心惊肉跳,难以目追,竟在刹那之间击败三位绝顶高手,此人武功了得,倒还罢了,他心思缜密,计谋深远,直叫人胆战心惊。
苍鹰支撑着站起,咬牙怒道:“他们并非并非受伤,而是中了你的毒”
胡疑将兰儿抱在怀里,大笑道:“不错,我给黄伯伯他们暗中下了毒,其余人都闷在鼓里,唯独那桂不通桂兄弟知道此事,我收服他帮我做事,让他出手伤人。嘿嘿,谁知他虽未得手,我却另有意外之喜。”
李听雨率领众人冲了上来,怒道:“你把兰儿放下了”
胡疑一举挫败三大高手,心下得意非凡,仰天笑道:“这女子天生精通剑芒神技,技巧之精,只怕更胜过离遁道人,我得了她,回去让她说出这门神功的奥秘,从此以后,我午缚释练成了这剑芒,这天下第一勇士的名头,自然非我莫属啦”
苍鹰又惊又怒,问道:“你就是午缚释你怎么你是何时混进来的”
黄松公趴在一旁直喘气,精神虽然萎靡,但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他说道:“几个月前,我我被官府盯上,是此人救我性命。后来此人一路护送我逃脱,我感激他的恩情,让他加入帮派,本打算找个传人,谁知他居然居然”
午缚释冷笑道:“皇上吩咐我来此探查靖海王图谋之事,谁知本地官府尽是靖海王的走狗,我无从下手,又听说黄伯伯你消息灵通,耳目众多,算是本镇地头之蛇,因而乔装打扮,投入你麾下。嘿嘿,也是我午缚释运气不错,居然误打误撞,就此破获大案。”:
二十六 八卦伏羲何处在
苍鹰见这午缚释武功极强,绝不亚于九婴、迫雨等人,而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歹毒,委实难以应对。他心中暗暗惊惧,又感到四肢无力,心口刀剜般疼痛,暗想:“我怎地如此大意居然被此人蒙骗至今。真是棋差一招,全盘皆输。”其实他自从见到李听雨等人之后,便一直在意此事,是以未能察觉午缚释的阴谋。此刻情势万分绝望,饶是如此,他仍苦思救人脱困之计,但顷刻之间,脑中空白,哪里想得出什么计策
午缚释说道:“诸位江龙帮兄弟,你们中了我从神农山庄求来的净魂丸之毒,天下已无药可解,即便我不催发毒性,一天之内,你们也必毒发身亡。咱们相处数月,也并非毫无交情,莫说我冷酷无情,此刻定要向你们说说明白。”
黄松公大声咳嗽,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求饶,但想起此人恶行,陡然又生出骨气,怒骂道:“狗贼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定不饶你”
午缚释冷笑一声,便打算动手将众人杀死,但沉思片刻,又心生犹豫。以他武功之高,对付李听雨一行人并无为难之处,但他心思缜密,为人谨慎,生怕其中尚有比李若兰更强的敌手,对这神奇剑芒万万不敢怠慢,笑道:“今夜尽兴而归,不胜之喜,少陪了”单掌击出,一股强劲掌风蓦然袭来,李听雨等人被掌风所迫,站立不定,难以追赶。午缚释跃入空中,转眼远去。
李听雨对李若兰爱胜亲女,见午缚释将她掳走。心急如焚,暴跳道:“快追快追定要将兰儿救回来”李府上下无不对李若兰宠爱有加,哪里还用他多说顷刻间全部冲到院外,可却找不到午缚释半点去向。
就在此时,只见归燕然陡然跃起,摇摇脑袋,说道:“你们别追啦。追上也没用”身形一晃,刹那间追了出去,速度之快。风驰电掣,李府众人万料不到此人轻功精妙如斯,心中生出指望,无不观望夜空。暗暗揪心。
苍鹰深吸一口气。稍稍恢复精力,手足冒劲,说道:“我也追上去看看你们照看好我们其余兄弟”他伤势远比归燕然重,但仗着心法神妙,体格强健,步履也快,不多时便奔行如飞,顺着空中真气一路追赶。
午缚释暗夜狂奔。虽然手中抱着一人,但依旧步履奇快。不多时已在十里之外,他心中暗自得意:虽不曾捉住白浑天,摸清靖海王所谋,但却得了个不得了的武学奇才,若他真从此女身上问出剑芒奥妙,何虑这丝毫得失
他暗中狂喜,原以为敌人万万追赶不上,谁知忽听背后隐隐传来呼啸之声,他回头一瞧,只见归燕然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离自己竟已不远。他骂了一声,暗想:“这归燕然挨了我一掌,居然仍能跑的这般快,此人内力之深,武功之奇,确实生平罕见。”他怀抱李若兰,虽然她身子并不沉重,但毕竟多了百斤分量,被归燕然越追越近。
他哼了一声,突然停步,将李若兰朝身侧抛去,归燕然顿时反应过来,喊道:“休得伤人往前一扑,刚巧将李若兰抱住,但这般剧烈动作,伤势发作,痛的脑袋发懵,午缚释欺近身来,手掌一振一拍,手指一点一拨,归燕然武功虽高,但毕竟先受重伤,痛呼一声,竟被他几招之内制服在地,身上数处穴道被封,通体麻痒,昏昏沉沉,再也无法站起。
午缚释哈哈大笑,将李若兰重新抱起,说道:“你挨了我全力一掌,尚能追赶至此,武功之高,与我午缚释也差不了多少,年纪又轻,若放着不管,将来岂不是祸害说不得,我这就送你归西上路吧”举起手掌,就要朝归燕然脑袋上拍下。
突然间,他眼前身影晃动,景象骤变,不禁后退半步,等再去看时,却见归燕然已然失踪。他心中大奇,转身去找,见到一位打扮邋遢的道士将归燕然抱在手中,此人头戴道冠,身穿太极八卦袍,袍上沾满野草树液,双眸润如黑玉,容貌极为俊朗,神色从容不迫,站在后方,默然不语。午缚释武功绝顶,见识渊博,却丝毫瞧不出这道士来历。
他冷笑道:“你这道士,手段倒也狡猾,什么时候将这小子救走的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听听。”
道士说道:“在下青竹山张君宝,久闻藏边邪尊午缚释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午缚释自称为藏边活圣,自吹自擂,武功却又厉害无比,一贯称霸藏区,旁人奈何他不得,当面也只能如此相称,可背地里却称他为藏边邪尊。
午缚释闻言变色,心中恼怒,但也听说过张君宝的名头,冷笑道:“十多年前,南冯北张的名头着实响亮,听说是中原武林小一辈的杰出人物。谁知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了,张老弟这些年在哪处水池里缩着脑袋过活呢”
张君宝笑道:“在下山野村夫,浪迹天涯,也不拘泥于居所。”袖袍一拂,凌空一道真气流动,午缚释只感身子一震,手中忽然一轻,抬头一瞧,立时又大吃一惊:只见李若兰也已到了张君宝手上。他与此人相隔十丈有余,他何时将李若兰夺走使得何种手段午缚释竟然全然不知。
张君宝将两人放在地上,说道:“午先生,这位归燕然乃是贫道义弟,他武功高强,但为人却极为淳朴,被你偷袭制住,倒并非他技不如人。午先生使尽阴谋诡计,纵使得胜,也难以令人心服。”
午缚释自来横行天下,生平罕逢敌手,艺成以来,未曾在旁人手下吃过亏,因而极受忽必烈尊敬。此刻被张君宝救走两人,却全然不知他如何办到,心下恼怒,傲气顿生,心想:“这张君宝定是精通戏法奇术,有暗中夺物的本事,他小小年纪,又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丝毫想不到此乃张君宝武艺通神之故。他一扬脑袋,说道:“张道长的武艺,比之你这位义弟如何”
张君宝笑道:“贫道愚鲁,不知深浅,还想向午先生讨教。”
午缚释冷冷说道:“不错,我也有此意。倒也见识见识张道长的奇妙把戏”口口声声贬低敌手功夫,要激得敌手心浮气躁,出手时容易露出破绽。
张君宝点了点头,朝前伸掌,架势如同抚琴一般,午缚释与他隔了十丈,却感到数条无形绳索缠上身子,一时间竟行动迟缓。他心下惊异,暗道:“果然是阴招戏法不知是什么东西”运功全身,力气大涨,朝前猛冲,破除绳索阻拦,朝张君宝一掌压下,掌力凝于掌心,力压千钧,势大力沉,绝不逊于九婴的鸿源江河掌。
张君宝站立不动,手指一颤,午缚释只觉掌中力道登时卸了,手臂乏力,竟连一寸都递不出去。他惊呼道:“妖法妖法”抽回手掌,绕着张君宝连出数十掌,张君宝好整以暇,也不朝午缚释望一眼,只是手指颤动,再无其余动作。即便他如此悠哉,但午缚释使尽浑身解数,催出毕生功力,掌风如碎涛纷浪,却突不进张君宝身周一丈之内。
又斗了十招,他幡然醒悟,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今夜万万讨不了好。想要退去,岂知面前万象纷乱,景致莫名,仿佛身处海市蜃楼中一般,往左走是死路,往右走是悬崖,往前是危,往后是险,走错一步,瞬间狂风大作,惊雷不断,午缚释吓得魂飞魄散,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张君宝一拂袖袍,诸般异象登时消散,他说道:“此乃伏羲八卦阵,想当年诸葛丞相曾用此阵困住陆逊,救了刘玄德一命。”
午缚释脸色惨淡,颤声道:“可此地哪儿有乱石堆,怎能生成阵法”
张君宝说道:“我以心念发阵,气团为门,与你相斗之时,周身环绕八门遁甲之气,只要我稍加催动,立时便能引你入阵。”
午缚释如何能听懂这深奥易理他见张君宝收了神通,暗忖有机可趁,装作低头沉思,骤然往前急冲,拼出全身内力,一掌“盛气凌人”,掌力排山倒海般击了过来。
张君宝手指一点,午缚释刹那间被数百道掌力命中,肉身登时碎成粉末,如同从万丈悬崖上急速坠落一般。他原先催动真武通天掌与午缚释相斗,将对方掌力以“生门”气旋化解,存入“杜门”之中,待找到破绽,一并激发出来,这数百道掌力,本就是午缚释自身劲力,此刻汇聚在一块儿,当真威不可挡,雷霆万钧,午缚释凡胎,如何能承受得了这等劲力这位武艺登峰造极的藏边高人,竟就此惨死当场。
张君宝将午缚释杀死,心中平淡,不知为何,竟丝毫不觉怜悯,就如同碾死一只虫豸一般。他叹了口气,为自己此刻冷漠而隐隐忧虑,猛地见到归燕然,见他兀自昏迷,微微一笑。又朝一旁树林点了点头,传音说道:“二弟,我先去了。你伤势无碍么”
苍鹰从树后探出脑袋,传音答道:“我痊愈的快,你别担心啦。你这就走了也不看看好戏”他先前一直躲在一旁,暗瞧两人争斗,张君宝早已得知。
张君宝望了望归燕然与李若兰,笑道:“你又想作弄三弟”
苍鹰说道:“顺其自然,各凭造化,我总觉得此事颇为有戏。”
张君宝哈哈大笑,说道:“未必,未必,咱们还是以正事为重。为兄先走一步,少顷再来找你。”语毕早已不见。:
二十七 金风玉露又相逢
苍鹰听张君宝这么一说,瞬间冷汗直流,想道:“黄二爷他们生死未卜,毒深难解,如今午缚释身亡,更无去处找这解药。我先不忙看三弟如何,回那宅子上看看情形,哪怕希望渺茫,好歹救得几人再说。”
他见归燕然似乎醒来,穴道已解,知道他定然无碍,也顾不得照看他,心急火燎,大步流星,直往来路返回。也是他体质异于常人,加上蛆蝇尸海剑与贪狼内力相辅相成,伤势复原极快,不多时气血通畅,已无大碍。
他赶到李听雨府上,只听一人哭喊道:“老巴、老西、老荷,老兰你们这么许多兄弟,跟了我十年有余,谁知在一夜之间全数撇我而去,我黄松公着实无能,实在是窝囊废物一个,我还不如随你们一道下去吧,也省得我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生不如死呀”
苍鹰心中一悲,冲入厅堂,见李听雨众人围着黄松公,不停出声劝慰道:“黄老,节哀,节哀。”黄松公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垂头丧气,身边躺满下属尸首。
苍鹰跑上前来,惊声急道:“怎么了他们怎么全都死了”
李听雨见他归来,霎时满脸惶急,欲问李若兰下落,可心知苍鹰陡闻噩耗,此举未免冒失,太过无礼,只能强自忍住,说道:“鹏远兄弟,不久之前,这些中毒好汉突然大口呕血,就这么唉。他们原本虽然精神不振,可性命暂时无碍,谁知却如此突然走了。可惜,当真可惜。”
苍鹰胸口一痛,咬牙切齿,知道他们之所以毒发,正是由于午缚释身亡之故。这毒药如此歹毒,竟能以这等方法操纵,毒性猛烈。不逊于鬼剑门的剧毒。
忽然只见一位丑陋道姑从黄松公身旁站起,抹着眼泪,柔声道:“黄爷爷。你莫要伤心啦。人死不能复生,你刚刚解了毒,情绪不可激荡,以免又生出毒素。咱们陶蛇兄弟的玉清丸只有刚刚那一颗。多了可没有啦。”她语气真诚。确实发自肺腑,令人心生感激。
苍鹰一见那道姑,登时心生异样,瞧她约莫十七岁年纪,双眸如同一泓清泉,身材娇柔,扎一丛婉柔云髻,笑容体贴亲和。乍看颇为讨喜,可一张脸却坑坑洼洼。点缀麻子,如同碎花白玉盘一般,当真毁了她原本的花容月貌。
道姑转过头来,见苍鹰望着她,眨了眨眼,忙道:“鹏远兄弟,兰儿姐姐人呢你可把她救回来了么”
苍鹰之前在这稻花居中并未见到这道姑,想来她刚到不久,他朝她凝视许久,忽然心情大好,烦恼顿消,似乎从一场美梦中安安稳稳的醒来,只感神清气爽,心怀善念,便天塌下来,地裂开来,他也满不在乎了。
这道姑不是旁人,正是四年前与他邂逅的那位悲惨少女:那位冰雪聪明,却又九死一生的雪冰寒,细探她情形,她此时虽然内力低微,但精神健旺,并无萎靡之象,一身疾病,当已痊愈。
雪冰寒见苍鹰笑而不答,皱了皱眉,说道:“鹏远兄弟,贫道问你正事呢,你这般傻笑做什么莫非是笑贫道脸如麻花,样貌滑稽”
苍鹰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敢,不敢,兰儿姑娘已然无碍,那午缚释也已然伏诛。”
李府众人闻言先是一喜,又是一惊,雪冰寒惊呼道:“那午缚释乃是【创建和谐家园】皇帝手下数得着的大高手,曾大展拳脚,一举击毙过墨月楼的墨月三老,轰动天下,他闯荡江湖十年,罕逢敌手,想不到今夜死在鹏远兄弟手上。”
苍鹰笑道:“我哪有这等本事下手的另有旁人,不过那人武功太高,我根本没看清那人是谁,胜负已分,那人便飘然远去了。我急着回来救人,由我兄弟照看兰儿姑娘,两人定当无碍。”
李听雨松了口气,但念及江龙帮众人惨死,不禁神情黯淡,说道:“这位道长名叫雪冰寒,她恰巧刚刚赶到此地,身上又携带了一枚能解百毒的玉清丸,咱们连忙喂黄老先生服下,这才保住他一条性命,但却救不得旁人,唉”
苍鹰扶住黄松公,说道:“黄二爷,还请节哀,除了这些惨死兄弟,你手下还有许多好汉,他们敬爱于你,你可不能就此垮了,万万振作,莫要伤心。”
黄松公叹道:“鹏远兄弟,都怪我黄松公没用,不该轻信那【创建和谐家园】的朝廷走狗他早就起意想要害咱们,暗中喂服毒药,这才累得这么多兄弟惨死。唉,不消说,咱们分舵的隐秘,早就被此人泄露出去,从此以后,天下之大,再无我等容身之处了。”说罢用力摇头,擦抹眼泪。
苍鹰与雪冰寒同时说道:“黄二爷不用担心,他绝不会泄露此事”两人异口同声,一齐说话,顿时只觉心有灵犀,不禁相视一笑。
黄松公抬头问道:“为何不会泄露”
苍鹰比划手势,示意雪冰寒先说,雪冰寒早就听李听雨说过此间经过,当即也不推脱,说道:“黄爷爷,我听李先生说过,这午缚释为了查案,混入你的手下,又威胁你们当中一位桂兄弟替他暗中卖命,是么”
黄松公点头道:“不错,不错,这奸贼如此狡猾卑鄙,定然什么都说出去啦咱们眼下已然是朝廷要犯,想逃也逃不掉了。”
雪冰寒说道:“你们劫了白浑天之后,不久又有一群人前来抢夺,下手狠辣,险些将你们的人全数杀死。而咱们这时候横插了一手,于是这白浑天落到了咱们手上。你可知道:为何当时那桂兄弟要下手杀害白浑天”
黄松公一脸呆滞,茫然问道:“为什么”
雪冰寒说道:“你们捉住这白浑天。定然会将他带到隐秘处审问,对这午缚释而言,此举正合他心意。若能查出靖海王案情,自也不必伤人。而他定然早已嘱咐过桂兄弟,如若有人来抢,便当即下手杀害。此举乍看之下,浑不可解,但我逆料这午缚释心思,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防范自己人。”
黄松公越听越是糊涂。又问:“自己人你是说官府的人”
雪冰寒笑道:“非也,这儿的官府是他的对头,是靖海王的心腹。即便抢走白浑天,对他有何损害他也不必让桂兄弟冒险撕票啦。他之所以意欲杀白浑天,便是不想让其余同伙抢去他的功劳。此人行事如此隐秘,独来独往。不惜乔装。深入龙潭,性子定然阴鸷,为立大功,对皇帝其余手下颇为提防,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以免旁人占了先机。你说这等人物,会将你们的事说给外人听么”
黄松公恍然大悟,心头如同落下一块大石。连连赞叹道:“道长不曾亲见此事,可却料事如神。如同早已在场,这等聪明机智,当真令老夫大开眼界”
雪冰寒见他称赞,微觉害羞,又道:“不过由此看来,第一群来抢人的只怕是忽必烈手下,这白浑天所做的勾当极为紧要,皇帝、靖海王、还有咱们都对他如此看重,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对他审问,越早知道其中秘密,对咱们越是有利。”
李听雨深感有理,命人将堂上尸首妥善安置,众位围坐一圈,绕着白浑天,雪冰寒问道:“白浑天,贫道问你,你可曾助靖海王做些买卖奴隶之事”
白浑天先前听了众人谈话,知道事态严重,自也怕死,哪里还敢隐瞒嚷道:“我做的乃是好事好事我并非买卖奴隶,而是在救人”
雪冰寒奇道:“救人”
白浑天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嚷道:“咱们白府也算是英烈之后,曾替朝廷率兵抗金,怎会去做这等【创建和谐家园】勾当靖海王爷乃是一位大大的好王爷他这么做乃是行善积德,着实费了无数金银,万般心血。”
雪冰寒说道:“你从实招来,他做的是哪门子好事咱们查到他几个月来,不断从各处捉拿【创建和谐家园】,随后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下落不明,不知前往何处这等行径,居然是什么善行”
白浑天说道:“好几年前,王爷派人找上咱们,说他要咱们帮忙做些事。咱们白府虽然并非良民,但见到【创建和谐家园】,又岂能对他客气正想将此人打发走,但那人说道:王爷一生杀孽太重,心中不安,想要积德赎罪,又得知皇帝意欲屠杀江南百姓,他无法违背旨意,只能想方设法,找人将许多【创建和谐家园】悄悄运走,带到一处安全舒适所在,好生安置,让他们安居乐业。”
苍鹰想起数月前齐耳勒在帆船上所言之事,与这白浑天所言一模一样,心底只觉莫名惊慌,心想:“谎话,谎话当时那齐耳勒对咱们说:【创建和谐家园】皇帝想要抢掠童男童女,分给【创建和谐家园】贵族当奴隶,所以他才出手相救,怎地又变成了从屠夫手中救人”
雪冰寒朝李听雨望了一眼,李听雨当即柔声问道:“白三少爷,你们后来又如何处置”
白浑天嚷道:“我们原本也是不信,但奈何【创建和谐家园】势大,咱们不得不低头。咱们家以走私营生,若是被他查出,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只能依他所言,暗地里替他准备大船,我心里却自行盘算,若是瞧出这靖海王心怀鬼胎,言行不一,咱们就将一船奴隶劫走,拼着一条命,也要救救这些可怜同胞”他说到此处,情绪激奋,嗓音竟然发颤,众人见他说的豪壮,不似伪装,登时齐声喝彩
白浑天哈哈大笑,说道:“那天晚上,靖海王当真派人将奴隶运了过来。我站在岸边看了半天,只觉得惭愧无地,感动至极,从此以后,再也不对这位好王爷有半点疑心。”:
二十八 血雨腥云急莫奈
苍鹰回思起当时场景,知道白浑天所言非虚,不禁点了点头。雪冰寒又朝苍鹰瞧了一眼,微觉困惑,但也并未在意。
李听雨问道:“当时情景如何白三少爷可否告知”此时白浑天开了口,言语真实,并无伪饰犹疑,自也无需雪冰寒扮作黑脸审讯逼供。
白浑天笑道:“靖海王派心腹亲兵押送那些【创建和谐家园】,说是押送,其实也不妥,他们称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为贵客,路上小心护送,恭敬有加,便如同供奉一尊尊菩萨般。对待老者,如同亲子,敬服体贴;对待幼儿,如同父兄,疼爱有加;对待女子,彬彬有礼,毫无轻贱;对待男子,视若挚友,惺惺相惜。我白浑天虽然是【创建和谐家园】,但平时对待同胞,那是有些不大恭敬的,见了这些元兵如此,两厢一比,登时让我愧疚脸红。”
除了苍鹰之外,众人听了,啧啧称奇,雪冰寒笑道:“白少爷,想不到你出口成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秀才。”
白浑天听他们言语客气,更是放心,说道:“肺腑之言罢了。当年我们一见到眼前情景,哪里还敢推辞于是准备船只,恭送众元兵军官与贵客上船,随后他们便驾船驶离港口,不知去了何处,约莫过了半年,那艘船才终于返回。靖海王爷送咱们白府大笔银钱,算作谢礼。咱们白府上下对这位好王爷着实崇敬,从此以后,更加费心替他卖命。”
李听雨斟酌再三。觉得白浑天并未说谎,又朝雪冰寒望去,雪冰寒说道:“如若白三少爷所言属实。那咱们可真鲁莽得罪了。”李听雨对雪冰寒智计极为心折,听她这么说,立即说道:“快些替白三少爷松绑,好生招待。”
苍鹰忽然说道:“且慢”
李听雨一愣,问道:“鹏远兄弟有何指教”
苍鹰卷起袖管,对白浑天说道:“白三少爷,你还曾认得这物件么当时咱们被【创建和谐家园】捉走之时。你在一旁瞧得清楚。”他手腕上依然绑着那手环,死活去除不掉,但瞧来这手环也并无坏处。因而他与归燕然也未曾理会,这几个月来,一直听之任之。
白浑天仔细打量苍鹰面容,立时惊呼一声。喊道:“是你是你你是不久之前江龙帮船上的你们后来怎地没了消息我与兄弟在港口等了你们足足一天。未曾等到,这才将其余贵客一并送走。”
苍鹰说道:“咱们在江上遇到船难,除了咱们寥寥数人侥幸逃生,其余人都葬身江中,如何能与你碰头白三少爷,听你方才所言,确实大多属实,可当时在船上。那齐耳勒所说的话,又与说于你听的理由大不相同。他说【创建和谐家园】皇帝想要搜刮童男童女。以之为奴,故而才将人掳走。这靖海王爷谎话连篇,其中定有阴谋,你怎能轻易相信”
众人不知苍鹰有过这段经历,尽皆震惊,议论纷纷,又见他与白浑天对质,并不出言打断。
白浑天沉默半晌,叹道:“王爷他他为了救人,不得不编造谎言,哄那些贵客们相信。但你亲身经历,定然知道那些元兵都是菩萨心肠的善人,绝没有半点加害之意。”
苍鹰苦笑道:“确实不错,但未免不错的过了头。若说这靖海王慈悲为怀,对待【创建和谐家园】有如亲人,倒也罢了。正所谓人心各异,执念难除,善恶难断,如何公平靖海王本人如此,又怎能令他麾下千千万万的士兵将领各个儿一心向善他定是严下军令,或诱以重利,这才能万众一心。如此说来,他对自己人严苛,对【创建和谐家园】反倒出奇的好。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白浑天大声道:“你自个儿心思龌龊,不知王爷大仁大义,居然还有脸出言斥责”
苍鹰说道:“既然如此,他为何杀人灭口,杀了咱们江龙帮满船兄弟”